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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姜南案,你跑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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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姜南案,你跑什麽呢?”

從縣城回來之後,姜南案再也沒有去過烤鴨店。

申秋本來就忙,兩人好像回歸到了本來的軌道上,似乎交集才是一個偶然發生的錯誤現象。

三天後,外婆率先坐不住了,她夾起一塊藕片放到姜南案的碗中,問:“南南,你最近怎麽又天天悶在家裏了?”

姜南案默默地啃著藕片,沒有說話。

外婆又道:“你媽媽今天來電話了,她說你們畢業後的時間很寶貴的,找工作有黃金期,外婆不懂,是不是耽誤你找工作啦?”

姜南案咽下藕片,然後搖了搖頭,說:“線上可以投簡歷的,不影響。”

外婆放下碗筷,“南南,外婆想你過來是希望你開心一點,如果你不開心,你也不一定要呆在外婆這裏。外婆沒事的。”

窗外有鳥兒在叫,雛鳥餓了,在呼喚他們的父母餵食。

他揉了揉眼睛,“外婆,我跟在你身邊,很開心。”姜南案也放下碗筷,他走到外婆旁邊,把外婆擁住。

“傻孩子。”外婆抱住他輕輕地拍了拍,“不要急呀。”

“不論遇到什麽事,都不要著急。”

晚上,姜南案洗完澡後,他接到了好朋友伍澈的語音。

他們從高中認識開始,就會經常語音,特別是伍澈遇到了需要吐槽的事情。

果然,電話一接起,伍澈和姜南案吐槽了他們公司空降的領導是個性功能不太行的富二代。

姜南案掛著耳機,手機放兜裏,手上曬著剛洗好的內褲,正往陽臺上的桿子上掛。

一陣晚風吹過,裹挾著熱氣撲打在臉上,很輕很輕,像蝴蝶扇翅的風。

他迎風笑了,“誰上班把自己的性能力掛頭頂展示啊?”

伍澈笑得更邪惡,“他給我U盤的時候,口袋掉出了一盒藥,我一開始還以為他感冒了呢,低頭一看,好家夥,是提升性功能的。”

“我當時憋得太辛苦了,等他走了,我感覺肺都憋疼了,笑死我了。”

姜南案也跟著彎了眼角,他撐在欄桿上,俯視著下方,橙黃色的路燈灑下的光像玻璃罩,等距地蓋在地磚上,路上沒有行人,太安靜了。

倏然,他瞥見一絲橙紅光源,仔細看,搖曳的樹下竟然有個人在那兒抽著煙。

“嗯?申秋……?”他喃喃道。

外婆剛好來陽臺拿魚食,聽到了姜南案這一小聲,她附和道:“喏,是他呢。”

“在咱們家樓下站三天了,每天晚上都這樣,不知道在等誰,”外婆一邊往房間走,一邊搖了搖盒子裏的魚糧,發出‘砰砰’地聲響,像法庭上的錘子,下了判決,“談戀愛了吧,這小子。”

耳機裏伍澈還在說他的性無能上司有多麽可惡,說總是在他下班的時候開會。

姜南案原來即使是玩著游戲、開靜音,都不會打斷伍澈的吐槽,這次他主動打斷了,“先掛了,我有點事。對了,謝謝你。”

“我幹什麽了我?你別謝我,我害怕。”

姜南案當然要謝謝伍澈,如果不是這通語音,他可能每天曬個內褲就進屋了,一直都發現不了申秋等的人是他。

樹蔭下的人已經往主路走了,橙色的煙頭忽上忽下閃動,是申秋在對他招手。

當他知道申秋在等他的時候,竟有些開心,笑容比聽到伍澈的那個八卦還要大。

這樣的情緒,有些反常,姜南案也是知道的。

冷靜下來後,他僅僅看了對方幾秒,沒有回應,轉身回了屋,關上了房門。

他躺在床上,電扇悠悠地吹著,心情有些煩悶。有一下沒一下地摁著手機的鎖屏鍵,他想,今天這樣跑走是不是有些不太好,或許申秋不給盼盼買有什麽苦衷呢?

幾分鐘後,外婆敲門,讓他把陽臺上面的木窗扣一下,外面有點起風,怕夜裏下雨,花要遭殃。

他去扣窗的時候,特意看了一眼樓下,只有暖黃色的路燈了,那枚像小螢火蟲在空中飛舞的橙紅色光亮消失了,意識到後,他扣窗的手頓了頓。

姜南案第一次這麽狼狽地溜出家門。

他點著腳,壓著身子路過外婆屋子,心臟都快停跳了,幸好沒有被發現。

他也是第一次這麽討厭老舊的木門,關大門時發出嘎吱聲,差點把他嚇暈厥,幸好外婆耳朵退化。

直到他穿行在樓梯間,他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害怕。

他只是下樓找個認識的人而已。

樓梯間很暗,有好幾個拐角樓道的感應燈都壞了,他很怕黑,可是出來時太緊張了,手機落在床上,忘了帶。

他跑得很快,風在耳邊呼呼而過,安靜的樓梯間,他只能聽到自己有些倉促的心跳聲。

下一秒,他撞入了另一個人的心跳。

快出樓洞的那一剎那,他撞上了那個本該在樹蔭下抽著煙的男人,他穿著貼身的棉質睡衣撞進了對方的懷裏,耳朵清晰聽到了不屬於他的心跳聲,鼻尖吸入了淡淡的煙草氣息,混合著薰衣草洗衣液的味道。

他渾身的血液都在燃燒,氣味越深入,越有焦灼感,逐漸的,他好像聞到了燃燒的薰衣草味。

男人的心跳很強勁,很有力,而且越來越劇烈。

姜南案的雙臂被男人握住,男人指腹有繭,在緩緩扶起他、推開他,磨著他的肌膚,有些發疼。

他咧著嘴,掙紮著,在黑暗的樓洞口,自己的耳側,聽到了熟悉的低音。

“姜南案,你跑什麽呢?”

