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關燈
第二十五章

譚雨澤剛走到教室門口,便聞到一陣香氣,那是他再熟悉不過的味道白日玫瑰——許黎正站在教室裏,和同學小聲交談。

深棕色的頭發被她紮了起來,幾縷碎發俏皮地垂在臉頰兩側,纖細的手指輕輕翻動著手裏的書本,眼神中滿是關切。

許黎很快察覺到譚雨澤的到來,她猛地擡起頭,眼神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那雙靈動的大眼睛裏瞬間湧出驚喜,可緊接著,她又像是察覺到什麽,眼神微微黯淡了幾分,似是擔憂,又似是心疼。

她快步走到譚雨澤身前,踮起腳尖,小心翼翼地打量著他,像是在確認他是不是完好無損。“你終於來了。”

許黎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可那裏面滿是覆雜情緒,有嗔怪,有牽掛,還有如釋重負後的小心翼翼。

譚雨澤看著她,心裏像是被什麽溫柔地撞了一下。他下意識地伸出手,輕撫上她略顯淩亂的發絲:“小黎子,你這話說的,我好像是幾年沒來了一樣。”

許黎像是被他戳破了心事,眼神慌亂地閃躲了一下:“我就是不放心嘛。你在醫院的時候,我天天守著你,你都不肯跟我說實話,現在出院了,我更得盯著點兒。”

她頓了頓,又輕聲補充道:“萬一你又偷偷去逞強呢?”譚雨澤心裏一軟,眼眶有些發酸。住院的那些日子,許黎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著他。

白天幫他打水、做飯,還會在課餘時間給他整筆記;晚上就蜷縮在醫院那張又窄又硬的陪護椅上。

蜷著腿,腦袋歪在一邊睡著,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發梢垂在身側,偶爾被風吹起又落下。

譚雨澤每次半夜醒來,只要喊一聲“黎子”,總能聽到一聲輕柔的“嗯”,然後看到她睡眼惺忪卻又滿是關切的臉。

他擡手握住許黎的胳膊,像是下定決心般地說:“小黎子,我真的沒事了。這次出院前,醫生都給我仔細檢查過,傷恢覆得很好,以後也不會留下什麽後遺癥。你就別再擔心了,好嗎?”

許黎像是被他牽動了心,眼神裏閃過一絲猶豫,但還是乖乖地點了點頭:“那好,我相信你。”

她頓了頓,又像是想起了什麽,眼神裏閃過一絲狡黠,“不過,你要是敢騙我,我可就真的生氣了!”

譚雨澤看著許黎的神情,忍不住笑出聲來,心裏的陰霾仿佛一掃而空。

他知道,這份來自許黎的牽掛,是他最珍貴的溫暖。

教室裏都像是在吃狗糧,“哎呦,你們這是...在一起了?”

許黎拉起他的手“對,就是談了。”

“才知道啊!”陸毅說。

“哎哎哎,談多久了啊?”

“差不多就三個月吧!”七嘴八舌的。

接著他們都跑去了陸毅那裏聽消息,許黎和譚雨澤也不管他們。

譚雨澤拖著略顯沈重又有些輕飄的步子,往自己的座位挪去。教室裏恢覆了往常的熱鬧,可他卻像置身於另一個世界。

陽光從窗外斜斜地照進來,落在他身上,暖烘烘的,可他心裏還是發冷。那些拳頭砸在身上的疼痛,仿佛又重現了一遍。

他機械地坐下,書包重重地砸在地板上,發出沈悶的響聲。

慕沐走後,周琛換了座位和冷雨軒成為了同桌。

他的同桌周琛正和旁邊的同學說著話,看見他進來,眼睛一下子亮起來:“雨澤,你終於來了!我們還以為你要再休息幾天呢。”

周琛湊過來,臉上滿是關切,“聽說你摔倒了,沒事吧?”譚雨澤扯出一個有些勉強的笑容:“沒事。”

譚雨澤的事情他們都知道了個大概。

他低下頭,避開周琛的目光,不敢看他的眼睛。他知道自己在撒謊,可又不知道該怎麽說。

周琛似乎察覺到了什麽,眼神裏閃過一絲疑惑,但也沒再多問,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事跟我說啊,我幫你。”

譚雨澤擡起頭,正好對上周琛的眼睛。那雙眼睛裏滿是真誠和關心,讓他心裏一暖,眼眶也有些發紅。

他趕緊低下頭,胡亂翻著書包裏的東西,掩飾自己的情緒。上課鈴響了,老師邁著輕快的步子走進教室。

教室裏瞬間安靜下來,只有老師在講臺上授課的聲音。譚雨澤努力讓自己集中註意力,可那些疼痛、那些恐懼,還有那些未解的疑惑,就像一張大網,死死地纏著他,讓他難以掙脫。

第一節課很快就結束了,譚雨澤感覺自己的腦子昏昏沈沈的。他趴在課桌上,閉上眼睛,想讓自己清醒一點。

窗外的陽光變得有些刺眼,他皺了皺眉,又把頭埋得更低了些。“嘿,你在幹嗎呢?”一個熟悉的聲音把他從昏沈中拉了回來。

譚雨澤擡起頭,看見周琛正站在他旁邊,手裏拿著一本練習冊。“沒什麽,就是有點累。”

