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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粉紅法拉利(三合一) 給你的禮物,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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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粉紅法拉利(三合一) 給你的禮物,是……

“該怎麽回答你呢, 織田君。”五十嵐鳴聲輕嘆一口氣,寡言如透明人的辦公室助理在這方面確實比較苦手,作為屬下揣測領導的感情動向顯然不在分內的範圍內。

總不能回答“他們甚至……還不是很熟悉”這句話吧, 雙方也都不是隨便的人, 瑪奇瑪肯定在就職前就已經把中原中也的人生簡介熟讀並背誦了,不僅如此,她還掌控著更多的、連少年本人自己都不清楚的秘密;但反過來,中原中也對這位相處還沒有幾個月的少女幹部又了解多少呢?

大概是兩個人被逼迫著在相親場景見面,中原中也除了眼前薄薄的一張寫著身高、年齡、體重的基本單以外, 也就只能夠尷尬地詢問對方想要吃點什麽的關系了吧。

正如織田作之助所說, 如果不是公務上的往來, 他們說話的次數都掰指可數。但有時感情的發酵來得就是這樣的莫名其妙。

中原中也作為Mafia的幹部, 能觸及到他的地位並且隨心所欲地談話的女性屈指可數,工作中能做到的,要麽是他的上司, 要麽是他的平級。同樣的,他也沒有任何閑心去接近他的女性下屬。

放眼工作外,就是繁瑣的加班時間了, 幾乎占滿了他閑暇的所有空隙, 期間也不是沒有其他女性因為他俊秀的外貌和氣質對他示好感,但統統以公務繁忙的理由被拒絕在外。

長到這個年紀,他也就是個完全不知道戀愛為何物的青年。

“大概是差不多友達以上, 戀人未滿的程度吧。”五十嵐鳴聲做出模棱兩可的答案, 作為旁觀者他實在也搞不清故事中心主角到底在想什麽, 有著怎樣的確切感受。

他把最後一份文件鎖在抽屜中,道:“今晚太宰幹部就要回來了吧。”

作為情報部第一階隊的職工,這份半公開的消息算不得什麽秘密, 面對他突兀的話題轉折,織田作之助點點頭,道:“嗯。”

“那你們這幾天可以好好敘敘舊。”五十嵐鳴聲若有所指地道:“跟安吾一塊兒。”

就在織田作之助要詢問他是什麽意思的時候,他已經收拾完公文包,把黑色西裝外套整理平整,推開辦公室的門離開了。

……

中原中也推開門時,瑪奇瑪正垂目,指腹摩挲著的今日份的盲文報紙,讀完最後一行,旁邊的薩摩耶玩偶孤零零地躺在桌面的角落裏,腦袋朝下趴著,看起來很寂寞。

“瑪奇瑪幹部。”他站在門口,沒有擅自進去,撫著門框出聲道。

少女幹部把報紙緩緩合上,順著邊緣對整齊,放在桌面的角落,剛好蒙在薩摩耶玩偶的背上,像枯黃的落葉蓋住潮濕地裏長出的蘑菇一樣輕柔。

比起她嚴苛謹慎的部下,瑪奇瑪沒有什麽慎微的強迫癥一說,舒適與隨感更貼合她的心意。所以她感到手下報紙擱置的滯阻時沒有把報紙從玩偶的身上挪開,放在平整的桌角,而是緩緩起身,沒有再管它究竟該在哪個合適的位置。

“是中也來了啊。”她很禮貌地道,實際上現在推開門來找她的也就只有這位幹部候選者了。黑手黨裏的寒暄與禮儀,總是這樣的場面。

她沿著辦公桌的邊緣,步伐緩慢移動,指尖微點著檀木桌面,發出細微的響聲,如啄木鳥在啄一顆鈍木。

像是一種信號,觀察到她的不便,中原中也很有眼力見地上前,走到少女幹部的身旁,一只手拿著花束,一只手伸到她的面前,紳士地道:“我來幫您吧。”

