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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是的,她在贖罪 “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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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是的,她在贖罪 “幫我”

“斂谷姐, 我真的很高興能再次見到你。”

犬和笑著。

或者說,張牧牧笑著。

她的笑像是發自真心的,又像是別有用心的。

張牧牧對面的是面色蒼白的縱有谷。

縱有谷強打起精神, 掛起一個蒼白無力的笑容。

她微微點頭:“犬和小姐您好。”

一向講究得體、一向要面子的縱有谷平時一定不會讓旁人看見自己的醜態。

只是這次她實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狂風在心中呼嘯,作亂的狂風卷起大浪, 大浪裹挾著泥沙重重拍在縱有谷的心上,其中尖銳的石子泥沙將縱有谷的心剮蹭的鮮血淋漓。

張牧牧欲言又止,卻還是笑著。

縱有谷將縱斂谷攥得更緊,她的指甲幾乎嵌入縱斂谷的皮膚裏。她很慶幸縱斂谷沒有推開她,如果連縱斂谷都離開她,她真的會發瘋的。

“有谷姐,我先出去啦!”張牧牧轉身離開。

大門砰的一身被關上。

房間裏只有縱有谷和縱斂谷。

置身事外的縱斂谷對一切無動於衷,於是房間裏只剩下縱有谷粗重的呼吸。

“縱斂谷, 這是夢嗎?”

縱有谷喃喃自語, 不知道是在問她自己還是在問眼前的縱斂谷。

縱斂谷嘆了一口氣, 她輕拍縱斂谷的背,盡力安撫著縱有谷。

縱有谷的情緒慢慢平覆,她的呼吸穩了不少。

她攥住縱斂谷的手,也不知道她哪裏來這麽大的力氣, 縱斂谷一時竟然沒有抽動。

縱斂谷低頭,她正好對上縱有谷的眼睛。

“這一切是真的嗎?其實這一切都是我的夢對嗎?

是了,這就是一場夢。如果不是夢的話,我怎麽會遇見你呢?如果不是夢的話, 我怎麽會遇見小牛呢?”

縱有谷沒有留下一滴眼淚,她身上是幹涸的絕望。

縱斂谷並不擅長安撫別人的情緒,於是現在,她對縱有谷的絕望痛苦感同身受, 卻無能為力。

“我在說什麽胡話,這怎麽會是夢呢。”縱有谷松開了縱斂谷,她繼續說,“她是來報覆我的嗎?是啊,我做了那樣的錯事,我怎麽還能安穩地生活呢?我竟然還想要害張引羊,我怎麽能這麽做。”

縱斂谷沒有吭聲,她倚靠在墻上。只是觀察著縱有谷,看著縱有谷的崩潰,心裏那種異樣的快感就再次湧上來了。

縱有谷回頭,快步朝縱斂谷走過來,牽起縱斂谷的雙手。

她的眼睛閃過幾分陰毒:“可是我不想跌回去,我什麽都沒有做錯,我該怎麽辦呢?”

“小縱,小縱!”萬春明在喊她。

縱斂谷看見縱有谷機械地邁動腳步往外走。

縱斂谷扯住她。

縱有谷回頭,她臉上的表情看似恢覆了平常,但是縱斂谷察覺到了縱有谷微微抽動的眼角。

“需要我去嗎?”

縱有谷拒絕得堅定:“不,不,按照分工來,這是我擅長的,我不會出錯的,絕對不會。”

“你需要休息。”

“我不需要。”

縱有谷重新邁開腿往外走,她往前走。

堅硬的大理石地面像是鋪了一層地毯,縱有谷覺得每一步都是那麽輕飄飄的,聽不見一點聲音。

不過,門打開的那一瞬間,所有的聲音都向她湧來,吵得她頭昏腦脹。

“小縱,你怎麽回事,臉色不太好。”萬春明看縱有谷面色蒼白,她忍不住關心。

縱有谷擺了擺手,她嬉皮笑臉:“導演,您這麽關心我呀。我怎麽會有事呀,我就是吹了點風。”

萬春明的表情有些嚴肅,但她還是點點頭,沒有說什麽。

縱有谷走兩步,在指引下站定。

下一場戲就是被耽擱已久的,於雨來被林嶺晚誘騙至天臺的那一場戲。

縱有谷閉眼,回想了一下劇本。

一行行字浮現在她的眼前,有幾行卻變得若隱若現。

“三、二、一,開始!”

打板聲重重響起,嚇了縱有谷一跳。

於雨來趴在桌子上,坐在前座的林嶺晚突然轉過身。

林嶺晚什麽都沒有做,她看著於雨來。

於雨來擡頭,她問:“林嶺晚,有什麽事嗎?”

“最近班上很多人都沒來上學。”

“是啊,說不定是生病了,我們得去看看她們。”於雨來說。

“於雨來,天臺上有一只鳥。”

時鐘滴答滴答地走著。

“所以呢?”

於雨來根本沒有看林嶺晚,她的眼睛還盯著窗外的樹枝。晃動的樹枝讓影子也不斷晃動。於雨來笑了。

“我打算殺了那只小鳥。”林嶺晚隨口說。

“為什麽?”於雨來皺著眉問。

“因為有些東西是不配活下來的。”犬和念出林嶺晚的臺詞。

因為有些人是不配活下來的。

這句話在縱有谷心裏回蕩,她瞪大了眼睛。

“於雨來,你覺得所有生命都是平等的嗎?我和你是平等的嗎?你配活著嗎?”

