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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器材室裏的大叔22 美麗而溫柔,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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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器材室裏的大叔22 美麗而溫柔,叫人……

邵家畢竟是邵潛岳的地盤, 無論是對邵潛岳,亦或是謝謹行而言,都算得上是最安全的地方。

因此, 他們兩人全身心都在懷裏的男人身上, 無論是誰,都不會料到, 居然有人會越過重重關卡, 就這麽闖進他們的地盤搶人, 因而疏忽了對外的防備。

那一聲怒吼過後,緊接著就是迎面而來的沈重拳頭!

砰!

重響過後, 溫硯舟只覺腰上的力道一松, 隨後他便從邵潛岳懷裏被用力連根拔起,轉移到了另一個人懷裏。

溫硯舟下意識摟住那人的肩膀,迷蒙的意識有了稍微的恢覆, 眼前的景象也變得清晰多了, 卻看到了本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疑惑地輕聲問道:“……小淵?你怎麽在這裏?”

沈淵遲卻來不及回答溫硯舟的疑問。

他將男人從那兩人懷裏救出來後, 為了保持平衡托了一下男人的身後。

卻毫無阻攔地觸碰到了男人光滑的肌膚。

似乎還帶著點滑膩。

沈淵遲的眼睛一下子紅了。

他無法說出, 自己昨晚在器材室裏等溫硯舟卻久久等不到人的慌張,更說不出自己是如何用老舊的二手電腦定位到男人的位置, 發現男人居然在最豪華的別墅區裏時,又是如何黑進別墅區的監控系統,一路拼了命地找尋方法, 這才能出現在這裏,將男人救下。

早就知道,以男人的模樣,在富豪遍地的聖黎學院中, 完全就是綿羊進了狼圈,遲早有一天會被盯上抓走。

可他沒想到,這一天居然來得這麽快。

錢和權真是可怕的東西,它能輕易奪走他珍稀的人,他卻要費勁千辛萬苦,才能將人救回。

“我們先走。”沈淵遲急促地說著,抱緊了溫硯舟,轉身就要從這個龍潭虎穴中逃出。

可已經晚了,沈淵遲這飛天而來的拳頭,雖說的確是猝不及防打懵了謝謹行邵潛岳兩人,可一見這乍然闖入的人居然還想將他們的獵物帶走,謝謹行連臉上的傷都沒管,就厲聲道:“厲振,把他們攔下!”

邵家的傭人“休假”了,謝謹行過來時,卻是帶上了保鏢,也就是退役雇傭兵厲振。

話音剛落,原本空無一人的門口頓時被高大的謝家保鏢圍堵住。

小山一樣的退役雇傭兵低下頭,從門框下鉆了進來,他的動作快到肉眼都無法捕捉,甚至沒有用拳頭,只是一掌,就將沈淵遲拍倒在地。

沈淵遲懷裏的溫硯舟甚至沒有被碰到一根發絲,就從沈淵遲懷裏被轉移到了退役雇傭兵結實的手臂之上。

眼見沈淵遲被緊隨而上的保鏢圍住,溫硯舟立刻著急了,連忙抓著厲振的袖角道:“不要……不要傷害他!”

像是感覺到了什麽,厲振抱著溫硯舟的手臂緊繃起來,以至於他沒有立刻上前加入保鏢的隊伍,竟是就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手下們被沈淵遲一人打得鼻青臉腫。

可沈淵遲畢竟還是個發育期的少年,雙拳難敵四手,再如何兇悍,最終也是被謝家的保鏢壓倒在了地上,只能抻著脖頸怒視謝謹行與邵潛岳,“放了他!你們這群死紈絝!變態!賤人!以權壓人的蝗蟲!強搶民男的混蛋!”

謝謹行接過一旁保鏢遞來的冰袋捂住傷處,聞言冷笑,“我是不是紈絝不重要,可你,沈淵遲,我認得你,你不過是個貧困生,謝家是聖黎學院股東,等同於是謝家資助了你的學業,你怎麽敢跑到我面前來叫囂?”

說著,謝謹行漸漸感覺到不對,他瞇起眼,“你一個貧困生,是怎麽認識變態大叔的?我可記得,教學區和體育器材室,完全是在學校的兩端。”

“像你這樣的大少爺,當然不會知道我們底層人的事!”沈淵遲不顧唇角溢出的血,厲聲道:“溫叔叔根本就不是什麽變態大叔!我被關進器材室裏,是他把我撿回去,還每日照顧我,像你們這種有錢人,當然不會知道,我們是怎麽相依為命的,我們每天都要相擁在一起,他每天都要親我,我們早就和夫夫一樣生活了,根本就不是你們這種混賬有錢人能想象的!”

