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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是的,這裏很好 “你成為不了我,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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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是的,這裏很好 “你成為不了我,但是……

縱有谷得寸進尺地伸手撫摸縱斂谷的臉。

縱斂谷終於忍無可忍,她大臂狠狠使勁,把對方摔在床上。

她居高臨下地掃視縱有谷,緊皺的眉毛在眉心形成川字形溝壑。

她看見縱有谷突然笑了起來。

“縱斂谷,你好漂亮啊。”

縱有谷的語氣真誠,她趴在床上,眼睛微微瞇起。

縱斂谷面不改色:“我們長得一模一樣,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在變著方法誇自己。”

“那你誇我唄,你快說‘縱有谷,你長得好漂亮’,快說快說。”縱有谷翻身,她盯著縱斂谷。

縱斂谷知道,縱有谷並不是在看著她,而是借著縱斂谷欣賞她自己。

“自戀狂。”縱斂谷評價。

縱有谷笑得更大聲了,笑了半晌,她才揮著手說:“天哪,難道你不喜歡你自己嗎?那這也太奇怪了。明明最了解自己的人是自己,最能接納自己的也是自己。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所有喜惡偏好,自戀是理所應當的吧。”

縱斂谷無話可說。

縱有谷又在鏡子前來來回回照了一會才轉頭看向縱斂谷。

她指了指一旁的抽屜,這個抽屜和整間房子一樣破舊,泛黃的漆面零星剝落,露出斑駁的深褐色木芯。

縱斂谷拉開抽屜,她有些驚訝地微微瞪眼。

裏面裝著的是一些首飾,各色寶石閃閃發光。

縱有谷雲淡風輕地開口:“你挑一個帶著,最近應該有不少事,另一部戲也快開始了,讓人看扁了可不行。”

縱斂谷這才仔細觀察著抽屜裏的首飾,有項鏈有戒指。縱斂谷因為過去拿刀的習慣,她並不考慮帶個戒指在手上。

她打量著一條條項鏈。

其中有一條吸引了她的目光。深藍色的鉆石在金黃色的細鏈上閃著光,她伸手將它拿起。

縱有谷卻笑了,她笑得前合後仰,雙手不斷拍打著枕頭。

她說:“你眼光怎麽能差成這樣,一抽屜的寶貝,你偏偏就拿了個塑料假貨,我真要笑死了。”

縱斂谷也不惱,她將項鏈攥在手裏,赤裸地打量著縱有谷,絲毫不掩飾眼神裏的鄙夷:“虛榮。”

縱有谷笑瞇瞇的:“那我也有這個虛榮的實力,過去想要的,我都能買得到。”

“我以為你窮得叮當響呢。”

縱有谷不服氣地從縱斂谷口袋裏拿出自己的手機,她打開網頁搜了一下自己的名字,而後把屏幕懟到對方臉上:“我可有名了。”

屏幕上確實有不少縱有谷的報道,縱斂谷伸手劃動屏幕,隨著下劃,出現了不少惡評。

瀏覽過一條條內容,縱斂谷微微瞇眼,她有了大致了解。

縱有谷有名氣,卻不算紅。沒有什麽代表作品,飾演的大部分都是一些小角色。真正出圈的大都是一些負面新聞,比如耍大牌、比如沒有藝德。

縱斂谷回想了一下劇本,她猜測這次殺手角色是縱有谷接到的第一個重要角色。

“耍大牌?縱容助理?脾氣刁蠻?你過得也不怎麽樣嘛。”縱斂谷輕蔑地說。

“那是別人不了解我,了解我的人都知道,我這人最好相處了,我善良至極。”

“有病。”

縱斂谷撂下這句話就重重關上了房門,她打算出門走一圈。

她實在習慣不了縱有谷在她面前晃來晃去,和與自己一模一樣的人共處一室,這種感覺太詭異了。

她熟練地帶上口罩,再帶上帽子,一如過去的每一次行動。

做完一切,她又自嘲似的笑了一下,她過於提心吊膽了,這個世界根本不像過去那樣危險重重,是她過於緊繃了。

不得不承認,她羨慕縱有谷,羨慕到了一定程度成了忮忌。

她搞不清楚,為什麽縱有谷能過得這麽安逸,成了演員,能夠光鮮亮麗地站在聚光燈下。

明明她們有著相同的出身、相同的經歷。

憑什麽?

不過好在,現在她是縱有谷,她可以理所當然地享受這一切。

心情很好,她哼著歌下樓。

“小縱,今天休息?”她被保安叫住了。

她循聲望去,她楞住了。

因為眼前的人很眼熟。

和她打招呼的保安大概五十出頭,銀白色的頭發被剪得短短的,鬢角的頭發整齊地別在耳後。

縱斂谷的記憶很好,她記得出現在她生命中的每一個人。

她還記得她姓張,是個為人和善的老婆婆,她不止一次幫助過她。

在她剛入行成為殺手的時候,由於不熟練,她的身上總是會有大大小小的傷口。

這位老婆婆是她的鄰居,她總是像對待孩子那樣關愛著縱斂谷,幫助縱斂谷清理傷口,卻不曾過問縱斂谷身上傷口的來歷。

縱斂谷覺得,張婆婆是把她當成了被虐待的孩子了。但是出於貪心,她並沒有解釋,繼續沈默地享受著關愛。作為殺手,她總是在與各種惡意打交道,這是她所遇到的為數不多的善意。

