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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這也太明目張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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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這也太明目張膽了。……

這也太明目張膽了。

師青綰瞇起眼睛, 打量起萬俟韻,她今天很不一樣,往常都穿的純棉的睡衣睡褲, 今天突然改成了吊帶, 在黑暗裏裸露的部分有種白得發光的感覺, 很難讓人不懷疑她的用心。

再這麽下去,萬俟韻就要拿這裏當主臥睡了,於是她果斷拒絕了, “不可以。”

萬俟韻不急不緩地解釋道:“我房間的窗戶好像出了點問題,風一吹就一直響個不停,吵得我睡不著。”

說著萬俟韻看了眼窗外,大雨傾盆伴隨著時不時的閃電。

“聲音吵得我頭痛, 現在天太黑了我又找不到原因,就想過來和你住一晚上。”

萬俟韻抱著枕頭站在門口, 長發松散地垂在肩頭,眼巴巴地望著她, 像一只期待被收留的小狗。

雨聲嘩啦啦地敲打著玻璃窗, 偶爾一道閃電劃過,將她的臉龐映得忽明忽暗。

“怎麽突然就出問題了?”師青綰戒備地看著她,面前的女人似乎長出了狼耳朵和尾巴, 對著自己垂涎欲滴。

她不太相信, 掀開被子打算親自去主臥查看情況,萬俟韻沒有阻攔, 跟著她去到主臥。

站在床邊, 她仔細聽了聽,風雨聲中確實夾雜著敲擊的聲音,還有東西刮蹭墻面的感覺。

聲音起初還只是隱隱約約, 並沒有到不能接受的程度,可隨著一陣狂風猛地吹過,那敲擊聲瞬間變得急促而尖銳,刺耳得讓師青綰忍不住皺起眉頭。

而且聲音一陣陣地從外面傳來,不會停止,確實很打擾人休息。

“之前睡得一直不怎麽好,這兩天和你睡在一起,感覺睡眠情況好多了。”萬俟韻說著,又朝前靠了幾步,柔軟的睡裙下擺輕輕擺動。

“本來也沒想打擾你的,可是這個聲音來得太刺耳了,我真的有些受不了。”萬俟韻低聲解釋道,聲音帶著被侵擾的疲憊。

“我很困,外面的聲音吵得我頭很疼,在床上躺了好久都沒睡著,就是睡不著。”

師青綰蹙眉聽著那惱人的聲響,像是有什麽松動的部件在風中搖晃撞擊。

她不死心地走到窗邊試圖查看,但窗外漆黑一片,只有雨水不斷滑落。

“可能是外面什麽東西松動了。”萬俟韻適時地補充,手指輕輕按著太陽穴,“白天還好好的,大概是晚上這場雨太大了。”

又一陣刺耳的聲音傳來,她才只在主臥裏待了一小會兒,就被擾的皺了眉,萬俟韻在這裏待了一兩個小時了,才來她的房間提要求,也是很能忍了。

默默在心裏和萬俟韻道歉,剛才確實誤會她了。不過她很想提議,讓萬俟韻去睡客臥,她可以睡沙發的,這樣也可以。

但是她沒有說出口,萬俟韻肯定不會同意的,她寧願自己去睡沙發,可這是萬俟的家,怎麽能讓她去睡沙發。

師青綰也不知道自己是在糾結什麽,前兩天又不是沒一起睡過,今天怎麽就不行了,這樣顯得她很矯情。

而且又是事出有因,萬俟韻的提議也很合理,她沒理由拒絕的。

“綰綰,可以嗎?”身後傳來小心地詢問。

師青綰心軟了,明明是她的房子,她想住哪裏住哪裏,結果她一副委屈巴巴地征求自己同意的樣子。

倒像她才是寄住在這裏的一樣。

“可以,走吧。” 她看著萬俟韻,黑夜裏只能看清大致的人形輪廓。

“嗯,謝謝綰綰。”

