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與救贖之主的教義是“忍受現在種種不幸和痛苦，未來必有希望降臨，在神的光輝中得到救贖”，第一先知的宗旨是推翻地精暴政，重新在大陸上建立以人類為主導的新政權，不過在工程師看來兩者並沒有太多區別，無非是後者被政府歸為邪教需要剿滅而已。

畢竟，在這個屬於地精和工程學的時代，僅剩的那點法師和魔法根本不足為慮，而信仰又無法轉化成力量，只要願意服從統治，人類崇拜什麽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所以，在簡單的思考後，工程師同意了蓋裏的要求，那對他來說輕而易舉，他有個朋友就是負責這方面的，一個電話的事情。

不過他也提出要求：“在喚醒巴格爾前，不介意我觀摩一下吧。”

在工程師得到的信息中，蓋裏並未掌握水元素派系以外的其他法術，現在忽然聲稱在夢中獲得歡愉與繁衍之神的啟示，術前考察是非常有必要的。

“沒問題。”

借著歡愉與繁衍之神塔洛斯的力量，蓋裏只用了不到半分鐘時間就將一只沈睡中的地精喚醒。

當醫生確定地精本身並未受到其他傷害一切正常時，工程師露出今天第一個笑容：“很好，跟我來。”

一分鐘後，蓋裏在工程師的帶領下來到巴格爾房間。

“治好他。”

“沒問題。”

可是，就在人類傭兵將右手按在地精博士額頭上時，掌心傳來一股刺痛的灼燒感，仿佛他按著的不是地精，而是一塊燒紅的烙鐵

與此同時，歡愉與繁衍之神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來晚了，治不了，沒救了。

“怎麽回事？”蓋裏皺著眉頭在心底追問。

他太了解地精博士巴格爾在尖端實驗室的地位以及重要性了，如果無法治療巴格爾，即便他將其他沈睡的十六只地精喚醒也是徒勞，工程師之前的承諾會立刻作廢；相反，要是能喚醒巴格爾，哪怕其他十六只地精全部意外死去也不會造成太多影響。

荒淫與增殖魔神在昨晚進入他的夢境。塔洛斯說，不僅如此，他還在荒淫與增殖魔神的引誘下墮落，異變已經開始，用不了多久，他就會成為牧蛇人。你可以在他的左肩找到荒淫與增殖魔神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記。

“你在猶豫什麽？”身後，傳來工程師不滿的聲音。

蓋裏起身，如實說道：“我能喚醒巴格爾博士，但他身上發生了某種不可逆轉的變化。”

“什麽變化？”

“他將成為荒淫與增殖魔神的仆從，牧蛇人。”蓋裏說著解開地精博士的睡衣，果然，在他的左肩上有一個印記，一條眼鏡蛇，像是用某種刑具硬生生燙上去的，“這是荒淫與增殖魔神在他身上留下的烙印。”

“和那支失蹤的考察隊相同，一個有別於地精、人類的全新種族？”

“一個有別於地精、人類並且將身心奉獻給荒淫與增殖魔神的新種族。”

“無法逆轉？”

“無法逆轉。”

工程師不再說話，用陰鷙的眼神盯著蓋裏，良久才命令道：“先將他喚醒。”

***

睜開眼睛清醒過來的時候，巴格爾才意識到他之前做了一個夢，一個真實到極點、怪異到極點的夢。

在夢中，他不但目睹了妖精工業那支失蹤的考察隊是如何在一場神秘儀式中將自身轉化成猙獰醜陋、身披鱗片的牧蛇人，還見到一位自稱是荒淫與增殖魔神的神靈。

“你願意和他們一樣成為牧蛇人，從此與偉大的荒淫與增殖魔神同在嗎？”

“不。”巴格爾記得自己是這樣回答的。

他拒絕了荒淫與增殖魔神的提議，他對成為其他種族一點興趣都沒有。

就像外界評價得一樣，地精是一個自傲又自卑的種族，巴格爾顯然屬於前者，以地精為豪。

他有太多理由為身為一只地精而驕傲了，生來就是統治階級，上等公民，高高在上，不用參與太多勞動便能享受人類創造的大部分財富。

另一方面，人類對地精的態度讓他十分受用。

鑒於地精不超過4呎的平均身高，有的人類為了討好他們，會心甘情願地主動彎腰與他說話，這樣，他們的統治者就不必費力地擡頭、仰視他人，甚至，諂媚一些的人類還會拋開尊嚴跪在地上同他們交談。

