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夢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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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夢醒
"圍巾暖和嗎？"許燁江已經習慣了北方的冷，洲沂雪後的溫度和濕度，讓他有些難以招架。
李勵裏把圍巾從脖子上取下，從頭頂包裹著許燁江，從自己的座位上整理了一些書放進包裏，跑回教室門口："我們去逛操場吧！"
許燁江牽著李勵裏的手放進自己的口袋裏，冬天大家穿的都很臃腫，兩個人肩並肩走在一起也看不出來是在牽手。
整個校園都鋪了一層雪，靜悄悄的，天地間亮堂得能看清李勵裏凍紅的耳朵上的毛細血管。
"你怎麽現在回來？"李勵裏走的很慢，刻意一小步一小步地挪。
許燁江目視前方，縮在圍巾裏，含糊說道："就正好回來一趟，下午就走。"
"這麽快就走啊。"李勵裏在心裏盤算著時間，此時又很慶幸自己不知道今天聽課的消息，依舊早起偷來了現在相處的片刻。
許燁江牽著李勵裏走到操場的看臺上，站在主席臺上，這還是李勵裏在洲沂中學讀書這麽久以來第一次來到這。
"李勵裏！"許燁江沖著空曠的操場大喊，"李勵裏！"
"你喊我名字幹嘛！"李勵裏想上前捂住許燁江的嘴，追著他在主席臺上跑。
許燁江突然轉身，李勵裏徑直跑進了他的懷裏。
"離開洲沂，我都沒法喊你的名字了。"許燁江說完低下頭親了一下李勵裏的耳朵。
離開生活了十幾年的城市，適應截然不同的氣候和風土人情，接二連三的考試失利，父母的期待和掌控欲......每一條都讓許燁江喘不過氣。他從未如此想念洲沂，下飛機的那一刻，他才感覺自己終於可以真正地呼吸。
"許燁江。"李勵裏原本僵住的手緊緊地環抱著許燁江，"許燁江，許燁江！"
他跑到主席臺最前面，張開雙手，學著許燁江剛剛的姿勢，喊道："許燁江！！"
回音蕩在空氣中，李勵裏終於又一次聽到了許燁江的名字。
從剛認識以為的萍水相逢，到日日相處產生的依賴，一次次被影響的心情和為他選物化的決心，李勵裏從未想過自己會喜歡上許燁江，會如此渴望能在每天都聽到有人喊他的名字，能見到他。
洲沂和青海的距離是2000公裏，李勵裏在很多個晚自習下，在操場上跑過2000米，仿佛這樣就能欺騙自己，能離許燁江更近一些。
"好久不見！"話到嘴邊，李勵裏還是沒說出口"我好想你"。
"是好久不見。"許燁江往前走，站在李勵裏身邊，"你想我了嗎？"
急促的口哨聲響起，李勵裏和許燁江看向正在朝著自己走來的保安，兩人默契地對視後就跑下了主席臺。
"哎，你們那兩個人，是不是學生啊！別跑！"
在雪地裏保安也不敢跑太快，根本追不上十七歲的少年，只能在後面看著兩人跑出了學校。
沿著學校對面的巷子繞了一大圈，兩人不知不覺就跑到了李勵裏家樓下。空調還沒能讓房間暖和起來，兩個人又鬼使神差地擠在了一個被窩裏。
吻一開始很輕柔，也有許久沒見的拘謹，只落在嘴唇上。不知哪一刻起，許燁江就不再滿足於這樣的親吻。他吮吸著李勵裏的嘴唇，追逐、迎合、渴望著彼此。
許燁江的手碰到了李勵裏細嫩的皮膚，因為挨了凍還沒能徹底恢覆過來，把自己的熱氣傳遞給他。
李勵裏早已閉上了雙眼，全身的細胞都在感受，許燁江似乎很賣力，目光沒離開過李勵裏，看著他體會那種感受。
結束之後，兩人不過才依偎在一起幾分鐘，許燁江就從被子裏鉆出來說要離開。
李勵裏還躺著，身子有些疲憊，聲音也輕："必須現在走嗎？"
"嗯。"許燁江並沒有把自己身上弄臟，穿起衣服來很迅速，彎下腰親了一下李勵裏的嘴唇，"我走了，你別忘了我。"
想起身去送他的李勵裏被許燁江按在了床上，想到那黏膩的觸感，李勵裏坐起來後也沒有立刻下床。
"你別送我了，別受涼，聽話，躺回去。"
聽到許燁江關門的聲音，李勵裏拿起外套披在床上走出了臥室，走到窗前看向樓下，等待許燁江的身影。
許燁江離開的腳步很快，沒有回頭。
冬去春來，受過二模的打擊，三模的高分又讓每個人對即將到來的高考充滿了信心。高考前的兩天洲沂中學放了假，李勵裏背著所有的書回到家，調整作息以適應高考。