可她總感覺萬俟韻在笑,即使黑暗中看不真切,也能從她輕快的步伐和微微上揚的語調中感知到。

兩人一前一後回到臥室,雨聲被關在門外,室內頓時安靜了許多。

師青綰先爬上床,刻意靠向最裏側,給萬俟韻留出大半空間。

萬俟韻在床邊站了一會兒,才慢悠悠掀開被子的一角躺進去,兩人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讓師青綰沒辦法平靜地休息。

萬俟韻似乎真的很困,在幹擾睡眠的因素消失不久,呼吸就變得平穩悠長。

但共床的師青綰現在意識異常清醒,她能聞到萬俟韻身上的氣味,正若有若無地引誘她。

可惜她今天的身體感覺好多了,意志也堅定了不少,於是她不為所動。

雖然和萬俟韻擠在一張床上,但堅持和她保持一定的距離,不再發生任何觸碰,前兩天的事情絕對不會再發生了。

又一道閃電劃過,雷聲接踵而至,師青綰咬著牙在被窩裏瑟縮了一下,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她不想打擾萬俟韻休息。

但睡夢中的萬俟韻卻無意識地朝她靠近,手臂輕輕搭在她的腰際,將她抱在懷裏。

師青綰身體一僵,不知道身後是什麽情況,她是醒了還是睡著。

等了許久,她聽見萬俟韻在夢中囈語,然後又往她身邊靠了靠,額頭幾乎貼上她的後背。

真是要命!

師青綰閉上眼睛,試圖忽略身後的存在。但萬俟韻的呼吸有節奏地拂過她的後背,讓她無法忽視。

而且,萬俟韻今天穿的是吊帶睡裙,抱著她的感覺和前兩天完全不一樣。

薄薄的絲綢面料幾乎起不到任何阻隔作用,萬俟韻溫熱的體溫毫無保留地傳遞過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身體的柔軟曲線,特別是胸前那處飽滿正輕輕貼著她的後背,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師青綰僵著身體,連手指都不敢動一下。

每一次呼吸起伏,都帶著細微的震動,順著脊椎傳到心臟,讓她的心跳亂得像一團麻。

窗外的雷聲還在隱隱作響,可此刻她的耳朵裏,全是自己的心跳聲,還有萬俟韻平穩的呼吸聲,兩種聲音交織在一起,讓她越發心煩意亂。

“萬俟…”師青綰試探著輕輕喊了一聲,聲音細得像蚊子叫。

她希望萬俟韻能醒過來,能主動松開手,這樣她就能順勢推開對方,維持住兩人之間那道脆弱的防線。

可回應她的,只有萬俟韻無意識的動作,臉頰輕輕蹭了蹭她的後背,帶著一絲慵懶的暖意,像只撒嬌的貓。

師青綰心裏又氣又急,氣萬俟韻的得寸進尺,哪怕是在睡夢中都不肯放過自己。

真是上輩子欠她了。

她試著輕輕往旁邊挪了挪,想從萬俟韻的懷抱裏掙脫出來。

可剛動了一下,萬俟韻的手臂就又緊了緊,還發出了一聲不滿的輕哼,像是在抗議她的離開。

師青綰的動作頓住了,她能感覺到對方的指尖輕輕蹭過自己的腰側,那觸感帶著一絲電流,讓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了一下。

“綰綰……”萬俟韻依舊閉著眼睛,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做什麽不安穩的夢,“為什麽……”

師青綰的心臟猛地一跳,她不確定萬俟韻是真的睡著了,還是借著夢話的方式問出心裏的疑惑。

她分不清了。

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身後再也沒傳來任何動靜,師青綰這才輕輕地,慢慢地,把側臥的姿勢改成躺平。

