第1章 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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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發瘋
“前方到站……安林南站。”
高鐵提示音停止，尹瀟將kindle和保溫杯塞進包裏，穿上羽絨服，利落地拽住背帶起身。
正值元旦假期過後的返程高峰，過道裏擠滿拖行李箱的學生，她圖輕便沒帶行李箱，只背了個松松垮垮的牛仔帆布包。
接近傍晚，落日餘暉在窗外流動，像暗橙色的油彩塗抹在鋼筋水泥間。尹瀟急切地擠到窗前，抓準時機，按下攝像鍵。
畫面定格，屏幕頂端正巧跳出最新的微信消息。
[戴嵐：打印店買的那份文明交流史講義終於看完了，一整個神清氣爽！]
[戴嵐：不是我吹牛，100分的卷子，現在真能考200分！]
[戴嵐：得意.jpg]
尹瀟雙手托著手機，拇指飛快點在鍵盤上，想也不想就開誇。
[太厲害了我嵐！能不能友情送點分！我要的不多。]
發完消息，尹瀟下意識擡頭。高鐵剛剛進站，人潮向前擁擠，周圍的空氣逐漸稀薄。
她被擠退兩步，只好收攏手指，抓緊手機貼近下巴，以一種怪異的姿勢加速打字，堅持再發一條，跟上戴嵐學到發瘋的節奏。
[v我50，助我上岸。]
尹瀟微垂眼捷，草草打完點擊發送，發完消息剛好到站。她倉促瞥了眼藍底黑影的氛圍感頭像，確認消息發送成功後，按滅屏幕，跟上前面的卷發女生。
下了高鐵冷風迎面而來，尹瀟呼口氣，往地下通道走，手機突兀地震動起來。意料之中，是她母親錢月的來電。
“媽，你也太準時了。” 尹瀟低頭看路，搶先開口感嘆道。
“你剛到？”
“嗯。” 尹瀟腳步未停，刷了身份證出站，她擡手拽住下滑的背包帶，看眼車站外黑壓壓的一片，“你是想提醒我別找錯人？”
“誒……” 錢月的聲音似乎弱了點，背景跳躍出細碎的雜音，“你肯定不會找錯，叫什麽之言，挺高的男孩子，開一輛銀灰色別克，說是停在肯德基門口，還有……”
錢月擔憂的囑咐很快被嘈雜聲蓋過，尹瀟無奈揉揉耳朵，隨口敷衍，“好啦我記住了，你忙吧，錢總。”
掛斷電話，她才反應過來沒記住那人的名字，除了個高、開別克，別無線索。
她也沒機會了解更多，畢竟昨晚錢總只花兩秒鐘通知她：今天有人帶她回學校。
錢月女士完全沒給她拒絕的機會。只解釋說那人是朋友侄子，跟她一個大學，安大研二學計算機，比她大兩屆。
說到最後，莫名奇妙地強調一句單身，全宿舍都單身。
她習慣了母親雷厲風行又稍顯草率的行事風格，在這些小問題上懶得爭，索性接受白賺的“順風車”，給自己省點打車錢。
擠出玻璃門，尹瀟放慢腳步，擡手系緊圍巾，抓住流蘇在脖子上多繞一圈。她將臉頰埋進毛茸茸的圍巾裏，剩一雙眼睛露在外面，直直盯著面前混亂的車隊，來回打量。
雨季的天瞬息而變，眼前陰蒙蒙的，什麽也看不清。
還好錢月女士知道她臉盲，沒有給她發那人的照片，而是在微信上發了車牌號。她低頭解鎖手機，翻看聊天記錄再次確認。
戴嵐的消息在這個時候彈了出來。
[戴嵐：我懷疑你在捧殺我，但我沒有證據。]
[戴嵐：而且你真真真的非常敷衍，我發三條，你回我一條！]
[戴嵐：二十一分鐘了，只回我一條！]
[戴嵐：好冷漠的瀟瀟瀟。]
[戴嵐：哭泣.gif]
尹瀟頓在原地，把這幾條消息上下劃拉好幾遍，才在震驚中確認自己只回了戴嵐一條消息。
她不是還開了個v50的玩笑嗎？
難道信號不好沒發送成功？可她明明看見發出去了。
尹瀟仰頭，站在門口吹了會風，鼻涕快被吹出來了，腦子卻越發糊塗。