他幾乎沒有頓澀的、嫻熟自然的動作任誰看了都得說一句風度翩翩,手裏握著寶石生意的幹部候選者無論在國外還是橫濱經常出入會場所,儀態與外貌矜貴優雅地無可挑剔。

他側身時,露出淺灰西裝下的毛絨針織馬甲,腰際的鱷魚皮腰帶很好地顯出了他勁瘦的腰身,解開兩根最頂端紐扣的水藍色襯衫,露出頸間束縛著的純黑裝飾性項圈,俊雅但不古板,甚至露出幾分野性難馴的性感張力來。

——戀愛中不占據主動權就是非常失敗的開始。這是他屬下在給他泊車之前千叮嚀萬囑咐的戀愛萬金油指南。

“我給您帶了花。”他道。

從等候到送花,幹部候選者一系列流程都非常地絲滑順暢,是可以被Mafia所有認識他的人用欣慰甚至驚訝的眼光看待並稱讚上一句“開竅了啊看不出來啊還不知道你有這個天賦”的傑出程度。

可惜少女沒有任何多餘敞亮的視線可以欣賞這悅目的場景。

看著她擡眸望向自己時蒙上一層霧般的檸檬色眼瞳,中原中也微微敞開向前的持花的手變得有些僵硬了,被煙熏落暮般的卡布奇諾玫瑰襯著的俊美容顏生出幾分難以察覺的懊惱。

她應聲搭上自己臂膀的纖白玉手又好像消散煩悶燥熱的細膩溫玉,讓他原先準備好的說辭不自覺地褪色。

“送給我嗎?謝謝你,中也。”察覺到了什麽的瑪奇瑪說著,伸手從他的手臂覆上他稍涼的修指,隔著面料闊挺的西裝外套游離,短暫的觸碰卻帶來刺麻的癢。

“很抱歉我的眼睛暫時欣賞不了這樣彌足珍貴的鮮麗,希望你不介意我用手指來感知它的綻放。”不等他回話,少女幹部便不容置疑地說出溫馨懷善的話語。

她收起兩指,挪動指尖,如小人走路一般地自花 / 徑撫摸到紅絲絨質感的細膩花瓣,像在心尖上行走蔓延的荊棘,將要刺入時不溫不火地收緊、摩挲。

她緩慢低頭,輕輕嗅聞,觸感和嗅覺取代了她的視線,感知出了少年精心挑選的禮物,“是玫瑰呢。”

“雖然不知道品種……”

她俯身,將玫瑰花束虛攏在懷,這一動作免不了與他的懷臂相接,清幽的香味傳遞來,讓中原中也俯視著她精致的眉眼,生出一種她就這樣與那束玫瑰花一同被擁在懷裏的錯覺。

她從他略顯僵硬的手中接過那束卡布奇諾玫瑰,柔軟的指尖如效用一流的軟化劑,輕易便讓候選幹部冷酷扳動槍械的修指松釋,抽身時,中原中也竟不可避免地生出幾分土壤被拔出深種其間根系的黯然空洞感。

就在他準備站定時,瑪奇瑪微微掂起腳尖,貼著他的耳廓,微笑道:“但我很喜歡。”

說完,她很自然地撤身,將花束擁在胸前,黑白色的辦公室中,花壇內的郁金香已經悄然地合上了花瓣,純白的襯衫被精致的包裝紙壓出了褶皺,沾上露水的痕跡。

她側顏,很淺淡的微笑卻壓過醺黃色與咖啡色漸躍的玫瑰,低著頭看著懷裏的花,道:“可以告訴我它的花語嗎?”