謝謹行越聽,臉色越黑,幾乎覺得這個貧困生是得了失心瘋。

“不可能,”他冷聲反駁,“我看你是在說夢話。”

“大叔可是我一個人的瘋狂粉絲,你根本就不知道,他從我入學開始,就執著於跟蹤在我背後拍我的照片,不知道丟了多少垃圾,也全都被他撿去收藏了,甚至於……”

“前不久,我的臥室裏,還被他偷去了一條內褲。”明明是很私密的事,從謝謹行口中說出來,竟是有股詭異的驕傲感,像是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一般。

但很快,他語氣一變,朝著沈淵遲冷笑道:“你說他會親你?怎麽可能?隨忻和邵潛岳好歹是我的朋友,他接近他們都可以說是為了我,你又有什麽價值?值得他這麽對你?就憑你的長相嗎?”

忽然間,謝謹行像是想起了什麽。

他記起,之前他作為學生會長給優秀學生頒獎時,見過沈淵遲一面。

見到沈淵遲的第一眼,謝謹行確實是楞了一下,差點將沈淵遲認成是謝家的某個小輩。

實在是沈淵遲的眉眼和謝家人太像了。

但很快,知道對方叫沈淵遲而不姓謝時,他就對對方失去了興趣。

此時謝謹行再度看向沈淵遲的五官,眉宇間的狐疑之色卻是越發凝重。

一段時日不見,沈淵遲的五官似乎長開了,盡管臉上落了幾塊淤青,甚至腫了起來——可謝謹行越看,卻越覺得對方和自己有幾分相似。

謝謹行臉上的嘲諷漸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可抑制的陰暗戾色。

對於高傲的天之驕子而言,他們絕對無法忍受,自己的存在,居然還有替代品。

他在別墅裏像個怨夫一樣等待男人的到來,男人卻私底下對著一個替代品噓寒問暖,甚至於,從沈淵遲的話,男人甚至還會每天每日地親吻這個該死的仿制品。

說不定,那顆漂亮的唇珠都被這沒見過世面的窮小子反覆舔吻,裏裏外外都被親了個透。

更過分的,說不定在那間狹小的器材室裏,沒嘗過情愛的大叔早就被年輕氣盛的少年哄騙著弄過無數次了,十八歲的少年比鉆石還堅硬,男人一定會受不了地哭喊求饒,可器材室又在那麽偏僻的地方,根本沒有人會聽到他的哭喊,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承受,爬都爬不走。

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這個該死的仿制品和自己長得像。

他都沒這麽做過,這個仿制品怎麽敢?!

越是想,謝謹行心底的怒火就燒得越旺。

一心只想讓沈淵遲徹底消失。

心中的怒火越旺,謝謹行臉上的笑反而越是溫柔,他半彎下腰,俯視著地上的沈淵遲,“沈淵遲,你是個孤兒是吧?辛辛苦苦考上聖黎學院成為特優生,一定費了不少力氣吧,如果你能按部就班從聖黎學院畢業,任何行業巨頭都會爭著要你、海外任何高等院校都隨便你申請,可現在……強闖民宅,惡意傷人,任何一項罪名,都會毀了你苦苦經營的一切。”

“不過,你還有一個機會。”

謝謹行仍然笑著,仿佛勝券在握一樣,“只要你現在,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從這裏離開,並且再也不出現在大叔面前,我也會當做今天發生的這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甚至於,在你畢業之後,謝家還會繼續資助你的一切,只要你需要,還可以在謝家公司為你留出一個職位,怎麽樣?”

謝謹行自信自己開出的條件,無人能夠拒絕。

然而,他迎來的,卻是沈淵遲惡狠狠的一啐!

盡管謝謹行及時後撤,躲開了沈淵遲的攻擊,可他臉上的神色,還是不可控制地冷了下來,“看來,你選擇的是另一條路,那就沒辦法了,我只能報警把你送進去了。”

盡管這樣,大叔可能會對他感到抗拒。

但謝謹行有自信,再怎麽樣,他在大叔心目中,肯定不會連個仿制品都比不過。

這樣想著,謝謹行便拿出自己的手機,準備撥打報警電話。

他甚至都不用出動謝家的人,只要報警,就能毀掉沈淵遲的後半生。

“不要!”

