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秋天總是忽冷忽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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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秋天總是忽冷忽熱
周三如約而至，李勵裏走進一班教室的時候，看到許燁江周邊都坐了人。
"李勵裏，你也選的這個啊！"秦宇浩率先看到了站在門口處的李勵裏，向他招手。
許燁江擡起頭推了一把坐在自己右方的秦宇浩，說道："你回自己座位去。"
李勵裏已經走到了他們兩個人的附近，聽見秦宇浩以一種撒嬌的口吻說道："不要嘛哥哥，我就想坐在你旁邊。"
"滾遠點。"許燁江一臉嫌棄，身體還往後退了些，"你一個男的，怎麽這麽惡心，跟個娘炮似的。"
許燁江臉上的笑容僵住，腳步也變得沈重。秦宇浩已經站起身，故作委屈地還在與許燁江打鬧，捏著嗓子說話。
李勵裏的手攥成拳頭，顧不得維持面上的表情，墻上的一塊塊瓷磚變成了傾軋而來的海浪，本能讓他想轉身跑開，一絲絲理智最終在上課鈴聲響起時把他從回憶中抽離出來。
其實李勵裏從沒有當面聽別人喊過自己娘炮，甚至從傳統意義上來說，他的言行舉止也並沒有表現出"娘炮"。
可能只是他的情感比較充沛，可能只是因為他從小就跟媽媽一起生活耳濡目染，可能只是因為他跟女生似乎更玩得來，也可能僅僅是不懂事的同齡人沒由來的惡意。
偶然間意外聽到的一句隨意的話，在過去了這麽久後還能在李勵裏的心裏引起一系列的連鎖反應，這本身也超乎他自己的想象。
不覺想起前不久李珩予......
一張小紙條從旁邊遞到自己的桌上，李勵裏看向許燁江，見他努努嘴，左手撐著頭看自己。
「發什麽呆呢？秦宇浩就愛這樣犯賤，你還沒習慣呢？」
李勵裏壓根沒帶筆，空著手就來上選修課了，許燁江從旁邊扔了支筆到他的桌子上。
「不是，我就是在專心聽課」
即使喜歡的人並沒有說自己是娘炮，但顯然許燁江表現出了對這類群體的態度，李勵裏現下的第一反應是一定要在他面前不做"娘炮"。
剛把紙條放到許燁江的桌上，臺上的老師就沒再講課，插了一句題外話："我看大部分同學還是好好聽課的，只是有少部分同學在奮筆疾書，我不知道這些同學是不是把我的每個字都記下來了啊？不要再寫作業了啊，就兩節課90分鐘，不急這一時。"
許燁江的紙條沒有再遞過來，班裏擡頭聽課的人也變多了，歷史老師的課講得引人入勝，李勵裏正沈浸其中，45分鐘已悄然流過。
"居然都不準寫作業。"秦宇浩一下課就來找許燁江，"本來想著在自己班上課比較方便的，早知道選個不會管的了。"
"選的時候也不知道誰不會管啊。"許燁江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誰要去廁所？"
"我不去。"秦宇浩正好坐在了許燁江的位置上，翻開他桌面上寫了一半的導學案看。
李勵裏擡頭看向許燁江，他貌似在等自己，但心事難藏，他說："我也不去。"
許燁江走的時候還揉了一把李勵裏的頭發，小跑著出了教室。等他回來，秦宇浩還坐在他那，雙手撐在膝蓋上彎著腰跟李勵裏聊天，整個過道都被他擋住了。
"起開。"許燁江眉頭微微皺著，打了一下秦宇浩的肩膀，"兩人離這麽近聊什麽呢？"
"反正沒說你壞話。"秦宇浩坐直了身子，拍拍自己的大腿，"來，做你爸爸腿上來。"
"滾啊。"罵完秦宇浩，許燁江靠在李勵裏的椅子上，兩人的身體只要微微一動就會碰在一起。
李勵裏察覺到了這個距離，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絲毫不敢動。
秦宇浩和許燁江還在聊天，關於導學案上的題目，關於月考，大部分都與李勵裏無關。
他們的談笑風生沒能讓李勵裏放松下來，李勵裏的神經緊繃，許燁江但凡動一下他都能感覺到，教室裏沒開電風扇，李勵裏的心、腦、眼，全身的所有感官都在被如此親密的距離放大了。
選這節課真好。
李勵裏望向許燁江的眼睛裏都滿溢出澎湃的情感。
"一起吃？"兩堂課結束就是晚飯時間，許燁江下課前兩秒就以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問李勵裏。
"啊？"李勵裏點頭，他更加愛周三了。
"你這什麽眼神？"剛好下課，許燁江雙手撐著桌子就準備起身。
李勵裏心頭一緊，剛剛整節課自己居然都在想那課間短短的五分鐘，回答道："餓了的眼神唄。"
"那還不快點？"老師說了下課後，許燁江站起身，站在李勵裏旁邊，"我還以為你這眼神是愛上我了呢。"
說完就往外走，李勵裏跟在後面的腳步一頓。許燁江在下樓的時候被擠得撞上了李勵裏的肩膀，在他耳邊說："不要迷戀哥，哥只是個傳說。"
......