她擰緊眉頭，一點點將戴嵐的聊天記錄往回翻，翻到元旦放假前又翻回來，仔仔細細翻了兩遍，確實沒找到她印象裏v50的那條信息。
內心的疑慮急速消失，腦子清醒過來，她後知後覺地扭了下僵硬的手腕，舒口氣，挪動到背風的墻根下。
[剛可能信號不好，信息沒發出去。]
[我絕對絕對不是敷衍你！我還給你帶了你最愛的核桃酥。]
沒幾秒，戴嵐回她兩個“美女微笑”“小狗打滾”的表情包，追問她什麽時候回宿舍，但字裏行間顯然更關心核桃酥。
尹瀟解釋幾句後退出戴嵐的聊天界面，她點到對話列表，手指懸在屏幕頂端，視線忽然捕捉到一個陌生頭像。
YZY。
這個人是誰？頭像跟戴嵐一個風格，藍底黑影。
她用力眨兩下眼睛，猛地記憶覆蘇。
哦……這是昨天地鐵上幫她的crush，剛加上微信。
在她的印象裏，除了她請求添加微信時的自我介紹，兩個人一句話也沒聊，她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備註自然沒改。
可是他的頭像怎麽排在她對話列表第二個？
尹瀟心不在焉地點開頭像，發現除去系統提示，有三條聊天記錄完整地呈現在眼前。
[hello，我是尹瀟，剛才謝謝你。]
“以上是打招呼的內容。”
“你已添加了YZY，現在可以開始聊天了。”
昨晚十點多加上的微信，他一直沒回覆，直到二十幾分鐘前，他才回覆兩個字。
[YZY：沒事。]
後面緊跟著她的消息。
[v我50，助我上岸。]
尹瀟瞳孔放大，手指僵硬地按在那行字上，大腦放空一瞬，又像被屏幕燙到般縮回手，條件反射似的扯扯嘴角。
……
哈……哈哈……
發錯人了。
這下她是真要瘋了，原來真的會莫名其妙手滑……她以後再也不質疑微博上那些聲稱自己手滑點讚的明星了。
問題是人家可以發聲明解釋自己手滑，她現在怎麽辦，難道跟crush發消息說自己發錯人了？快過去半小時才發現發錯人，他能信嗎？
尹瀟木訥地僵在原地，任由頭發被風吹得糊到臉上。
行吧……crush到此為止了。
等這陣風過去，她淡定地擡手撩開碎發，果斷將手機息屏塞回羽絨服口袋。
假裝什麽也不知道。
說多錯多，不如裝傻。
自我洗腦完畢，尹瀟一身輕松，她提了下背包帶，拉上羽絨服拉鏈繼續往前走，專註地找那輛銀灰色別克。
與車流的距離不斷縮短 ，她眼前逐漸清晰，十米外，KFC新出甜筒的廣告牌閃了閃。
應該就在附近。
尹瀟目標明確，扭過頭，緊緊盯著臺階下整齊排列的汽車。找人她不行，找車應該沒問題。
“Q26……Q2……” 她默念車牌號，視線一一掃過。
掃到大約第五輛車，車牌號完全對上，擡眼一看，就是輛銀灰色別克商務車。她挺直腰背，緩緩繞到車旁。
車窗上貼了防窺膜，看不清裏面有沒有人，尹瀟擡起手腕，剛要敲窗，背後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同學！同學，你等等……”
尹瀟回頭，看見一個頭戴紅色毛線帽的男生沖出肯德基，張開手臂朝她大喊。
“你……你是不是尹瀟？”
男生跑到她面前停下，手臂上掛著的兩個塑料袋劇烈晃動著，他一手艱難攥住兩只甜筒，另一手勉強拽住一個鼓鼓囊囊的KFC外賣袋，臉上的表情顯出幾分吃力和痛苦。
“對，我是。” 尹瀟點點頭，順手幫他提走左手的外賣袋，“我幫你拿吧。”
“謝謝……我叫祁琛，安大研二，我們一個學校，順路帶你回去。”
祁琛騰出一只手，肉眼可見得精神許多，樂呵呵地遞過來一支粉白雙色甜筒，“吃嗎？新口味。”
“謝謝，不用了，我有點冷。” 尹瀟扯了扯圍巾，將祁琛和接她的學長自動對上號。