他揉了揉太陽穴,試圖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一點。周琛聽了,皺了皺眉:“那你要不要去休息一會兒?我幫你跟老師說一聲。”

譚雨澤搖了搖頭:“不用了,我沒事。你先去上課吧。”

周琛還想再說什麽,上課鈴又響了,他只好把練習冊放在譚雨澤的桌上:“那你自己註意點啊,有什麽不舒服就立刻跟我說。”

譚雨澤看著周琛的背影,心裏湧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自己很幸運,能有這樣一個好朋友。接下來的幾節課,譚雨澤都是在半夢半醒中度過的。

他的思緒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回那天下午,飄回那些拳頭落下的瞬間。他不知道那些人為什麽要打他,他和他們又沒有深仇大恨。

他只是個普通的學生,每天按時上下學,努力學習,不惹是生非但也不老實,只不過有時會娶揍幾個欺負人的。

放學的鈴聲終於響了,教室裏瞬間熱鬧起來。同學們收拾著書包,三三兩兩地往外走。譚雨澤也慢吞吞地收拾著東西,心裏有些糾結。

他想回家,又不想一個人待在那個空蕩蕩的房間裏。“餵,雨澤,我們一起走吧。”周琛的聲音再次在他耳邊響起。譚雨澤擡起頭,看見周琛和柏川正站在他旁邊,手裏拿著書包,臉上掛著微笑。

“好啊。”譚雨澤點了點頭,心裏有些感激。他們一起走出教室,下了樓梯。校園裏人來人往,大家都忙著自己的事情。

譚雨澤低著頭,跟在柏川旁邊,心裏卻有些不安。那些打他的人,會不會在學校裏?他們會不會又來找他麻煩?

柏川似乎感覺到了他的不安,轉過頭來:“你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譚雨澤搖了搖頭:“沒事,就是有點累。”

周琛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麽,只是緊緊地跟在他身邊。他們走出校門,譚雨澤擡起頭,看著外面的夕陽。

天空被染成了橙紅色,一片片雲彩在空中飄浮著。他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放松下來。“要不,我送你回家吧?”

周琛突然說道。譚雨澤有些驚訝地看著他:“不用了,我家挺近的,就幾步路。”

柏川搖了搖頭:“沒事,正好我也順路。”譚雨澤還想拒絕,可看見他們堅定的眼神,他只好點了點頭。

他們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周圍的人漸漸少了。夕陽灑在他們身上,拉出了長長的影子。譚雨澤心裏有些感慨,有這樣一個朋友,真好。

“對了,雨澤,你怎麽會弄得那麽嚴重啊?我聽別人說,你頭上的淤青好大一片呢。”周琛突然開口問道。

譚雨澤楞了一下,腳步微微停頓了一下。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騙周琛了,可他又不知道該怎麽說。

譚雨澤擡起頭,迎著周琛的目光,把那天下午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他們聽完,眼睛瞪得大大的,滿臉的不可思議:“怎麽會這樣?你為什麽要一個人去那裏?”

譚雨澤苦笑了笑:“我也不知道,就是想和他們抄近路回家。”沈默了一會兒,然後緊緊握住譚雨澤的手。

“別握,挺娘們的。”

“你以後可不能再一個人去那麽危險的地方了,知道嗎?”

譚雨澤點了點頭,心裏有些感動。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隱瞞了,他需要幫助。

“那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學校吧。”柏川又說道。譚雨澤有些驚訝:“為什麽?”柏川笑了笑:“明天我有空,正好陪你一起去。萬一那些人又來找你麻煩,也好有個照應。”

譚雨澤心裏湧起一股暖流,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緊緊地握住的手。太陽漸漸落下山去,天空變得暗沈起來。

譚雨澤和周琛繼續往前走著,周圍變得安靜起來。只有他們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街道上回響。

“雨澤,你別怕,我會陪著你的。”周琛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像是給了他一劑強心針。譚雨澤擡起頭,看著前方。

他知道,明天會是一個新的開始,他會勇敢地面對一切。

上午。

他回想起許黎為自己受傷的畫面,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下午的陽光溫柔地灑在學校周邊的街道上,譚雨澤快步走向藥店。

