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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是的,兩個人都病倒啦 縱有谷與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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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是的,兩個人都病倒啦 縱有谷與縱……

縱有谷與縱斂谷二人本打算趁著沒有工作安排, 好好享受屬於她們的生活。

但天總是不遂人願。

工作的確沒有來,但是疾病卻來了。

很巧的是,兩人一起病倒了。

更巧的是, 兩人的病癥都是驚人的一致。

先是頭昏、四肢無力,再是發熱, 而後是嗜睡。

於是一連幾天,她們都沒有力氣做別的事情,凈忙著生病了。

來不及親密接觸、沒能夠享受閑暇、更沒有心思打點她們的家。

這日醒來,縱有谷的嘴巴依舊是苦的,她依舊沒有力氣,於是從冰箱裏隨便拿了點東西,稍稍加熱,嘴巴胡亂咬了幾口後, 又再次燙回了了床上。

縱斂谷也沒有醒, 縱有谷緊靠著縱斂谷再次入睡了。

“斂谷, 你去了哪裏?”熟悉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縱有谷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這個稱呼了,她循聲望去,是院長。

與縱有谷記憶中的院長不同,眼前的院長年輕了不少, 臉上尚未布滿刀刻一般的皺紋,細紋也還未能在她的眼角開枝散葉。

縱有谷意識到,自己在做夢。

“斂谷,你去了哪裏?”院長又問了一遍, 她一邊問,一邊笑著整理縱有谷有些淩亂的頭發。

縱有谷當然不知道自己去了哪裏,她使勁回憶,依然沒有想起這一段回憶。

她張張嘴, 聲音卻自然而然地跑了出來:“我那裏也沒去,我在田裏坐了一下午。”

“是嗎?這很好。”院長開始笑了起來,“正好,你的名字是收稻谷的意思,你和田地很有緣分呢。”

縱有谷沒有說話。

“斂谷,我知道你是個非常善良的孩子,你只是不愛說話而已,下次和你的夥伴們多說說話,好不好?”

“不要。”縱有谷沒有說話的打算,但聲音卻又再次莫名其妙出現了,縱有谷這才後知後覺,她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我和她們不一樣,我也不想和她們說話。我討厭她們,她們說話的時候總是掛著鼻涕,總是想要用臟兮兮的手碰我,我不喜歡這樣。”難得說這麽一長串的話,縱有谷感覺自己的胸口在劇烈起伏。

院長依舊沒有生氣,她瞇著眼睛想了想,然後再次開口:“斂谷小朋友,她們都還是比你更小的小朋友呢,這些都是難免的。我可不是在批評你,你這麽做只是太喜歡自己了,能不能把你對自己的愛分給她們一點呢?”

縱有谷的胸腔突然燃起一團火焰,讓她的喉嚨發幹:“我討厭她們,我也討厭我自己。我討厭和她們擠在一間屋子裏,我討厭每天晚上睡覺時候的呼嚕聲,我也討厭我自己。

院長媽媽,我覺得我們這些人根本沒有必要活下去,我們一出生就被拋棄了,連我們的親人都不想要我們,也許我們不該出生的,我們這些人為什麽要擠在一起惹得互相討厭?

還有……我們還拖累了你……”

縱有谷像旁觀者一樣看著由自己主演的故事。

聽到這句話,她皺起了眉毛。

這一番話過於成熟了,現在的自己估計才六七歲,縱使她再早熟,也絕不可能說出這樣的話。

一定是從哪裏聽來的,一定是旁人說了什麽。

到底是誰說的,又說了些什麽?

縱有谷還是想不起來。

院長難得嚴肅,她斂起了笑容,在縱有谷面前蹲下,神色凝重:“斂谷,是誰和你說了什麽嗎?”