“嗯今天確實冷……” 祁琛舉著甜筒附和她，上前一步拉開後排車門，“先上車。”
尹瀟轉身上車，第一下卻意外踩空，她拽住袋子往上爬，手腕卻牢牢被重物扯住。她抿唇望向手裏的外賣袋，又看看車內。
這車座艙寬敞，但面前的座位上擺滿了兩個儲物箱，根本沒地方放手裏的外賣袋。
她回頭看，旁邊卻空無一人。祁琛沒發現她的尷尬處境，轉身繞到駕駛座上車了。
尹瀟停在原地，深吸一口氣。她提起滿滿當當的塑料袋，雙手胡亂在空中揮動，試圖找到著力點，一邊在心裏盤算從哪裏踩上去。
“要幫忙嗎？”
頭頂一道清潤的嗓音毫無預兆落下。
尹瀟沒想到後排有人，嚇了一跳，她立刻縮回手，塑料袋擦過羽絨服發出撕拉撕拉的響聲。
她扶住車門仰起頭，目光微頓，剛穩住的心跳不知不覺再次加速。
後排的男生起身扶住椅背，微微俯身探出頭看她。他一身白色衛衣配黑色長褲，搭配清爽，哪怕只露出半邊身形，也能看出肩寬腿長。
她的視線一寸寸上移，停在他臉上。男生鼻梁很高，眉骨立體，精致的五官組合在一起恰到好處，顯得周正大氣。
他的眼睛尤其吸引註意，少見的棕色瞳孔水潤又狡黠，像是她在宿舍樓下逗過的貍花貓，藏著一點點張揚肆意。
面前的臉實在是沖擊力太大，她幾乎是旁若無人地欣賞。
嗯……有被帥一跳。
“上車嗎？” 可能是她沈默太久，男生忽地追問一句，皺皺眉，臉上有些困惑。
“哦，上車上車。” 尹瀟回過神，重新抓住前排的座椅，重心前移向上蹬腿。
可手裏抓著袋子實在不方便，她匆忙之下朝男生伸手，“同學，幫忙接一下。”
隨即手腕一輕，塑料袋被拿走，尹瀟迫不及待彎腰鉆進車裏。
剛用力踩進車廂，旁邊有人拉了她一把，她眨眼就絲滑地摔進了二排座椅。
她懵了半晌，才從後背用勁抽出被壓癟的背包，扭頭道謝：“謝謝。”
男生已經坐回後排，抱著電腦蒙頭打字，聽到聲音才擡頭，指指右邊，“不客氣，車門沒關。”
“哦。”
尹瀟伸直手臂拉上車門，沒註意到副駕駛位上突然冒出來的藍發男生。
“嗨學妹，加個微信。”
尹瀟被突兀的藍色晃了下眼睛，她按住胸口，警惕地拉開距離，坐回位置盯著藍發沈默。
男生扶一下黑框眼鏡，指指旁邊的祁琛，又從口袋裏摸出張卡，“學妹你別這個眼神啊……我叫方羿文，我們都是一個宿舍的，剛開完組會順路來接你，這有我的校園卡，你要是不信的話看看這個。”
尹瀟瞥向他手心深綠色的安大校園卡，等看清照片和名字，立刻主動伸出手機點開二維碼。她揚起笑容，試圖掩飾剛剛被嚇到的小插曲。
“學長好，你掃我吧。”
“OK，你通過一下。” 方羿文搶走祁琛手裏的甜筒，扭頭沖她晃晃手機，一手擋住撲過來的祁琛。
尹瀟默默低頭，努力忽略前排因為一個甜筒引發的“戰鬥”，獨自給新好友修改備註。
保存成功後，她腦子裏冷不丁冒出一個念頭：一車人，她就加一個人的微信是不是不太禮貌。
下一秒，她就得出答案：不禮貌，非常不禮貌。
前排的吵鬧還在繼續，尹瀟果斷轉身，向後排的男生遞出手機。
“hello，加個微信嗎？”
【作者有話說】
這是一篇包甜的小甜文～
希望寶子們喜歡，期待評論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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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厲害了我嵐！能不能友情送點分！我要的不多。]
發完消息，尹瀟下意識擡頭。高鐵剛剛進站，人潮向前擁擠，周圍的空氣逐漸稀薄。
她被擠退兩步，只好收攏手指，抓緊手機貼近下巴，以一種怪異的姿勢加速打字，堅持再發一條，跟上戴嵐學到發瘋的節奏。
