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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她是你生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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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她是你生母。”

朝陽初升,齊明已集結都衛司的人前去那莊子輯人察案,裴崢不能再留,他要離開之時,林襄與容婉卿、林軒一道送他,一直送到大門外。

裴崢翻身上馬,林襄急走幾步,喚道:“裴崢。”

裴崢回眸。

“你多加小心。”

“好。”顧及著長輩在,裴崢神情端莊有禮,“有消息了,我會來府上知會你。”

林襄想說她去都衛司打探也是一樣的,不過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似乎此話若說出口又是拒絕一般。

近一段時日,她不僅扣留小灰,燒信,甚至在玲瓏閣加派了人手,日夜十二個時辰巡防,防的就是裴崢這個“不懷好意的賊”。

思及此,她垂了垂眸子,輕聲道:“好,我等你的消息。”

裴崢策馬離開後,林襄立在冷風中閉眼擡頭,迎著初升之日,眼前感知的是紅光一片,心似乎也暖和了起來。

春桃與龐虎兩人一直沒能近前插上話,對著裴崢的背影跪下磕了個頭。

他們二人能死裏逃生,也多虧了裴都事,裴都事算得上他們的再世父母。

昨日傍晚,從平西侯府出門之時,天尚亮著,冬日入暮時分天色變化快,走到中途之時,天已暗了下來。

龐虎趕著馬車,烏漆麻黑也沒註意車輪下碾了什麽,整輛馬車劇烈顛了一下,他還以為碾了只小貓還是什麽小東西,便跳下車查看。

走到車輪下,剛貓腰低頭察看,後脖頸驀地傳來尖銳刺麻,緊接著他什麽也不知道了。

春桃也一樣,脖頸被刺了毒針。

之後,馬車是怎麽被趕到北城門外的荒郊野嶺之地,他二人並不知情,若非裴崢尋到他們,他二人就算不被野狼叼了去,指定也得凍死在這寒冬臘月裏。

林襄被劫的時間點很巧妙,在林仲安離京當日對方便下了黑手,有些急不可耐的意味。

事情未有定論之前,不好猜究竟是何人所為。

“此事不可能是為財。”林軒分析,“若為財,他們不會把春桃與龐虎趕盡殺絕,若非害命,則另有所圖。”

容婉卿嘆口氣:“只能等都衛司的口信了。”

林襄幾度昏睡,睡得不踏實,數次從夢中驚醒,醒來看到是自己閨房便松口氣再閉上眼睛繼續睡。

在她不知道第幾次驚醒之後,問春桃是什麽時辰。

春桃昨夜凍壞了,不停地打噴嚏,她吸吸鼻子:“姑娘你且睡著吧,還沒到未時呢,裴公子不敢定回城沒,就算回城,一時半刻也抽不開身。”

林襄蒙在暖被中,悶聲道:“差人去打聽,一有消息便傳報。”

***

京郊南部幾乎快出地界的那個莊子裏,都衛司裏裏外外翻了個底朝天,黑衣人逃了幾個,被活捉的吞刀片自盡了。

齊明拎著幾具屍體向裴崢走過去,把僵硬的屍體往裴崢腳下一扔:“皆是割喉而死,疑似被逃走的黑衣人滅口。”

嘩啦,都衛司的人陸續又扔地上幾具屍體,裴崢掃到其中一具,微微蹙起眉。

那是一具老婦的屍體,她被綁著卻依然被割喉,指間帶著一縷烏黑的頭發,與她自己的白發不同。

裴崢多掃了幾眼。

“含情脈脈看著一個老婦做甚麽?”弗玄影用刀鞘拍了他後背一下。

裴崢回過神,擡眼看向弗玄影:“師父,你不交代一下無風門的事嗎?”

“咳…”弗玄影嗆了一聲。

裴崢:“您老人家究竟瞞了我多少事?”

弗玄影沒來由地有點心虛,朝裴崢皮笑肉不笑地笑了笑,裴崢面無表情與他對視。

“小兔崽子,一見面就耷拉張臉。”弗玄影拍拍裴崢後脖頸,又輕輕地揉捏了幾下,搪塞道,“你猜為師給你帶回什麽了?”

“南楚的酒,你不是說了嗎?”裴崢滑行一步,讓開弗玄影示好的手,“別裝蒜,無風門是怎麽回事?您老人家還有多少秘密,展開了說說吧。”

“咳!”弗玄影扳起臉轉頭對門下弟子說,“誰亂嚼舌根,站出來!”

因有都衛司的人在,門下弟子為避嫌大多躲於暗處,只有裴崢的兩個暗衛留下,聽聞質問忙作鳥獸散,腳底抹油一般溜得飛快。

弗玄影把人嚇跑了,笑瞇瞇從懷中掏出一個布袋子,往裴崢懷裏一扔:“鴿子蛋大的珍珠給你帶回來了,話說你與你那中意的姑娘如何了?”

裴崢被反將了一軍,頓時啞口無言。

“哇哦。”齊明從裴崢手中搶過珍珠拿出一顆對著陽光看,“嘖嘖,這麽大,師父,話說你那銀礦能不能也分我一座?”

弗玄影勾著齊明脖子往一側走去:“你瞎湊什麽熱鬧,為師給你算過了,你就是孤獨終老的命,日後與為師相依為命吧,咱們倆給子霖教養兒子。”

齊明:“…”

都衛司一個士卒上前回稟:“大人,整座莊子仔細搜查完畢,無一活物,亦沒查出有用線索。”

“匆忙撤退都如此心思縝密。”裴崢瞇了瞇眼,下令,“把這些屍體押回去,莊子封存,去戶部查這莊子的主人!”

都衛司打道回府,臨近城門之時,裴崢掃了一眼遠處暗中跟著的無風門弟子,打馬靠近弗玄影:“師父,你此次出行可是有要事?”

“唔,也沒什麽要事。”

裴崢有些不信,師父向來獨來獨往,此次大張旗鼓帶這麽多門下弟子,定有事,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猶疑地又問:“那此次,你預計在京城待多長時日?”

弗玄影一擺手:“不走了,為師要看著你成家立業,話說,你什麽時候帶那位林姑娘給為師見見?”

裴崢:“…”

裴崢忽略了弗玄影的調戲,一時有些茫然,更加確信師父有什麽瞞著他。

他老人家一貫不喜歡久待於一個地方,更不喜歡京城,嫌棄京城冬日冷,嫌這嫌那,全是毛病,怎麽就突然改變主意了?

思忖了一圈,依然百思不得其解。

弗玄影:“我說臭小子,你這是什麽表情?不歡迎為師?”

裴崢對弗玄影招招手,耳語道:“師父,聽聞二十年前無風門一夜消失…”

弗玄影靠近傾聽。

就見裴崢別有意味看了他一眼,拎著韁繩微彎下腰,小聲道:“您老人家作惡多端得罪了一幹人等,不會被仇家尋來了吧?”

弗玄影直起身子,一臉的不在意:“哼,仇家?投胎恐怕都你這個歲數了,找我尋仇是沒機會了,我倒是可以給他們燒幾柱香。”

“…”裴崢隨口道,“那太清觀中供的那位,究竟是你的仇家還是故友?”

弗玄影眸色驀地一暗,臉色有些隱秘的沈痛。

隔了半晌,他緩緩開口道:“她是你生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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