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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為所欲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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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為所欲為

發梢的水滴在了姜南案的眼皮上,他很癢,正想伸手揉眼,申秋先一步幫他蹭掉了。

“姜南案,有沒有人說過你的眼睛很漂亮。”

“?”

姜南案大驚,他想,申秋,你不要仗著自己是直男為所欲為,你把我圈在懷裏,躺在床上,竟然說這種話,你說要命不要命?!

“沒……沒有吧。”

“我覺得好看。”

姜南案閉眼流淚,聽說我謝謝你。

姜南案不動聲色地推開申秋,可兩人的手臂還是似有似無地貼著,他問了一個很兄弟的問題:“我看你天天忙店鋪,所以,你之前談過女朋友嗎?”

申秋搖搖頭,帶動著身體也微微晃動,肌膚蹭著肌膚,摩擦生出了熱意。

姜南案又往後方退了退,他們中間已經隔開了一個人的距離了。

“那你喜歡什麽樣的女生啊。”

申秋沒有說話,像是在認真思考。

姜南案等著答案,房間裏靜得能聽清他倆人的呼吸。

過了許久,申秋說:“我不想談。”

姜南案撐起手臂,居高臨下地看著申秋,問:“為什麽?”

申秋掀起眼皮看他,緩緩地說了一句:“忙。”

姜南案又問:“你為什麽不願意把我的聯系方式給別人?”

他這是在問上一次他們在這間房間的遺留問題,當時申秋直言了,他卻避開了,其實他還蠻想知道這個答案的。

申秋看著姜南案彎了眼,“因為你看起來很好騙。”

“……”什麽鬼答案。還不如不知道。

“起開,我要睡覺了。”姜南案在申秋的胯骨上踹了一腳。

“?”申秋被踢懵了,“這好像是我的床?”

“太擠了,我不習慣和人一起睡。”姜南案用身體寫了個大字,占掉了全部的位置。

申秋不知道姜南案為什麽突然起脾氣了,他真的去客廳睡了。

姜南案一個人躺在申秋的床上,不知道為什麽他就覺得好舒服。

申秋的房間有一股檀木的香味,可能家具中散發出來的味道,淡淡的。

半睡半醒之間,姜南案竟然聽到了雷聲,閃電一陣接著一陣,把天空照得跟白晝一樣,風聲四起。

按照常理來說,他現在應該下床去關個窗戶,可他不想動,他覺得有點困,手腳都很沈,而且他怕剛走到窗邊,雷聲就落下來的話,他會嚇死了。

他有點後悔把申秋趕去客廳睡了,如果申秋在旁邊的話,他就可以叫申秋去關窗了。

就在他做思想鬥爭的那一剎,房間的門開了,申秋慢慢地走了進來。

申秋一進來就看到姜南案,在他的床上滾來滾去,“姜南案,醒了?”

剛問完,姜南案又不動了。

申秋笑人睡覺都不安穩,後走到窗邊,關上了窗,一道閃電亮起,窗戶上倒影出姜南案躲被子下瑟縮的樣子,他駐足在窗邊,站了許久,等第二道閃電滅了之後,他才離開。

離開後,姜南案睜開眼,他捂著耳朵等待即將到來的轟隆聲。

嘎吱一聲,門開了,與此同時,轟隆聲劈頭蓋臉地打了下來,姜南案被兩音夾擊,嚇得直接坐了起來。

眼神與申秋的撞了個滿懷,申秋拎著盼盼在客廳玩游戲用的墊板,站在床尾。

“怕?”

申秋動作很快,一個字後他已經用墊板鋪好了小床。

“不怕。這有什麽怕的,打雷這種東西,我生下來就不怕了。”

“睡吧,起風了,客廳風大,我進屋睡。”

“行吧。”姜南案的語氣好像赦免申秋一般,明明手拽著被子在顫抖,卻故意裝作有些不樂意。

申秋也沒戳穿,他笑了笑,便躺下了。

躺下後,過了許久,姜南案試探性地喊了一句:“申秋。”

“嗯?”申秋帶著濃濃地困意,但還是回了他。

“我睡不著,因為忽然換了個環境,我剛到外婆家的那天也是,晚上都睡不著。”

窸窸窣窣地聲音從地上傳來,他說:“那聊聊天?”

“你為什麽不當廚師了。”

“……”

見申秋半天沒聲,姜南案說:“要麽我還是睡覺吧。”

“我不是要窺探你的隱私,我……我只是對你有一點點點好奇,就只有一點。”

窗外下雨了,雨點劈裏啪啦地打在玻璃上,很吵。

姜南案撚了撚床單,他翻了個身,卻聽到申秋開口了。

“我媽生病了。現在住在療養院,當廚師學徒錢少時間長,扛不住開支。”

怪不得申秋一個人帶著盼盼,爸爸去世了,媽媽竟然生病了,他有一種在扒申秋傷口的感覺,連忙扯開了話題。

“申秋,你知道我那天為什麽哭嗎?就是你帶我去醫院的那天。”

“小時候,我也在廚房傷過一次我自己,我媽媽罵了我,那天我弄傷自己後,擔心你會兇我,可是你沒有罵我,還抱著我安慰我,我當時就不知道怎麽,就忽然哭了。”

“所以你在我這裏感受到了母愛?”