中原中也看著她抱著花站在黑白色調的辦公室中,身後的墻壁上懸掛的屏風恰好地擁在她身後,像高奢服裝品牌封面雜志上的摩登少女,有著成熟禁欲的氣息和稍顯稚嫩可愛的面容。

他頓了頓,腦中閃過很多思索的畫面,最後啟唇時,才發現聲音有些沙啞。

似乎是覺得這時候如果扭扭捏捏的不利於戰況的發展,他晦澀地道,有些幹巴巴地:“溫柔,卡布奇諾玫瑰的花語是如咖啡一般的溫暖、溫柔。”

“我覺得這很適合您。”他補充道。

“還沒有說完呢,中也君你。”瑪奇瑪沒有很受用的樣子,晃了晃懷裏的花,她顯然清楚這束花的含意,雖然花朵總是會厭惡她身上傳來的氣息而枯萎,但她還是很喜歡栽培一些有著鮮艷氣息的事物。

她歪了歪頭,“我記得……不期而遇的喜歡。它們還有這一重意思吧。”

少女幹部吐出的呼吸並不炙熱,但中原中也卻感覺被灼燒到了一般,他雖然被叮囑要在戀愛中占據主動權,但是從進了辦公室開始他就感覺到節奏已經不在自己的手中了,就像是以前的每一次一樣。

他甚至不知道怎麽接話,但少女幹部顯然不打算讓他接話了,她把花抱在懷裏,後退兩步,面無表情地道:“中也君,我要懲罰你。”

她微微蹙眉的時候看上去很兇,但又很可愛,跟認真生氣的時候澹然冰冷的姿態不一樣,這時候就像是跟討厭天氣和口感極差的酒品作對的美少女鬧脾氣一般。

讓原本聽到她話語心中下意識一驚的中原中也緊繃的下顎微微放松,但又升起她是否真的因為自己的不坦誠而惱怒的擔憂。

少女幹部撤遠的距離不慌不忙,很容易讓人忽略她現在被剝奪了視覺這一事實。

她站定在離落地玻璃窗很近的位置,下午的陽光溫暖又有些黯淡地照在她的肩上,投下狹長的陰影,有種搖搖欲墜的脆弱感。中原中也小指微動,莫名地想要上前兩步。

但沒等他反應過來,她便動了起來,赭發麻花辮的少女捧著懷裏的花束,屈膝小步地跑著,猛地撲到了幹部候選者的懷中,玫瑰花瓣隨著她的軌跡零落地掉落在地面。

中原中也下意識微張的臂膀措不及防地接受到了少女的重量,明明要比戰場上咆哮襲來的異能猛獸輕上得多,卻讓這位擅長操控重力的異能者被帶的身形輕晃,差點沒有站穩。

他還在震驚與怔楞中,少女溫熱的吐息卻湊到他的唇邊,她空出一只手來,與他做出保護動作的手掌貼合,緩慢地十指交握。

“作為必須接受的懲罰,你要這樣牽著我走,未經我的允許不許放手。”她的眼眸明明不如以前流淌著爍金般炙熱的金黃,朦朧如融化的檸檬糖,卻仍舊閃爍著亮晶晶的光。

“回答只能是好,或者好的。”她施下命令的口吻,眼中深淵漩渦般的紋路如惡魔刻下的蠱惑紋章,“現在,說話,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感覺現在被灌入了好幾杯加糖很多的濃稠咖啡,甚至淹沒了五感的敏銳,只堪堪聽到自己的聲音在說:“好。”

速川那家夥到底在說些什麽啊,就算拿上玫瑰花,穿上西裝,沒有主動權的日子不也這樣一塌糊塗地來臨了嗎?他在一片混沌中冷情地想。

……

“所以現在在搞什麽啊。”戴眼鏡的速川看著手腕的表,跟他同為泊車小弟的同事悄悄地吐槽上司的不守時,他晚上還和辦公室的同伴約了橫濱中華街的酒局,需要回去換一身行頭。

“明明吩咐了中原大人要抓緊主動權,怎麽主動到現在還在連個影子都沒有看見呢,康介君,你說我們不會等不到人吧。”

速川眉頭微蹙,開始擔憂起來,不過很快他又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想到了什麽凜然的訓斥與目光,他又迅速補充道:“還是要相信大人的,不差這多等的一會兒。”

名叫康介的接線員也很擔憂,不過顯然跟他體貼的同事擔憂的不是同一個點,他看著眼前的改口自然的速川,冷冷地道:“比起這個,速川,我們把車泊在大廈門口,真的不要緊嗎?”