[v我50，助我上岸。]
尹瀟微垂眼捷，草草打完點擊發送，發完消息剛好到站。她倉促瞥了眼藍底黑影的氛圍感頭像，確認消息發送成功後，按滅屏幕，跟上前面的卷發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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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你也太準時了。” 尹瀟低頭看路，搶先開口感嘆道。
“你剛到？”
“嗯。” 尹瀟腳步未停，刷了身份證出站，她擡手拽住下滑的背包帶，看眼車站外黑壓壓的一片，“你是想提醒我別找錯人？”
“誒……” 錢月的聲音似乎弱了點，背景跳躍出細碎的雜音，“你肯定不會找錯，叫什麽之言，挺高的男孩子，開一輛銀灰色別克，說是停在肯德基門口，還有……”
錢月擔憂的囑咐很快被嘈雜聲蓋過，尹瀟無奈揉揉耳朵，隨口敷衍，“好啦我記住了，你忙吧，錢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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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沒機會了解更多，畢竟昨晚錢總只花兩秒鐘通知她：今天有人帶她回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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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最後，莫名奇妙地強調一句單身，全宿舍都單身。
她習慣了母親雷厲風行又稍顯草率的行事風格，在這些小問題上懶得爭，索性接受白賺的“順風車”，給自己省點打車錢。
擠出玻璃門，尹瀟放慢腳步，擡手系緊圍巾，抓住流蘇在脖子上多繞一圈。她將臉頰埋進毛茸茸的圍巾裏，剩一雙眼睛露在外面，直直盯著面前混亂的車隊，來回打量。
雨季的天瞬息而變，眼前陰蒙蒙的，什麽也看不清。
還好錢月女士知道她臉盲，沒有給她發那人的照片，而是在微信上發了車牌號。她低頭解鎖手機，翻看聊天記錄再次確認。
戴嵐的消息在這個時候彈了出來。
[戴嵐：我懷疑你在捧殺我，但我沒有證據。]
[戴嵐：而且你真真真的非常敷衍，我發三條，你回我一條！]
[戴嵐：二十一分鐘了，只回我一條！]
[戴嵐：好冷漠的瀟瀟瀟。]
[戴嵐：哭泣.gif]
尹瀟頓在原地，把這幾條消息上下劃拉好幾遍，才在震驚中確認自己只回了戴嵐一條消息。
她不是還開了個v50的玩笑嗎？
難道信號不好沒發送成功？可她明明看見發出去了。
尹瀟仰頭，站在門口吹了會風，鼻涕快被吹出來了，腦子卻越發糊塗。
她擰緊眉頭，一點點將戴嵐的聊天記錄往回翻，翻到元旦放假前又翻回來，仔仔細細翻了兩遍，確實沒找到她印象裏v50的那條信息。
內心的疑慮急速消失，腦子清醒過來，她後知後覺地扭了下僵硬的手腕，舒口氣，挪動到背風的墻根下。
[剛可能信號不好，信息沒發出去。]
[我絕對絕對不是敷衍你！我還給你帶了你最愛的核桃酥。]
沒幾秒，戴嵐回她兩個“美女微笑”“小狗打滾”的表情包，追問她什麽時候回宿舍，但字裏行間顯然更關心核桃酥。
