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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他的改變 雖然他送我玫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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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他的改變 雖然他送我玫瑰花

中原中也在一旁看著二人有來有往的對話, 臉色沈得仿佛能夠滴水一般。偏偏他們說的又是那麽正經,說是寒暄倒也不至於這麽生疏,說是公事公辦卻又沒那麽嚴肅。

他摩挲著指間的祖母綠戒指, 感到現在自己好像是多餘的路標, 站一秒都覺得煎熬折磨,開口又會顯得自己小題大做心胸狹窄,只能站在原地,好脾氣地等著他們說完。

就算抗拒在原本的約會計劃裏加上去接回來的太宰治這一項,年輕的幹部候選者也不得不承認, 就算不把私情顧慮加進去, 他現在手頭的任務確實也需要跟他的搭檔見面一下, 定個情報交接和工作的進度計劃。

太宰治因為港口游輪爆炸案匆匆地趕到東京, 對特殊觀察與制約部那邊進行解釋說明,或者說進一步的拒不讓步的交涉,Mafia好不容易才獲得了此次的運輸與交接特權, 就算發生了意外,也不能夠讓他方借此缺口插手組織內的事物。

這項談判不能夠拖得太久,橫濱這邊接二連三突發的事故容不得再拖沓, 原本森鷗外的最低底線是保留《異能經營許可證》, 但太宰治的談判結果顯然超出了Mafia最高層的預期。

在此基礎上,Mafia仍舊保留了與異能業務科一同協作將游輪上被偷竊的那項物品奪回的權利,如果能夠給東京方面給出一個合理的補救方案和結果, 特殊觀察與制約部會考慮重新給出運輸許可。

陰日連篇的近一個半月裏, 這算是一堆壞消息裏比較好的消息了。

想到這, 中原中也下意識地看向面前這位和少女同事交談的Mafia史上最年輕的幹部搭檔,他總覺得每一次他的短暫離開和單獨任務執行,甚至於未見的一夜, 都帶來說不上來的隱秘改變,好像給“太宰治”這個人物漆上一層層旁人難以探究的黑霧。

被黑霧籠罩的他一如既往地履行著幹部的職責,卻讓中原中也覺得他愈發的不可測,以前他頂多覺得他惱人陰郁了些,性情上雖有不和,但作為搭檔卻是值得信賴與托付後背的存在。但他對其餘事物突然的態度轉變卻讓他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麽了。

之前並不惹眼礙事的轉變便算了,但他還未去法國出差的時候,一個雨滴連綿不斷的陰雨天,纏著繃帶的青年卻一反往常地搖搖晃晃地闖進他的辦公室,擡眼時目光冷誚,凜寒得讓他下意識沈目,撫上了腰間的配槍。

但這位Mafia的幹部卻只是沒有說話地看著他的臉,過了一會兒渾身緊繃的氣氛突然消散,他後退兩步,面無表情地垂眸,陷在沙發裏,修長白皙的手指抵在眉間,遮住了自己的神情。

就在中原中也猶豫地出聲,問他到底是怎麽了時,他卻聲音冰冷,像要屠殺獵物的獵人,開口時,僅問他織田作之助在哪。

織田作之助。

這個有些陌生的名字讓他下意識地蹙眉,思量與之關聯的是否是什麽組織重要的情報洩密與背叛裝置,他看著太宰治顯然反常卻又難以言說、卻又詭異地穩定的狀態,揮了揮手,讓一旁嚇壞了不敢出聲的接線員去聯系,順便把這位名不見經傳的小員工叫上來。

接線員跑得很快,當時織田作之助已經下班,正在給老板和孩子們買銅鑼燒,不是所有人都如大廈高層燈火通明的Mafia們一般全天忙碌以至於嘔心瀝血的。

他醬燒巧克力味的還沒有買到手,便被西裝革履帶著墨鏡的精英成員圍作一團,接線員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落在他手裏精心包好的銅鑼燒後頓了頓,隨即很客氣地告訴他太宰幹部與中原幹事有要緊事請他去一趟,沒等他回答,又極快地乘上最先頭開來的商務車,率先回大廈述職。

太宰治喝了一口桌子上中原中也給他倒的冷水,神色不明地坐在沙發中,在聽到接線員“織田先生他在買銅鑼燒”的回答後把玻璃杯平穩地放在桌上,俊美陰郁的眉目看不出多餘情緒。

離開時他回頭,目光從中原中也的面上,掠到辦公室裏墻壁上懸掛著的配鐘。他難得地揉了揉眉心,低低啞聲道:“……這樣啊。”

更多的話彼時中原中也並沒有聽清,他甚至煩躁地站起身,抵住門框,扯了扯頸間的項圈,道:“你在做什麽,太宰,莫名其妙地來又莫名其妙地走,太不對勁了你的狀態,你不會自己好好地調整嗎?”

