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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074 工具 運用了人魚天賦的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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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074 工具 運用了人魚天賦的呼……

運用了人魚天賦的呼喊不僅成功地令阿芙拉和葛瑞絲齊齊止住了腳步, 也使得那道被人魚們圍住的、突然冒出的嬌小身影猶如脫力的鳥般摔倒在地。

這位意料之外的來客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顯然她從未見識過人魚的威力,只聽了這一聲, 四肢便再不肯聽從她的指揮, 別說勉力逃脫,這位意外來客連起身都做不到, 神思也被倏地拽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千萬別靠近她!”

琴將手裏的籃子一把塞給身旁的摩忒斯緹,想也不想, 立刻加快速度奔了過去,同時厲聲強調:

“阿芙拉、葛瑞絲, 你們離她遠一些!”

阿芙拉一頭霧水, 她不覺得眼前的情況需要這樣如臨大敵, 琴的這架勢多多少少有些小題大作了!若是在平時, 她絕對會順勢揶揄琴幾句,再大剌剌地上前去仔細瞧瞧那位意外來客。

然而,由於自從上岸以後,阿芙拉沒少因為魯莽犯錯,遭到了妹妹們的許多冷眼、批評, 當下一時間對自己的判斷便遠不如往日篤定。於是, 思來想去,她最終還是把揶揄乖乖咽了下去, 聽從琴的指示,拉著葛瑞絲向後退了幾步,又同奔過來的琴解釋了方才的情況:

“琴, 就是這只……這只妖精,她剛剛突然從那棵樹裏鉆了出來……不對不對!是這棵樹的旁邊突然出現了一個很特別的傳送陣法,這只妖精是從陣法裏鉆出來的。”

她糟糕的措辭能力得到了葛瑞絲一個勝過千言萬語的凝視。葛瑞絲看著琴聽得微微蹙眉, 嘆了一口氣,主動從阿芙拉那兒接過了話頭。

“我們看到傳送陣法的痕跡後,就猜測那道陣法很可能通往霧霭密林。但你知道,霧霭密林在很早以前就下了禁止妖精踏足的咒法。我們便想問問她是怎麽回事,那道陣法到底通往哪裏。”

葛瑞絲望向趴伏在草地上、身體微微發抖的妖精,語氣相當疑惑,還帶著一點被誤解的惆悵。

“可不知道為什麽,女神在上,盡管我們盡可能表現得很友好,也沒有對這只妖精做出任何粗魯的行為,甚至連她的衣角都沒有碰到,這只妖精就表現得非常害怕我們。她一看到我們,就像是看見了什麽怪物,完全不給我們半點說話的時間,立刻掉頭就跑……”

“是的是的!琴,我和阿芙拉這次真的很小心了,沒有莽撞,一直在用通用語和妖精解釋,但她好像更怕我們了,跑得更快了。”

一旁的阿芙拉連忙點頭附和,“而且,琴,我覺得——這只妖精也不像是想躲去哪兒,她只是想躲開我們。”

聽著阿芙拉和葛瑞絲帶著些訴苦意味的覆述,琴的眉毛越皺越緊,她們這些人魚都沒有同妖精打過交道,只從祖母那裏聽說過妖精的斑斑劣跡,對妖精的印象便不自覺多了幾分警惕。

而正是因為這份警惕,使得心細如發的琴捕捉到了妖精的異狀——她呼吸的節奏倏地有了變化。

“這次不是你們的問題,應該是這只妖精有問題。”琴立刻做出了判斷,並示意阿芙拉和葛瑞絲再向後退一退。

“你們散開些,以防她藏著什麽手段,我來瞧瞧她。”

閑不住的阿芙拉本想要說服琴,也跟著琴上前去查看妖精。但她剛邁出半步,就結結實實地挨了葛瑞絲一記眼刀——盡管葛瑞絲有著一雙暖色調的眼睛,可這雙眼睛也能瞬間變得冷冰冰,冷得猶如一道剛從冰山之下撈上來的隕鐵鋒刃,直冷得阿芙拉訕訕摸了摸鼻子,識趣地把自己才邁出去的腳縮了回來,蒼白地回應了一句:

“好,那琴……你要小心。”

想著怎麽處理妖精的琴倒沒有留意到姐姐們這樁眉眼官司,這一會兒功夫,提著籃子的摩忒斯緹已經跟了上來。長久的相伴使得海巫和琴之間有一種別樣的默契,琴甚至沒有說話,只是指了一下地面上癱倒的妖精,摩忒斯緹便把籃子放到一旁,和琴分別拉住妖精的一只胳膊,將她從草地上拖拽了起來——