縱有谷感覺到自己搖了搖頭,然後固執地撇過腦袋,緊緊咬著嘴唇,一個字都不肯說。

院長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然後臉上又恢覆了往日的和藹:“斂谷,不管別人說什麽,你們所有人都是我的寶貝,你們從來沒有拖累過我,我和你們在一起非常開心。你們也從來不是被人拋棄沒人愛的孩子,我可以是你們的媽媽,我也可以是你們的朋友,我愛著你們。”

縱有谷又感覺自己點點頭,但心裏的火與內心的郁結卻沒有因此消失。

她依舊耿耿於懷,每天早上一睜眼,她都不知道自己是為什麽要醒來,也不知道周圍的人為什麽一天到晚都在傻樂。

那天飯後,她突然又想去田裏坐上一會。

路過院長房間時,她聽到了院長的破口大罵。

院長從來沒有這樣過,她的反常讓縱有谷駐足。

“我希望下次你們挑選志願者的時候能更加小心細致,你們的考核也應該更加嚴格才對。要不是這件事,我竟然不知道您那邊竟然是如此傲慢,如此缺乏素養。”院長怒氣沖沖地摔了電話,而後打開了窗,長長呼了一口氣。

縱有谷蹲在墻根,院長沒有看到她。

縱有谷明明沒有告訴院長欺負她的人是誰,院長卻查到了。

也許,她這個人還是挺重要的。

她決定多愛自己一點。

縱有谷記起來了,的確發生過這麽一件事情。

她竟然給忘掉了,她怎麽會把這件事忘掉呢?

那日之後,縱有谷總是在誇獎自己。

她發現自己的運動能力實在是非常出眾的,她跑得比大她兩歲的孩子還要快,於是她就開始整日做著在頒獎臺上領獎的白日夢。

她又發現自己的腦子真是太靈光了,她總能想出很多對策,相比之下,別人都顯得有些木訥,一定沒有人比她更聰明。

正當縱有谷的心態一路高歌猛進時,福利院的經濟狀況卻日日下滑。

她們不再有新衣服,每周吃肉的頻率都少了不少,福利院裏的老師就剩下了院長一個人。

院長不擅長做菜,縱有谷覺得做菜又不是什麽難事,於是就扛起了做飯的任務。

對她來說,這的確不難,孩子們尤其喜歡她攤的雞蛋餅,每次都能吃下好幾個。

縱有谷看著吃得津津有味的孩子們,難得的心裏沒有生出負面情緒。

她突然有了個主意:“院長媽媽,我要不去鎮上支個攤,我去賣雞蛋餅吧,肯定能賺不少吧……我大了,能出什麽事情呢?”

到現在,縱有谷還是會後悔當初的決定,也會埋怨當初的自己。

因為她染上了偷盜。

那時候的她,手腳靈活,腦子靈光,在歪心思前沒有一點抵抗力。

她借著賣雞蛋餅的由頭出去,在最熱鬧的街道上出攤,人來人往,不少人看她年紀小,特地前來光顧。

她正是借著稚嫩外表的便利,一次次得了手。

她一邊懊悔,一邊又難以停手。

她這麽做絕非有什麽無私的理由,絕不是為了福利院,也不是為了院長和孩子們。

她只是上癮,只是為了自己。

當道德與本能拉扯時,她總是放縱自己。

她嘛,本來就應該是這樣的。

她不對自己好,還有能像這樣縱容自己呢?

也許當年那位直爽的志願者說得對,她就是不該來到這個世界的。

日覆一日,她就在兩點一線中往返。

她把偷竊變成了自己的游戲,把偷竊變成了日行例事。

她在一次次偷盜中盡情發揮自己的天賦。

她天生就是要做這個的。

她嘿嘿傻笑。

意識到自己在做夢的縱有谷在夢中閉上了眼睛,她不想再看下去。

接下來的事情,她怎麽都不會忘。

她的盜竊行為被張引羊和張牧牧發現,兩個小不點纏著她要出去。然後就是大狗襲擊、福利院解散、三人就此分別數年。

即便小牛出現,二人都諒解了她,但縱有谷依舊不敢睜眼,她依舊愧疚,將一切陰差陽錯歸咎到自己身上。

只不過——

“你這孩子怎麽手腳不幹凈呢?大家快來看啊,這人偷東西,快看看自己有什麽東西丟了沒?”