身後似乎是傳來了溫硯舟焦急的聲音,謝謹行卻並沒有做出什麽反應。

畢竟,男人還被厲振控制著,以謝謹行對厲振的了解,只要是落在他手上的人,就根本沒有逃離的可能。

然而,就在謝謹行即將撥號的下一刻,背後卻是忽然傳來一道大力!

“咚!”

眼前頓時一陣天旋地轉,謝謹行不可控制地倒向沈淵遲,伴隨著兩聲悶哼聲,他的額頭與沈淵遲的後腦勺來了個重擊!

“啊,對不起呀!”溫硯舟像是才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麽壞事般,連忙從謝謹行背後爬了起來——方才他急著跑過來要阻止謝謹行報警,卻不小心腳下一滑,絆倒在了謝謹行身上,這才將人撞倒。

但他爬起身後,看見謝謹行的手機已經飛出去很遠了,手機屏幕停留在撥號界面,還沒來得及報警,便松了口氣。

見謝謹行與沈淵遲的腦袋摔在一起,半天都擡不起來,溫硯舟卻覺得他們如今這幅模樣,總比之前一高一低吵架的模樣好一萬倍。

他走到兩人的腦袋邊,跪坐在地上,隨後一手抓著一個人,一股腦把兩個人的腦袋都塞到了自己的懷裏——也幸好在謝謹行摔倒的那一瞬間,壓在沈淵遲身上的保鏢就忙不疊逃開了,溫硯舟此時才能把兩個人都抱在懷裏。

做完這些,他就開始苦口婆心地勸道:“你們吵吵架就算了,怎麽就要麻煩警察叔叔啦?明明是幾句話就能說開的事,就不要說什麽毀不毀掉對方人生的話了,只有小學生才會說那樣的話!”

謝謹行只感覺頭頂一片鈍痛,頭暈目眩之間,又被強行塞到了一個柔軟溫暖的地方。

他一邊懷疑自己腦震蕩了,一邊又被迫擠壓在暖香氤氳的柔軟之中,鼻梁都被壓歪了。

眩暈感越發加深了。

偏偏將他壓在柔軟之中的男人一點都察覺不到他的不對,只一心想著要他和沈淵遲和好,將人死死抱在懷裏,還絮絮叨叨道:“你們可是兄弟,一家子怎麽可以這麽兇,要好好相處才對呀!”

之前受到指責,溫硯舟沒有反駁,是因為他確實是做了壞事。

可對於謝謹行想報警抓沈淵遲的事,溫硯舟卻很不讚同,語氣都變兇了。

溫硯舟小時候父母就去世了,一直是外婆外公帶大的,老人家待人很和善,溫硯舟便也被教養成了個性格溫和的人。

但可惜,兩位老人的身體並不好,溫硯舟剛畢業他們就病逝了。

溫硯舟便將他們的遺產加上自己工作的一部分工資都用來資助像自己一樣沒有父母的年輕人,像長輩一樣對待他們,也要求他們待人和善,而被他資助的人,無論之後是變成了事業多麽成功的人,到了溫硯舟面前,從來也都是笑瞇瞇很開心的樣子,彼此之間也都相處得非常和睦。

就連陌生人,溫硯舟都希望他們能友好相處,更不用說,謝謹行和沈淵遲還是兄弟,兄弟間打架都要出動警.察,那這一家子的感情得淡薄到什麽程度呀。

溫硯舟覺得自己有責任讓這兩個人感情好起來,畢竟他們看起來好像是因為自己才吵架的。

小時候,他和家裏養的小黃狗吵架了,外婆就是這樣將他和小黃狗抱在懷裏的,不管之前吵得有多兇,這樣抱過之後,一人一狗就會又和好起來。

後來做資助人了,被資助的年輕人彼此間吵架了,他也會這麽安慰人,被安慰的人只要這樣抱一下就會變得很開心,從來沒有過例外。

溫硯舟便將兩人緊緊抱在胸口,好像安撫一樣地輕輕拍著兩個人的腦袋,“小寶寶不生氣,生氣都飛掉!”

