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找茬

於純楞住了，他不敢相信從來都是眾星捧月的自己，此刻居然被嫌棄了。

嫌棄他的也不是別人，居然是那個曾經天天去醫院探望他，親自給他換藥、縱容他耍賴的楚瀟。

他張了張嘴想為自己辯解，他沒有造謠，卻突然感覺鼻子一酸，喉頭發緊。

於純緊緊抓住了懷裏的豬豬抱枕。

他的指尖深深陷進豬豬抱枕的絨毛裏，把那張傻笑的豬臉捏到變形。

自己絕對不能開口！

絕對不能讓楚瀟聽出他聲音裏的顫抖！

長久的沈默後，電話裏傳來於純略顯粗重的呼吸聲，楚瀟心頭突然一顫。

這呼吸聲不太對吧……他哭了？

“於純？”楚瀟試探著喚道。

對面依然沈默，但呼吸聲漸漸平緩，像是刻意調整過的樣子。

楚瀟松了口氣，決定裝作不知道於純的小情緒，正想借機掛斷電話——

“等等！”像是知道楚瀟想掛電話，於純突然出聲叫住了楚瀟。

這兩分鐘的沈默裏，於純不僅平覆了情緒，更敏銳地察覺到了楚瀟的異常。

於是於純難得動腦開始頭腦風暴。

已知楚瀟向來對他非常有耐心，哪怕是他最無理取鬧的時候，也只會用看傻子的眼神瞟他。不讚同他幹的事，楚瀟向來直接霸道命令他不可以幹，絕不會像今天這樣情緒化的表達不滿……煩躁中帶著疏離。

他想起自己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對所有人很不耐煩，越是親近的人越有可能成為他的撒氣對象。

所以……楚瀟這是遇到困難了？

想到楚瀟剛接受煎餅集團的人事任免……

“是不是工作上遇到麻煩了？”於純放輕聲音，指尖無意識摳著豬豬抱枕的耳朵，“簡冰那邊的人……為難你了？”

“……”

對於這位向來任性自我的於大少爺突然不合常理的體貼，在她面前噴火霸王龍秒變解語花，楚瀟覺得難以面對。

她捂住怦怦直跳的心口，暗暗祈求於大少爺不要這麽溫柔了，她感覺自己有點遭不住了。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楚瀟深吸一口氣，勉強維持著冷淡的態度：“沒有。”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咚”的一聲悶聲，於純的豬豬抱枕甩到了桌上的裝飾小手辦，小手辦砸落在地，滾到了於純的腳邊。

於純臉色一變。

通常來說，一個長期對你非常包容體貼的異性，某天突然轉變態度，變得冷淡不耐煩，除了外星人附體這種不科學的原因，排除了遇到棘手難題導致心情煩躁的因素，那就只有——

“你有別的狗了？！”

於純咬牙切齒：“是誰？那家夥有我好看？有我年輕？有我有錢嗎！”

“沒有別人！”楚瀟嚇得立刻否認。

脫口而出後才驚覺失言，她急忙用冷硬語氣補救：“嘴長你身上除了胡說八道就沒有別的用處了嗎？”

“哈？”於純這下子真的生氣了，他拔高聲音：“大半個月對我不聞不問，突然打電話來找茬，簡二小姐這是專程來跟我吵架的嗎！”

“不錯嘛。”楚瀟聽見自己用輕飄飄的語氣誇了一句：“原來你脖子上頂著的不是裝飾品。”

電話那頭驟然安靜了兩秒。

“簡菲你特喵有病吧！！！”

忙音炸響的瞬間，楚瀟怔怔望著暗下去的屏幕。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推進——疏遠、激怒，斷絕關系。

可為什麽……胸口這麽悶呢？

黑暗的房間裏，手機屏幕的冷白色光芒照應出於純黑如鍋底的臉，於純紅著眼眶打開了新的對話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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