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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 57 放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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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 57 放開我

宮芫華一回頭,正想強勢加入他們之間的群聊。

一轉頭,就看到南星笑得彎彎的眼睛,像兩枚小月牙,眼睫一眨一眨刮著觀者的心臟。

一時間連剛剛想說些什麽都忘記了。

“來了啊。”王富強餘光看到宮芫華進來,擡手把辦公桌上正在沸騰的透明燒水壺關掉,開水“咕嘟咕嘟”直響,“來,這邊剛好有倆椅子。”

江忍冬看到南星的腳步在辦公室門口突然頓住,走在後頭避閃不及一頭撞在南星後背的江忍冬一下子就給撞了上去。

這倆不愧是父子,南星扶著粗糙的墻壁穩住身形。

宮芫華和他第一次打照面的時候,也是像這樣一頭就撞在了自己身上。

到底是誰在說貓科動物的警惕性高的?一個兩個都往自己身上撞。

“我就不進去了,太擠。”南星語氣平穩地說。

但是比起剛來的時候略高的帽子出賣了主人此刻的心情,這時候,南星的耳朵肯定在帽子裏豎了起來。

但江忍冬已經不是過去的江忍冬了,耳朵上了聰明毛足足長長了兩毫米的含金量不是蓋的,江忍冬拖沓著腳步進了“惡魔的巢穴”。

門一關,南星毫不猶豫擡腿就走,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大步流星。

門內,宮芫華若有心電感應的擡起頭。

嗯,怎麽就要兩張椅子?

“誒等等。”宮芫華揮揮手招呼老王,幾步沖到門外,把還差半秒就能消失在走廊盡頭拐角的南星給抓了回來。

雪豹的奔跑速度是小熊貓完全無法比擬的,而且能輕松跳下兩三樓,就算南星已經迅速下樓也沒有用。

南星被宮芫華捏住命運的後脖……領子往回帶,這種感覺讓他莫名很不舒服,衣領被揪住呼吸都變得不暢,只得無意識地將手虛虛地護在喉結處。

後脖頸是大部分動物最脆弱的地方,尤其是猝不及防被大型動物從後頭襲擊,即使立刻反應過來是對方,清楚地知道不會受到傷害,但南星依舊感覺到後背的森森冷汗,還有過快跳動的心跳。

他突然想起來那對之前來管理局調解過的灰狼和耳廓狐。

當時他覺得大型動物的震懾對他來說毫無作用,但直到現在他才發現,那是因為他過去從來不完全信任任何一個人,時刻提防著,任何的攻擊都是會有跡象的。

但在不知不覺中,只要有宮芫華在身邊,他好像就開始默認自己周身是安全的,連平時的戒備都消失。

著對於南星來說是一個危險的信號,身在這個職位,有弱點是萬萬不能的。

而且被提著後頸的感覺讓他非常不舒服。

“放開我。”南星用氣聲說。

宮芫華在前面走著,沒看見南星的表情,只當南星一如往常口嫌體正直,牽引著向前,一把開了門:“你忍心看我們父子二人孤零零挨個挨訓嘛?我對這老頭有PTSD,就當來陪陪我嘛。”

“我說放……咳咳咳!”喉嚨口一陣陣發緊,話說一半氣流不順猛烈地咳嗽起來。

宮芫華一下子察覺了不對,連忙松開了手,為南星順氣,想到前面南星說放開他時候的語氣,後悔地恨不得把自己尾巴上的毛揪光。

南星一掙,埋著頭又要往回走。

宮芫華嘴巴一陣發幹,不敢再出聲。

他一向大大咧咧慣了,也在南星面前貧嘴慣了,這次他好像越界了。

“誒等等……”

宮芫華猛地一回頭,看見老王正睜大著眼睛看向南星:“你是不是……三十多年前的那個?”

南星的腳步猛然頓住。

江忍冬看著這場景也呆住了,把自己挪到辦公室門口目光在三個人之間打量。

一片無聲的暗流湧動中,南星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來:“是我。好久不見了王老師。”

真有那麽狗血的事。

一家三口年齡跨度高達六十歲,就這麽恰好的師從了同一個老師。

“你怎麽一點都沒變啊?”老王還沒緩過神。

南星身側的手捏緊成拳。

胃裏一陣翻攪,剛剛好心情吃下的食物一下子變得讓人反胃,一陣陣地想要作嘔。

老王用一句話輕易點燃了南星的雷區。

霎時間,宮芫華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南星為什麽剛剛突然表現得那麽抗拒。

他原以為只是自己在南星少見地展現出明顯抗拒的時候,還一廂情願地把他往辦公室裏帶。

現在宮芫華發現,不止如此。

“一點都沒變”,南星當初願意和自己協約,分明就是因為在意這件事啊。

自從遇到南星之後,他就發現南星非必要很少離開管理局的區域,即使是周末,也是呆在家裏,所以他才會每天晚上去看娛樂新聞當做樂趣。

因為南星不能隨意到人類聚集的區域。

幾十年來,遇到過的人形形色色,誰知道會在什麽時候不經意地遇見。不離開就是對自己最好的保護。

一個最在意自己壽命過長成為異類的人,聽到這番話的時候怎麽會不難過呢?