接下來兩周的選修課並沒能像李勵裏想象中那樣再發生些什麽，只是小小的期待落空也讓他的心情起伏不定。
月考的氛圍過早地席卷了實驗班，李勵裏還想著這次一定要參與進他們的聊天時，秦宇浩已經不在下課的時候來找許燁江了。
聽許燁江說，雖然是月考，但這也是他們進入高中後的第一次測驗，他們的班主任會根據這次的測驗重新選班委。
李勵裏高中後就沒有參與競選班委，初中的時候因為成績好當過一段時間班長，奈何自己的性格實在毫無掌控力，他深知自己沒法勝任。
實驗班的學生各個都是拔尖的水平，做了班委自然也能多被老師註意些。許燁江也跟他說過，他在他們班只是中等生，說不定還沒被幾個老師記住名字呢。
月考只考語數外三門，考試前一天正好輪到李勵裏值日，他拖完因為搬桌子比往常更臟的地面，已經快要到實驗班的下課時間。故意拖延了一會兒，走到二樓的時候正好看到了王鴻軒。
"等許燁江？"李勵裏穿過長廊走過去，"和他們其他人"
王鴻軒一向話少，看到李勵裏走過來也只是點頭，平淡地問道："你怎麽這麽遲？"
"我今天打掃衛生。"李勵裏朝著一班裏面望去，找尋著許燁江的身影。
"喲，今天還特地來這等我？"許燁江從李勵裏後面的廁所裏出來，拍了一下李勵裏的後背，手上的水印也留在了上面，"等到了還不跟著？"
"他還在等，還有秦..."李勵裏被嚇一跳，怔在原地。
許燁江已經往下走了兩級臺階，回過頭："他等就行。"
"你在幾號考場？"
許燁江問了李勵裏的考場號後又說了自己的位置，他運氣不好，要去最遠的實驗樓六樓考試，還沒有電梯。
"午飯你估計要等我了。"
走到了地下車庫的樓梯口，李勵裏和許燁江道了別："明天考試加油。"
"哦對了。"許燁江已經往下走，擡起頭從側邊的一堆綠草中依稀還能看到李勵裏的上半身，" 你也要加油。"
"陪誰走過來的？在這呆站著都不等我。"秦宇浩和王鴻軒走到車庫的時候，許燁江正靠在自行車旁邊。
"你少問吧。"王鴻軒走去自己班的停車區，打開車鎖。
秦宇浩一臉疑惑："我和你可是一個班的我都不知道，他卻知道？"
"你多大了？"許燁江騎上車準備走，"這麽短一段路還要爸爸陪你走？"
"就是。"王鴻軒也跟在許燁江後面，騎上坡出了校門。
秦宇浩跟上兩人，在黑夜中喊道："好啊，我就知道你們靠不住，先是吳熙俞不跟我們一起上下學，下一個是不是就是你了？"
王鴻軒還搭理他兩句："人家是有家長接送，我爸媽也接送我我也不想騎車了，馬上要越來越冷了。"
回家的路雖然短，也讓李勵裏原先打掃衛生升高的體溫逐漸降了下來。他慢慢小跑起來，沒註意撞到了一個人的肩膀。
"不好意思。"頭也沒擡，李勵裏側過身就繼續往前走。
"沒事。"
"李珩予？"熟悉的聲音讓李勵裏停下了腳步，"你怎麽在這？"
"我不是跟你說過我搬來這了嘛。"李珩予走到李勵裏旁邊，跟著他往小區裏走。
李勵裏雙手插兜："我記得，我意思是這個點你怎麽在這？"
"買東西。"李珩予拎起袋子，"剛買的，對了，巧克力買一送一，給你一盒。"
"這個巧克力買一送一？"李勵裏看到後就想問哪個超市，看了一眼表，"這個挺貴的吧，你收著，我自己去買。"
"哎，關門了。"李珩予用身體擋住李勵裏，"我一走老板就關門了。"
"啊，那我下次自己去買。"
李珩予還是拿著這盒巧克力放在李勵裏面前："我記得上次見你吃過，我又不愛吃，買一送一我才買的，你拿著吧。"
"真的？"李勵裏想接受，他確實喜歡吃，上周媽媽來的時候給他帶了一盒，他兩三天就吃光了。
"真的，而且買一送一後就很便宜了，你要是把我當朋友就收下吧。"
李勵裏也不好再開口拒絕，想著給李珩予錢似乎也不妥當："那下次我請你吃飯吧。"
"好啊。"李珩予答應得太迅速，"我不是為了讓你請客才送的。"
"我知道，請你吃飯應該的。"李勵裏笑著拍了一下李珩予的肩膀，"我家就在這，我先上去了啊。"
"拜拜，考試加油。"李珩予跟李勵裏道別，手裏的袋子輕輕的，只剩下一個電池。
"考試加油！"
聲控燈一個個亮起，頂樓的燈滅了後，藍色的玻璃內透出微弱的光。
"怎麽買個電池這麽久？"李珩予回家的時候，媽媽正拿著鑰匙站在門口，"我才準備下去找你。"
李珩予把袋子放在桌子上，往衛生間走去："我洗澡了。"
"一個電池還拿這麽大的袋子，真浪費。"
老小區的水壓不高，李珩予住在三樓，蓮蓬頭越晚就越不出水，今天的水柱細細的，打在身上並不舒服。