這幾天媽媽每天都帶著飯菜來，防止李勵裏點外賣吃壞肚子。踏進高考考場的那一刻起，接下來的三天過得尤其得快。
李勵裏在家裏宅了三天三夜，清醒的時間少之又少。等到他睡得頭昏眼脹時，終於舍得走出家門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許燁江沒有像他說的那樣高考完就回來，自主招生和強基計劃讓他沒有能立刻完全進入休息模式。在成績出來前，似乎還有家庭旅游，許燁江告訴李勵裏，可能要等七月自己才會回洲沂。
李勵裏戴上耳機下樓，輕哼著小曲。
"李勵裏！李勵裏！"李珩予從背後拍了下李勵裏的肩膀，出現在了李勵裏的眼前。
"好巧！"李勵裏摘下耳機，看向李珩予，"你怎麽還在這？"
高考一結束，周邊的學生都搬回了家，只有李勵裏還住在這，跟房東商量了續租到8月底，帶人來看房提前知會一聲即可。
"搬家，東西太多了。"李珩予指了指單元樓門口的袋子，"對了你想考哪個大學？"
"我還沒想好呢。"李勵裏考前沒想過這個問題，他只顧著盡力學，等成績出來後再定，"你沒去參加自主招生？"
重點班裏的學生大部分都參加了競賽，通過各種獎項來確保自己有個保底或者沖刺的目標，李珩予現在忙搬家倒顯得奇怪了。
"沒。我懶得搞那些。你會報考洲沂大學嗎？"
"你太高估我了。"李勵裏感慨道，自己的成績應該也就是個中等偏上水平，想考洲沂大學，那必須是超常發揮。
"怎麽不可能，我覺得你可以。"
"借你吉言吧。"李珩予畢竟只是高一同學，李勵裏也不再跟他贅述，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兩聲，他是真的餓了，"我去吃飯了。"
"我也餓了，一起吧！"李珩予說完就往單元樓跑，還特意回頭喊道，"等我兩分鐘！"
李勵裏朝著他比了個OK，站在原地重新戴上了耳機。
分班以後，兩人之間的交集少之又少，只是偶爾在路上遇到的點頭之交，不過相處起來也並不尷尬。
李勵裏看著向自己跑來的李珩予，一瞬間有點恍惚，等人一起吃飯這件事，好久沒有發生過了。
李勵裏從來不知道李珩予話這麽多，吃飯的時候一直聽他絮絮叨叨講各種事情。也不無聊，大多是過去發生過的趣事或八卦，偶爾還聊兩句對未來上大學的暢想。
"你想去洲沂大學？"
"想啊。"
聽到這個答案的李勵裏很意外。雖說洲沂大學的學術排名確實不錯，很適合搞科研，但洲沂畢竟是個小城市，許多本地人都不願意留在家鄉，更何況是能有更好的選擇的學霸。
"很意外嗎？"李珩予自顧自說道，"其實是因為我爸媽，我很小的時候就被留在了洲沂，他們在我上高中時才回來。我覺得他們對我也挺好的，留在洲沂多陪陪他們也不是不行。"
"那挺好。"李勵裏無意打聽別人的家庭情況，自以為和李珩予也沒到那麽熟的關系，但李珩予似乎不那麽認為，跟他講起自己的父母是如何開明與包容。
快要講完了，李珩予才從李勵裏的沈默中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自己急著告訴他自己父母的開放為時過早，聽起來反倒很像是炫耀。
懸崖勒馬止住了話題，李珩予話鋒一轉，兩人又回到了起初閑聊的輕松氛圍中。
尷尬轉瞬即逝，李珩予吃完後搶著買單，李勵裏拉著他去冰淇淋店一人買了一杯暴風雪。
走出商場後，雖然很熱，但宅了好多天的李勵裏想在外面走走出出汗，告別了李珩予，沿著這條走了無數次的路漫無目的地閑逛。
6月初的午後，走在外面還不至於暴曬，但整條街上的人也不多。
樹蔭斑駁，微風吹過帶來陣陣熱浪，手裏的冰淇淋很快就化做黏膩的糖水，李勵裏吃到最後也食之無味。
越往北走，越是沒見過的地方，李勵裏雖是洲沂人，對這座城市的很多板塊也不甚熟悉。
"許燁江？"李勵裏看向馬路對面的背影，莫名熟悉，"許燁江！"
他聲嘶力竭地在空無一人的馬路上喊許燁江的名字，可對方偏偏不回頭，反而還加速跑了起來。
李勵裏見狀也跟著往前跑，左右觀察了路況，綠燈正在倒計時，他一沖動，跨過矮矮的綠化帶斜著往馬路對面沖。
砰———
融化的冰淇淋灑在了手臂上，液體順著流下，陽光好刺眼，白茫茫一片。