雖然中原中也購入的跑車與摩托車都是價值不菲的車型,且大多有著張揚野性的摩登外觀,但他還是會根據要去的場合與要見的人甄選車型的,而且不會多高調地在本部招搖過市。

以往每次都是泊在大廈的地下停車場內,這次毫不遮掩地停在大廈門口,簡直是從未有過的案例。

“你懂什麽。”速川冷笑,撐了撐鼻梁上的眼鏡,道:“難道你要讓他帶著瑪奇瑪幹部走過歪歪扭扭的車庫,在灰暗滿布的密閉空間內給女士撐開車門嗎?這樣也太遜了。”

康介顯然沒有被這種說法折服,他部分讚同他的觀點,但更多的還是帶著質疑地把視線轉向身後的跑車,補充道:“如果你選的不是一輛粉紅色的14款法拉利LaFerrari的話。”

這輛飽和度高到張揚的蝴蝶門敞篷超跑堪稱張揚地停在Mafia大廈門口,在下班的時間段惹起走出大廈的員工頻頻回頭,有人小聲地問起這是誰的車,卻在看到招牌一般的部門員工康介與速川後露出了然的神情。

簡直是緋聞中心旋轉的粉紅色暴風一般的存在。

“哈?”面對同事的質疑,速川挑眉,“難道要選中原幹部車庫裏的那輛橘紅色蘭博基尼嗎?粉紅色才是適合約會的最佳首選好嗎。”

重點完全錯了啊!橘紅色和粉紅色在招搖的點上又有什麽不同嗎?

“這樣明顯更顯眼了好吧!你想讓全組織的人都知道中原大人要帶他的女上司去兜風這件事嗎?”康介忍不住咬牙切齒地提起他的胸口。

速川不緊不慢地拂下他緊捏著自己領口的手,平淡得好像把車選好泊到這裏來的行徑不是他做的一般道:“你怎麽說的這麽具備情 / 色意味,你也很不對勁啊,速川。”

“而且這件事還需要昭彰什麽嗎?我們除了能祝福以外,就只能在員工群裏刷‘切勿傳謠哦要記得我們還沒有結婚’這個兩只貓貓互相交換鉆戒的表情包了。”

說著他擡了擡手機,名為“相親相愛橫濱小組”的群內正不斷地冒出新消息,一看就知道洋溢著八卦與粉紅的氣息。

康介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還想要說些什麽,卻聽到速川有些冰冷的似感慨一般的發言:“自從龍頭戰爭與那件事後,‘旗會’也跟解散沒什麽兩樣了,讓中原大人感受下有溫度的事物,是很難得的事啊。”

黑手黨的名聲後是跟“平安”不相關的動蕩生活,如果不負責任地跟與組織不相關的人生命軌跡相交,很容易便陷入無盡的牽掛與擔憂之中。

敵對組織的報覆通常慘烈而具有針對性,連精英的成員有時都無法避免,更何況手無縛雞之力待在溫馨家庭中的普通人呢?

很多的黑手黨成員都選擇跟組織內的同事組成家庭,都是因為雙方都做好了身後冰涼一片、相互攙扶的準備。

兩個強大的人站在一起,至少可以成為幫對方遮風擋雨的避風港。

這樣想著,原本臉色陰沈的康介也漸漸沈默下來,速川拍拍他的肩膀,湊過去道:“怎麽突然凝重下來了?大喜的日子,輕松點啊。”

“所以說你不要用這種他們明天就會結婚的語氣來勸我樂觀地接受這麽誇張的陣仗啊!我也很想祝福,但這樣我是真沒法跟尾崎幹部交代。”康介被打敗了一樣,雙手抱臂地滿臉黑線。