一路上,他的心中滿是忐忑與期待。

踏入藥店,消毒水的味道撲鼻而來。他仔細地挑選著合適的紗布和消毒水,向店員詳細詢問使用方法,生怕自己照顧不好許黎的傷口。

拿著藥品走出藥店,陽光灑在他身上,此刻他滿心都是要為許黎療傷的決心。

來到教室,同學們都在熱烈地交談著,譚雨澤卻一眼就看到了角落裏默默坐著的許黎。他快步走去,手中緊握著藥品。

許黎擡頭,兩人的目光交匯,那其中包含了太多覆雜的情感。

譚雨澤輕聲道:“小黎子,我來幫你看看手。”聲音雖輕,卻飽含著濃濃的感激與心疼。許黎心中一顫,微微頷首,伸出受傷的雙手。

譚雨澤小心翼翼地接過,將消毒水輕輕倒出,消毒棉球蘸取後,一點點地擦拭著許黎的手關節。

“嘶...”

“疼啊,那我輕點。”

譚雨澤低著頭認真包紮傷口,他很小心翼翼了,每一個動作都輕柔得仿佛在呵護最珍貴的寶貝,他的眼神專註而溫柔,似乎要將自己所有的愧疚都化作這細心的呵護。

教室裏的喧囂仿佛都離他們遠去,周圍的一切都變得安靜。同學們也漸漸察覺到了這兩人之間的情感波動,紛紛投來或敬佩或感動的目光。

譚雨澤一邊為許黎包紮,一邊輕聲道:“小黎子,這次都怪我,要不是我,你就不會受傷了。”

他的聲音裏帶著哽咽,每說一個字,都像是在責備自己。許黎卻微微一笑,用略顯沙啞的聲音安慰道:“傻子,誰讓我們在一起了呢,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這是我應該做的。只要別再有人欺負你了,這點傷不算什麽。”

包紮完畢,潔白的紗布纏繞在許黎的手指上,宛如一朵盛開的白蓮。譚雨澤看著自己的傑作,眼中滿是欣慰與感激。

他緊緊握住許黎的手,手指相扣,那是一種無言的承諾,無論未來風雨如何,他們都將並肩前行。

“你別說,包的還挺好,陸毅給我包紮的手都動不了,感覺要屍變了。”

她頓了頓又說“這段時間你都幫我包紮好不好?你包的好看。”“好。”

在這個青春的校園裏,這段兄弟情誼如同最璀璨的星辰,照亮了他們的校園生活,也讓他們明白,在人生的道路上,有這樣一個人,願意為自己挺身而出,自己也願用一生去守護這份情誼,便是最大的幸運。

下午。

冬日的陽光透過教室的窗戶,斑駁地灑在課桌上。高三(6)班的同學們趁著課間休息,在教室裏熱火朝天地進行著大掃除。

許黎坐在課桌前,雙手托著下巴,目光不時地投向窗外。教室外面,陸毅正站在窗臺邊,踮起腳尖,認真地擦拭著窗戶。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袖子微微卷起,露出一截古銅色的手臂,陽光下,汗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他卻渾然不覺。

許黎看著陸毅專註的背影,眼神裏滿是溫柔。她輕輕地哼著歌,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打著節奏。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從教室外面傳來:“嘿,許黎,你又在偷懶了!” 許黎擡起頭,看到譚雨澤正站在樓道的窗戶邊,一手拿著抹布,一手叉著腰,眼神裏滿是調侃。

許黎翻了個白眼,嘴上卻毫不留情:“譚雨澤,你擦外面窗戶都擦到教室裏面來了,是不是想偷懶啊?”

譚雨澤聞言,微微一笑,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誰像你啊,坐在教室裏就能把大掃除的任務完成了。”

許黎氣得鼓起了腮幫子,正要反駁,譚雨澤卻突然湊近窗戶,壓低了聲音說道:“你是不是看陸毅擦窗戶看得入迷了,都忘記自己要掃地了?”

許黎的臉瞬間白了起來,她揚起頭,嘴裏說著:“去你大爺的,譚雨澤。” 譚雨澤見狀,哈哈大笑起來:“行了,我知道你心裏有他,可別表現得這麽明顯,讓人家陸毅知道了,說不定會不好意思呢。”

許黎被譚雨澤說得更加害羞了,她拿起桌上的書,朝著譚雨澤的方向扔了過去,嘴裏喊道:“譚雨澤,你不要臉是不?我抽死你啊。”

譚雨澤敏捷地躲過了書,臉上依然掛著笑,他走近拉住她“好啦好啦,我不逗你了,快去掃地吧,不然一會兒老師來了,又要批評你偷懶了。”

許黎這才放下書,拿起掃帚,開始認真地掃起地來。而陸毅也擦完了窗戶,看到許黎認真掃地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溫暖的笑容。

教室裏,同學們的歡聲笑語回蕩著,這看似平凡的高三日常,卻也充滿了溫馨和活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