看到貨架上最後一盒巧克力的時候，李珩予就想到了重新坐回李勵裏後面那一天。
纖長白皙的手指撥開金色的錫紙，紅潤的嘴唇咬開流心的巧克力，舌尖舔過嘴角，眉眼彎彎，肩膀因為輕聲笑微微抖動，前前後後地晃動椅子，一下一下撞在自己的桌邊。
【作者有話說】
高冷只是哥的保護色，但哥的心也可以只為你捂熱，別再對哥忽冷忽熱，為哥點讚，哥為你們帶來甜蜜和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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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只是他的情感比較充沛，可能只是因為他從小就跟媽媽一起生活耳濡目染，可能只是因為他跟女生似乎更玩得來，也可能僅僅是不懂事的同齡人沒由來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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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把紙條放到許燁江的桌上，臺上的老師就沒再講課，插了一句題外話："我看大部分同學還是好好聽課的，只是有少部分同學在奮筆疾書，我不知道這些同學是不是把我的每個字都記下來了啊？不要再寫作業了啊，就兩節課90分鐘，不急這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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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去。"秦宇浩正好坐在了許燁江的位置上，翻開他桌面上寫了一半的導學案看。
李勵裏擡頭看向許燁江，他貌似在等自己，但心事難藏，他說："我也不去。"
許燁江走的時候還揉了一把李勵裏的頭發，小跑著出了教室。等他回來，秦宇浩還坐在他那，雙手撐在膝蓋上彎著腰跟李勵裏聊天，整個過道都被他擋住了。
"起開。"許燁江眉頭微微皺著，打了一下秦宇浩的肩膀，"兩人離這麽近聊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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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宇浩和許燁江還在聊天，關於導學案上的題目，關於月考，大部分都與李勵裏無關。
他們的談笑風生沒能讓李勵裏放松下來，李勵裏的神經緊繃，許燁江但凡動一下他都能感覺到，教室裏沒開電風扇，李勵裏的心、腦、眼，全身的所有感官都在被如此親密的距離放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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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兩周的選修課並沒能像李勵裏想象中那樣再發生些什麽，只是小小的期待落空也讓他的心情起伏不定。
月考的氛圍過早地席卷了實驗班，李勵裏還想著這次一定要參與進他們的聊天時，秦宇浩已經不在下課的時候來找許燁江了。
聽許燁江說，雖然是月考，但這也是他們進入高中後的第一次測驗，他們的班主任會根據這次的測驗重新選班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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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只考語數外三門，考試前一天正好輪到李勵裏值日，他拖完因為搬桌子比往常更臟的地面，已經快要到實驗班的下課時間。故意拖延了一會兒，走到二樓的時候正好看到了王鴻軒。
