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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章共度患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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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章共度患難

夜裏,楚懷瑾還是沒有等到裴燁回來。

他坐立難安,一直盯著院子外頭看。

就在他終於忍不住,想要去找對方的時候,玄風突然狼狽地闖進了院子裏,跟楚懷瑾通報:“公子,侯爺帶人攻打棉城了。”

楚懷瑾面色發白:“怎麽這麽突然?”

“被敵軍擒獲的那位胡將軍……已經被虐待而死了。”玄風說完這句話之後,面含悲痛之色,看向漆黑的地面,“他的屍體被敵軍懸掛在棉城墻頭,是宣戰之意,侯爺迎戰了。”

“……裴燁現在情緒激動,不是迎戰的好時機。”楚懷瑾抿了抿唇,心火燒得旺盛,語氣也急切了許多,“這是鉆進南蠻人設下的套了。”

“侯爺早在半個時辰前就出發了,現在大軍已經趕了十裏路了。”玄風道,“侯爺讓屬下回來和公子知會一聲,讓您在薈城等著他凱旋。”

話是這麽說,可是楚懷瑾現在哪裏還有心思等對方呢。

“拿下棉城……你們有多少把握?需要多久?”他問道。

玄風琢磨了片刻,保守估計道:“拿下棉城的把握很大,但是至少得花三五天的時間。南蠻人早就有棄城的打算了,不過還是想在退兵之前,敗敗我們的士氣,所以才將胡將軍……”

“我懂了,你先去支援裴燁吧,你跟他說,我會等著裴燁回來的。”楚懷瑾招呼夢秋,讓她將燉好的雞湯端了過來,“這是我給侯爺準備的雞湯,你帶著交給他,讓他記住一定要按時用膳,不要將自己的身體累垮了。”

玄風接過了雞湯,說了聲“是”,隨後就消失了。

等到他走後,楚懷瑾一個人站在院子裏,失神落魄地仰頭望月。

其實他現在很想跟著過去,去陪伴裴燁,但是他又害怕自己給裴燁添麻煩,所以就只能老老實實地待在薈城。

得知了這些事情之後,和裴燁重逢的喜悅之情都變淡了。

他現在只希望裴燁能夠平安歸來。



這一戰打了兩天,第二天晚上南蠻人就撤兵了,他們離開之前又放了一把火,留了一座廢城給他們。

胡憲轅胡將軍的屍體被取下來了,是裴燁親手取下來的。

聽說將屍體取下的時候,胡憲轅身上沒有一寸好皮,只有一張臉沒有被破壞,那是南蠻人想要故意羞辱裴燁,才這麽做的。

畢竟只有這樣,裴燁才能認得出來這人是誰。

楚懷瑾聽到這個消息之後,連夜趕了過去,趕到棉城的時候,發現對方正在胡憲轅的靈堂裏,給對方燒紙。

棉城的死氣比薈城還重,當晚還下了一場雪,這應該是這個冬天最後一場雪了。

雪花伴隨著漫天飛舞的黃紙,遮去了所有人的視線,靈堂內有斷斷續續的啼哭聲,有的人臉都紅腫了,望著胡憲轅的棺木,淚流不止。

裴燁在靈堂裏守了一夜,楚懷瑾在不遠處的偏房裏等著,時不時地送些茶水點心過去。

天色蒙蒙亮的時候,裴燁終於支撐不住,昏倒在靈堂中了。

玄風和秋言將人架到了偏房中,請了軍醫給裴燁治傷。

楚懷瑾這才看見對方的肩膀上竟然有個血洞,連血跡都沒幹,明顯是這兩日剛添的傷口。

在軍醫給裴燁處理傷口的這會兒功夫,秋言和玄風私下裏跟楚懷瑾說,讓他幫著勸勸裴燁,如若不然,裴燁只會更加胡來。

楚懷瑾點了點頭:“我知道了,等他醒來,我會和他說的。”

楚懷瑾就在裴燁身邊待著,照顧了對方兩天兩夜,等到第三天早上,裴燁才緩緩睜開眼睛。

楚懷瑾睡得淺,聽到對方醒來的動靜,也很快被驚醒了。

他給裴燁倒了一杯溫水,給對方餵了下去,隨後又用帕子擦對方的臉。

“你知道嗎,你的臉色很難看,一點血色都沒有。”楚懷瑾趴在他身邊,聲音輕柔,“你又不是神仙下凡,你是人身肉長成,怎麽能如此為難自己?”

裴燁心口酸得厲害,他無力地闔上了眼睛,雙肩微微發抖:“胡憲轅死了,是我的錯。”

“怎麽會是你的錯?”楚懷瑾又用帕子擦了擦他的眼淚,“你明明知道害他的人是誰,還要將所有錯往自己身上攬,裴燁,不要這樣……這樣會很累。”

他第一次看見裴燁露出這般脆弱的模樣。

在他的眼中,裴燁永遠都是那般堅強可靠,做任何事情都游刃有餘,他好像永遠都不會哭,永遠不會向別人示弱。

可是今日裴燁卻流眼淚了,為一個犧牲的弟兄,為了一個本不該被辱致死的人。

“不,不是……我前幾日跟你說的那個奸細,他原來是八皇子的人,八皇子為了報覆我,才用了這張底牌。”裴燁的眼圈都紅了,“老胡的死,跟我有關。”

“如果你這麽說,胡將軍的死還跟我有關,畢竟你是為了我才得罪八皇子的。”楚懷瑾捧著他的臉,俯下身子,吻去了他眼角的淚,“裴燁,錯的是心懷叵測的人,錯的是忘恩負義的人,錯的是趕盡殺絕的人。”

