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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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哈哈。”林青青笑得爽朗, “你真這麽跟他說的?”

“嗯。”周梨點點頭,抱著小俊,一勺一勺給他餵湯喝。小俊見媽媽笑得開心, 也跟著露出小白牙, 笑得周梨內心一片柔軟。

十多個小時之前,她以為自己的心足夠冷硬。

從醫院離開後,周梨回到酒店退房, 趙愉追來挽留,見實在留不住便要送她回來,周梨都拒絕了,連到高鐵站都是自己打車。到了縣城天已經黑透, 她有點累, 便聯系了林青青。

在店裏吃完飯已經晚上八點多, 林青青聽了這前男友聽說前女友生病千裏奔赴的故事,笑得一晚上沒合攏嘴。周梨本來沒覺得哪裏好笑,但被她笑著笑著自己也笑出來。

時間不早,林青青關上店門,牽起兒子的小手,帶周梨往住處走。夜晚的縣城別樣熱鬧, 街邊擺著夜攤,廣場放著震耳的音樂, 一群大爺大媽熱情洋溢地跳著廣場舞。路過小孩紮堆的充氣滑滑梯小樂園, 小俊就走不懂道了, 林青青交了錢把他往裏一放,和周梨在外面看他和一群小朋友玩得不亦樂乎。

林青青還在笑, 用手肘碰碰她的手臂, “哎, 阿梨,你還記得以前上初中的時候,咱們班長跟你表白,你是怎麽拒絕他的嗎?”

周梨搖搖頭,那麽久遠的事她早就沒了印象。

林青青突然肅了一張臉,望著周梨認真地說:“班長,你以為的喜歡只是好感而已。如果你真的喜歡我,不會選擇在這種時候說這種話,讓大家都很尷尬。”

林青青學得極像,像到周梨都有些恍惚。

學完她又笑,“後來咱們那個班長真的再也沒敢跟你說話,你這是誅心呀。”

“哎,阿梨,你覺得你這個前男友還會再來找你嗎?”林青青笑著問。

“應該不會了。”周圍小孩的嬉笑聲一浪比一浪高,她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沒有人對他說過這樣的話,他那麽高傲的人,應該不會再來糾纏。那不過是一時心軟產生的莫名其妙的愧疚。

如果說這世界上周梨有一樣永遠不需要的東西,那一定是別人的同情與愧疚。如果說這世界上周梨有一樣最討厭的東西,那也一定是別人的同情與愧疚。

“哎,阿梨,我突然發現一件事。”林青青在旁邊的小攤上買了兩杯飲料,將熱的那杯遞給周梨,“我發現追你其實是一件特別難的事。”

“有嗎?”周梨喝了兩口甜甜的飲料。

“有。”林青青背靠著圍欄望人群,“我覺得你那個前男友還會再來找你。”

“不會。”周梨背對著人群朝小俊笑著揮手,小俊揮著兩只小短手回應。

林青青良好的視力與敏感的觀察力,使她在人群中看到一個格格不入的身影。

“媽媽!”小俊朝她們喊,林青青很快就收回了眼神。

周梨在林青青這裏過了個夜,第二天一大早就回了家。純純以為她這一去起碼得三四天,想不到這麽快就回來。日子又恢覆了往日的寂靜,周梨如願安下心來,得以安靜的玩拼圖。

鄒緒從趙愉那裏得知周梨生病的事情,給周梨打過電話。周梨應得很冷淡,說她已經快好了,謝謝關心。

鄒緒問她為什麽不告訴他們,她說沒有什麽必要。

趙忱回到北城已經幾天後。

他有很多工作要處理,忙得幾乎沒有時間休息。鄒緒幾天後來找他,沈安說他又走了。

周梨接到傅濃的電話大概離她從北城回來又過了兩個多星期。他直接到了村口,周梨想讓他回去都晚了。

他穿著風衣戴著墨鏡,從車上下來時相當帥氣,還感慨了一句:“這裏風景很不錯嘛。”

走了幾百米後,他的靴子踩了雞屎,臉頓時就綠了。

周梨領著他往家走,遇到熟悉的叔叔嬸嬸阿伯奶奶打招呼,都盯著傅濃看,傅濃只得忍著腳下的雞屎,露出禮貌又得體的笑容。

到了周梨家,他實在忍不了,連忙讓周梨給他找一雙鞋子換。周梨無奈極了,她家裏哪裏有男人穿的鞋子,最後還是純純那裏剛好有一雙她給老公買的新鞋,雖然大了一個碼但勉強能穿。換完鞋子,傅濃又恢覆了風度翩翩的模樣,熱情地跟純純打招呼,承諾會還她一雙新鞋。

純純被帥得有些臉紅,連忙擺手說:“不用不用,你是阿梨姐的朋友,不用這麽客氣。”

“阿梨?”傅濃嘴角噙著笑,“你還有一個這麽可愛的稱呼呀?”