“不說這個了,快看,中原大人他難道不是很成功嗎?”速川用肩碰碰他的臂膀,神色挪揄地道。

康介應聲看向從大廈門口迎著周圍人若無其事的恭謹目光出來的幹部候選者,他站在前端牽著赭發的少女幹部,筆挺的西裝與優越的外貌讓他隨時都可以去參加時尚雜志周。

身後的瑪奇瑪悠然地捧著一束飽滿鮮艷的卡布奇諾玫瑰花,套著黑色的長風衣外套,內裏還是那件純白色的襯衫,工整與禁欲中帶了幾分明亮。

這個點其實進出大廈的員工並不多,該收拾行囊與公文離開的員工大部分都已經離開了大廈,而繼續留在辦公室內加班的員工還沒有迎來活動的飯點,仍在繼續埋頭工作著。

但這個場景還是可以被稱為是浪漫的名畫的。

中原中也看起來儀態也很自然,怡然且不僵硬,如果忽略他微紅的耳尖和忍不住握緊的指尖的話,很容易讓喜歡看雜志小說的女國中生帶入年輕俊美的跨國公司太子爺,來一場不顧他人目光的強制愛。

他的目光在落在忠誠等待並為他望風的兩位部屬身上,又跨過他們,落在大廈不遠處顯眼的那輛粉紅法拉利身上,意味不明地頓了頓,顯然沒有意料到當初吩咐的那句“幫我選一輛適合今天下班開的車泊好等著”會迎來這樣的搭配。

他挑眉,好整以暇地看著二人。

就在速川和康介受不住他帶著涼意和不明情緒的視線時,他卻輕巧地移開了視線,對身後的瑪奇瑪輕聲道:“車就停在大廈門口,我扶您上車吧。”

沒有想到這位素日最厭惡繁瑣的花邊與庸俗事物的幹部候選者會這麽輕易地把事情翻篇,在康介還在訝異的時候,經驗豐富的速川已經很恭謹地打開車門,把車鑰匙遞到上司的手中,一言不發地退到一旁,像門僮或是寺廟前蹲守著的石頭雕像。

中原中也路過他們時輕輕地瞥了一眼,目光中意味很明顯,即是可以就此退下了的指令,雖然沒有展露出是否滿意的神態,但二人已經足夠知足並且慶幸晚上的飯局可以如期赴約了。

瑪奇瑪順著他修長的手指的牽引坐上副駕駛,抱著玫瑰,很敏銳地察覺到了準備車輛的二人,於是微微頷首,帶著禮貌疏離的笑容以示見過。

康介感動地幾乎要落下眼淚來,雖然早有耳聞這位美少女幹部的事跡,但這樣溫柔細膩考量屬下的上司,在至今也不多見了,更何況是在冷酷的Mafia中呢?

泊車小弟二人組離開時不約而同地回望了一眼,中原中也正俯身給這位撐著下顎悠然正視前方的少女幹部系安全帶。

他彎腰專註的俊秀側顏像是在研究什麽精密的儀器,瑪奇瑪輕輕在他的挺秀深邃的鼻梁旁吹了一口氣,很淡地露出個微笑,明明是暧昧不清的動作,甚至傾瀉出淳真的意味,惹得年輕的幹部候選者動作一僵,又掩飾一般地把系帶壓扣好。

他們隔得遠,聽不清瑪奇瑪輕啟櫻唇吐出的話語,但從中原幹事緊張的動作來看,段位並不是一般的高。

——原來是瑪奇瑪幹部的主動支配局嗎?完全被掌控在手中了啊,中原大人。

……

“您想要去哪裏呢?”駕駛位上的中原中也對坐在身旁的瑪奇瑪側首道,“怎麽突然想要去兜風?”

說實話,現在他開車的狀態跟“兜風”基本上沾不上邊。

謹小慎微、時刻處在緊繃狀態的狂野飆車客此時保持著克制的時速,跟他素日裏弓腰整個人貼服在曲線流暢的鮮紅摩托車上,風馳電掣一般在公路上超過行人與飛馳的車輛的狀態不想符合。

如果是太宰治在這裏的話,估計會笑吟吟地道:“中也呀你也會開嬰兒車嗎?”然後迎來搭檔無情地白眼與“不用你管啊!”的惱怒回話。

搞得他後車的車輛都以比他速度更慢的長距離保持狀態緩慢地前行著,生怕他均速前行的時候突然剎車,碰到了他這輛全球限量超跑的尾燈。

瑪奇瑪抱著懷裏的玫瑰花,她好像很喜歡這個下屬幹事送給自己的花束,或者說被它象征的花語給取悅到,一種想要支配的事物在逐漸掌握中的滿足感漸漸填滿了少女的內心,她要的是那麽地簡單,只要不拒絕,只要主動就可以。