窗外偶爾閃過的閃電,她看著萬俟韻熟睡的臉,長長的睫毛,還有因為做夢抿起的唇,看起來有幾分無辜。

也不對,應該是真的無辜。

因為她知道,萬俟韻從頭到尾什麽沒做什麽事情。

萬俟韻很優秀,在上學時就像一道無法忽視的光,牢牢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

無論是學術競賽還是藝術展演,只要她參加,冠軍就從未旁落。老師們提起她都是誇獎,同學們談起她滿是敬佩。

那時的她,永遠是校園裏最亮眼的存在,就像第一次見到時,被她牢牢吸引住目光,再也挪不開半點。

她成功認識了萬俟韻,並且和萬俟韻成為朋友。

有時候和萬俟韻在一起時,師青綰也會生出莫名的好勝心,她會想贏過萬俟韻一次,一次就好。

於是她鼓足了勁,學習也好,其他方面也好,她開始努力,想要超過萬俟韻一次。

萬俟韻好像也察覺到她的想法,她什麽都沒有說,但也認真和她比試起來,她似乎很開心,師青綰能把她當作競爭對手。

她們是朋友,同樣也是競爭關系,萬俟韻幫了她很多,像是她英語基礎很不好,萬俟韻會很耐心指出她薄弱的地方,然後幫她制定學習計劃,她努力追趕萬俟韻的腳步。

但是不管是從專業,還是從生活,甚至是情感方面,萬俟韻對她來說,可謂是完完全全的碾壓。

可是漸漸地,那些她以為的好勝心,從某一刻起,突然就變味了。

穿同樣的衣服被比較,聽同樣的歌萬俟韻會被誇讚有品位,甚至一起看電影萬俟韻寫的影評也被稱為精辟。

師青綰當然也會被提起,一直以一個失敗者、一個黯淡背景板的身份,存在於萬俟韻耀眼的故事裏。

她的光環太強了,和她待在一起,其他的一切都黯然失色,只能看見她的存在。

她還記得上學的時候有幾個男生,曾經有幾個男生似乎對她表露過好感,會給她帶早餐,在圖書館占座,發來的消息裏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那時她心裏也曾泛起過一絲微弱的漣漪,即便她並不喜歡他們,但是偶爾相處也會讓她覺得輕松。

可是,在他們偶然見過她和萬俟韻同行幾次之後,那些殷勤便像退潮般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他們的目光會不由自主地追隨萬俟韻,聊天的話題也會巧妙地繞到她身上。

最後,連發給師青綰的消息都變成了【麻煩能幫我把東西轉交給萬俟學姐?】或者 【綰綰你和萬俟韻很熟,她喜歡什麽?】

她有點難受,可是她逐漸發現,她並不是因為那些男生不聯系而感到難過,是她發現萬俟韻身邊好多有優秀的人存在,甚至她還在吸引很多優秀的人前赴後繼的向她湧來,她只是其中最普通,最不顯眼的一個。

她不想萬俟韻身邊在出現其他人,同性也好異性也好,都不要出現,她甚至異想天開地想過如果萬俟韻身邊只有她就好了,但這是不可能的,她只要站在那裏就足夠吸引人。

她為什麽天真地覺得她能和萬俟韻比較,可是忘記了她們輕松達到的起點,已經是她必須伸出手踮起腳尖努力才能碰到的地方,就連被人喜歡的一面,也是她裝出來的。

萬俟韻似乎在無形之中籠罩了她,一點點風吹草動,就會讓她的心臟難受,最後在心裏反覆糾結。

她知道萬俟韻沒做什麽事,就連最開始的較量都是她先挑起的,萬俟韻一直都在縱容她,縱容她的爭強好勝,一切都沒有變,是她的心變了,沒人能察覺。

她還是裝作沒事人一樣,經常在萬俟韻身邊出現,只是沒人知道她內心的拉扯,心裏的壓抑不斷催促著她遠離萬俟韻,只要遠離她內心就可以得到稍微的喘息空間,可是心裏的喜歡又無數次催促她靠近,再靠近一點就可以得到多一點的陽光,好像又可以再活得就久一點。

她就在這種拉扯中度過了很長一段時間,有段時間她甚至聽見萬俟韻的名字都會覺得有壓力,可是聽不見的時候又會想她。

直到萬俟韻帶著星火計劃的比賽找到她,這個比賽是行業頭部公司主辦的,聯合十幾所大學一起舉辦的,相關專業可以參加比賽,一等獎隊伍除了有獎金之外,還可能會被直招進入公司。

