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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044 分離 鐘聲,一聲接著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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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044 分離 鐘聲,一聲接著一聲……

鐘聲, 一聲接著一聲。

莉塔抓住面前金色的欄桿,用盡全身力氣搖晃它,使得欄桿發出不堪承受的“咣當”聲, 一時間竟大得蓋過了綿延的鐘聲。

趴在桌子上打瞌睡的男人被這巨大的響動驚醒, 他急促地喘了幾口氣,揉了揉自己紅彤彤的鼻頭, 罵罵咧咧地站了起來。

男人腰間的鑰匙碰撞著,那叮叮當當的響動很快就淹沒在他的怒吼之中。

“短命鬼!敲什麽敲!沒看見老子正睡覺嗎?”

男人渾濁的眼睛惡狠狠地朝莉塔瞪去, 陰沈著一張臉走近困住莉塔的欄桿,他將莉塔從頭到腳地打量了一遍, 嗤笑一聲, 用滿是臭氣的嘴巴說起飽含惡意的話:

“像你這種臭魚爛蝦, 哪配在神廟這麽神聖的地方呆著?他X的, 要我說,他們就不應該擔心這個、擔心那個,根本用不著特意把你關起來!想要你乖乖聽話,只要把你拖到太陽底下曬成幹,把你耗得死不死、活不活——哎喲!”

忽地, 莉塔從欄桿的縫隙間快準狠地伸出了她露出利爪的手, 毫不猶豫地向著男人的胸口處抓去——

“女神啊!你……你瘋了!這條人魚瘋了!”

人魚的速度哪裏是人類能夠比得過的?

暈著寒光的爪尖瞬間撕碎了男人胸口處的布料,留下一道長而深的可怖抓痕。殷紅的血液立即汩汩湧出, 被劇痛襲中的男人驚駭萬分,一時間無法控制住自己的身體,直接摔倒在地。他嘴唇顫動著, 呲牙咧嘴地捂住流血的胸口,男人顧不上從地上站起來,他驚慌失措地叫嚷道:

“快來人啊!這條人魚要殺人了!她瘋了!她要殺掉我!”

鐘聲已然停止, 昏暗且空曠的牢獄裏回蕩著男人嘶啞、難聽的喊聲。

莉塔卻仿佛沒有聽到男人的呼喊似的,她的雙手再次抓住了阻撓她的欄桿,這一次,欄桿發出了遠比男人更為淒厲的“慘叫”,並肉眼可見地變得彎曲。

倒在地上的男人眼睛瞪得溜圓,他嚇得雙腿發軟,根本站不起來,他只得狼狽而可笑地向後挪動著身子,癲狂般地搖著頭:

“不,不!這不可能!你……你不可能從這裏出來!從來……從來沒有——”

然而沒等猶如蟲豸般蠕動的男人結結巴巴地說完話,“慘叫”著的金色欄桿就被莉塔生生扯斷,隨意地拋在一旁的地上。那欄桿墜落地面時不僅發出了極沈重的響聲,還帶著地面都微微地顫動了起來。

作為神廟的成員,盡管男人只是個預備神侍,神廟中最底層的小角色,可他很清楚那看上去只是顏色有些特殊的欄桿的特別之處——它們是由由神廟被傳得神之又神、號稱堅不可摧的“神賜之金”制成的!

雖然大家都知道神賜之金不可能是真正的“堅不可摧”,不然它也不可能還會被制成欄桿、武器。

不過,這也從另一方面證明了神賜之金盡管不是“堅不可摧”,倒也算得上是“堅硬無比”。畢竟由神賜之金制成的武器一向備受追捧,價格一升再升,還常常有價無市,如果不夠堅硬,自然不會有這種局面。

可這條平平無奇、沒有魔法天賦的人魚,卻完全憑借自己的力氣,相當輕松地拆除了由神賜之金打造的欄桿!

男人盯著那被扯得彎曲、形狀完全改變的金色欄桿,情不自禁地偏過頭,不敢再看莉塔一眼。那可是神賜之金制成的欄桿!現在看上去竟像是一段松脫、陳舊的絲帶!

他的語氣立刻充滿了膽怯和討好,男人佝僂著身子,想要把自己蜷起來:

“大……大人,人魚大人,我只是聽命辦事!女神在上!您……您不知道,科林大……科林和丹尼爾那兩個混蛋把您送過來的時候,特意囑咐我,想想辦法讓您吃點苦頭,所以我——”

莉塔沒有耐心去聽男人說什麽,她現在心中焦急萬分,直接從自己制造出的缺口走了出來

人魚嫌棄而煩躁地提起男人的衣領,直截了當地問:

“她在哪兒?”

“誰?!”

或許是因為胸口處的血怎麽也止不住,也可能是由於在莉塔身上感覺到了不同尋常的壓迫,男人的一張臉極速失去了血色,他目光閃爍著,話說得斷斷續續:

“我……你——您是問那只妖精嗎?那只妖精她——”

“別跟我裝傻。”

莉塔的綠眼睛冰冷冷地註視著他,男人覺得人魚的眼睛像是一鍋沸騰的、連氣味都能毒死人的魔藥。

“我問你,那個黑頭發的人類姑娘在哪兒?”

前一刻,莉塔還在瑪莎的酒館裏對乞求阿爾幫助的妖精橫眉冷對,她剛要趕走卡蘿,就聽見一陣鐘聲,再下一刻,她就被出現在了這處疑似神廟牢獄的地方,耳邊仍有鐘聲在響。

與霧霭密林報時的鐘聲別無二致。

這道鐘聲最近頻繁地出現,這究竟意味著什麽?