不僅如此，在部分人類群體中還形成了以矮為優、以高為劣、迎合地精的特殊審美。

每次聽到這樣的新聞，地精們都會樂上好一陣子，瞧，這就是地精的魅力啊。

荒淫與增殖魔神並沒有因為他的拒絕而憤怒，他只是不疾不徐地繼續問：“你願意和他們一樣成為牧蛇人，從此與偉大的荒淫與增殖魔神同在嗎？”

一遍又一遍，巴格爾一直拒絕著，直到他因為直視荒淫與增殖魔神陷入此生從未體驗過的歡愉浪潮中。

那種快感是如此銷魂，以至於他很快就敗下陣來，一方面他知道這是荒淫與增殖魔神的陷阱，另一方面他想要更多，體驗更多。

後面的事情巴格爾記不大清了，他只知道意識被歡愉浪潮沖垮，在極致的愉悅中在一條毒蛇的腦袋上塗抹自己的鮮血。

“幸好，只是一個夢。”地精博士想。

“巴格爾，你覺得怎麽樣？”工程師邁著大腳板走到床前問。

“你怎麽在——”

話還沒說完，巴格爾感到胃部一陣痙攣，一種冰涼滑膩的觸感從胃部升起，輕微刺痛中帶著摸不到、撓不著的癢意摩挲著食道、咽喉……

地精博士兩只手抓著喉嚨，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這種情況他並不陌生，在夢中才剛剛見過。

“巴格爾！”工程師轉身瞪著蓋裏，“現在是怎麽回事？”

“異變開始了，他會吐出十條以上的毒蛇，毒蛇數量越多，說明牧蛇人的天賦越強，可以駕馭更多的蛇類、蟒類生物。”

說話間，一條斑斕的毒蛇嘶嘶吐著蛇信從地精口中爬出來……

當巴格爾跪在床上從嘴裏嘔出一條又一條毒蛇時，工程師終於確定人類傭兵沒有撒謊，立刻離開房間。

他煩躁地揮舞著手中的戰錘：“他從地精變成牧蛇人需要多長時間？為什麽只有他會變成牧蛇人？荒淫與增殖魔神還會降臨到浮空飛艇上來嗎？牧蛇人會不會成為他意識降臨的載體？”

就在蓋裏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時，塔洛斯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任何智慧生物想要成為牧蛇人都需要滿足兩個條件，第一，通過舉行儀式主動和荒淫與增殖魔神達成協議，或在荒淫與增殖魔神的引誘下墮落，被動達成協議；第二，荒淫與增殖魔神的毒蛇化身。

荒淫與增殖魔神可以隨時隨地進入其他人的夢境，如果被他引誘，左肩上就會出現一個像是被刑具燙傷的烙印。之後，被標記者會主動尋找毒蛇化身，將身心獻給荒淫與增殖魔神，成為牧蛇人一員。

昨天浮空飛艇上只有一條毒蛇，荒淫與增殖魔神能夠調用的資源不多，因而巴格爾轉化成牧蛇人的進度會緩慢一些，大概需要四周時間。

“變成牧蛇人後他還會認同地精嗎？”

牧蛇人是仆從種族，從肉身到靈魂，只屬於荒淫與增殖魔神。

工程師沈默了一會，說：“我之前的承諾依然有效，五倍酬勞，立刻離開沙羅曼州，在人類中的傳教權。不過前提是，從現在開始我需要你時刻保養尖端實驗室最寶貴的財產，能聽明白我的意思嗎？”

楞了整整兩秒，蓋裏才明白工程師的潛臺詞，巴格爾被放棄了，不僅如此，還成為尖端實驗室未來相當重要的研究材料，這對一位以前經常進行活體實驗的地精博士而言不得不說是一個莫大的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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