金燦燦的陽光映在妖精紅潤的臉龐上,她的頰邊垂著幾滴自草尖上沾染的露珠,時而閃爍著類似寶石的輝芒。那一雙金棕色的眼睛由於神思混沌而顯得空洞迷茫,卻依舊清澈明亮,深色的鬈發蓬松且柔軟,簡直像是一片不會落雨的雲。

此刻,這只妖精像是一只被遺忘在玻璃櫥窗裏、孤獨寂寞的玩偶,沒有誰忍心對她施加傷害——琴心底裏有一個聲音越來越清晰,她該放開這只妖精,讓這只可憐、可愛的精靈回到她該去的地方,而不是——

琴手下力道一重,更緊地攥住妖精的手腕。

“你忘了我是人魚。”

她平靜地提醒正在企圖通過魅惑來逃過一劫的妖精,黑色的眼睛猶如翻湧著的、可以吞噬一切的漩渦。

“你會的這些東西,我都會。”

虛弱的、才從混沌中恢覆心神的妖精死死咬住唇瓣,面頰生出更加明顯的緋色,她像是受到屈辱後的羞憤難當,也像是被拆穿技倆的心虛惶恐。

“女神在上,我——”

“那些妖精慣用的話術,您也不必用了。”

安靜的海巫也緊隨其後開了口,打斷妖精的補救,潔白的面紗遮掩住了她的下半張臉,海巫唯一露出的一雙淺金色的眼眸無喜無悲,妖精只看了一眼,就低下頭去,不敢與摩忒斯緹對視。

“我過去常和妖精打交道,我很明白妖精的一些小‘習慣’。我們並不想傷害您,只是想問您幾個問題。我想,您應該不會介意幫我們一個‘小小的忙’,從而贏得人魚一份長久的友誼的吧?”

“我……”

妖精猶猶豫豫的,她看看摩忒斯緹,看看琴,又看看不遠處蠢蠢欲動的阿芙拉,和仿佛笑裏藏刀的葛瑞絲。

她很快就認清了當下的形勢,一咬牙,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似地,擡起頭,以一種破釜沈舟般的語氣道:

“我知道你們要問什麽……陣法就在我出現的那棵樹旁,你們……我不確定它現在還能不能通往霧霭密林。”

“女神啊!但我真的真的勸你們不要再去霧霭密林了,那些精靈……他們,他們都瘋了!!!”

·

隨著刺耳的鐘聲,帳篷裏的景象又開始如之前一樣扭曲,不過這一次,除了永無止境的冗長鐘聲,阿爾還聽到了無數混雜在一起、無法分辨的低語聲。

他們像是在竊竊私語著某些腌臜、詭異的秘辛,又像是在虔誠地念誦著枯燥、乏味的經文。那低語聲的音量明明比鐘聲低弱得多,卻能輕而易舉地自鐘聲的間隙滲出來,朝阿爾的耳朵進軍。

或許是窒息造成的錯覺,在呼吸受阻的輕微暈眩中,阿爾不僅聽到,她還看到密密麻麻的、金光燦燦的奇怪符號從眼前飛速劃過。

好像……似乎……那些符號有些熟悉……

停擺的頭腦遲遲無法給出答案,阿爾的思緒無法流暢地連成一條線,總是四散開來,忘記自己片刻前在琢磨的事情。

腦子中的一切都在向上浮去,想要從她身上脫離,她是誰?她在哪兒?這是為了什麽?

在意識恍惚、陷入全然的茫然之際,一只微涼的手拼命將阿爾扯了回來。阿爾呆怔怔地看向那只手的主人——

她的紅發飄揚著,在斑斕混亂的色塊裏,阿爾註視著她的唇瓣一張一合,綠眼睛裏氤氳著朦朧的水霧,猶如一片被淋了大雨的密林。

她在說什麽?

莉塔為什麽是這樣的神情?