“要試一試嗎,綰綰?”她擡起頭,看向坐在對面的萬俟韻,對方手裏拿著一份比賽章程,眼神亮晶晶地望向她。

那一刻,師青綰的心跳漏了一下,“好,那我們比一比吧。”

她還是想再試一次,而且這個比賽也很適合,是她本專業,說不定還能獲得進入理想公司的絕佳機會。

可她又忍不住心慌,她怕自己拼盡全力,最後還是只能看著萬俟韻站在領獎臺上。但她還是用力點了點頭,她不想放棄,這或許是她離贏過萬俟韻最近的一次。

從那天起,她把所有的時間都投入到了比賽中,她沒有特別要好的朋友,所以她打算一個人參加比賽。

她一個人報名比賽的事情傳出去之後,萬俟韻找上她,表情有些擔憂。

“綰綰,聽說你打算一個人做這次比賽的動畫?”

“是的,我想一個試試看。”

“那需要幫忙嗎,我……”

“不用了,謝謝學姐……還有,我一個人做這些事情最近會有些忙,可能沒時間和你見面了。”

“……沒事綰綰,正事比較重要。”

比賽的內容制作一段1-3分鐘的動畫視頻,團隊合作的話,這個並不算什麽難事,但是她沒有同伴。

一個人制作當一個制作小組,像是比想象中的更磨人,每一個細節都要反覆打磨,遇到困難實在解決不了,就去請教老師。

有好幾次,她在吃飯的時候碰到萬俟韻,她不是本專業的學生,所以找本專業的同學組隊,她們幾人湊在一起,萬俟韻儼然是團隊領導人的樣子。

師青綰看著她的背影,沒有上去打招呼,她攥緊了手裏筷子,暗暗地給自己打氣:不能輸,一定要再努力一點。

期間萬俟韻來找了她好幾次,一起出去吃飯,她都拒絕了。在截止日期以前,她把精心制作的動畫提交上去,然後等待最終的評定結果。

公布結果那天,師青綰的心臟跳得飛快。

她獨自坐在電腦前,手指冰涼地移動鼠標,點開了官網公布的獲獎名單頁面。網頁加載的幾秒鐘,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她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以及窗外偶爾傳來的、被無限放大的蟬鳴。

名單自上而下滾動。

幾乎是瞬間,她的目光就捕捉到了那個熟悉的名字。

一等獎,意料之中。

師青綰的心沈了一下,她甚至沒有立刻去尋找自己的名字,視線像是被釘在了那一行,看著“萬俟韻”三個字在一等獎的列表裏熠熠生輝,早就預見的事情,依然讓她沈默了很久。

她開心又不那麽開心。

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才繼續往下看。

二等獎,映入眼簾的第一個是她的作品名稱,後面緊跟著她的名字:師青綰(個人參賽)。

得獎了,可是她好像沒有想象中的開心,反倒是一種更深沈、更覆雜的空虛和……失落。

終究還是在萬俟韻之下。

她贏了所有其他團隊,贏了自己,卻依然沒能贏過萬俟韻。

屏幕上“二等獎”那三個字,仿佛變成了巨大的標簽,再次無聲地宣告:看,這就是師青綰,她很好,很努力,但永遠離萬俟韻差那麽一點。她是優秀的背景板,是月亮旁那一顆還算明亮,但註定無法與之爭輝的星星。

萬俟韻此刻在想什麽呢?她會看到自己的名字嗎?她會……為自己感到一點點惋惜,或者,哪怕只是一瞬間的“好險”嗎?