面前的人是孟琳,她的養母。

縱有谷與孟琳初見時,孟琳識破了她的詭計,但那時候的孟琳已然眼盲。

面前這位孟琳,雙眼明亮,眼睛裏閃爍的是幾十年沈澱下來的精明,縱有谷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孟琳。

“我沒有偷——”她話還沒說完,孟琳的拳頭就呼了過來。

孟琳左一拳頭右一巴掌,饒是在夢裏,縱有谷也感覺自己被抽得陀螺,臉上呼呼疼。

孟琳也壞,她不打肚子不打後背,專往不能被衣服遮到的地方打。

打完,孟琳解氣了,就指著縱有谷哈哈大笑,說她怎麽長得像豬頭。

縱有谷搜腸刮肚出一堆臟話,正蓄勢待發,孟琳卻轉身就走。

縱有谷憤憤不平,在夢裏,孟琳還是與她處處作對。

做夢還不能隨心所欲,這真是太憋屈了。

縱有谷依舊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她感覺自己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

也不算完全漫無目的,縱有谷仔細觀察了一下,發現自己雖然毫無規律地走著,但孟琳卻始終在自己的視野範圍內。

換言之,她在跟蹤孟琳,正在等待時機給她一個報覆。

終於,孟琳在一處路沿上背對著縱有谷坐下。

見有這麽一個好機會,縱有谷攥著鍋鏟就往前沖。

“啊!”

慘叫來自縱有谷,她被孟琳擒拿在地。

“你膽子還不小,還想偷襲我呢,做夢吧!”孟琳得意地哈哈大笑。

孟琳問:“你叫什麽名字?”

縱有谷閉口不答。

保持沈默不是為了裝酷,而是一張嘴就一定會哭出來。

縱有谷已經能感受到自己不斷打顫的後槽牙了。

孟琳松了手,見縱有谷仍舊不走,她又踢了縱有谷兩腳,問:“你怎麽還不走?”

“頂著豬頭臉回去太丟人了。”縱有谷實話實說。

孟琳被逗笑了,她問:“要打個電話不?”

“不用,我和她們說過,為了方便出攤,我可能不回去。”

“行吧。”

縱有谷本想著等自己臉上的傷稍稍消下去一點再回去,結果院長離世的消息先傳了過來。

是在街上聽別人說的,她悲傷,卻哭不出來,就楞楞地看著前面。

“人都要死的,看開點。”孟琳還是笑著說。

縱有谷瞪了回去。

“你跟我走不?”孟琳突然問。

“你又是幹什麽的,我為什麽要跟你走?”

“因為你很有天賦呀,我觀察你好幾天了。你腦子很聰明,動作也算靈活,我保證你很適合我提供的工作。”

“什麽?”

“具體的我還不能告訴你,你先回答我,你走不走?”孟琳還是笑著問,她的笑卻很冷漠,讓縱有谷打了個寒戰。

縱有谷沈默地思考著。

院長離世,孤兒院即將解散,她不確定自己之後會去哪裏。

與其讓保持永遠的被動,不如她自己來選擇。

“好,我跟你走。”語氣非常堅定。

“那你現在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

縱有谷清楚地記得,她就是在這個時候,拋下了過去的名字,將過去的一切都拋在身後,用“有谷”開啟了自己的嶄新人生。

可是——

“我叫縱斂谷。”

縱有谷終於明白了,這是縱斂谷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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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回憶還剩下半章,主要是為了寫縱斂谷的過去,以及讓這一對小情侶對彼此的了解更進一步,達到同心同體、心意相通。

點點點肉麻,諒解一下,俺是所謂無病呻吟文學狂熱愛好者T-T

很高興遇見你呀[彩虹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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