三個追問讓縱有谷啞口無言,原先隱隱約約的臺詞更是忘得一幹二凈。

她呆楞著,手指開始發抖,嘴唇也開始發顫。她聽見上下牙齒碰撞的清脆聲音,像是不斷碰撞的瓷器碎片。

她難以忽略喉嚨處不斷翻湧的血腥味,鐵銹味中夾雜著一點早飯的味道。

“於雨來狀態不對。”現場指導通過耳機與萬春明說。

萬春明緊皺著眉毛,經過這段時間的拍攝,她能感受到縱有谷的努力、認真,也能感受到縱有谷身上的那股韌勁。

今天她的狀態明顯不對。

“卡!”萬春明拿起喇叭。

“小縱,你去休息一會,你的狀態不對,實在難受的話,我可以給你一天休息。”萬春明遞給縱有谷一瓶水。

縱有谷麻木地接過水,她確實很想喝水,從胃裏湧上來的味道讓她嘴巴裏很不好受。

她想喝水,手上卻怎麽都使不上勁,瓶蓋硬是擰不開。

她擡頭看見慢慢向這裏靠近的犬和,她落荒而逃,腳步踉蹌地回到縱斂谷所在的房間。

一路跌跌撞撞,腳步淩亂,好不狼狽。

一進門,她就沿著門板緩緩滑下,坐在地板上。

縱斂谷也在她的面前蹲下。

“幫我。”縱有谷說。

說完這兩個字她就不再說話,只是大口喘著氣。

“幫你什麽?”

縱斂谷問,她在縱有谷面前席地坐下。

縱有谷把瓶裝水遞到縱有谷面前,她說:“幫我擰開。”

縱斂谷輕易地把瓶蓋擰開。

縱有谷卻沒有一接過水瓶的意思,縱斂谷只好一手扶著縱有谷的頭,一手拿著水瓶,小心翼翼地給縱有谷餵水。

喝了幾口,縱有谷終於回過神了。她握住了縱斂谷的手,她又重覆:“幫我。”

縱斂谷直起身,她瞇著眼,問:“幫你什麽?”

“幫我演好這場戲。”

縱有谷的手指攀上了縱斂谷的臉,她想要把縱斂谷臉上的口罩摘下。方才情緒的激動讓她沒有辦法很好控制指尖,好幾次她的指尖都滑過了縱斂谷的眼皮,惹得縱斂谷的臉皮一陣翕動。

縱有谷把口罩戴在自己臉上,隔著一層口罩,讓她本來就有些沙啞的聲音顯得悶悶的:“你不是早就想要試試了嗎?你幫我演好這一場戲,算我求你。”

縱斂谷思考了一會,她的視線不知道落在哪裏,但是她出神地望著。

過了一會,她才說:“行。”

縱有谷扶著墻站起來,她笑眼彎彎:“那就謝謝你啦。”

門再一次被關上。

只不過這次,留在房內的縱有谷,出去的是縱斂谷。

現在,她終於有時間收拾自己的心情,終於有時間來思考。

張牧牧竟然沒有死。

也是,那會院長離世、福利院解散,所有人都顧著自己未蔔的命運,誰能確定張牧牧是否真的死了。

而且,說起來,張牧牧的死訊是張引羊告訴她的。

那時候,她進演藝行業剛滿一年,她還在和蘇彤果一起跑龍套。

她本來以為自己的日子就要變好,她可以甩開過去不堪的自己。

張引羊的偶然一瞥,在電視的邊邊角角裏看到了她。

她果斷找上了縱有谷。

她說,是縱有谷害死了小牛,縱有谷憑什麽能過這麽好。

縱有谷慌了一瞬,頭腦不清楚地她真相信了這套說辭。

所以當她看見因為自己而焦慮的蘇彤果時,她告訴蘇彤果自己不配擁有一個很好的未來。

但是縱有谷從來不是什麽好人,即便不忍心下手直接害張引羊,她的確想要讓張引羊沒有辦法開口。

她折中想了個辦法,想要用敲詐的罪名把張引羊送進牢房。

一邊行動、一邊愧疚,一邊冷血、一邊在心裏咒罵著自己的惡毒。

她掙紮了七年。

現在上天卻告訴她,張牧牧沒有死,活得很好。

她不由得覺得自己是浪費了自己的七年。

如果早知道、如果她早知道。

不過,把張牧牧丟下的的確是她。

這七年就當是給她的懲罰。

這是她給自己的贖罪,不知道張牧牧還恨不恨她。

縱有谷終於完全恢覆了平靜。

“卡!”

導演的聲音從門的那一邊響起。

外面是忙碌的聲音。

腳步聲越來越近,是縱斂谷回來了。

“怎麽樣?”縱有谷問。

縱斂谷擡頭思考回味著剛才的拍攝,她脫下外套,外套飛在縱有谷身上。

“很有意思,我也真的很有天賦吧,很快就找到感覺了。但是不如你,導演好像不太滿意。不過她看在你今天狀態不好的份上,拍了幾條,勉勉強強給過了。”

縱有谷笑了。

誰知縱斂谷的下一句話讓她剛掛上的笑容再次消失。

“犬和說想要和你談一談。”

“什麽時候?”

“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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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很高興遇到你們[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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