與所有的嘩眾取寵的庸俗故事一樣,好人從沒有好報。

老婆婆被入室搶劫的歹徒所害,一個人死在了家中。

縱斂谷怔怔地點了點頭,她好不容易扯出一個微笑:“嗯,今天沒事,我出來走走。”

“我在給明星住的小區當保安誒,我回去又可以和孩子們吹好久了。”張婆婆笑著對縱斂谷說。

縱斂谷怔怔地看著她。

“讓讓,讓讓!這裏不讓停車!對對,外面可以,這裏是業主買的車位,不能停的!”張婆婆一邊吼著一邊跑遠了,五十來歲的她身體依舊強健、聲音也是那麽洪亮。

縱斂谷繼續走著,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從蘇彤果到張婆婆,她們在這裏都有更好的生活。

蘇彤果沒有因為發燒而身亡,張婆婆也沒有遇到強盜,她甚至成了保安。

她們在這裏依舊鮮活。

縱斂谷更加貪戀著這裏的生活,她越發堅定了要取代縱有谷的決心。

她不會讓任何人威脅到她的。

縱有谷也不行。

她現在需要縱有谷的指引,但是等到她徹底適應這裏,她會毫不猶豫地除掉縱有谷,神不知鬼不覺地處理好一切,就像過去做的一樣。

……

縱有谷繼續懶在床上當她的鹹魚,對於縱斂谷的到來,她自然是開心的。

她討厭著所有人,看不起所有人。

小時候當別人問想要一個怎樣的朋友的時候,再大一些做問卷填理想伴侶的時候,她的答案只有一個,那就是她自己。

盡管縱斂谷極力證明她們不過是相貌一樣,但是縱有谷堅信,她們就是同一個人。

於是愛屋及烏,因為她愛自己,所以連帶著縱斂谷一起愛了。

“請輸入密碼——請開門——”

是縱斂谷回來了。

房間不大,通過臥室門,縱有谷就能看見小小的客廳。

她見縱斂谷站在門口換鞋,手上好像還提著什麽東西,白乎乎的掛在她手上。

很快,縱斂谷就走了進來。隨著她的靠近,縱有谷聞到了一股濃烈的牲畜腥味。

縱有谷微微瞇眼,她終於看清了,縱有谷手上的是一只被拔了毛的雞。

沒等縱有谷反應過來,這只雞就被塞到了她的手上。

冰冷的、柔軟的、粘膩的觸感讓她掉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她一低頭,就看見了雞皮上密密麻麻的突起,有些突起上點著一些黑點,是沒有拔幹凈的毛。

真正的雞皮疙瘩讓她又掉了一地的雞皮疙瘩。

她僵硬地擡頭,對上了縱斂谷冷冰冰的眼神。

縱斂谷笑瞇瞇地說:“拜托有谷小姐處理一下吧,這可是我特意買回來的呢。既然你說我們是同一個人,那麽這對你來說應該也不是什麽難事吧。”

縱有谷想要拒絕,但是縱斂谷是那麽強硬,頗有一種她不做就要刀了她的架勢。

她只好硬著頭皮去了廚房。

她已經很久沒有進廚房了,說是廚房,其實也不過是在客廳裏用塑料隔門擱出了一塊小地方。

這裏很窄,她從墻上拿下砧板,在水龍頭下慢慢沖洗,又抽出常年不用的菜刀,沖洗著黏糊糊的表面。

沒錯,她在盡可能地拖延著時間。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縱斂谷,對方依舊盯著她。

她把雞放上砧板,左手把這雞肉,右手握著菜刀。

她實在有些害怕,虛虛挨著雞肉的左手有些虛浮。

她的想象力很豐富,她覺著雞的皮肉在慢慢分離,表面皮層不斷向上翻卷,似乎要油膩膩地包裹住她的左手。一時間她似乎又聽見了雞心臟的跳動,她的心也在重重地跳著。

眼前出現很多畫面。

五臟六腑在翻湧,心也在慢慢脹大,呼吸變得如此困難。

砰——

刀狠狠沒入砧板,卻沒有砍在雞肉上。

腳下一軟,她癱坐在地。

她用盡全力看向縱斂谷,縱斂谷絲毫沒有來扶她的意思。

她只好撐著自己慢慢爬向塑料凳子。

她聽到了縱斂谷的狂笑,那聲音仿佛很遠、很遠。

“你好狼狽,看著好慘。”縱斂谷的聲音很冷。

縱有谷看見她走進了廚房,她拿起卡在砧板上的菜刀。

利落地擡手、下刀。

砰——

“縱有谷,我們是不一樣的。”

縱斂谷看著面色慘白、滿臉虛汗的縱有谷說,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因為一心二用而受到任何影響,落刀的位置依舊精準。

砰——

“哪怕我們出生的時候是一樣的、哪怕我們有一樣的出身,不可否認的是,你安逸太久了。”

砰——

“你成為不了我,但是我卻可以代替你。我奉勸你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現在你對我是有用的,但是以後呢?”

縱斂谷很利落地處理好了這只雞,雞肉被整齊地碼在盤子裏,血絲從骨頭裏滲出來。

她看著縱有谷,眼神中露出一絲得意。

縱有谷不配生活在這裏,只有她配。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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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明明想著這本要陽光一些勵志一些,不知不覺又變得有些扭曲……投降了T-T

但是不得不承認寫得很爽。

好喜歡讀評論,要流淚了T-T 朋友們,很高興遇到你們[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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