"等許燁江？"李勵裏穿過長廊走過去，"和他們其他人"
王鴻軒一向話少，看到李勵裏走過來也只是點頭，平淡地問道："你怎麽這麽遲？"
"我今天打掃衛生。"李勵裏朝著一班裏面望去，找尋著許燁江的身影。
"喲，今天還特地來這等我？"許燁江從李勵裏後面的廁所裏出來，拍了一下李勵裏的後背，手上的水印也留在了上面，"等到了還不跟著？"
"他還在等，還有秦..."李勵裏被嚇一跳，怔在原地。
許燁江已經往下走了兩級臺階，回過頭："他等就行。"
"你在幾號考場？"
許燁江問了李勵裏的考場號後又說了自己的位置，他運氣不好，要去最遠的實驗樓六樓考試，還沒有電梯。
"午飯你估計要等我了。"
走到了地下車庫的樓梯口，李勵裏和許燁江道了別："明天考試加油。"
"哦對了。"許燁江已經往下走，擡起頭從側邊的一堆綠草中依稀還能看到李勵裏的上半身，" 你也要加油。"
"陪誰走過來的？在這呆站著都不等我。"秦宇浩和王鴻軒走到車庫的時候，許燁江正靠在自行車旁邊。
"你少問吧。"王鴻軒走去自己班的停車區，打開車鎖。
秦宇浩一臉疑惑："我和你可是一個班的我都不知道，他卻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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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王鴻軒也跟在許燁江後面，騎上坡出了校門。
秦宇浩跟上兩人，在黑夜中喊道："好啊，我就知道你們靠不住，先是吳熙俞不跟我們一起上下學，下一個是不是就是你了？"
王鴻軒還搭理他兩句："人家是有家長接送，我爸媽也接送我我也不想騎車了，馬上要越來越冷了。"
回家的路雖然短，也讓李勵裏原先打掃衛生升高的體溫逐漸降了下來。他慢慢小跑起來，沒註意撞到了一個人的肩膀。
"不好意思。"頭也沒擡，李勵裏側過身就繼續往前走。
"沒事。"
"李珩予？"熟悉的聲音讓李勵裏停下了腳步，"你怎麽在這？"
"我不是跟你說過我搬來這了嘛。"李珩予走到李勵裏旁邊，跟著他往小區裏走。
李勵裏雙手插兜："我記得，我意思是這個點你怎麽在這？"
"買東西。"李珩予拎起袋子，"剛買的，對了，巧克力買一送一，給你一盒。"
"這個巧克力買一送一？"李勵裏看到後就想問哪個超市，看了一眼表，"這個挺貴的吧，你收著，我自己去買。"
"哎，關門了。"李珩予用身體擋住李勵裏，"我一走老板就關門了。"
"啊，那我下次自己去買。"
李珩予還是拿著這盒巧克力放在李勵裏面前："我記得上次見你吃過，我又不愛吃，買一送一我才買的，你拿著吧。"
"真的？"李勵裏想接受，他確實喜歡吃，上周媽媽來的時候給他帶了一盒，他兩三天就吃光了。
"真的，而且買一送一後就很便宜了，你要是把我當朋友就收下吧。"
李勵裏也不好再開口拒絕，想著給李珩予錢似乎也不妥當："那下次我請你吃飯吧。"
"好啊。"李珩予答應得太迅速，"我不是為了讓你請客才送的。"
"我知道，請你吃飯應該的。"李勵裏笑著拍了一下李珩予的肩膀，"我家就在這，我先上去了啊。"
"拜拜，考試加油。"李珩予跟李勵裏道別，手裏的袋子輕輕的，只剩下一個電池。
"考試加油！"
聲控燈一個個亮起，頂樓的燈滅了後，藍色的玻璃內透出微弱的光。
"怎麽買個電池這麽久？"李珩予回家的時候，媽媽正拿著鑰匙站在門口，"我才準備下去找你。"
李珩予把袋子放在桌子上，往衛生間走去："我洗澡了。"
"一個電池還拿這麽大的袋子，真浪費。"
老小區的水壓不高，李珩予住在三樓，蓮蓬頭越晚就越不出水，今天的水柱細細的，打在身上並不舒服。
看到貨架上最後一盒巧克力的時候，李珩予就想到了重新坐回李勵裏後面那一天。
纖長白皙的手指撥開金色的錫紙，紅潤的嘴唇咬開流心的巧克力，舌尖舔過嘴角，眉眼彎彎，肩膀因為輕聲笑微微抖動，前前後後地晃動椅子，一下一下撞在自己的桌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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