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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務必除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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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務必除之”

與林軒顧心蘭匯合後,裴崢帶著他們幾人在暗夜中穿梭,危險在暗夜裏浮動,穿出摩肩接踵多的街道,裴崢趕著林府馬車一路往林府狂奔。

與此同時,往另一個方向奔跑的王值身如游魚,他假扮裴崢在鬧市中來回轉圈穿行,把刺客引到游神隊伍,哄鬧的游神隊伍亂七八糟撞在一處疊了羅漢,神龕也滾翻在地。

王值神出鬼沒擠到一人多高的神龕跟前把神像扶正,口中念叨了一句:“諸神慈悲,小的冒犯了。”

說著,他將那件大氅一脫,眨眼間於混亂中全身而退。

黑暗中,刺客袖中箭彈出,無聲無息穿過人群,正中那件氅衣後心,身著氅衣之人受箭卻紋絲不動。

刺客撥開一張張戴著面具的神游之人,抓住身著那件大氅之人一看,險些鼻子氣歪了,居然那個“人”是神龕中的神像。

一招金蟬脫殼,人早跑沒影了。

花溪東街的凝香樓上。

“回稟殿下,任務失敗,讓人給跑了…”

燕王李景臨剛從皇宮吃完宮宴出來,暖閣中他一杯熱茶尚未送入口中便聽到如此消息。

他把手中酒杯一擲,冷峻的眉眼幾乎要噴出火:“一群廢物點心!本王要你們何用!”

自打上次擄走林襄一事事敗,以及潘三的慘死,終於讓李景臨對裴崢上了心。

這麽一個剛剛及冠的年輕人,有勇有謀,更是膽大包天,他敢把潘三割顱穿樹,是個狠人物,竟是小瞧了他。

之前,他安排裴遠於朝堂上彈劾姬超,順帶把裴崢拉下水,殺殺他的威風,前一段時間都衛司在外地有個案子,都衛司那幾位爺沒人願意出京,最終那件苦差事落到官降一級的裴崢頭上。

誰料,據人來報,說是京城來查案的這個都衛司的官爺辦完案子之後暗地繞道去了趟宣縣,宣縣有一座暗鐵礦,為王府私造兵器,就在裴崢去宣縣的當晚鐵礦上死了一位當差的。

一劍封喉而死。

——裴崢他為何要繞道去宣縣?去宣縣是奔什麽而去?他都知道些什麽?

茶盞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李景臨面色陰摯,刀子似的目光在他們幾人身上反覆刮了幾遍。

侍衛一溜水地跪地不敢言。

其中有兩個人被憑空冒出來的黑衣人攔了道,身上中了幾刀,形象狼狽,像霜打了的黃瓜,另幾個人被一個泥塑像騙了,顏面掃地無地自容。

李景臨:“李凡!”

都衛司小旗李凡上前:“殿下。”

李景臨:“都衛司的卷宗查得怎麽樣?”

“回稟殿下,今夜我偷偷潛入卷宗室翻找了卷宗,沒有關於宣縣的秘旨,裴崢去宣縣應當不是皇命。”

李景臨:“裴崢你盯緊了,往後他在都衛司的一舉一動都多加留意,一有異常即刻匯報。”

“是,殿下。”

待眾侍衛退下,陳芷瑤從屏風後端著一碗熱羹湯走出來。

染了蔻丹的指尖嬌艷欲滴,湯匙輕輕慢慢攪著羹湯,舀起一匙放在嘴邊吹了吹,餵向李景臨:“殿下懷疑裴崢察覺宣縣鐵礦私造兵器一事?”

李景臨攬著陳芷瑤的盈盈細腰將她帶入座位坐下:“否則他為何平白無故去宣縣?”

陳芷瑤垂著的眼睫微微顫了一下,裴崢提前三年從邊疆回京城,完全打亂了她謀劃的節奏。

事情走向與書本中完全不同,裴崢比她想象的還要難對付,如若不能全力以赴,他日李景臨奪嫡失敗,她面臨的就是午門問斬。

許多事情她無法對李景臨明言,讓她束手束腳,比如裴崢其實是皇子身份,比如李景臨的對手從來不是慶王,而是這個流落民間身上有著南楚血脈的裴崢。

書中,天選之子裴崢,軍力上有顧林兩家四十萬大軍支持,暗地有南楚江湖勢力無風門鼎力相助,朝堂上有足智多謀的林軒為他籌謀,他占盡了一切天時地利人和。

上次劫持林襄,明明就要事成卻功虧一簣,突然間竄出來江湖幫手,那些江湖幫手想必就是無風門的人了,無風門的人竟然也比書中要早出現。

裴崢身邊有無風門的人護衛,殺不了動不得,一刀斃命將他斬殺的此法行不通,日後該如何謀劃?

足足沈默半晌,陳芷瑤擡起頭道:“依妾猜測,此事不容小覷,鐵礦不聲不響死了一個巡防頭領,這絕不是意外事件。”

“裴崢…”李景臨忽而冷笑著搖搖頭,有些琢磨不透地說,“身為寧信侯的兒子,就算他果真發現了鐵礦端倪,難道不顧裴府會與本王作對?”

“燕王府與寧信侯府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他身為裴良玉的兒子,亦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誰也脫不了幹系,他會那麽做嗎?”

陳芷瑤手微微不穩,攪拌羹湯的手指頓了頓。

書中描寫,裴崢是三年後才知曉自己的真實身份,她不確定裴崢突然提前回京,是不是已經知道了他皇子的身份。

雖然他姓裴,可寧信侯府向來都不是能壓制住他的一道符。

若要對付裴崢,只能從他身邊之人下手,斬斷他的羽翼,陳芷瑤陡然想到了林軒。

林家三兒一女,老大老二是戍邊將才,至於老三林軒…書中,安國公第三子林軒最終榮登大齊首輔,女兒林襄貴為皇後,安國公府在四個兒女的加持之下,榮耀之至、貴不可言。

若她記得沒錯,林軒今年開春便要參加春闈考試,此次考試,他一舉奪魁,被陛下欽點為狀元郎,之後仕途一日千裏。

…若要對付裴崢,先把林軒這根羽翅砍掉,斬斷裴崢的智囊。

“王妃在想什麽呢?”

“唔…”陳芷瑤回過神說道,“除了鐵礦之事,還有一件大事殿下需放在心上。”

李景臨在宮宴上喝了不少酒,他捏了捏眉心道:“何事?”

陳芷瑤把手中羹湯碗放下,說道:“殿下,春闈很快就要開始了,上榜之人往後皆是朝廷棟梁,招攬門生一事需要考量,聽聞安國公家的三公子林軒聰慧過人乃曠世之才,安國公家是武將世家手握軍權,若再出一個狀元郎…”

李景臨輕揉著陳芷瑤的手:“王妃直言。”

陳芷瑤故意提點道:“聽說林軒的先生與慶王的先生,這兩位大儒師出同門關系匪淺,有這層關系在,日後林軒入仕勢必會加入慶王陣營,如若安國公府支持慶王,於殿下而言那將是莫大的威脅。”

“唔?”

“慶王若攀上安國公府,能得安國公府相助,如虎添翼。安國公府與平西侯府聯姻,軍權在手,屆時殿下如何與慶王抗衡?”

李景臨若有所思點點頭:“…依王妃之言?”

陳芷瑤沈吟片刻:“關鍵在於林軒此人,若林軒此次春闈金榜題名,那麽他斷不能留於朝堂之上,務必除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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