師青綰關掉了電腦,房間裏只剩下屏幕熄滅後的一片漆黑,映照出她蒼白而迷茫的臉。

她以為這次會不同,可最終,她只是再一次證明了自己確實無法超越,究竟是為什麽,會這麽難過。

沈默了好久,她打開手機,點開購物軟件,開始挑選起合適的禮物,萬俟韻得獎了,應該選個禮物恭喜她才對。

她機械地滑動著屏幕,她一件件看過去,又一件件否定。

最後選了一條她還算負擔得起的項鏈,雖然感覺獲獎送項鏈有點奇怪,但她還是買了。

她選了一條星星項鏈,感覺很合適,星星永遠跟隨在她身邊,但不知道什麽時候送出去比較好。

比賽結束後的那段時間,她一直躲著萬俟韻,不想見她,萬俟韻聯系過她很多次,她沒見。

後來她無意間看見萬俟韻和她的室友在宿舍樓下說話,幾人說說笑笑的,看上去很開心。

其實她和室友的關系不太好,因為她很忙碌,忙碌到和本應該輕松的大學生活格格不入。

她和室友們不是一路人,就像和萬俟韻一樣。

她關好燈拉上簾子躺在床上休息,室友回來的時候以為她不在,就討論了萬俟韻。

室友們的聲音隔著薄薄的床簾傳進來,“萬俟韻”的名字像一顆投入靜水的石子,讓師青綰在黑暗中屏住了呼吸。

“她真的好厲害啊,又是一等獎,聽說這次獎金不少呢。”一個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羨慕。

“家世好,長得好,非專業都那麽強,老天爺到底給她關了哪扇窗?”另一個聲音接話,語氣覆雜。

師青綰看著頂簾,也很好奇地想,是啊,老天給她關上哪扇窗了。

短暫的沈默後,話題的風向悄然轉變,像滑入一條陰濕的暗渠。

“說起來…師青綰是和萬俟韻絕交了?”有人小心翼翼地提了一句,聲音裏帶著點試探的意味。

“誰知道呢,我看她倆也是塑料感情,萬俟韻得一等獎,師青綰也沒見有多高興,名單公布那天,我回來的時候看見她臉色難看得要命。”

“還有萬俟韻,她也沒多在乎師青綰,這麽久了也沒來看過她。”

“這有什麽的,很正常,萬俟韻這樣的人,就需要一個像師青綰這樣的人在身邊,聽之前的學姐說,之前萬俟韻身邊也有這麽一個角色,和師青綰差不多,也是總拿第二,一直在她身邊當陪襯。後來好像幹了什麽事情沒讓她滿意,被萬俟韻報覆了,最後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退學了,你沒覺得嗎,她好像總喜歡找這種,很努力但和她總差一點的人當朋友嗎?”

“對照組嘛,這還不懂。”

“陪襯?”有人恍然大悟一樣,好像帶著點發現秘密的興奮,“你這麽一說,真是誒,有師青綰在旁邊對比,真顯得她是個很厲害,很優秀的人。”

“也就師青綰那個人蠢,傻乎乎的給人當墊腳石,還以為萬俟韻是真的對她好。要真的對她好,怎麽不帶她一起做項目,讓她一個人做一個制作小組的事情,連忙都不幫,人家在領獎的時候,不知道怎麽得意呢。”

“誒,你們記得向華嗎?之前有點喜歡師青綰的,還給我們都買過奶茶的那個男生。他後面認識萬俟韻以後,直接就不喜歡師青綰了,跑去追萬俟韻了。”

“這也太誇張了,他不尷尬嗎?”

“我看萬俟韻就不尷尬,我看她和向華聊得挺好的。”

“好一個雌競女,竟然一點活路都不給師青綰留,她要什麽男人沒有,幹嘛還搶師青綰的。”