所以她給出的理由也很簡單:“我沒有很想兜風。”

“我只是想見你而已。”她的語氣平淡,像在跟應試生說要點的餐品,沒有什麽不同或者特別的粘稠蜜糖味道。

前方一道忽然變紅的紅綠燈信號,中原中也狠狠踩住了剎車,百公裏加速僅需3秒完成的超跑在這位素來雷厲風行的幹部候選者腳下,像個承載剛剛學習考取駕照沒多久成員的教練車。

他身後貸款五年適才提車的上班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慶幸保持了足夠的車距才沒有撞上這輛通體櫻花粉、光貼膜就花費了五位數美金的法拉利豪車的尾部。

中原中也看著前方逐漸倒數秒的紅燈,感覺這就像自己飄忽不定心情更改的倒計時,一位紳士是不會讓淑女的告白陷入尷尬的安靜中去的,但這位中原紳士沒有立馬就回答不是因為沒有遵守良好的禮儀,而是找不到話去回答。

淑女很體貼,繼續開口道:“想見一個人是不需要理由的,就算中也君牽著我的手在晚飯後散步,我也會很開心。”

“你也很想見我吧?”瑪奇瑪微微偏頭,黃燈閃爍變成綠燈的一剎,她道。

中原中也開車時一直在跟自己說要安全駕駛,要安全駕駛。如果是往常他會冷笑著對用這句話跟他說的人懟上一句:“你是在讓一位Mafia註意安全嗎?”

但現在他感到自己緊繃的心臟已經被突如其來,不,相繼出擊的直球攻勢搞得千瘡百孔了,他甚至想要轟動引擎飛速地躍過高架橋,只留下尾燈。

但只要看到副駕駛還處於感官喪失期間的少女幹部,他就下意識地想要放緩車速,在另類的“緊急時刻”中遵守交通規則。

下午稍涼的秋風吹過他俊美的臉龐,讓他逐漸升溫的側臉獲得了一部分的緩釋,沒有表現出來,但他緊緊控著方向盤的節骨分明的手還是暴露了他並沒有看起來那麽地閑適。

瑪奇瑪把花放在臉側,偏頭看著他,眼神溫柔又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像在欣賞一幅惹人感興趣的電影,盡管她能夠看到的只有無盡的黑暗而已。

她又側臉過去,看向窗外,憑感覺地道:“在路邊停車吧。”

前方逐漸有一座映入眼簾的噴泉,鴿子們圍繞著噴泉旁的草坪吃行人餵給它們的谷飼,她隨機選取的地點頗有種的悠閑的法式氛圍。

中原中也感覺自己還沒有開多久,但已經煎熬地就像是已經環繞地球了好幾圈,明明沒有得到最終的目的地指示,仍舊漫無目的地開著。

就像是瑪奇瑪聲控的自動駕駛儀器,他很簡易地回了一句“好”,就把這輛引人註目的車停在了廣場旁的一家中華麻辣燙旁邊。

他下車,翻開蝴蝶門,將瑪奇瑪身上的安全帶解開,其實她自己也能做到這個動作,但不用她來說,這位忠實的幹事就已經把手搭在了她的手旁。

他根本也不在乎到底要去哪裏,原本預期的經過手下建議的各種橫濱名店目標都被悄無聲息地劃掉了。

瑪奇瑪站在那裏,一只眼睛鮮紅的鴿子與她對上了視線,她輕輕地瞥過,中原中也小聲地在她身旁說著廣場上都有些什麽事物,從不算大型的噴泉說到旁邊花壇裏培育的種類,牽著來到了噴泉旁邊,另一只鴿子晃著腦袋飛到了她和幹部候選者坐著的長椅旁邊。

“秋天的氣息呢。”她道,“馬上就要進入冬日了,時間總是過得這樣快呢。”