這樣安撫完,溫硯舟便覺得他們會像小時候的自己和小黃狗一樣,重歸於好了,便松開兩人,指導道:“好啦,和自己的兄弟握握手,說聲對不起就不許再吵架啦。”

可現實是,被他安撫過的兩人,一個額頭腫了個大包,一個鼻青臉腫,一被溫硯舟松開,就彈射般分開了,皺著眉頭,誰也不想碰到另一個人,嫌棄之意溢於言表。

“誰和他是兄弟?”咬牙忍痛也絕不松口的人是謝謹行,他冷笑道:“要我向這個一沖進來就送我一拳的瘋子道歉,我是瘋了嗎?”

沈淵遲只是垂下眼,現在的他已經恢覆冷靜,不再像先前一般情緒外露,但短短的幾秒也不知他思考了什麽,從來都很聽溫硯舟話的少年居然沈聲道:“溫叔叔,我也不道歉,他居然詆毀你是變態大叔,我不能忍。”

聞言,溫硯舟有些糾結地歪了一下腦袋。

從來都很好用的招數,居然變得不好用了?難道真兄弟之間是會比較別扭一點的嗎?

但溫硯舟才不是會輕言放棄的人。

既然一次不行,那就多試幾次吧。

這樣想著,溫硯舟便又朝著面前的兩人伸出手,重新將他們撈進了懷裏。

坐在他面前的兩個青年,盤腿坐都比他要高上一個腦袋,手臂也比溫硯舟兩個手臂合起來還要粗壯,卻楞是一點反抗的動作都做不出來,就扯進了男人柔軟的懷裏。

男人的身板雖然瘦削,直到被用力抱進懷裏,這才從他看似單薄的胸膛前,感受到被那薄薄的一層柔軟擠壓臉龐的窒息感。

感覺到自己像要被溺死在這香軟之中,謝謹行這才後知後覺想到了掙紮。

可雙手胡亂地一撐,卻是撐到了男人光滑的腿上。

無論怎麽使力,都像是陷在棉花一般,根本無法支撐。

像是即將溺死的溺水人般,謝謹行在溫硯舟柔軟的胸膛中掙紮著張開嘴,想要勉強呼吸一點新鮮空氣。

然而,就在他張嘴的這個空檔,一顆小小的、軟軟的小豆子一樣的東西,卻是就這麽不經意擠進了他的口中。

忽然間,謝謹行意識到了那是什麽。

轟地一聲。

整張俊臉都燒紅了。

溫硯舟並不知道,自己在不知情時已被吃了豆腐。

他只顧著把兩個體型都大上自己一倍的青年擁進自己的懷裏寬慰,說著什麽兄弟要和睦相處,吵架會變笨蛋之類的話。

【……溫硯舟。】

系統的聲音幽幽從腦海中響起。

溫硯舟一開始還沒聽到,直到系統又叫了幾聲,他才停下了絮絮叨叨教育小孩的話,在腦海裏問系統:【小統怎麽啦?】

系統沈默了片刻,還是忍不住道:【他們現在還只是陌生人,根本不知道對方是兄弟。】

【啊?】溫硯舟居然露出了很驚訝的表情。

【……】

居然真的以為他們互相知道對方是兄弟嗎?!

系統感覺,自己攤上這麽個笨蛋宿主,統生怕不是要完蛋了。

【還有一件事……】要是現在有實體,系統真想用手撐住腦袋,【你可以先松開他們了。】

【他們好像快被你抱暈了。】

溫硯舟被系統的話嚇到了,終於是連忙松開了懷裏的兩人。

一松手,原本還在懷裏掙紮的人腦袋就是一歪,居然真的暈了!

而明明暈過去了,他們的臉上居然還掛著微妙而古怪的紅暈。

*

兵荒馬亂過後,暈過去的兩人終於是及時趕到了邵家家庭醫生的救治,確定兩人沒有什麽事,只是情緒過於激動還有點缺氧罷了,休養一下就沒事了。

邵家的傭人到了下午也結束了休假,也總算為溫硯舟帶回了幾件合身的衣服。

溫硯舟終於得以換掉身上的襯衫,穿上正常的衣服了。

只不過……溫硯舟反覆折疊換下來的襯衫,可不管怎麽折,那件在他穿前工整嶄新的襯衫都像是被泡發的鹹菜一樣皺皺巴巴。

篤篤篤。

門外傳來敲門聲,溫硯舟便打開了門,小心翼翼半側過身,見到站在門口的邵潛岳,便眨了眨眼,小聲道:“對不起呀,小岳,你的衣服……我好像穿壞了。”