一陣眩暈，他的太陽穴附近流下了好多汗，李勵裏的視線被糊住，什麽也看不見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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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巾暖和嗎？"許燁江已經習慣了北方的冷，洲沂雪後的溫度和濕度，讓他有些難以招架。
李勵裏把圍巾從脖子上取下，從頭頂包裹著許燁江，從自己的座位上整理了一些書放進包裏，跑回教室門口："我們去逛操場吧！"
許燁江牽著李勵裏的手放進自己的口袋裏，冬天大家穿的都很臃腫，兩個人肩並肩走在一起也看不出來是在牽手。
整個校園都鋪了一層雪，靜悄悄的，天地間亮堂得能看清李勵裏凍紅的耳朵上的毛細血管。
"你怎麽現在回來？"李勵裏走的很慢，刻意一小步一小步地挪。
許燁江目視前方，縮在圍巾裏，含糊說道："就正好回來一趟，下午就走。"
"這麽快就走啊。"李勵裏在心裏盤算著時間，此時又很慶幸自己不知道今天聽課的消息，依舊早起偷來了現在相處的片刻。
許燁江牽著李勵裏走到操場的看臺上，站在主席臺上，這還是李勵裏在洲沂中學讀書這麽久以來第一次來到這。
"李勵裏！"許燁江沖著空曠的操場大喊，"李勵裏！"
"你喊我名字幹嘛！"李勵裏想上前捂住許燁江的嘴，追著他在主席臺上跑。
許燁江突然轉身，李勵裏徑直跑進了他的懷裏。
"離開洲沂，我都沒法喊你的名字了。"許燁江說完低下頭親了一下李勵裏的耳朵。
離開生活了十幾年的城市，適應截然不同的氣候和風土人情，接二連三的考試失利，父母的期待和掌控欲......每一條都讓許燁江喘不過氣。他從未如此想念洲沂，下飛機的那一刻，他才感覺自己終於可以真正地呼吸。
"許燁江。"李勵裏原本僵住的手緊緊地環抱著許燁江，"許燁江，許燁江！"
他跑到主席臺最前面，張開雙手，學著許燁江剛剛的姿勢，喊道："許燁江！！"
回音蕩在空氣中，李勵裏終於又一次聽到了許燁江的名字。
從剛認識以為的萍水相逢，到日日相處產生的依賴，一次次被影響的心情和為他選物化的決心，李勵裏從未想過自己會喜歡上許燁江，會如此渴望能在每天都聽到有人喊他的名字，能見到他。
洲沂和青海的距離是2000公裏，李勵裏在很多個晚自習下，在操場上跑過2000米，仿佛這樣就能欺騙自己，能離許燁江更近一些。
"好久不見！"話到嘴邊，李勵裏還是沒說出口"我好想你"。
"是好久不見。"許燁江往前走，站在李勵裏身邊，"你想我了嗎？"
急促的口哨聲響起，李勵裏和許燁江看向正在朝著自己走來的保安，兩人默契地對視後就跑下了主席臺。
"哎，你們那兩個人，是不是學生啊！別跑！"
在雪地裏保安也不敢跑太快，根本追不上十七歲的少年，只能在後面看著兩人跑出了學校。
沿著學校對面的巷子繞了一大圈，兩人不知不覺就跑到了李勵裏家樓下。空調還沒能讓房間暖和起來，兩個人又鬼使神差地擠在了一個被窩裏。
吻一開始很輕柔，也有許久沒見的拘謹，只落在嘴唇上。不知哪一刻起，許燁江就不再滿足於這樣的親吻。他吮吸著李勵裏的嘴唇，追逐、迎合、渴望著彼此。
許燁江的手碰到了李勵裏細嫩的皮膚，因為挨了凍還沒能徹底恢覆過來，把自己的熱氣傳遞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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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身去送他的李勵裏被許燁江按在了床上，想到那黏膩的觸感，李勵裏坐起來後也沒有立刻下床。
"你別送我了，別受涼，聽話，躺回去。"
聽到許燁江關門的聲音，李勵裏拿起外套披在床上走出了臥室，走到窗前看向樓下，等待許燁江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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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燁江沒有像他說的那樣高考完就回來，自主招生和強基計劃讓他沒有能立刻完全進入休息模式。在成績出來前，似乎還有家庭旅游，許燁江告訴李勵裏，可能要等七月自己才會回洲沂。