“是啊。”中原中也幹巴巴地應答。

瑪奇瑪把花束放在膝蓋上,撐著下巴,感受著微涼秋風的吹拂,自然這種難以掌控的事物總在細微的地方給人以清晰的感受,正是這些微不足道的、仿佛理所當然一般的事物,微風、落葉、噴泉;才組成了人類所感知到的“時間”。

它們之間出現的時間不同,地點不同,循環一般的規律,讓人類稱之為“時間的流逝”。

中原中也坐在長椅的另一邊,離少女很近,他說服自己這是要方便照顧她,又掩飾一般轉開視線,看向旁邊手裏握著一把谷物飼料餵鴿子的小女孩。

鴿子們盤旋著落在她的肩頭和腳旁,而身旁孤單的少女幹部只有一只看起來很傻的鴿子點著頭啄著長椅的木屑。

他突然生出要買很多的谷物飼料或者說面包塞到少女的手裏,然後看著她餵鴿子的場景的想法。這樣想著,他準備站起身並付諸實踐,畢竟坐在瑪奇瑪的旁邊一言不發像個木頭人一樣實在太過於呆楞煎熬,不如看她開心一下也是好的。

少女幹部扯住他的袖子,自然地道:“你要去哪裏呢?中也君。”

還沒來得及開口的中原中也露出無奈又有些安慰的神情,道:“這裏有很多鴿子,我想去附近的店家買些飼料或者面包來,您或許會想要餵它們。”

瑪奇瑪偏頭,眨了眨眼,似乎在思考這個方案的可行性,又像是在疑問他為什麽會這麽想,沒等他露出懊惱煩躁的神情,她便開口道,聲音清冽:“我有東西要給你,優先權高於那些鴿子。”

中原中也怔楞片刻,順著她手裏不輕不重的力度重新坐回長椅,這回比之前還要靠得更近,他甚至能感受到少女柔軟的肩臂,聞到她身上散發的清香。

他微蹙的眉夾著幾分驚喜與忐忑,緩慢開口道:“是什麽呢?”

瑪奇瑪很輕柔地把花束立起來,搭在胸前,然後將右手探入長長的風衣外套的口袋裏,掏出一個精致的、覆著法蘭絨的深藍色盒子。

她遞給就坐在她身側的中原中也時眉目有著說不出的柔軟,身後的噴泉在她身後順滑地升起優雅的弧線,讓微微黯淡的下午陽光也透上一層剔透的顏色。

她擡眸,聲調輕松地道:“給你,打開它吧。”

中原中也後知後覺地接過呈在她掌心的深藍盒子,無論是從大小還是形狀,都像是裝著什麽具有特殊意義的事物首飾盒,他不想往什麽自作多情的方向去想,比如什麽胸針或是手表這種漂亮的飾品也很好啊。

但是尚未成熟的青年人總是懷著這種旖旎的心思的,他打開盒子的時候甚至覺得自己的手指都在顫抖,這很奇怪,在戰場上他就算是身負重傷也不會讓自己持槍的手瞄準目標的軌跡出現一絲的偏移,但此時,面對一個根本不足為懼的小小盒子,他卻戒備又驚疑,像是面對什麽來源不明的大規模殺傷武器。

精致的方圓四角盒被他修長的手指慎重地打開,露出期間一枚低調華美的幽深綠寶石戒指,指環用的是純銀雕刻的玫瑰花紋路,那枚吸睛的綠寶石成色完美,如自然中深邃旖旎的綠湖。

瑪奇瑪抱著手裏的玫瑰花,像是在辦公室裏抱著那只孤零零的薩摩耶玩偶一般,被掩映在卡布奇諾咖啡般色澤的層次豐富的玫瑰下的姣好的臉蒙上一層模糊的光。

她道:“我前幾天從交易行拍賣來的,希望你會喜歡。”

中原中也的腦內甚至有些混亂,他一方面覺得自己的第六感有時還是能發揮在戰場以外的地方的,一方面又為這裏裝著的不是鉆石戒指而慶幸或者說帶著幾分忐忑的失落。

他適才還在想著這是不是太快了,一切都沒有準備好呢。

或者說就在這個隨意的充滿鴿子羽毛和噴泉水花的廣場裏打開這個盒子真的合適嗎?還是應該把它裝回口袋裏,開著車飛馳到燭光餐廳裏再打開談正事比較好呢?