溫硯舟從背後拿出皺成一團的襯衫,一雙淺色眸心虛地盯著邵潛岳。

邵潛岳把衣服借給他穿,他卻穿成了這樣,溫硯舟光是想想,就覺得很不好意思,“這件衣服要多少錢呀,我可以賠錢的。”

邵潛岳的目光在溫硯舟手上皺巴巴的襯衫上停留了一瞬,隨後有些不自然地移開了視線。

他自然是還記得,這件衣服是怎麽皺的。

一想到早上自己是如何聽信謝謹行的話,失控一般差點對男人做出不可挽回之事,邵潛岳就感到喉口幹澀。

“不用賠。”邵潛岳接過了溫硯舟手上的襯衫,動作快到溫硯舟甚至都沒反應過來,那件襯衫就已被他緊緊攥入手中。

手背青筋冒起,像是他想要緊緊攥進手心中的,不僅僅只有這件襯衫。

然而,邵潛岳面上並沒有任何異常,他垂下眼,竟是朝溫硯舟垂下了頭,“叔叔,早上的事,我該對你說一聲對不起。”

“當時我失控了,沒有調查清楚,就相信了謝謹行的話,差點對你犯下大錯……”

之後冷靜下來,又看到男人抱著謝謹行與沈淵遲,要那兩人和好的樣子,邵潛岳就知道,不管謝謹行說的話到底是不是真的,溫硯舟也定然不是如謝謹行所說的那種“變態大叔”。

畢竟,不管溫硯舟是否真的做了謝謹行所說的一切,謝謹行看向溫硯舟時眼中透露出的癡迷與占有欲,絕對不是假象。

就連邵潛岳自己……當時他真的是覺得自己遭受了欺騙,所以才失控的嗎?

還是說,他原本就抱有那種陰暗的念頭,只不過是借著謝謹行所謂證據的由頭,趁機發洩出來呢?

邵潛岳道歉的話還沒說完,他垂下的腦袋上,卻是就落下了輕柔的撫摸。

溫硯舟正踮著腳摸他的頭,不知輕重的手法,將邵潛岳整齊的頭發揉得亂糟糟的。

卻溫柔到了極致。

“沒關系,原諒你啦,我沒有生氣哦。”溫硯舟仰著頭,朝邵潛岳露出安撫的笑容,好似早上的事一點也沒在他心中留下陰霾,“知錯就改就是好孩子啦,而且我也知道,你不是什麽壞孩子。”

對於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男人好像從不生氣。

也許,男人到現在都還不清楚,上午若是沈淵遲沒有及時出現,他到底會遭遇什麽。

邵潛岳竟是有一瞬想捉住男人落在自己頭頂的手,放在唇邊啄吻。

那一瞬的強烈幻想仿佛與早上的失控重合,令邵潛岳臉上的冷淡都出現了裂痕。

暴露出了幾分猙獰的欲望。

但幸好,在他失去自制力的前一刻,溫硯舟將落在他頭頂的手收了回去。

邵潛岳不著痕跡地松了口氣,轉移了話題,“謝謹行他們醒了,你想和他們見面嗎?”

雖然以邵潛岳卑劣的內心,他是不希望溫硯舟見那兩人的。

比起他,那兩人與溫硯舟之間的聯系,似乎都要更為緊密一些,一想到在他還未認識男人之前,男人是如何溫柔地與那兩人相處,邵潛岳就嫉妒到扭曲。

但哪怕是他,也知道,溫硯舟的選擇不會如他所願。

果然,溫硯舟頓時目光堅定起來,很嚴肅地朝邵潛岳道:“當然了,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他們說!”

混亂過後,溫硯舟總算是記起來,自己還有個推動沈淵遲身世真相大白的任務了。

原來他都快忘記這件事了,看到謝謹行和沈淵遲同時出現,他甚至還以為兩個人已經認好兄弟了呢。

為了不再耽誤過多的時間,溫硯舟說完,就立刻動身要去見剛蘇醒的兩人了。

沒有看見,在他轉過頭的瞬間,身後的邵潛岳就像是進入戒斷期的癮君子般,猛地將手中的襯衫放在了鼻端處。

深深地嗅聞那襯衫上殘留的香甜暖香。

“小岳。”

卻沒想到,已經動身離開的溫硯舟又折返了回來。

邵潛岳立刻有些狼狽地將手中的襯衫藏到了身後。

幸好溫硯舟並沒有發覺他的異樣,只是紅著臉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好像不知道該怎麽走,你可以幫我找一下路嗎?”