面對搭檔日常語氣不善的責難,Mafia的年輕幹部盯著他清澈、毫不敬畏的眸,卻很輕地笑了一聲,從容地偏頭,對他身後的接線員遠遠地道:“康介君,不用叫織田作之助來了,讓他早點回去吧,今天……是我突然想不起來曾經和他一起吃過的咖喱店名了,所以想叫他來問問,我現在已經想起來了。”

“哈?”幹部候選者挑眉,“你的腦子總是喜歡用在別的奇怪地方上,現在都已經混沌了嗎?”

若是以往太宰治只會拉長尾音控訴他說話的無情,或許還會調侃反駁些什麽,現下他卻緩慢地擡眼,帶著幾分輕易令人畏懼睥睨和冷感,在看到說話的人是中原中也時,他聳了聳肩,語氣和善地道:“或許吧,不過還不至於壞掉喔。”

中原中也從他的語氣中感到不對勁,但卻難以從細微的語調裏捕捉到什麽,他甚至像見鬼了一樣蹙著眉,看著眼前樣貌與身材都沒有任何變化、渾身濕透的Mafia幹部步伐沈穩,背影孤寂地離開了走廊。

此刻,他似乎透過笑而不語的太宰治,看到了那日短暫一瞬即逝、如幽靈亡魂般的影子,朦朧晦朔,連接著更深處的深淵與黑暗。

瑪奇瑪卻像是什麽都沒有察覺到一般,把兩束玫瑰花雨露均沾地捧在懷裏,讓她的腦袋像是被埋在了明艷的花叢裏一般。

“我還不知道這是什麽花呢,請原諒我,沒有辦法直接看到它的清姿。”瑪奇瑪道。

太宰治靜靜地看著她著她渡上一層霧氣般的黃瞳,語氣和緩地道:“是檸檬黃色的奧地利石南玫瑰,和你的眸色很襯。”

“是嗎。”瑪奇瑪輕輕感嘆,把它往懷裏收緊了一些,但沒有進一步問花語之類,她對這束花並不感興趣,僅對送給她的人有功夫去探尋。

這束原產地在西亞的石南玫瑰改良品種的花語是“起源”,它會祝福收到的人如黃昏的晚霞般受到溫柔的愛,經常送給具備母性特征、包容力強、體貼又受許多異性傾慕的對象。

瑪奇瑪裝作沒有收到他的暗示和試探,顯然他對她的身份已然起疑。

身前的幹部顯然跟身側的幹部候選者不同,特意的甜蜜話語與恰如其分的直球指導,就像是苦藥表層的甜蜜塗層,剝開蟬衣,就只剩具有藥用價值的苦澀了,所以他從來都不會因為放的蜂蜜多少而猶豫或踟躇的,他內心是否真的有這種感情,在惡魔看人類的角度來看,也是存疑的。

太宰治看著她朦朧的眸,良久,輕輕地挪開了視線,拍了拍中原中也的肩膀道:“瑪奇瑪幹部打電話給我的時候可沒有說還有我搭檔這一重驚喜呢,下午玩得是不是很幸福呀?”

感受著肩上的重量,中原中也冷笑一聲:“托您的福,我沒玩什麽,就來接你了。”

他把“接你”這兩個字咬得很重,顯然這重意料之外的驚喜讓他也不是那麽地情願。

“那可真是受寵若驚了呢。”太宰治訝異地捂住了嘴唇,“嗚嗚嗚,我好感動啊,中也。”

中原中也把他搭在肩上的手無情地打落,道:“我今天開的車沒有後座位,你趕緊自己走回去加班吧,要記得本大爺的好一路感動地回去啊。”

他不覺得眼前的Mafia幹部能夠在少女幹部的面前厚臉皮地說出“我可以坐副駕駛位啊”的話語。

太宰治如他意料之中地被堵得說不出話來,甚至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受傷地把腦袋垂下,望了望中原中也,又望了望瑪奇瑪。

幹部候選者展露出冷酷無情的一面,對他的搭檔譏諷又冰冷地露出一個冷笑,好像在說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瑪奇瑪在一旁抱著玫瑰花聽著他們打鬧,安靜地好像在看一場演出或是空白的墻壁,隱約察覺到太宰治望來的目光,她開口道:

“不用急的,中也,我晚上在旁邊的中華料理餐廳提前定了三個位置,太宰舟車勞頓,之後的事,等用完餐再說吧。”

中原中也不意外瑪奇瑪的開口,顯然她早就在約他出來的一刻,或者之前就已經做出了接太宰治的計劃,不然她怎麽會提前訂好三個人的位置呢。

他不知道的是這個位置本來也不是給他留的,年輕的幹部候選者只是感到有些惆悵,難得的面對面用餐卻要帶上這個除任務之外不想見到的拖油瓶,他無聲地長籲一口氣,似妥協,又似被折磨後發出的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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