……

聽著室友嬉戲打鬧的出門,她躺在床上靜靜出神,原來在別人眼裏,她和萬俟韻的關系,竟是這樣的不堪。原來她的努力和珍視,竟然是這樣一場顯而易見的陪襯游戲。

那些她深夜反覆思量、又拼命壓下去的念頭,那些摻雜著羨慕、嫉妒、自我懷疑和卑微仰望的覆雜情緒,被室友們如此輕描淡寫又殘酷地撕開、晾曬。

她們把她隱晦的傷痛,變成了一個公開的、帶著些許嘲弄的談資。

可明明不是這樣的,怎麽會變成這樣的。

胸腔裏堵得發慌,那種蒼白的迷茫感更深了,幾乎要將她吞噬。

她下意識地摸到枕邊的手機,屏幕冷光瞬間照亮了,手機彈出消息提醒,是萬俟韻找她。

【綰綰,明天可以見一面嗎?我在操場等你。】

她看著消息出神了很久,想著買的禮物總得送出去,然後擡手打了個好字,就把手機丟到一旁不再看。

禮物是精心挑選的,她也不想那麽敷衍地送出去,她帶到學校外請人包裝了一下,準備帶給萬俟韻。

結果到了操場她看到向華和萬俟韻待在一起,昨天晚上在寢室聽到的那些話再次湧入腦中。

昨晚寢室裏那些尖銳的、被她拼命壓下的竊竊私語,此刻如同解開了封印的潮水,轟然沖垮了她的理智。

手裏的禮物盒子邊緣變得硌人,那些她熬夜挑選、笨拙地請人包裝的心意,此刻沈重得像一塊烙鐵,燙得她只想扔掉。

她看見萬俟韻似乎若有所覺,目光將要朝這邊掃來。

幾乎是本能反應,師青綰猛地轉過身,抱緊懷裏的禮物,像是身後有什麽可怕的東西在追趕一樣,跌跌撞撞地、飛快地逃離了操場。

她一路跑,不敢回頭,直到沖回寢室,反手鎖上門,背靠著冰涼的門板劇烈地喘息。

寢室裏的人,被師青綰突然的大動作嚇了一跳,目光齊刷刷看向她。她強裝鎮定地爬上床鋪,拉起床簾。

心臟咚咚地擂著胸腔,震得她耳膜發疼。昏暗小方框裏,只有她急促的呼吸聲,那份禮物還她緊緊抱在懷裏,絲帶硌著手心。

現在,它像個無聲的嘲笑。

她獨自翻看著手機,一直到天快亮時都沒有放下,萬俟韻一直沒有等到她,給她發了好多消息,關心她是不是有什麽事。

可她不想回,只是靜靜地看著,電話也沒接。

她深吸一口氣,手指懸停在屏幕上,微微顫抖,但最終還是用力按了下去。

【加入黑名單】

【刪除聯系人】

每一個操作都清晰決絕,像親手扯下一根纏繞在心上的藤蔓,帶著撕扯的痛楚,卻也有一種近乎麻木的解脫。

她一瞬間輕松了好多,不聯系就不聯系吧,沒有陽光她一樣可以活下去。

之後的日子,像抽走了某種喧囂的背景音,世界驟然安靜得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和呼吸。起初,那安靜裏摻雜著細密的、無所適從的空洞,後來她慢慢習慣,除了偶爾的難過,她的生活又恢覆了忙碌,打工,上課,圖書館,宿舍。

四點一線的生活像被上了發條的齒輪,但她從中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感。

或許這才是她應該過的生活,不要在妄想其他,她心情平覆了很多,只不過有點像一潭死水,少了很多樂趣。

偶爾,在食堂角落獨自吃飯時,在圖書館深夜閉館獨自走回的路上,那潭死水還是會泛起一絲漣漪。

萬俟韻找過她好多次,好幾次在教學樓的走廊“偶遇”,萬俟韻帶著關心詢問她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師青綰只是略一頷首,腳步不停:“嗯,很忙。”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沒有任何情緒可供捕捉,擦肩而過的速度讓萬俟韻準備好的下一句話都噎在喉間。

也有通過共同認識的人來試探,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師青綰對傳話的人只是搖搖頭,告訴她們現在只想專註自己的事情。