背後拿著襯衫的手攥得更緊了。

但邵潛岳表面上仍然是一副古井無波的鎮定模樣,他點點頭,說:“當然可以,叔叔。”

聽到青年以這麽尊敬的語氣叫自己“叔叔”,就是溫硯舟,也有些害羞地抿唇笑了一下。

……

謝謹行與沈淵遲已經清醒,當然不會繼續再待在邵家的病房裏,但到底身體還有不適,走不了太遠,便勉強坐在了邵家客廳裏的沙發上。

溫硯舟下樓時,就看到這對彼此間不知對方真實身份的兄弟不坐在了離對方最遠的位置上,一個看天一個看地,楞是不願看向對方。

可兩人腦袋上都纏著一樣的紗布,臉上還都敷著一樣的冰袋,一看見溫硯舟下樓,甚至是同時站起來的。

明明就很像兄弟,溫硯舟有點想笑,但還是忍住了,他將手背過身,擺足了長輩姿態,朝兩人說道:“先坐下來吧,我有一件事想跟你們說一下。”

然而,溫硯舟卻不知道,他此時的模樣,卻與他心目中長輩那種成熟穩重的模樣相去甚遠。

邵潛岳給他的衣服還是襯衫與西褲,卻是很合身的襯衫西褲。

版型很好的白色襯衫被收進褲腰當中,勾勒出極細的腰身,窄細的腰身下,則是被西褲勒得圓潤挺翹的臀,當他背著手時,看似板正的姿勢,卻是勾勒得他的腰更細、臀更翹。

更不用說,男人先前偏長的額發被很好地修剪過了,暴露出玫瑰般秾艷美麗的五官,而長至肩膀的頭發也被束好了,柔軟地垂在肩側。

美麗而溫柔,叫人無法移開目光。

謝謹行直勾勾盯著男人的模樣,喉口幹澀。

這個笨蛋大叔在他面前裝什麽長輩?這個模樣,應該當他的……

“小謹?”溫硯舟突然朝他投來視線,歪著頭問道,“小淵都坐下了,你怎麽還不坐下呀?”

謝謹行這才發現,沈淵遲居然已經默不作聲坐下了,看向他的漆黑眼中,甚至還帶著點諷色。

這個貧困生在別人面前像條野狗一樣張牙舞爪,到了溫硯舟面前,卻乖得像條家犬。

謝謹行有點看不起對方,還好意思嘲諷他?就這幅不爭不搶的模樣,能爭來什麽?

“真乖。”

沈淵遲眼中的諷色忽然化開了,溫硯舟在經過他時,伸手在他頭上揉了揉,像在獎勵聽話的小孩。

沈淵遲不著痕跡地在溫硯舟手上蹭了蹭,讓開了身邊的空間,“溫叔叔,有什麽事,坐我身邊說吧。”

溫硯舟還沒來得及回話,身後卻傳來了另一道聲音:“大叔,你要說的事情,應該也和我有關系吧。”

溫硯舟轉過頭與,卻見謝謹行已不知何時起坐下了,他雙腿交疊,似乎是很隨意的姿態,卻偏偏與沈淵遲一般,在身旁空出了一大片空位。

在溫硯舟被引走註意力的同時,沈淵遲朝著謝謹行冷下了臉。

謝謹行則是露出了從容的笑。

仿佛自信大叔會選擇自己一般。

然而,誰都沒想到,溫硯舟歪了下腦袋,有些猶疑道:“算啦,你們一個人坐就好了,不用和我擠。”

說著,溫硯舟便從沈淵遲身旁走開。

坐在了兩個小沙發之間,最長的大沙發上。

走在他身後的邵潛岳緊隨其上,默不作聲地坐在了溫硯舟身旁的座位,還極為恰當地留出了一點空隙,是不會讓任何人感到不適的距離。

沒想到會有人憑空殺出,沈淵遲與謝謹行俱是冷冷瞪向溫硯舟身旁的邵潛岳。

兩人中,謝謹行的心情最為糟糕。

邵潛岳這個濃眉大眼的,早上還是同一戰線,到現在就變成大叔的跟屁蟲了,都說了大叔是他的瘋狂粉絲,邵潛岳這是在幹什麽?

