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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009 問題 莉塔將那棵樹上的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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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009 問題 莉塔將那棵樹上的爪……

莉塔將那棵樹上的爪痕看了又看, 聞了又聞,最終得到的結果無非是兩個——

人魚自詡強勁、與她出生入死的嗅覺、視覺等齊齊紊亂,毫無理由、史無前例地決定蒙騙她這個主人, 或者……

海巫撒了謊。

這件事像一只生了銹的鎖, 緊緊拷住了莉塔停不下來的嘴巴。她們順著阿芙拉留下的記號繼續向前走時,以往總閑不住的莉塔變得非常沈默。

“莉塔。”

阿芙拉在霧霭密林裏選擇的這條道路比較狹窄, 周圍全是肆無忌憚伸展的枝葉。阿爾沒有與莉塔並肩同行,她走得稍微快些, 時不時替莉塔撣去那些突出的枯枝敗葉。

“你看這個。”阿爾變魔術似地掏出一枚半青不紅的野果,小心翼翼地捧到莉塔面前, 柔聲道:

“我之前吃過這種果子, 它不酸, 就是沒什麽味道, 你嘗嘗看?”

全然沈浸在自己思緒裏的莉塔被阿爾伸出來的手拉了回來,莉塔“唔”了一聲,下意識地把那顆野果攥在掌心後,才猛地反應過來阿爾是在刻意哄自己。

盡管手裏的這顆野果並不起眼,但在如今的霧霭密林裏找出這麽一顆可不容易。莉塔用指腹摩挲著野果不太光滑的表皮, 嗔怪地瞪了阿爾一眼, 把野果塞還給她,佯裝嫌棄地道:

“不酸我也不要吃, 我現在只想吃魚。”

阿爾順勢抓住莉塔的那只手,野果抵在她們兩人的掌心。

“那我們去附近找找溪流,捉幾條魚上來?雖說那些精靈十有八九不吃魚, 但現在亂成這樣子,精靈肯定沒法管我們。”

這提議……令人魚掩在紅發下的耳朵忍不住顫了顫。

掌心裏的野果已然被她們的體溫所浸染,不知怎地, 莉塔瞧著阿爾那雙專心致志望向自己的眼眸,她總覺得自己早將那顆果子吃下,它與阿爾的描述截然不同,汁水充盈,甜蜜可口,只無可避免地夾雜著一點屬於野果的澀意,咬下的每一口,都讓莉塔感到一種奇異的、從內而外的酥麻。

“我……阿爾,我沒有什麽事,也談不上難過,你用不著這樣哄我。”

她松開與阿爾交握的手,即是避免這顆野果繼續“引誘”自己,也是避免它在她們的掌心裏成為一團果泥。旋即,莉塔迅速握住阿爾的手腕,將人類拉到自己的身邊,使阿爾不得不與她肩“擠”著肩走路。

莉塔感受著指腹下阿爾稍快的心跳,她如實向阿爾坦白:

“其實我和摩忒斯緹的關系一直談不上親近,她總是和琴在一起……你知道,琴有時候對我要求很高,我經常會躲著琴。但我和摩忒斯緹絕對不是關系糟糕,我不明白她為什麽要撒這個謊。”

莉塔的聲音悶悶的,“也許這也算不上‘撒謊’……摩忒斯緹只是沒有告訴我,頂多算隱瞞。可是,我實在不明白,她這麽做會有什麽好處……”

成年不久的人魚隨著傾訴越發沮喪,阿爾輕輕捏了捏她的手,把她的註意力拽到自己那裏。

“莉塔,她這麽做的原因現在對我們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該怎麽做——如果接下來我們和阿芙拉匯合後,再遇見摩忒斯緹。你覺得該怎麽應對?”

“當然是要——”

莉塔本想順著自己的心意作答,卻很快意識到了不妥,她把頭靠在阿爾肩膀上,顯得很有些委屈,聲音也低了下來,“我明白了,我不會戳破這件事的。”

原來停留在莉塔和阿爾肩膀上的兩只紙鳥,似乎受不了她們的親近,倏地撲扇著翅膀飛了起來。

莉塔對這兩只大驚小怪的“鳥”很是不屑地“哼”了一聲,阿爾幫她理了理有些淩亂的頭發。

“其實奧菲莉亞也未必可靠。等我們見了阿芙拉——我覺得葛瑞絲和琴應該也會來,再問問她們法陣的事吧。那個法陣有那麽多咒文,誤讀或者錯解了也很正常。”

莉塔得寸進尺地把身體倚靠在阿爾身上,作為一條人魚,她當然很難喜歡上用雙腿行進。她清楚阿爾是在想方設法為摩忒斯緹找借口,試圖讓她感覺好受些。

“葛瑞絲和琴都讀了不少古書,我們可以問問她們。”

說實話,莉塔並沒有那麽在乎摩忒斯緹隱瞞自己的原因,但她很享受阿爾哄自己的感覺。

她們繼續順著阿芙拉留下的記號向前走,沒有再管那兩只飛出去的紙鳥,方才它們也曾這樣飛出去過幾次,她們清楚紙鳥不久後還會飛回來。

·

格格不入的米黃色自枯枝間掠過,琴立刻停住步伐,鎖定那抹不和諧的色彩。

它們輕盈而敏捷,卻也猶如疾風中的兩片落葉,很容易被忽視掉。

琴和她的姐妹一樣,對陸地的了解幾乎都來自祖母約瑟芬的描述,當然,摯友摩忒斯緹也曾跟琴講述過一些,但摩忒斯緹提到的都是神廟,對於此刻沒有什麽借鑒價值。

饒是她對陸地了解甚少,也能憑借直覺知道那應當不是某種昆蟲或鳥類。琴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也不眨,在以風一樣的速度追過幾百步,再縱身躍過七棵樹,終於——

