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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抑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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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抑郁

那張能容納數人的King Size大床上,曾經純黑色床品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如同雲朵般柔軟、散發著潔凈陽光味道的米白色頂級床品。

連床頭櫃上冰冷的金屬臺燈,也被換成了造型溫潤的陶瓷燈座。

“他什麽時候口味變得這麽……暗黑了?”姜以檸撫摸著柔軟的被面,想起記憶中那個穿著幹凈白襯衫、笑容清朗的少年,嘴角忍不住抽動了一下。

沈念安走到她身邊,聲音很輕,卻帶著沈重的分量:“自從你離開,檸檸,他整個人……就快碎了。活著的每一秒,對他都是煎熬。這黑色,大概是他給自己裹上的、隔絕世界的繭。”

她頓了頓,看著姜以檸驟然轉過來的、帶著驚痛的眼眸,繼續道:“別再離開他了,檸檸。真的……他會死的。”

姜以檸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她艱難地開口:“能……能跟我說說嗎?這八年……他是怎麽過來的?”

沈念安的眼圈瞬間紅了,聲音帶著壓抑的哽咽:“你下葬那天,他在你墓前,吐了好多血。當場就暈死過去。是宴澤和景深拼了命把他送到醫院搶救。可他根本沒有求生意志,醫生下了好幾次病危通知,黎阿姨和謝伯伯動用了一切關系,連夜把他轉去了國外最好的醫院。飛機上……他心跳停了三次。”

她的聲音破碎不堪,“黎阿姨在ICU外面跪了三天三夜,眼睛哭得都快看不見了,求他,求他看在父母的份上活下去,他才終於從鬼門關撿回一條命,睜開了眼睛,可那眼神……是空的。”

蕭曉也走過來,緊緊握住姜以檸冰涼的手,淚水無聲滑落:“檸檸,他後來……就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空殼。用最後一年時間修完學分,然後……就是瘋狂地賺錢。用工作把自己填滿,到現在八年了,他幾乎每晚都要靠酒精才能勉強合眼,嚴重的時候,必須服用強效的安眠藥和抗抑郁藥物。他辦公室和家裏的抽屜裏,全是藥……一刻都不敢停下來。因為他知道,一旦停下來……”

沈念安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一旦他覺得父母安頓好了,公司也穩定了,他……就會去找你。”

“如果謝時衍不在了,黎姨……也活不下去的。她是用命在守著她兒子”蕭曉喃喃自語道。

後面的話,蕭曉哽咽著說不下去了。但那未盡的含義,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穿了姜以檸的心臟。

重度抑郁癥?每晚靠酒精和藥物才能入睡?隨時可能……結束一切?

這些冰冷的詞匯,組合成謝時衍這八年的地獄圖景,血淋淋地攤開在姜以檸面前。她捂住嘴,滾燙的淚水瞬間決堤,洶湧而出。

心痛和遲來的恐懼如同海嘯般將她淹沒。她從未想過,她的離開,竟是將他推入了如此萬劫不覆的深淵。

三個女人緊緊抱在一起,壓抑了太久的悲傷、心疼和失而覆得的覆雜情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化作無法抑制的痛哭。哭聲在煥然一新的房間裏回蕩,帶著撕心裂肺的痛楚。

直到送走最後一批安裝工人,沈念安才勉強平覆情緒,結清了費用。姜以檸擦幹眼淚,走到寬敞的露臺上,看著暮色中初具雛形的花園,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放心,念安,蕭曉。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不會再讓他一個人……在黑暗裏。” 她的話,是對好友的承諾,更是對自己的誓言。

沈念安看著她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露出了一個帶著淚花的、欣慰的笑容。檸檸回來了,她就是阿衍唯一的解藥。

三人一起動手,用新買的廚具和食材,在敞亮的開放式廚房裏忙碌起來。鍋碗瓢盆的碰撞聲,油鍋滋啦作響的聲音,姜以檸指揮著“鹽放少了”“火關小點”的清亮嗓音。

還有蕭曉誇張的“哇,檸檸你廚藝見長啊”的讚嘆聲……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廚房帶著久違的、令人心安的煙火氣。

晚上八點多,別墅外傳來汽車引擎聲。大門打開,謝時衍、周宴澤、陸景深三人走了進來。

一股混合著飯菜香氣的、溫暖馨香的氣流撲面而來,取代了記憶裏熟悉的、空曠冰冷的空氣。

周宴澤第一個發出驚嘆:“謔,這是……走錯門了?” 他環顧四周,米白色的沙發套,溫暖的燈光,墻上的裝飾畫,窗外的點點綠意……整個空間煥然一新,充滿了生活的溫度和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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