相握的兩只手被無形之力在眨眼間分開,周圍飛速變化的色塊猛地凝固,一切又從混亂變得清晰。

鐘聲戛然而止,低語聲也猶如一條靈巧的、滑膩的蛇,消失得無影無蹤。

·

“哦,阿西婭,還有你上次跟我提起的頭巾,我給你找了一條。”

帳篷,依舊是光線昏暗的帳篷。

但站在阿爾面前的不再是行將就木的矮人祭司,而是那個給阿爾和莉塔送來蕎麥粥的圓臉矮人坎蒂思,她的神態有點忸怩,不好意思地攥著一塊藍得發黑的布料。

“看著可能差了點,我們矮人在紡織上要差一些。但這條頭巾用著絕對會很舒服,你可以先試試。要是不喜歡,我再給你找找別的。”

矮人的臉頰上泛著一點窘迫的紅色,一雙眼裏寫滿了期待和緊張,將那塊頭巾朝阿爾遞了過來。

“謝謝你,坎蒂思,我很喜歡這種藍色。”

阿爾沒有拒絕,順勢接過,她看得出這是一條簇新的頭巾,它對於時下捉襟見肘的矮人們,很可能和那鍋蕎麥粥一樣珍貴。阿爾不願意傷害這樣的好意。

“這種藍色很像是暴風雨前的海面……哦,它摸起來還非常軟!坎蒂思,你說它差,絕對是在唬我。”

這幾句隱晦的誇獎立時讓坎蒂思的神情放松了不少,她輕輕一笑,搖了搖頭。

“人魚和精靈的織物比我們的精致得多,我們不太擅長紡織。”

坎蒂思沒有同阿爾繼續就頭巾的質量糾結下去,她友好地湊了過來,指點了一下阿爾該如何佩戴那條頭巾。

“是的,阿西婭,就是這樣,頭發要全掖進頭巾裏。你的手很巧,莉塔學了幾遍還是不太對勁。”

聽到莉塔的名字,阿爾提著的一顆心微微松了些,她不太清楚之前那道鐘聲為什麽會突然響起,和前幾次不同,這一次她們都沒有做什麽過激的事。如果硬要說,可能是那位矮人祭司的緣故?穆琳揭破了一個同阿爾和莉塔都沒有關系的秘辛——海洛伊絲違逆了女神的旨意,命定的精靈女皇原本該是她。

想著海洛伊絲與穆琳的對話,阿爾蹙了蹙眉,這個微小的動作被細心的坎蒂思留意到,她安撫性地輕輕拍了拍阿爾的肩膀,輕聲道:

“別擔心,就算那個‘織針’的預言不一定是真的,以莉塔的能力,對付那幾個暗精靈不是難事。而且——我看到了,海洛伊絲也悄悄跟上了莉塔,如果有什麽意外,海洛伊絲會出手幫她的。”

“暗精靈?!”

阿爾被這個莫名其妙蹦出來的詞匯惹得一驚,頭巾最後的那個結被她系成了死結,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坎蒂思因為阿爾的過於驚訝有些詫異,見她真的一頭霧水,便解釋道:

“是呀,昨天莉塔去跟你告別的時候沒有同你說嗎?她答應祭司,要把總來這兒胡鬧的那幾個暗精靈趕出去……”

說到祭司的時候,坎蒂思的聲音莫名有些含糊。阿爾明顯感覺到這個年輕的姑娘匆匆地、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神色,似乎是覺得阿爾會對什麽不滿。

“我以為……上次你們很快就和好了,其實莉塔她……”

坎蒂思頓了一頓,勉強露出一個笑容,“阿西婭,莉塔應該是怕你擔心,她很快就會回來的,處理那幾個暗精靈,對她來說很容易。”

阿爾無心去細究坎蒂思言辭含糊間透露出的微妙含義,她終於解開了那個死結,將才系好的頭巾摘了下來。

“莉塔朝哪個方向去了,坎蒂思,她去了多久了。”

“阿西婭。”

坎蒂思面露難色,“莉塔已經走了三天了,雖然她沒有騎馬,但你也不太可能追上她。你再等一等,她會回來的,有海洛伊絲在,她不可能出事的。”

阿爾深吸一口氣,她沒有反駁坎蒂思的話,將那條頭巾疊好收了起來,這份不久前還覺得充滿心意的小禮物,此刻讓她平生出一種微妙的情緒。

“織針”。

他們將她們視為修補錯漏的工具,是的,他們把她和阿爾看作工具。

精靈也好,矮人也罷。無論他們是否真的相信那個預言,都在期望她和莉塔將他們整個族群從泥沼中救上來。

但是,憑什麽?阿爾感到一種逐漸累積的憤怒。這錯漏從不是她們所鑄成,為什麽要如此理所當然地加之於她們身上。

“坎蒂思,告訴我。”

阿爾直視著矮人,她的目光灼灼,猶如一片正電閃雷鳴的海。

“莉塔到底去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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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卡蘿——一款逃跑永遠失敗的妖精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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