她的敷衍是如此的徹底和一致,不給任何碰面的機會,不進行任何深入的交談,所有可能的通道都被她無聲而堅決地堵死。像一記重拳打在柔軟的棉花上,得不到任何反饋。

然後萬俟韻來找她的次數逐漸變少,因為她要開始準備實習的事情,後來她去實習了,就是之前舉辦比賽的頭部公司,再後來她們徹底變回兩條平行線。

她的世界恢覆了它本來的、或許有些單調的底色。

之後她自己也開始上班,這件事一直被她壓在心底再也翻不起波瀾,直到一個加班的深夜,毫無預兆地撬開了記憶的鎖。

那時辦公室裏只剩她屏幕亮著的光,窗外是城市的霓虹,她有些疲憊地靠在椅子上,那個名字就那麽突然的,跳進她的腦海——萬俟韻。

過了好久,她才有勇氣回憶當時的事情,沒有預想中的刺痛,只有一種隔著時光玻璃望去的模糊感。

她會想自己為什麽當時突然變得那麽奇怪,情緒失控,明明不現在看來都不至於的事情,在當時能讓自己崩潰。

當時的自己,像是被困在一個透明的繭裏,看得見外界,卻被自己的情緒緊緊束縛,喘不過氣。

後知後覺地發現,她當時大概是喜歡萬俟韻的,不管她是個怎樣的人,她都不可控制的喜歡她。

不是對朋友的占有欲,不是對優秀者的嫉妒,而是更純粹、更難以啟齒的,心動的喜歡。

所以不想她身邊有其他人,所以想要超過萬俟韻,想證明她也很優秀,是值得被喜歡的人,哪怕一次也好,想讓萬俟韻誇誇她,肯定她的優秀,可是她追不上,怎麽都追不上。

她身邊好多優秀的人,都舉著糖果想要她的誇獎,她的糖或許是最不起眼的那個,於是像個要不到誇獎的小朋友,最後抱著糖果生氣的離開。

本來她以為和萬俟韻也不會再有什麽了,這些事情就當成青春的回憶也挺不錯的。

不過老天似乎就喜歡和她開玩笑,她們見面了,還住在一起了。

那種熟悉的拉扯感又回來了,她一面雀躍一面開始警惕,害怕自己又變成以前的樣子。

但是快兩年不見,萬俟韻變得更有魅力了,如果她是壞女人,那也是她很喜歡的那種壞女人。

此刻壞女人就躺在她的身邊,毫無戒備地睡著,身上淡淡的香氣也在引誘自己。

一個荒唐又危險的念頭,毫無征兆的闖入,狠狠纏住了她。

她想當一次壞孩子。

就一次。偷偷地,不被發現。

她的目光瞄上了那片微張的唇,記憶裏,這嘴唇總是吐出或犀利,或溫柔,或讓她歡喜讓她憂的話語。

此刻它看起來那麽柔軟,帶著天然的、誘人采擷的弧度。

鬼使神差地,師青綰極輕、極慢地撐起身子。床單發出細微的摩擦聲,她的每一個動作都像被放慢了十倍,在寂靜中無限放大。

她湊近,再湊近,能感受到萬俟韻呼吸間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臉頰,距離那兩片唇瓣只有一點點距離了。