莉塔不懂,莉塔不明白,但她知道,自己的身邊必須每時每刻都有阿爾。

·

鐘聲,一聲接著一聲。

阿爾前一瞬還握著莉塔的手腕,決定在桌子上扔下兩枚金幣,就離開酒館這個是非之地。

盡管她還沒能搞清楚眼下的情況,卡蘿看著也的確很有幾分可憐——但阿爾很清楚遠離妖精和精靈才是明智之舉。

然而下一瞬,手心裏微涼的觸感忽然消失得幹幹凈凈,鼻子嗅見的也不再是食物的香氣,而是名貴而雅致的香料氣息。酒館的嘈雜聲猶如潮水般褪去,只有依稀的翻動書頁的聲音。

阿爾發覺自己闔著眼,雙手合十地跪坐在一張軟墊上,她聽到一個陌生的男人問道:

“你是蒲沙克威的王室?女神在上!你為什麽會在那種地方?”

他的語氣裏有著顯而易見的鄙夷和高傲。

阿爾沒有理會他,靜靜地做了一段簡短的祈禱。

“餵!”

男人見阿爾不理會自己,不耐煩地喊了她一聲後,一步一步地向她走近。

“你既然信奉女神,就不該和那些異族混在一起。尤其是那條人魚,你知不知道,人魚有多骯臟?!”

阿爾睜開眼睛,神情平靜,她沒有先看自顧自講話的男人,而是先將自己所在的地方看了一圈。

這是一間金碧輝煌的殿堂,阿爾面前的最當中立著一尊足有三人高的女神像,裝點祂的發飾、臂環和鞋子明顯是純度極高的黃金,女神像身上的衣裙不僅是由上好絲綢所制,更是點綴著無數色澤艷麗、璀璨耀眼的寶石,每一顆都價值連城。

光是這座女神像,就已經足夠叫人倒吸一口冷氣。並且以這裏的擺設和裝潢來看,很明顯,這座殿堂還只是神廟裏一處少有人來的偏殿。

“餵!你怎麽不說話?”

再三被無視的男人異常惱怒地繞到阿爾的面前,他頤指氣使地問:“你又不是女巫,為什麽要和那些不幹不凈的異族混在一起。”

阿爾擡起頭,平靜地看向男人,不,更準確地說,這是個還算青澀的少年,只是聲音很成熟。

少年穿著一身潔白的長袍,袖口處繡著象征神廟的花紋,一頭黑發長過耳際,他藍灰色的眼睛時不時地往阿爾的臉上瞄。但一見到阿爾看向自己,少年的臉倏地浮上一層薄紅,他的語氣卻變得很兇,簡直像是質問:

“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我保下你,你現在就要和那條人魚關在一起了!你會被它吃得連骨頭渣都不剩!如果沒我救你,你以為自己還能活多久?”

那雙藍得驚心動魄的眼睛平靜地註視著少年,如此尋常的舉動,卻令少年頗為不自在。

他自幼起就在神廟中生活,與外界的接觸少得可憐,他認為自己是受女神眷顧的孩子,因而畢生的使命是傳遞女神的光輝,親自為女神招徠更多的信徒。

比如——這位眼睛比最清澈的海水還要藍,肌膚比冬日的第一場雪還要白的少女,他認為她就很適合和自己一起成為女神最虔誠的信徒。

她看著目光躲閃的少年,露出一個略帶歉意的微笑。

“抱歉,我剛才忙著做祈禱。”阿爾微微偏了偏頭,顯得茫然而無辜,“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人魚……我根本不認識什麽人魚啊?”

少年似乎沒想到是這種情況,他略微訝異後,很快就變得很得意,不屑地笑了一聲,更加不設防地湊近阿爾,高高在上地向她解釋:

“就是你身邊的那個紅頭發!嘖,看來人魚也知道自已有多見不得人,跟人相處,都不敢展現自己的種族!”

他盯著阿爾披散下來的黑發,少年還是第一次見到和自己發色相同的人,他的手指微微動了動,勉強壓抑住了摸上一把的沖動。

不著急,再等一等,等到她知道了外面有多險惡,追隨神廟——特別是追隨他的腳步有多麽明智,他就可以……

這樣的事,少年已經看別的神侍做過很多次了,沒有經驗的他有點緊張地舔了舔嘴唇,哦,一如他所料,少女神色驚慌:

“她騙我?!可是……可是不是說——‘唯有那些說謊的人不能得女神的恕,死後要站在火裏燒掉織謊的舌,用來世的不能言贖這可怕的罪’。怎麽能說謊呢?”

但少女能如此流利地背誦經文,卻出乎了少年的預料——更何況他現在也算是在說謊,猛地聽到這句經文,少年很是不自在。

他抓了抓自己的衣袖,聲音不自覺地更大了些,還特意離少女近得不能再近,以這種壓迫感震懾她信任自己的話。

“你應該知道,像人魚這種骯臟的異族,它們根本不在乎什麽信仰不信仰,對女神沒有半分憧憬之心。它們只想著怎麽把你哄住,再怎麽把你一點點吃掉。那群畜生!都是一群臟的不能再臟,連靈魂都沒有的——”

少年激情澎湃地譴責著人魚,話還沒說完,就感覺腰間一涼,某種極鋒利、極纖薄的刀刃迅速劃破了衣袍,緊緊地抵住了他。

專註看著他的少女笑得單純而無害,她很是好奇地問他:

“那你們神廟呢?你們很幹凈,你們有靈魂?”

她漂亮的藍眼睛清澈明亮,容不下一點汙濁。

匕首刺破了少年的皮肉,阿爾的聲音轉眼間冷了下來。

“說,她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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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男性角色應該不是背景板就是下場很慘的反派,這個就是會被整很慘的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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