看清盒子裏裝著的事物他一邊暗罵自己想得太多自作多情,又一邊反思他一天天的到底在想些什麽呢,可是那抹攝人心魄的幽綠色卻如同熨燙人心的魔藥,輕而易舉地讓他心跳不可避免地加速。

被女孩子送禮物,還是第一次。他這樣渾渾噩噩地想,不過年輕的幹部候選者不知道的是,他此刻加速的心跳和愉悅著的內心,不是因為是“女孩子”送他禮物,而是“瑪奇瑪”送他禮物而已。

“中也在發呆,你不喜歡嗎?”少女幹部的聲音適時地響起,像是古寺中提醒人快速清醒的禪意撞鐘。

他很快地回神,幾乎是下意識地回答:“沒有,我很喜歡您送給我的禮物。”

瑪奇瑪露出滿意的微笑,像是褒獎聽話的好孩子,有著成熟的、居高臨下的韻味,她緩緩伸手,把溫暖的指尖貼在他緊緊握著盒子的手上。

她撫慰一般地輕輕敲了敲他泛白的指節,隨即輕巧地探入盒中,把呈放在柔軟珊瑚絨面中的綠寶石戒指拿出,引導一般地放在半空,像是動物園裏等待著被馴服的獅子跳火圈的那個拿著火圈的馴獸師。

“伸手,戴上。”她撐著側臉,讓人產生一種生日會伸手給男朋友在鼻尖上抹奶油的女朋友的錯覺。

中原中也本來想把它合上,收好在口袋裏帶回去的,但是看到她柔軟的眉目和拈著戒指的手,卻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他的手骨節分明,白皙又帶著常年使用槍械的繭。

瑪奇瑪如同點蘑菇一般,從他的大拇指開始,朝右邊緩慢地敲在他的指尖背面,最後在他的左手中指處停滯,緩慢地尺寸都恰好、沒有阻塞地戴在了他的手中,套上了這顆帶著金屬特有冰涼材質的戒指。

“如果我現在能看見的話就好了啊。”她語氣輕快,似嘆氣一般地道,“一定很襯你。”

中原中也轉了轉指節,合上掌心,原本還有些覺得赧然與不合適的思緒在此刻回溯一般停止,轉而語氣溫和地道:“一定能夠看見的。”

想到什麽,他的眼神變得幽深,又露出幾分冷酷的堅定。

瑪奇瑪歪著頭,沒有看見中原幹事一瞬間傾瀉出來的不悅,很愉快地道:“我也這麽覺得呢。”

中原中也把空盒子合上蓋子,瑪奇瑪單手捧花,朝前伸了個懶腰,這個動作讓她看起來慵懶又可愛,她甚至鼓了鼓腮幫,沈沈地呼出一口氣,後仰著道:“唔——好想吃料理啊,中也君。”中原中也無奈地把盒子收到口袋裏,很小心翼翼地裝好,道:“我們一會兒就去吃,好嗎?”

二人之間的氛圍無知不覺間從少女主導的不容拒絕的節奏,變成了偏向日常之間的輕松氛圍。

瑪奇瑪擡指點了點柔嫩的臉頰,出聲道:“在此之前,我們還要做一件事。”

“什麽事?”中原中也擡頭道。

“去接到站下車的太宰。”說到這,她捧著花站起身,朝身側臉色明顯變換的少年幹部露出一個溫柔又不容拒絕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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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總是會卡文,寫的時候放歌放到一部老番的插曲,前奏就痛得我一口氣都吸不過來,想到前期日常又甜的畫面,呆呆地緩了很久,惆悵的遺憾最傷人,本來粗綱是並不歡樂的結局,轉念一想,做什麽呢,於是決定這本無論如何都要寫到HE,從發糖開始(淡笑著並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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