“啊?我們從小就這麽叫的。”純純羞澀地笑,有些不好意思。

“這樣,哈哈,我只是想到她跟我搶項目的時候那副嚴肅的樣子,有點無法聯系起來。”

“是嗎?阿梨姐話是不多,但很好相處的,平常也不怎麽嚴肅呀。”

“那可能是對你這麽可愛的女孩子,她工作的時候挺兇的。”

除了踩到雞屎,傅濃對周梨家鄉的人和物充滿了好奇。但周梨是病人,沒有辦法領著他四處游玩,他就只能跟純純和純純媽聊會兒天,在附近自己隨便轉轉。

來者是客,周梨不好人家一來就趕人,好吃好喝招待了一天,終於在天黑時分開口,準備送走他這尊大佛。

傅濃坐在周梨家,慢悠悠地喝茶,說:“我好不容易來看你一次,不多待兩天怎麽行。”

“這裏沒有你住的地方。”周梨淡淡地說。

“沒關系,你這沙發也能睡人,我將就一下就行。”傅濃絲毫沒有回去的打算,“如果你覺得對你名聲不好的話,我去車上睡也行。”

周梨不在乎所謂的名聲,看他真的沒有離開的意思,也不能真的讓他去睡車上,他又不願去純純家客房睡,只能給了他一個被子和枕頭。

傅濃帶了很多補品,等到晚上了才好意思從車上拿出來,說:“藥你有,病你也自己會看,我帶這些東西也挺沒勁的,不知道你能不能用到,不過好歹是我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梨猶豫。

“我來就是看看你,沒其他的意思。”傅濃嘆了口氣,“你別總想著拒絕別人的關心,你的朋友、同事生病了,你不也一樣會去看,做人別這麽雙標。”

“謝謝。”周梨收下了補品,沒再多說什麽。

明明知道,也真的沒其他意思,傅濃還是忍不住問:“真的不回北城了?”

“嗯,不回了。”

“真的放得下?”畢竟那麽多年的感情呢。

周梨沒說話,說放得下太假。

傅濃淡淡地笑了笑,說:“真難過,我好像真的喜歡你。”

本來應該開心的,可是看她這副模樣他竟然開心不起來。前兩天他還搶了趙忱一個大項目呢,那時看他一副心不在焉又滿臉抑郁的表情,他可是高興壞了,忍不住去撩撥他:“要說這人呢,情場失意,事業總該得意些吧。”

趙忱沒理他,他一貫都不怎麽理他,可他那時一點都沒有生氣。

“像你這樣一直活在自己世界裏的人啊,總覺得自己失去過很多,其實什麽都擁有。等到真正失去的時候什麽都晚了。”

他那時說的是趙忱,可是現在覺得人啊,總是犯一樣的錯誤。

傅濃的郁悶在周梨家洗澡的時候,被飛進來的一只不知名蟲子頃刻間沖散。

周梨在外面聽到似乎有什麽東西摔倒了,問怎麽了,裏面的人回:“沒事,不小心把你東西碰掉了。”

“哦。”周梨沒在意,拿了換洗的衣物準備去純純家洗,盡管沒什麽,但一個男人在她家,她無法安然的洗澡。然後她後知後覺地想起,她今晚可以在和純純一起睡。

不知道是不是這段日子她睡了太多的覺,她的反應比以前慢了很多。她抱著衣服,因為想事情入神,不知道踩到了什麽腳下一滑,突如其來的意外讓心臟霎時有了反應,就在她做好摔倒的準備時,腰被一雙大手托住,熟悉的味道瞬間將她包圍。

“沒事吧?”他的聲音暗啞,在漆黑的夜中,蓋過了蟲鳴與風聲。

“沒事。”周梨的心還雜亂無章地跳動著,聲音卻很冷靜。

衣服掉在了地上,她連忙彎腰去撿,趙忱的動作比她快了一步,她的睡衣已經落入了他的手中。

“真的沒事嗎?”雖然沒有摔倒,但他怕她被嚇到,醫生說她不能受到刺激和驚嚇,他拉住轉身要走的人,“我不想打擾你。但你如果真的不舒服要說,這裏到醫院很遠。”

心臟還在劇烈跳動著,周梨調整呼吸試圖平緩。

趙忱見她不說話,連忙轉到她面前,她臉色已經有點蒼白。他輕輕抱過她,撫著她的背安撫,“別怕,慢慢呼吸,你的藥在哪兒?”

“家……”周梨控制不住愈加跳得厲害的心臟,不明白為什麽只是被嚇了一下,它就如此脆弱。

趙忱已經顧不得太多,輕輕將她抱起往回走。

周梨無法反抗,喘著氣,用手緊緊拉住了他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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