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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殺我,會成功嗎 戮刃抽鞘時,滑過一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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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殺我,會成功嗎 戮刃抽鞘時,滑過一軌……

“我只見過他一次, 就是之前對‘庫’的信息交易之際,他套著黑色的鬥篷,遮著面罩, 我看不清他的臉, 但從交談中可以看出他緘默陰鷙,寡言難測,並不好對付。”

身姿曼妙、儀態恭敬的女仕把茶幾上置著的空茶杯添上麥茶,氤氳的水霧升騰上來,蒙得竹山的身形朦朧不清。

“他是早前敘利亞戰爭的服役兵, 軍方把他當成軍用武器的規格來對待, 異能亦是軍中的特級機密, 戰爭結束後, 他便加入了SHIM,詭異的暗殺手段和冷酷的治下規章,讓他獲得了‘夜行者’的稱號。”

說到這裏, 竹山頓了頓,聲音有些啞:“迎娶原首領的女兒鞏固地位後,他無情地在餐桌上殺了他們一家, 我聽說他在此事後扶持他的義女繼任, 退居幕後。”

“但我沒想到是,他竟然會出現在橫濱,看來SHIM要進行的行動並不是什麽分部派遣之類的活動, 而是本部指定甚至於特級對待的行動目標。”

“甜品店的吉普車襲擊案, 還有阪口先生遇襲, 恐怕都是由他的異能操持。”

默默聽著情報的織田作之助一邊在想著這樣高機密的情報以他的身份是否合適繼續聽下去,一方面又突然想起五十嵐鳴聲遞給他厚厚一打資料叫他回去觀閱,其間就有阪口安吾遇襲時現場取證的照片以及調查簡錄。

繁瑣的文字敘述, 以及覆雜讓人看一眼就頭疼的彈道分析,毫無征兆的襲擊發動,Mafia車輛安裝的小型防禦屏障也識別不到對方的攻擊。

仿佛就像是在渾濁的河道裏游動的通體灰黑無鱗、粘稠冰冷的食人魚,冷不丁地便張開巨口露出滿嘴鋒利錯雜的獠牙一般。

“此人行事非常謹慎,不輕易信任他人,只在重要交易時現身,我也不清楚他的異能是什麽,他從未在公眾視野裏施展過他的異能,很多人猜測他是否根本沒有異能,但來自敘利亞軍方的情報不可能出錯。”

殺一個人,再小心謹慎,再掩蓋手法,都不可能不留下痕跡,任何的異能作用在物體身上都會留下會被特殊魔具和異能探查到的軌跡,這是最基本的要素。

遇到像阪口安吾的「墮落論」這樣的異能,則會連殘留在物品與痕跡上的記憶都能夠進一步增幅,被具象化地提取在腦海中。

仿佛幽靈一樣。

但明顯瑪奇瑪並不相信抽象的幽靈概念或在乎什麽潛伏在水底醜陋的食人魚。

盡管她沒有獲得進一步的有效信息,這位澹然捧著麥茶垂著眼,長睫被水霧掛上垂露,看起來甚至有些寧靜可愛的少女幹部緩緩把茶杯在手心裏轉了一個圈。

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她輕輕啟唇,像在寒冷的冬日哈出一團易碎的霧氣:

“名字。”

她不想再聽含糊無效的推辭。

竹山一啞,剛想證明似的發言,只覺上下的唇瓣都被粘連在了一起,說出代號時還不覺得有什麽,現在強迫式地開口卻感到撕裂般的疼痛,作用在顱中。

他腦內閃過一雙掩在鬥篷下冰冷的眸,恍然想起這可能是在之前的會面中被施下了某種隱秘的暗示,讓他的思想強制接受了“不可以說出他名字”的指令。

但現在的局勢顯然不允許他不知道這個名字,無論是被托付可悲的、註定被詛咒收割的性命於薄紙上,還是綜合利益與長久合作的考慮,他都必須得在此刻說出這個關鍵的詞語。

他憔悴又蒼白地張了張唇,卻吐不出一個音節。

瑪奇瑪啜了一口熱乎的麥茶,她主觀地認為這杯麥茶的味道要比很久之前在東京的觀語小寺裏,同神社集團談判時泡得還要好,不知道裏頭放了什麽樣的配料香草,可能是一點稍稍苦澀的茯苓,也可能加了一些提鮮的檸檬汁。

等少女幹部把第二杯麥茶喝得只剩三分之一時,她才漫不經心地把目光挪給對面的竹山,那雙同樣蒙著霧、但依然璀璨清澈的黃眸帶著幾分輕懶怡神地擡起,很輕妙地朝僵住的情報商望去一眼。

隨著她淡淡的“告訴我他的名字。”指令施下,竹山發現自己如被無形的力量捋順了蜷曲的舌頭,灌下沁人心脾的清冽甘泉,猛得從被言語桎梏的精神狀態中掙脫開來。

經過魔具施加的暗示對目標的時效可以維持到對方意識徹底消失為止,但在她的眸光下,如易碎的薄薄屏障一般在毫秒內便被敲打成碎片。

甚至讓他來不及看清她眼裏盤旋著收緊的漩渦紋路。

“希思黎諾·伊萬。”

他踉蹌地道出這個名字,暗示被解除得很徹底,在他的精神內沒有任何的殘留,但他吐字時仍舊咬字不清,輕重虛浮,似初次學習這門語言的學生。

這並非是出於對這個名字的畏懼與後怕,相反地,他很明白,對眼前的Mafia幹部吐出這個簡潔不加修飾的消息源時,便代表著他一直苦心經營的竹山株社在各大陣營裏中立飄搖的情報商地位,在此刻無力又蒼白地朝港口黑手黨倒去。