尹瀟解釋幾句後退出戴嵐的聊天界面，她點到對話列表，手指懸在屏幕頂端，視線忽然捕捉到一個陌生頭像。
YZY。
這個人是誰？頭像跟戴嵐一個風格，藍底黑影。
她用力眨兩下眼睛，猛地記憶覆蘇。
哦……這是昨天地鐵上幫她的crush，剛加上微信。
在她的印象裏，除了她請求添加微信時的自我介紹，兩個人一句話也沒聊，她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備註自然沒改。
可是他的頭像怎麽排在她對話列表第二個？
尹瀟心不在焉地點開頭像，發現除去系統提示，有三條聊天記錄完整地呈現在眼前。
[hello，我是尹瀟，剛才謝謝你。]
“以上是打招呼的內容。”
“你已添加了YZY，現在可以開始聊天了。”
昨晚十點多加上的微信，他一直沒回覆，直到二十幾分鐘前，他才回覆兩個字。
[YZY：沒事。]
後面緊跟著她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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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瀟瞳孔放大，手指僵硬地按在那行字上，大腦放空一瞬，又像被屏幕燙到般縮回手，條件反射似的扯扯嘴角。
……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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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她是真要瘋了，原來真的會莫名其妙手滑……她以後再也不質疑微博上那些聲稱自己手滑點讚的明星了。
問題是人家可以發聲明解釋自己手滑，她現在怎麽辦，難道跟crush發消息說自己發錯人了？快過去半小時才發現發錯人，他能信嗎？
尹瀟木訥地僵在原地，任由頭發被風吹得糊到臉上。
行吧……crush到此為止了。
等這陣風過去，她淡定地擡手撩開碎發，果斷將手機息屏塞回羽絨服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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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洗腦完畢，尹瀟一身輕松，她提了下背包帶，拉上羽絨服拉鏈繼續往前走，專註地找那輛銀灰色別克。
與車流的距離不斷縮短 ，她眼前逐漸清晰，十米外，KFC新出甜筒的廣告牌閃了閃。
應該就在附近。
尹瀟目標明確，扭過頭，緊緊盯著臺階下整齊排列的汽車。找人她不行，找車應該沒問題。
“Q26……Q2……” 她默念車牌號，視線一一掃過。
掃到大約第五輛車，車牌號完全對上，擡眼一看，就是輛銀灰色別克商務車。她挺直腰背，緩緩繞到車旁。
車窗上貼了防窺膜，看不清裏面有沒有人，尹瀟擡起手腕，剛要敲窗，背後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同學！同學，你等等……”
尹瀟回頭，看見一個頭戴紅色毛線帽的男生沖出肯德基，張開手臂朝她大喊。
“你……你是不是尹瀟？”
男生跑到她面前停下，手臂上掛著的兩個塑料袋劇烈晃動著，他一手艱難攥住兩只甜筒，另一手勉強拽住一個鼓鼓囊囊的KFC外賣袋，臉上的表情顯出幾分吃力和痛苦。