姜南案扯了扯漏胸的寬敞睡衣,“我鍛煉。”

黑夜中,兩人都看著對方,姜南案這次沒有躲,也沒有忘了躲,他揚著腦袋,喘著氣,認真地看著對方。

可樓道太黑了,他好像個視力殘缺的老人,睜大眼睛努力用目光描繪著對方的下頜線,嘴唇的形狀,還有眼睛的弧度。

他努力睜大自己圓溜溜的小鹿眼,目光卻帶著強烈的侵略性,抿著唇,理直氣壯的看著,一眨不眨。

最後,申秋認輸了,他先低下頭,說:“是我找你有事。”

“堵樓道口幹什麽,聊天上旁邊去。”有人下夜班,推著自行車進樓道,抱怨著。

申秋只好帶著姜南案重新回到了樹蔭底下,明明在樓上看黃色的路燈像蒙上了一層糖紙,站在人行道上才發覺,路燈竟然有這麽亮。

姜南案看清了申秋的樣子,不再是樓洞裏黑暗中模模糊糊的存在。

他很喜歡申秋的眼睛,特別有神,眼尾稍稍有些狹長,有些勾人,鼻梁高得像外國人。

申秋很高,高到完全蓋過了姜南案的身高,兩人的影子在燈光下融為一體,被拉得很細很長,像一條繩子捆住了兩人的身型。

“還給你。”申秋知道姜南案嫌錢臟,他這次特意拿A4紙包好了,“玩具我退掉了,這是你的錢。”

姜南案收回了目光,臉上的表情像白板擦揮過的白板,什麽都沒有了,眼神變黯,手也無力垂在睡褲兩側,他盯著自己的拖鞋,覺得自己現在這樣子有點搞笑。

申秋見對方不動,他抓起姜南案的手腕,想把白紙疊成的信封塞進對方手裏。

“你別碰我,我洗了澡的。”

申秋楞了一下,這回不僅嫌錢臟了,連他都嫌臟了,他苦笑了一下,說:“知道了,那我放地上了,你自己拿。”

說著就要彎腰。

姜南案好不容易平熄了三天的委屈與火氣,這一刻終於全部燒了出來。

在申秋彎下腰的那一剎那,他拽過申秋的衣領,迫使扯他靠近自己的臉,那一刻,兩人的唇幾乎相貼。

姜南案動作很大,他猛然後仰,後又平穩重心,話語中帶著委屈,咬著牙道:“我給盼盼買個玩具都這麽難嗎?”

申秋似乎很累,他沒有掙紮,就這樣彎著腰,上身被姜南案控制著,他嘆了口氣,說:“你說得對。”

“什麽?”

不明不白地一句話,讓姜南案的手松了一些力道。

申秋借此契機直起了身子,“你可以給她買,但是你能次次給她買嗎?”

“所以,你說得是對的,盼盼跟著我確實很可憐。”

“我沒有能力滿足她的其他需求,我只能保證她不餓著,能有衣服穿,能有學上,其他的,因為我滿足不了,所以我不給她希望。”

“我不想你這次來,買一些東西,讓她心裏滋生渴望,等她下一次,又有什麽想要的東西,可是我沒法滿足的時候,她受到的傷害會更大。”

“我只是想盡量保護她,我只想讓我們平平安安的長大。”

申秋能搬十公斤箱子的手,此刻正無力地垂在褲縫邊,他低垂著眼,神情疲憊,“這裏是六百八十八,玩具的錢,你收好,別掉了。”

“我先回去了,你也早點休息。”

姜南案自始至終都沒有說話。

申秋知道,姜南案可能已經不願意和他說話了,或許本來,他們的生活就不在同一個世界。

不過這樣也好。

說清楚了也好。

他也不想姜南案生氣,這人還是挺可愛的,應該每天開開心心的才好。

申秋拖著腳步走了,因受臺風天影響,最近天氣變化多,他的膝蓋似乎有些不太能曲。

他剛走兩步,身後撲來一個火爐,他被熱源覆蓋了。

姜南案見人離開,他平日靈巧的語言系統也宕機了,他沖了上去,抱著對方的腰。

他單純地抱著,也沒有下一步動作,依舊沒說話。

兩人都僵了身型,定在了路燈下,旁邊的草叢蟋蟀在高歌,月光灑下填充了身旁的色塊。

申秋還是轉了身,把姜南案摟懷裏,高大的身子裹著姜南案。

他想問怎麽了,但卻看到姜南案的眼角紅了。

他嘆了口氣,揉了揉姜南案的頭發,說:“謝謝姜南案的理解。”

外婆就是這時候在陽臺上給花鋪塑料膜的,她還是擔心今天晚上的大雨會漏進木窗,弄壞她的植物。

她看著樓下申秋摟著不知道是誰家的小姑娘,笑著點點頭,“我就說談戀愛了吧。”

外婆鋪完塑料膜後,回頭路過姜南案的房間,見燈還亮著,她提醒道:“南南,別玩手機啦,早點睡哦。”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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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改為中午12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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