姜南案蹭地一下從床上坐起,挪著身子滾到了床沿,一臉嚴肅說:“你說什麽呢?”

申秋側著身子,蜷在地上笑,要不是怕擾民,他都想捶地。

“你不懂,那是小時候的我獲得了治愈!”

“你媽媽為什麽兇你?你不是都受傷了嗎?”

“我不知道,她總是對我很嚴格,如果沒有達到她的標準,她首先會生氣,所以我到現在都有些怕她,雖然我也很愛我媽媽。”

“這樣啊……”申秋看著盤腿坐著的姜南案,他也索性坐了起來,“我媽媽生病不是身體上的,是心理上的。”

“我爸去世後,我媽一直在帶著我們生活,有一天,盼盼趴地板上玩,她坐在地板上突然喊了一句爸爸,我媽媽聽到後,就發瘋了。”

“她砸掉了家裏的東西,擺在表面的,藏在櫃子裏的,全部拿出來砸了,等我回來的時候,盼盼額頭上流著血,家裏一片狼藉,媽媽在廚房裏做飯,笑著問我晚上只有可樂雞翅可不可以?”

“我求助了鄰居,先給盼盼止血了,再帶我媽媽去了醫院。醫生說她精神衰弱很久了,可能是妹妹突然喊爸爸,讓媽媽情緒失控了,醫院說媽媽這樣的精神狀態是沒有辦法撫育小孩的,所以小姨來了。”

姜南案那天聽了一個很沈悶的故事,可這個故事是真實發生的,而且就發生在申秋的身上。

申秋的小姨和小姨夫當天晚上就趕了過來,連夜帶著媽媽去了C城的療養院,他媽媽安頓下來了。

醫生建議給盼盼做一下心理咨詢,通過咨詢,申秋知道這不是媽媽第一次發病了,只是申秋在學校,很多時候不知道,不過,這次是最嚴重的一次。

媽媽住療養院需要錢,需要很多錢,他考慮到畢業就要有工作可以做,他選了全國人民都需要的行業,餐飲。

他高考的時候,考了全校前十,以這樣優異的成績去了一所職校,不僅免了三年的費用,還得了一大筆獎學金,他立馬把這些錢轉給了小姨,讓他墊付媽媽的療養院費用,以及照顧盼盼的費用。

盼盼是那時候被小姨接過去生活的,申秋那時候還要上學,沒辦法顧及盼盼,讓盼盼跟著小姨去大城市生活或許更好。

直到那個暑假,他提前放假了,他沒有和小姨小姨夫說,因為怕他們熱情去車站接他,所以他看到了,四歲的盼盼小臉通紅的在客廳拖地,盼盼八歲的表哥在一旁看動畫片啃西瓜。

他還聽到了小姨跟閨蜜打電話說,笑著說:“我不怕照顧,反正就給一口飯的事,我妹夫死了後賠了好大一筆錢,她竟然一分錢都沒用,傻得要命,過幾年都是我們家的了,我老公有辦法搞定。”

後來,申秋把妹妹接回來了,他的老師李準華知道了他家這個情況後,讓師母幫忙帶了一個學期的盼盼,再由他每天下課把盼盼接回,他就靠著大家一點點救濟,然後活下來。

活到他遇到了姜南案,再把這麽些年的事情,一點點說出來,像拔除毒素一樣,千瘡百孔。

“所以,盼盼對爸爸這個詞有點敏感,已經給她做過脫敏訓練了,但可能有時候還會應激,上次也是一樣。”申秋邊說邊扯著被單上的線頭,扯到最後他發現那個線頭來自姜南案的睡褲。

他又扯了一下,姜南案感應到了,輕輕地拍了一下他搗蛋的手。

他又說:“也就是因為那次,我對城裏的人和事都有一些抵觸。可能是我見識短淺吧。”

“所以你上次問我要不要去N城,我就說了不想去,不過這是真的,因為我以後也不會想去的。”

“現在這樣帶著盼盼生活挺好的,等盼盼長大以後,我的烤鴨店就只開半天,可以休息一下啦。”申秋發自內心地笑了。

黑夜中,姜南案又窸窸窣窣地躺了下去,他把手伸出床沿,晃了晃,問:“你有沒有什麽特別想去做的事情啊。”

姜南案想在他離開之前,能不能滿足申秋的願望。

“想開一家家常餐廳。”

姜南案又晃了晃手,著急的問:“最近的呢,明天呢,後天呢,周末可以完成的那種呢?”

申秋沒有再出聲了。

等姜南案等得都快睡著了,忽然感到搭在床沿的手一熱,有人勾住了他的指尖,薄繭擦著他的指腹,還在往手掌處游走。

他睜開眼,聽到申秋說:“看電影。”

“南南,我們哪天去看一場電影吧。”

得到了答案,姜南案再也抵不住困意了,他就這樣勾著申秋的手,睡了一整夜。

直到第二天早上,他被申秋和伍澈的聊天聲音吵醒,他嚇得差點跌下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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