八皇子用心險惡,那個奸細背信棄義,那些蠻人喪盡天良。

這些人都有錯,唯獨裴燁沒有錯。

“阿瑾……”

“我知道我說這些你可能聽不進去,但我還是要說。”楚懷瑾又接著道,“八皇子藏了這張牌,他隨時都可能會用,只不過是時間早晚的事兒。不是胡憲轅,也有可能是別人。”

“此事已經成定局,幸好棉城已經被拿下。此時此刻,你該將收覆棉城的喜訊和胡將軍戰死的消息一同傳回京都,向皇上多討要一些撫恤金。胡將軍已經去了,但是他的家人還在,別人不好開這個口,只有你能。這也是你唯一能為胡將軍做的事情了。”

裴燁抿著唇:“我現在就去寫。”

“信我已經給你寫好了,只不過還需要你蓋的章。”楚懷瑾從懷中掏出了一張信紙,若是裴燁細心些,就會發現這信紙正好是軍中通訊特制的信紙,楚懷瑾之用心,可見一斑。

“你肩上有傷口,先別亂動。”楚懷瑾將欲要起身的人按了回去,“裴燁,肩膀上的箭傷是什麽時候的事情?這箭要是再歪一些,就會直接射穿你的喉嚨,你可知道?”

裴燁低下了頭,沒有言語。

先前答應過楚懷瑾要好好照顧自己的身子,現在卻將自己弄成這副樣子,他確實沒法兒辯駁什麽。

“你受了重傷,卻不告訴旁人,還在靈堂中守了一夜。我知道你和胡將軍兄弟情深,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連你都出事兒了,整個棉城的善後事宜都無人操辦了。”

楚懷瑾說著說著,便不再說了。

“我理解你,也能明白你的苦心。你是個經驗老道的將軍,這次做了那麽多不理智的事情,肯定是因為被傷透了心。”楚懷瑾低頭,很輕地碰了一下裴燁的唇,“裴燁,別怕,有我在你身邊,我一直陪著你,還會盡我所能幫助你。棉城戰後修建的事情我已經差人去做了,你別再掛心。”

裴燁闔上了眼睛,又有兩滴眼淚迅速劃過他的臉頰。

他沙啞道:“謝謝你,阿瑾。”

“你我夫妻,何必言謝。”楚懷瑾道,“你從前總是這麽對我說,現在我將這句話還給你。”

裴燁勾了一下唇,他按住了楚懷瑾的頭,往自己胸口上攬。

“阿瑾,原本我讓你在京都等著我,就是不想讓你看見我這副模樣。你剛過來,就見到了這般頹廢落魄的我,當真是……”

“你覺得難堪嗎?”楚懷瑾聽見了對方有力沈穩的心跳,焦躁的情緒才平穩了很多,“可是我覺得慶幸。”

裴燁的眼神猝然亮了一下。

“我慶幸在這種時候陪著你,沒有讓你一個人面對。我也慶幸雖然我人微言輕,但是依舊能幫到你。”楚懷瑾握住了對方的手,與他十指緊扣,“裴燁,我不想一直讓你一個人擋在前面,將所有的痛苦都生吞幹咽下去,我想和你站在一起,面對所有的事情。”

裴燁用下巴蹭了一下對方的額頭:“阿瑾,遇到你真是我一生中最大的幸事。”

楚懷瑾回道:“我亦是這麽想的。”

裴燁醒了,醒來的當天就下床走動了。

雖然傷勢還沒什麽好轉,但他也要起來辦公,棉城的事情耽誤不得,他得趕緊安排好大小事宜。

不過他也沒有很操勞,畢竟楚懷瑾在他身邊,能夠幫忙出謀劃策。

二人在棉城待了半個多月。

一方面為著戰後修建的事情,一方面為了整理證據。

“八皇子萬萬沒有想到,他安插在我這兒的奸細,最後將他供出來了。”燭光輕晃,裴燁的臉忽明忽暗。

楚懷瑾問:“那人是不堪受刑嗎?”

“非也,”裴燁沈著一口氣,過了很久才道,“他覺著對不起我和老胡,所以才將自己的主子給供出來了。我從未對他用過一點刑罰,一直到現在,也是好吃好喝地供養著。”

楚懷瑾聽了之後,眉心緊蹙:“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他願意做人證,出面指控八皇子桑扶垣。”裴燁將整理好的口供疊在了一起,鎖在了箱子裏,“蒙叔那邊還有一份口供,是指控二皇子外祖家殘害我裴家忠良的罪證。等到回京,我會將這些罪證都呈給陛下,讓陛下定他們的罪。”

“如此一來,二皇子就再無登位的機會了。”楚懷瑾唏噓道,“其實我們也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先前皇上沒有親自監考,反而派了大皇子翼王監考殿試,立儲的傾向已經明了了。”

“若二皇子奪嫡失敗,新皇會將他派到北邊的封地。”裴燁眼神中乍現一抹兇光,“阿瑾,我想桑扶斂和桑扶垣他們償命。”

償了他們裴家人的命,也償了胡憲轅的命。

“最多一年。”楚懷瑾按住了他的手,示意他稍安毋操,“我走之前,翼王跟我說,最近陛下越發體力不濟,丹藥吃得更猛了,陛下不愛惜自己的身子,恐怕……挨不過明年的冬天了。”

裴燁收回了目光。

“我知道,我會耐心等著這一天的。”

【作者有話說】

晚點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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