世界上為什麽沒有後悔藥這種東西,宮芫華煩躁地掐著掌心。

但凡自己剛剛多反應一秒,就會發現南星的異常,怎麽能連這一點的細節都沒有註意到?

南星最不想被提到的就是這件事啊。

走廊上,南星側著臉,眉眼低垂著,從他們這裏掃過。

臨近冬天,天黑的很早,現在已經下午五點,黑暗已經籠罩天空,只有走廊上白色的冷光照亮著這一方天地。

他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不見。

真奇怪,南星其實是很少笑的,所以宮芫華才喜歡逗他笑,因為他笑起來很好看。

但是過去宮芫華從來沒有覺察過原來他不笑的時候是真的有些……冷。

甚至讓自己不敢直視他。

走廊燈下的形象逐漸和記憶的那個身影重合。

宮芫華想起來了,曾經有那麽一次,他也覺得過眼前的人很冷。

就是在他們第一次在村子裏見面的時候,南星將他帶回人外管理局的那一天。

當時他被村民不由分說地強闖入家門關入牢籠,領地被侵犯對於掠食者來說是莫大的羞辱。

他渾身散發著戾氣,往日那些對他和善的面孔在此刻都變了形,所有根本沒聽說過的罪行都被強行加在了自己的頭上。

鐵牢籠對宮芫華來說和塑料沒什麽區別。

即使是自己故意露出破綻逼迫人外管理局的人現身,但滿口的羞辱和一句比一句難聽的話語讓宮芫華的呼吸越來越沈。

他不住地告訴自己,不能殺戒,不能逾越。

指甲在掌心留下了深刻的印子,眼看就要破口出血。

“劈啪”

是鞋子踩在葉片上的聲音。

又有人來了。

宮芫華掀起眼皮,朝聲音發出的方向看去。

周圍沒有人能察覺到這細微的聲音,只有他看到了樹後的來人。

那時的南星穿著一身利落的制服,微擡著下巴,目光透過厚厚的金屬框眼睛沈靜地看著他。

不帶有任何溫度,也不帶有和身邊村民同樣的憤怒和厭惡。

若不是因為身上穿著制服宮芫華知道對方是來帶自己走的,宮芫華總覺得,南星在尋常時候遇見這樣的情況,說不定只會冷眼旁觀幾秒,隨後事不關己的離開。

於是他想捂熱眼前這個人。

似乎從他和南星說的第一句話開始,就在做這個事情了。

南星逐漸從那個繭裏走了出來,願意和他一起出勤,陪他做調解,和他達成了協約,將手術的選擇權交給宮芫華……

但那句夢魘一樣的話,讓南星又重新回到了自己過去的繭房裏。

宮芫華生平少有的感到了害怕。

他不害怕再重新捂暖南星一次,但是害怕南星將自己徹底趕出那座繭房。

!老王不明所以,但也感覺到了氣氛的微妙,聲音都發幹:“真巧啊,你們說是吧……咳咳。”

宮芫華看老王換了話題,連忙順了下去,致力於讓話題沒有再轉回去的可能:“是是,緣分嘛。”

“那南星你是宮芫華的……?”老王還是沒忍住多打量了南星幾眼。

他記得自己教南星的時候自己才剛當老師沒多久,現在他都快要退休,頭發都沒幾根,但是南星還是和記憶裏的一模一樣。

宮芫華剛順出的一口氣堵在了胸口,差點呼吸不上來,剛剛在心裏誇獎老王懂得察言觀色的話語全都重新吞回了肚子裏。

老王還是老王,連當年自己被U盤折磨得就差開麥狂噴老王,老王都能笑瞇瞇讓他繼續檢查檢查。

情商黑洞啊!

指甲掐得更深,宮芫華偏頭看向走廊外,試圖掩飾自己此刻的大腦空白。

南星會回答什麽呢?宮芫華想著。

朋友?

無所謂,即使不能走到那一步,回答朋友也行,朋友也好。

南星微微頷首,話音和表情一樣沒什麽溫度:“我是他的上司。”

霎時,宮芫華感覺自己身體裏的熱量的散光了。

如果朋友還夾雜著幾分親密,再不濟也是同事,也有幾分交情。

但是上司,是真真地和他劃開關系了。

【作者有話說】

是甜文甜文,不會發大刀子的,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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