三人間的暗流湧動溫硯舟是一點都沒察覺到。

他坐直了身,想到等會要說的話,還有點緊張,便清了清嗓子,待幾人的註意力都落在自己身上,他便板著漂亮臉蛋,朝著謝謹行和沈淵遲頗為嚴肅和鄭重地說道:“是這樣的,其實我發現了一件事。”

“沈淵遲很可能就是謝家丟掉的小孩。”

謝謹行:“……”

沈淵遲:“……”

邵潛岳:“……”

系統:【……】

【啊啊啊溫硯舟你在做什麽啊!你怎麽就這麽突然又隨便地說出來了啊!!!你這樣說誰會相信啊啊啊啊!!!你這個大笨蛋!!!】

聽到腦海裏系統的崩潰尖叫聲,溫硯舟茫然了一瞬。

不是這樣的嗎?有什麽事不是直接說出來就好了嗎?

溫硯舟想做什麽,從來都是直接說出來的,然後這件事就會莫名其妙成了。

可系統居然說不是這樣的。

他有些疑惑地問道:【那我應該怎麽做呢?】

【你應該先偷到謝謹行父母的DN息,私底下比對謝謹行父母和沈淵遲的基因信息,然後拿著鑒定書去威脅謝謹行,進而跟著沈淵遲進謝家才對啊!】系統邊說邊想哭。

這都是劇情裏的內容啊,笨蛋宿主壓根就記不得劇情啊!!!

溫硯舟聽了一會系統說的劇情,臉蛋就皺起來了。

【可是小統,這樣好麻煩呀。】溫硯舟為難道。

系統:【……】

系統要瘋了,【算了算了,都聽你的好了吧!】

它就不信光憑溫硯舟三言兩句,在場的人就真的會相信他的話了!

溫硯舟終於開心了,【謝謝小統!】

結束和系統的對話,現實中被溫硯舟話語驚呆的幾人終於有了反應。

最先出聲的是謝謹行,對於溫硯舟的話,他先是懷疑,“你怎麽就這麽肯定他是我們謝家的人?”

溫硯舟自信道:“因為你們長得很像呀!”

謝謹行:“……”

居然是這麽簡單的原因嗎?

“你們不是丟了一個小孩嗎?正好有個小孩和你們長得那麽像,還是個孤兒。而且,又不是只有我這麽想,學校的很多人都這麽覺得,”溫硯舟迷惑地歪了一下腦袋,“既然有這麽多共性,為什麽不帶他去做一下鑒定呢?”

謝謹行沈默了。

對啊,最開始給沈淵遲頒獎時,他就覺得沈淵遲有點眼熟了。

為什麽就是沒把他往自己丟失的弟弟那邊想呢?

“溫叔叔,”一直沈默著的沈淵遲突然出聲了,“我早就不想找什麽父母了,現在這樣,和你生活在一起,我已經很滿足了。”

少年那雙漆黑的眼眸中,竟蓄著一層薄薄的淚光,直勾勾盯著溫硯舟,“溫叔叔不想要我了嗎?”

如果是放在平時,放在其他事情上,溫硯舟也許就心軟了。

“可是……”溫硯舟緩緩道:“你發燒的那天,有在叫媽媽哦。”

似乎沒想到溫硯舟會這麽說,沈淵遲即將落下的眼淚一頓。

發燒那天?是他被關在器材室裏,被溫硯舟撿進休息室的那天。

他夢見自己正被擁抱著,那股溫暖的懷抱是他從未體會過的,完美符合他對“媽媽”的所有美好幻想。

然而醒過來之後,他看到的是自稱叔叔的漂亮男人。

難道要他說,他想叫“媽媽”的,其實是溫硯舟?

沈淵遲的耳尖漸漸泛紅。

看見沈淵遲臉色有了變化,溫硯舟便以為,沈淵遲確實是想找媽媽的。

他接著說:“而且,如果你的爸爸媽媽是小謹的爸爸媽媽。”

“那麽他們到現在,還有在努力找你哦,小淵,”溫硯舟很嚴肅很認真地說,“小孩丟了十幾年,找回來的可能已經很低了,可是他們到現在還在繼續找。”

“他們真的很愛你,很後悔弄丟了你,哪怕你已經不想找爸爸媽媽了,也給他們一個找回小孩的機會吧。”