琴從幾片搖搖欲墜的枯黃葉子間捉住了那抹不和諧的色彩。

它的確不是昆蟲,也可能算不上鳥類。

那是一只散發著淺淡金光的紙鳥。

紙鳥乖巧地蜷縮在琴的掌心,它似乎毫無畏懼,微微偏轉頭,用它突出的“喙”輕輕叨了一下琴的指腹。

·

在和不知上進的莉塔吵架之後,或是摩忒斯緹埋頭研制魔藥時,琴喜歡盡可能地往深海游,她會隨手捕捉一些少見的魚,然後將再將它們放生。

那些魚脾氣、性格不一,有的會即刻搖晃著尾巴逃離,有的會試圖攻擊她,給琴一些無傷大雅的傷害。

陸地上的這只紙鳥,在被琴放生後,反應卻是少見的第三種。它先是飛出去了一段距離,再不依不饒地飛回來,或是用“喙”去撞琴,或是短暫地在琴的肩頭停上一瞬。

起先,琴誤以為紙鳥在嘗試對她進行某種攻擊,但因為膽怯在中途放棄,循環往覆了兩三次,琴才明白這只奇異紙鳥的意思——它想讓自己跟著它走。

好吧,這種情況非常少見。

理解了紙鳥的行為,琴沒有怎麽猶豫,反正她原本也是打算在附近轉轉。她很快便跟上了那只紙鳥,同時細心地在走過的路上留下了記號。這樣既能防止迷路,也許還能被莉塔看見。

盡管對紙鳥的奇異之處早有了心理準備,但當跟隨著它,驚險地自那些雙眼空洞的精靈身邊繞過後,琴仍然感到震撼。

有那麽幾次,琴明顯感覺到和自己只隔著一棵樹的精靈已然意識到了她的存在,然而只是隨著紙鳥輕巧地一轉身,就完美地處於精靈的視野盲區,避開了精靈的掃視。

琴忍不住又仔仔細細地打理了那只紙鳥一番,仍然沒在它的身上看到任何象征身份的印跡,也沒看到能支持它運作的符文。琴努力回憶著約瑟芬跟她們講過的故事、自己翻閱過的古書,也找不到類似紙鳥的存在。

它究竟是什麽?又是誰造的?

沒有答案的問題還在腦海裏盤旋著,困惑的琴就聽到了一陣潺潺的水聲,以及一道熟悉的笑聲。

那笑聲遠比水聲清脆,仿佛初春時節剛剛解凍的山泉。

“我都說了,要比捉魚,就算是十個你,也不是我的對手!還不認輸?”

為琴引路的紙鳥不再保持之前的速度,它似乎也被這笑聲感染,當即便朝發聲處飛去。

“咦?你也回來啦?我們還以為你迷路了呢。”

另一道並不陌生的聲音也響起來,含著笑意。

“出來吧。莉塔,我去把火生起來,我們烤魚吃。”

“我要吃生的!還有,你還沒跟我認輸。”

“那你自己切魚片,一會兒也不要跟我搶烤魚。”那聲音裏的笑意更濃,“我可沒說要和你比,哪裏來的認輸?”

“阿爾,你——”

“怒氣沖沖”的莉塔一個疾步從溪流中竄出來,她手裏抓著一條赤紅的大魚,身上的水珠撲簌簌地落下來,一副要向耍賴的阿爾“興師問罪”的模樣。

狡詐的人類!

莉塔準備好了她慷慨激昂的譴責,只差將阿爾“就地正法”,來一場阿爾最恐懼的抓癢——

“莉塔!”

莉塔轉過頭,看見她風塵仆仆的姐姐。

琴的眼睛比她手裏的魚還要紅。

.

琴三下五除二,將那條赤紅的魚分解成薄如蟬翼的魚片。

阿爾一臉欽佩地看看琴,再看看自己的那份魚,忍著笑又看了眼氣鼓鼓的莉塔。

琴用溪水清理幹凈匕首,遞還給阿爾:

“這種魚生吃可能有點腥,不過處理起來還算簡單。”

還算簡單。

阿爾忍住笑,拼命不去看莉塔之前切出的那些“魚塊”,點了點頭,向琴道了謝。

“琴也吃一些吧。我們吃完了就去和阿芙拉她們匯合。”

自尊心很強的莉塔沒碰琴切的魚片,咀嚼著自己切出的怪模怪樣的“魚塊”。天知道琴是怎麽切的!這種魚滑得幾乎捉不住!怎麽可能切成那麽薄的魚片。

她好不容易把嘴裏的魚肉都咽下去,喝了一葉子杯的水,才說出自己的問題:

“琴,之後我們是先去生命母樹那邊看那個陣法,還是去祭司埃莉諾的住所瞧瞧?”

多日未見的莉塔沒有受傷,也沒有變得瘦弱。琴的一顆心總算落到了實處,但她的神情卻沒有什麽變化,和莉塔說話時的語氣也與過去沒有分別。

“先去祭司那邊看看吧。”

琴把自己那份裏最好的幾片魚片分給莉塔和阿爾,語氣平淡。

“既然精靈說那裏不能去,那麽問題一定就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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