李勵裏戴上耳機下樓，輕哼著小曲。
"李勵裏！李勵裏！"李珩予從背後拍了下李勵裏的肩膀，出現在了李勵裏的眼前。
"好巧！"李勵裏摘下耳機，看向李珩予，"你怎麽還在這？"
高考一結束，周邊的學生都搬回了家，只有李勵裏還住在這，跟房東商量了續租到8月底，帶人來看房提前知會一聲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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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想好呢。"李勵裏考前沒想過這個問題，他只顧著盡力學，等成績出來後再定，"你沒去參加自主招生？"
重點班裏的學生大部分都參加了競賽，通過各種獎項來確保自己有個保底或者沖刺的目標，李珩予現在忙搬家倒顯得奇怪了。
"沒。我懶得搞那些。你會報考洲沂大學嗎？"
"你太高估我了。"李勵裏感慨道，自己的成績應該也就是個中等偏上水平，想考洲沂大學，那必須是超常發揮。
"怎麽不可能，我覺得你可以。"
"借你吉言吧。"李珩予畢竟只是高一同學，李勵裏也不再跟他贅述，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兩聲，他是真的餓了，"我去吃飯了。"
"我也餓了，一起吧！"李珩予說完就往單元樓跑，還特意回頭喊道，"等我兩分鐘！"
李勵裏朝著他比了個OK，站在原地重新戴上了耳機。
分班以後，兩人之間的交集少之又少，只是偶爾在路上遇到的點頭之交，不過相處起來也並不尷尬。
李勵裏看著向自己跑來的李珩予，一瞬間有點恍惚，等人一起吃飯這件事，好久沒有發生過了。
李勵裏從來不知道李珩予話這麽多，吃飯的時候一直聽他絮絮叨叨講各種事情。也不無聊，大多是過去發生過的趣事或八卦，偶爾還聊兩句對未來上大學的暢想。
"你想去洲沂大學？"
"想啊。"
聽到這個答案的李勵裏很意外。雖說洲沂大學的學術排名確實不錯，很適合搞科研，但洲沂畢竟是個小城市，許多本地人都不願意留在家鄉，更何況是能有更好的選擇的學霸。
"很意外嗎？"李珩予自顧自說道，"其實是因為我爸媽，我很小的時候就被留在了洲沂，他們在我上高中時才回來。我覺得他們對我也挺好的，留在洲沂多陪陪他們也不是不行。"
"那挺好。"李勵裏無意打聽別人的家庭情況，自以為和李珩予也沒到那麽熟的關系，但李珩予似乎不那麽認為，跟他講起自己的父母是如何開明與包容。
快要講完了，李珩予才從李勵裏的沈默中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自己急著告訴他自己父母的開放為時過早，聽起來反倒很像是炫耀。
懸崖勒馬止住了話題，李珩予話鋒一轉，兩人又回到了起初閑聊的輕松氛圍中。
尷尬轉瞬即逝，李珩予吃完後搶著買單，李勵裏拉著他去冰淇淋店一人買了一杯暴風雪。
走出商場後，雖然很熱，但宅了好多天的李勵裏想在外面走走出出汗，告別了李珩予，沿著這條走了無數次的路漫無目的地閑逛。
6月初的午後，走在外面還不至於暴曬，但整條街上的人也不多。
樹蔭斑駁，微風吹過帶來陣陣熱浪，手裏的冰淇淋很快就化做黏膩的糖水，李勵裏吃到最後也食之無味。
越往北走，越是沒見過的地方，李勵裏雖是洲沂人，對這座城市的很多板塊也不甚熟悉。
"許燁江？"李勵裏看向馬路對面的背影，莫名熟悉，"許燁江！"
他聲嘶力竭地在空無一人的馬路上喊許燁江的名字，可對方偏偏不回頭，反而還加速跑了起來。
李勵裏見狀也跟著往前跑，左右觀察了路況，綠燈正在倒計時，他一沖動，跨過矮矮的綠化帶斜著往馬路對面沖。
砰———
融化的冰淇淋灑在了手臂上，液體順著流下，陽光好刺眼，白茫茫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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