溫硯舟的話落下,在場的人竟都久久無法回話。

男人平時看起來有點天真有些遲鈍,甚至可以說是有點笨笨的。

可有的時候,他也出乎意料地能夠表達出屬於成熟男人的見解。

“你待過的福利院叫什麽名字,在哪裏?”謝謹行忽然問沈淵遲。

沈淵遲不明顯地皺了一下眉頭,似乎是有些抗拒,可沈默片刻後,他還是回答了謝謹行的問話。

謝謹行這次的停頓更久。

那座福利院,恰好就在當初發生綁架案的地址附近。

只是從來沒有人會覺得,綁匪會好心將小孩放到福利院門口,因此就算是找,重點也並不在福利院。

見謝謹行和沈淵遲開始談論起身世的事了,溫硯舟也終於放松下來。

就在此時,一旁遞過來了一杯熱水。

溫硯舟正好口渴了,就朝一旁的人說了聲“謝謝”,接著便要接過水自己喝了。

然而,那端著熱水的手一偏,沒讓溫硯舟碰到水杯,而是直接餵到了溫硯舟嘴邊。

溫硯舟這才看見端水的人是邵潛岳。

他眨了眨眼,想起先前邵潛岳好像還朝自己道歉,似乎是對白天發生的事很愧疚,應該是為了補償,才給他餵水的。

其實溫硯舟自己也知道自己做了壞事,所以被懲罰一下好像也還好,雖然當時邵潛岳和謝謹行看起來很嚇人,但到底也沒對他做什麽嘛。

不過,為了滿足邵潛岳的愧疚心,溫硯舟還是張嘴把杯子裏的水喝掉了。

杯子裏的水見底了,邵潛岳便收回了杯子,視線在溫硯舟潤濕的唇上停留了片刻,收回視線。

“叔叔,你幫助謝家找回丟失的孩子,接下來,你要跟著他們回謝家嗎?”邵潛岳狀似不經意問道。

“唔?”溫硯舟微微睜大一點淺色眸看向邵潛岳。

似乎是完全沒有想過自己要不要一起去謝家。

原本還在對細節的謝謹行沈淵遲立刻轉過頭來看向溫硯舟。

不知何時起,謝謹行對溫硯舟的稱呼發生了改變,“溫叔叔,如果他真的是我丟失多年的弟弟,那溫叔叔你就是謝家的恩人,謝家會負責你後半生的所有開銷,你可以就此住進謝家,謝家會是你永遠的家。”

對於謝謹行的話,沈淵遲罕見地沒有反駁,甚至於有些讚同。

越是對當年的細節,他就越是生出一種感覺——也許他還真的是謝家丟失的孩子。

如果真是這樣,那溫硯舟若是能住進謝家,不就是能和他住在一起了?

可緊接著,謝謹行又說:“不僅如此,你也會是我謝謹行的恩人,過去發生了什麽,我都可以當做沒有發生過,今後……只要不是特別過分的事,也許我也能接受。”

像是想到了什麽,謝謹行瞇起鳳眼,臉上的笑意都真切了幾分。

原本還持讚同態度的沈淵遲一下子變了臉色,“溫叔叔是我一個人的恩人,和你又有什麽關系?報答溫叔叔的事,由我自己來就可以了,不需要你摻和。”

謝謹行臉上的笑無縫轉換成了嘲諷的笑,“你又是溫叔叔的什麽人?這麽著急替他做出決定,你怎麽知道溫叔叔不想要我的報答呢?弟弟?”

那聲“弟弟”令沈淵遲臉上一陣青一陣白,雖然他的確想要找到自己父母,卻從未想過,給自己找來這麽個不要臉的、還雄心勃勃想搶自己心上人的“哥哥”。

眼見兩人又要開始爭執,溫硯舟身旁的邵潛岳卻忽然出聲道:“沈淵遲的身世之謎還沒落地,就這麽把叔叔帶去謝家……”

“雖然你們舍不得他,但只怕,謝叔叔和阿姨對他不會有什麽好印象。”

這話一出,無論是謝謹行,還是沈淵遲,神情都不約而同凝重了起來。

手指在手中杯子的杯口處輕輕摩挲了一下,邵潛岳漫不經心道:“不如,這段時間就讓叔叔先待在邵宅。”

“我可以替你們好好照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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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

邵:我會好好幫你們照顧溫叔叔

實際上:

邵:(把粥粥照顧到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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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的多人混戰結束了,新的多人混戰即將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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