她的心臟快要跳出胸腔,血液奔湧的聲音在耳邊轟鳴,理智尖叫著讓她後退。

她像是被呼出的氣息燙到一樣,驚慌失措地偏離了原本的目標,最終,一個輕如羽毛、帶著輕微顫抖的吻,小心翼翼地落在了萬俟韻裸露的小臂上。

肌膚相觸的瞬間,一股微弱的電流猛地竄過脊背,讓她渾身一顫。

萬俟韻的皮膚微涼,讓人上癮的不想離開,很不想只是親親她,還想張嘴咬住她細嫩的皮膚,微微用力,讓睡夢中的人清醒來著,看著她。

但是她還是保持了清醒,並沒有這麽做,悄悄地躺回去,死死咬住下唇,仿佛這樣才能禁錮住那險些脫韁的、更危險的欲望。

身旁好像是一盤毒藥做成的小蛋糕,美味極了,引誘她墮落。她只能閉上眼睛不去看,不去聽,不去想,迷迷糊糊地堅持到天快亮了,師青綰才沈沈睡去。

……

師青綰是被萬俟韻起床時細微的響動中吵醒的。

意識尚未完全回籠,眼皮沈重地掀開一條縫隙。模糊的視野尚未聚焦,率先闖入眼簾的景象便讓她呼吸一窒,徹底清醒。

萬俟韻正背對著她坐在床上,似乎是在醒神,也有一點迷糊。

她身上那件絲質吊帶睡裙的一邊細帶滑落至臂彎,大片白皙光滑的背部毫無遮掩地暴露在微涼的空氣裏。

師青綰的心臟猛地一跳,昨夜那個偷來的、帶著戰栗的吻的記憶瞬間覆蘇,混合著眼前這活色生香的景象,沖擊得她頭腦發暈,臉頰騰地一下燒了起來。

她幾乎是立刻閉上了眼睛,但又忍不住睜開一條縫悄悄偷看。

萬俟韻似乎並未察覺身後的註視,她微微動了動,擡起手臂,將滑落的吊帶拉回去,慵懶的性感中又透出一種不自知的誘惑。

但沒料到的是萬俟韻突然回頭,目光精準地捕捉到了師青綰未來得及完全閉緊的眼簾。

空氣瞬間凝固。

師青綰像被當場捉贓的小偷,猛地徹底緊閉雙眼,身體僵硬得如同一塊石頭,連腳趾都尷尬地蜷縮起來。

她能感覺到萬俟韻的目光如有實質地落在自己臉上,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一絲……玩味?

“醒了?”萬俟韻的聲音響起,比平日更低柔幾分,像羽毛搔過心尖,帶著剛起床特有的微啞。

師青綰不敢睜眼,假裝自己迷迷糊糊的,只能從喉嚨裏擠出一個模糊的、帶著明顯睡意的單音節:“……嗯。”

試圖蒙混過關。

耳邊傳來極輕的一聲低笑,氣音一般,卻清晰地鉆入她的耳朵,讓她臉頰更燙。

“我身材還蠻不錯的,綰綰不看看嗎?”聲音像浸了蜜的細沙,輕輕磨蹭著人的耳膜。

師青綰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起來,再也無法維持那漏洞百出的偽裝,她睜開眼,發現剛被萬俟韻拉上去的肩帶又滑下去了,這次看到的不是背部,而是……

臉紅了個徹底,她扭過頭嘴硬,“有什麽好看的,你有的我都有,看我的就可以了。”

萬俟韻聽到她的話,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是嗎?那讓我看看。”

她微微傾身向前,視線毫不避諱地落在師青綰因緊張而微微起伏的領口,她拖長了語調,有些懊惱,“這樣有點看不清楚……”

說著她竟然伸出手,指尖朝著領口探去。

師青綰大驚失色,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向後一縮,整個人裹進被子裏,聲音都變了調:“你……你幹什麽!”

她雙手死死抓住,眼睛瞪得圓圓的,臉頰紅得能滴出血來,又羞又急,活脫脫一個被登徒子逼到角落、慌不擇路的良家婦女。

萬俟韻的手停在半空,看著她這副如臨大敵、全身戒備的模樣,終於忍不住,低低地笑出聲來。

“緊張什麽?”她收回手,好整以暇地支著下巴,目光依舊粘在師青綰通紅的臉上,語氣輕佻又無辜,“不是你說看你的就可以嗎?我只是想驗證一下是不是真的一樣。”

萬俟韻每次都有她的道理,師青綰根本說不過。她又羞又惱,偏偏腦子一團亂麻,找不出更有力的詞來反駁,只能氣鼓鼓地瞪著她,眼波流轉間,水光瀲灩,更像是欲拒還迎。

萬俟韻欣賞夠了她這副難得一見的炸毛模樣,終於稍稍收斂了些許,但眼底的笑意和那若有似無的侵略感並未完全褪去。

她昨晚夢到了些不太好的事,好在醒來的時候師青綰還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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