“對，我是。” 尹瀟點點頭，順手幫他提走左手的外賣袋，“我幫你拿吧。”
“謝謝……我叫祁琛，安大研二，我們一個學校，順路帶你回去。”
祁琛騰出一只手，肉眼可見得精神許多，樂呵呵地遞過來一支粉白雙色甜筒，“吃嗎？新口味。”
“謝謝，不用了，我有點冷。” 尹瀟扯了扯圍巾，將祁琛和接她的學長自動對上號。
“嗯今天確實冷……” 祁琛舉著甜筒附和她，上前一步拉開後排車門，“先上車。”
尹瀟轉身上車，第一下卻意外踩空，她拽住袋子往上爬，手腕卻牢牢被重物扯住。她抿唇望向手裏的外賣袋，又看看車內。
這車座艙寬敞，但面前的座位上擺滿了兩個儲物箱，根本沒地方放手裏的外賣袋。
她回頭看，旁邊卻空無一人。祁琛沒發現她的尷尬處境，轉身繞到駕駛座上車了。
尹瀟停在原地，深吸一口氣。她提起滿滿當當的塑料袋，雙手胡亂在空中揮動，試圖找到著力點，一邊在心裏盤算從哪裏踩上去。
“要幫忙嗎？”
頭頂一道清潤的嗓音毫無預兆落下。
尹瀟沒想到後排有人，嚇了一跳，她立刻縮回手，塑料袋擦過羽絨服發出撕拉撕拉的響聲。
她扶住車門仰起頭，目光微頓，剛穩住的心跳不知不覺再次加速。
後排的男生起身扶住椅背，微微俯身探出頭看她。他一身白色衛衣配黑色長褲，搭配清爽，哪怕只露出半邊身形，也能看出肩寬腿長。
她的視線一寸寸上移，停在他臉上。男生鼻梁很高，眉骨立體，精致的五官組合在一起恰到好處，顯得周正大氣。
他的眼睛尤其吸引註意，少見的棕色瞳孔水潤又狡黠，像是她在宿舍樓下逗過的貍花貓，藏著一點點張揚肆意。
面前的臉實在是沖擊力太大，她幾乎是旁若無人地欣賞。
嗯……有被帥一跳。
“上車嗎？” 可能是她沈默太久，男生忽地追問一句，皺皺眉，臉上有些困惑。
“哦，上車上車。” 尹瀟回過神，重新抓住前排的座椅，重心前移向上蹬腿。
可手裏抓著袋子實在不方便，她匆忙之下朝男生伸手，“同學，幫忙接一下。”
隨即手腕一輕，塑料袋被拿走，尹瀟迫不及待彎腰鉆進車裏。
剛用力踩進車廂，旁邊有人拉了她一把，她眨眼就絲滑地摔進了二排座椅。
她懵了半晌，才從後背用勁抽出被壓癟的背包，扭頭道謝：“謝謝。”
男生已經坐回後排，抱著電腦蒙頭打字，聽到聲音才擡頭，指指右邊，“不客氣，車門沒關。”
“哦。”
尹瀟伸直手臂拉上車門，沒註意到副駕駛位上突然冒出來的藍發男生。
“嗨學妹，加個微信。”
尹瀟被突兀的藍色晃了下眼睛，她按住胸口，警惕地拉開距離，坐回位置盯著藍發沈默。
男生扶一下黑框眼鏡，指指旁邊的祁琛，又從口袋裏摸出張卡，“學妹你別這個眼神啊……我叫方羿文，我們都是一個宿舍的，剛開完組會順路來接你，這有我的校園卡，你要是不信的話看看這個。”
尹瀟瞥向他手心深綠色的安大校園卡，等看清照片和名字，立刻主動伸出手機點開二維碼。她揚起笑容，試圖掩飾剛剛被嚇到的小插曲。
“學長好，你掃我吧。”
“OK，你通過一下。” 方羿文搶走祁琛手裏的甜筒，扭頭沖她晃晃手機，一手擋住撲過來的祁琛。
尹瀟默默低頭，努力忽略前排因為一個甜筒引發的“戰鬥”，獨自給新好友修改備註。
保存成功後，她腦子裏冷不丁冒出一個念頭：一車人，她就加一個人的微信是不是不太禮貌。
下一秒，她就得出答案：不禮貌，非常不禮貌。
前排的吵鬧還在繼續，尹瀟果斷轉身，向後排的男生遞出手機。
“hello，加個微信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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