在Mafia幾大勢力的角力中,沒有任何微末的存在可以保持絕對的中立,只要沒有成長到可以與之分庭抗衡的程度,就不可避免地會被拉攏吞噬,腐蝕殆盡。

他喉裏沈沈地悶嘆,感到自己幾乎是被無形的線牽著說出這個名字,話音落下,整個人如被抽出所有力量一般,頹廢了一圈。

“感謝您的配合,合作愉快。”瑪奇瑪把喝完的麥茶放在茶幾上,站起身輕和緩慢地道。

她把茶杯往裏推了推,沒有再放在觸手可及的方位。織田作之助看到她的動作,從一旁繞過,疏離禮貌地伸掌虛浮地搭上她的臂膀。

他身形高挑,帶著恰到好處的謙遜但不卑微的姿態,成熟沈懶的俊秀面容沒有多餘的表情。瑪奇瑪在他身側顯得嬌小,但並不微渺弱勢。

如果是阪口安吾看到這個場景,或許會由衷地覺得這樣緘默的、除了懷有珍念事物對其餘一切都不在乎的男人,是真的很適合做寡言少語、不必戰鬥殺戮的秘書工作。

見識過大風大浪的退役殺手,殘酷懍德穿梭在血河中的時間並不比頹寂沈默、無言地遮掩自己存在的時間少,正因為覺得只要不繼續殺人,能夠繼續寫作,做什麽工作本質上都沒有差別,所以才能保持等候時緘口默言的美德與埋頭從容的工作態度。

“您早就知道了嗎?”下樓梯時他很小心地看著瑪奇瑪的步伐,提醒臺階數,寡言許久才出口的問話維持在一個很模糊適時的界限裏。

“不,我並不知道他是誰。”瑪奇瑪清楚他要問的點,否定了一半的試探性命題。

竹山株社提供的大部分情報她的確是已經清楚的,單方面聆聽的談話更像是跟手裏已有的情報比對,核對式地接收情報的傳遞。

她也想知道,有意放出的情報周轉一圈後,再回到她的手上時會是怎麽樣的,會失真嗎?會變得更清晰嗎?會有附加的情報嗎?

還是說情報準確的程度與包容度會隨著疊轉的次數逐次下降呢?

那只從地牢裏特地放出的老鼠,會急匆匆地跑回巢穴嗎?還是會選擇效忠巢內的首領選擇壯烈又自我感動的殉職,又或是……會被漆黑的獵犬無情地以利爪截斷咽喉,無聲無息地消逝呢?

她垂眸,踏出株社的大門,一縷陽光透過層疊的巷道遮掩,照在她眉間,脆弱的低眼卻透著肅殺的美感。

“希思黎諾遲早會來殺我,縱容他的主人已經等不及了,而我等待著那一天。”

“時間快到了,我不需要很清楚,屆時他的戮刃抽鞘時,滑過一軌無聲的痕,抵在我的喉間時,我就會明白了。”

她把話鋒緩釋地收斂起來,杏眸彎目時柔和清冽,帶著矜持淺淡的微笑,少女幹部微微偏頭,把鬢角的碎發別在耳後,呼出的氣息有麥茶的清新香味,“說起來,織田君覺得,他會成功嗎?”

……

市郊蕭山樂園的“庫”中。

檢驗著貨品的墨鏡男人甩手把箱子合上,發出沈悶的巨響,在聽到隱沒在黑暗中的女人的敘述後,不可置信地瞇起了眼,“你是說,第一個願望你只是許願下了一場雨?”

“只是個簡單的實驗而已。”女人的聲音婉轉但並不稚嫩,讓人聯想到優雅的夜鶯。

織田作之助授職成為秘書的那天早晨,天氣預報顯示的是晴日,無論從什麽角度分析都不可能出現降雨的情況,而驗證頂級珍品的貨物“猿猴之手”的方法,有無數種,很顯然,現在持著這個危險又詭異的魔具的組織,選擇了許下“讓橫濱降雨”的願望。

“防止我們奪取的是某種贗品的最佳手段就是許願,時間向來不等人,我們的計劃還要縝密地推進,你難道還要從墨西哥運送來冗沈的探測儀器和檢測性魔具嗎?”

女人倚靠著集裝箱,胸前的金色懷表在微光裏折射出低調的金屬質感,“事實證明……它確實具有強大的魔力與威儀,甚至可以改變天氣。”

“餵,餵餵。”戴著墨鏡的男人顯然不是很信服她的理論,“這可是非人的力量啊!世間唯一的神之詛咒,雖然你許下的降雨只有晨間違背常理的一個小時,但僅有三次的機會,直接許願Mafia整個組織毀滅都是有可能的!”

聽到他發言的女人擡眼,散漫的神情逐漸冰冷,帶著幾分譏誚,“前輩,你是真的不知道嗎?來自這個頂級魔具的恐怖而扭曲報應。”

“報應?”男人被女人的眼神刺痛到,不服輸地低聲道:“只是傳說一樣縹緲的事物罷了,你許下了降雨的願望,現在不也什麽事情都沒有嗎?”

她冷笑一聲,帶著尖銳的嘲諷,“要不然說你比我先進組,卻永遠只能做我的副手呢,真不知道大小姐和首領當初把你領回來是做些什麽,就為了讓你那個窩囊弟弟成為叛逃四竄的巷間老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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