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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21.組長在家養了個漂亮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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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21.組長在家養了個漂亮小男孩

溫照原這才想起,餘行郡確實事先說過了,今天他和同事有聚餐,讓自己“一直躲上面別下來”。

所有人,有男女有女,都是年輕、體面,光鮮亮麗的年輕人,所有驚訝的面孔、 愕然的眼神,聚光燈一樣高懸照耀。他腿發軟,跪撐在地上,下意識想彌補過失,於是強裝鎮定,大腦飛轉,找到餘行郡站著的方向,說:

“啊……餘先生,閣樓我打掃好了,您要驗收嗎?今天的鐘點費……是轉賬還是現金呢?”

話沒說完,餘行郡已經快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卡著他腋下,把他提起來,嘴巴一張一合地在說著什麽。

他聽不清,只好睜大眼睛去看人的唇形,看懂了幾個字,餘行郡對他說:“別怕,你怎麽了?”

他忽然有點兜不住情緒,被提著站起來之後,很快地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努力裝作沒事人的樣子,甕聲甕氣表示:“你說什麽,我聽不見。”

說完,他身形一晃,被從下而上抱了起來,像抱小孩一樣豎著,托著屁股的姿勢,一時沒反應過來,兩條腿就自覺分開掛在了對方腰間。

上身緊貼著,脖子緊摟著,真是很親密的姿勢,而三個組員就這樣在客廳裏傻站著,看自己的組長,此地的東道主,頭也沒回一下,抱著人奪門而出,一騎絕塵急匆匆走了。

他們彼此互相對視一眼,表情裏的震驚、難以置信都無法遮掩。

“我沒看錯吧??”李海月首先顫巍巍說,“組長是在家裏養了個,養了個有聽障的漂亮小男孩兒嗎???”

溫照原以為,餘行郡這次也會發一下小火,至少會做出生氣的樣子,但他沒有,只是穩穩地抱著人下樓,開車去醫院,一路上表情都沒有什麽變化,也沒說話,一直擰著眉頭踩油門。

到了醫院,做檢查,醫生嚴肅批評兩個人:“拖了多久才來?積液已經這麽多了!不怕有不可逆的聽力下降嗎?”

溫照原坐在凳子上,聽不清醫生說什麽,就扭頭去看餘行郡,餘行郡緊貼他身後站著,臉色不好看,手卻搭在他肩膀上安慰地拍拍,溫照原懂了他的意思,是:

“能治好,別害怕。”

醫生開了單子,餘行郡繳費,領著溫照原去抽積液,穿刺抽液的針又長,又細,直往耳朵眼裏伸,溫照原能忍,老實坐著挨紮,餘行郡卻有點不忍心,扭過臉,不去看。

因為多少有些心理恐懼,幾分鐘的時間被無限無限地拉長,終於抽完,溫照原擺擺頭,擦一下痛出來的生理性眼淚,說了聲:“好了。”餘行郡轉回來,扶他去門外坐著,自己到一樓拿醫生開的藥。

全過程中,餘先生都很沈默,沈默得不正常,上車之後,溫照原偷偷看他好幾眼,很奇怪他為什麽一直不說話。

“看什麽?”熟悉的語氣,熟悉的感覺,餘行郡開口了,但那種沒好氣的語調只浮光掠影的地閃現一瞬,立刻收斂起來,180度大轉彎,拐成狀似心平氣和的叮囑:

“下次不舒服早點說,有的病拖久了不好。”

頓了頓,又說:

“早一點來,可能都不用穿刺,受這個罪,多難過。”

“嗯。”溫照原點頭,嘴上答應了,心裏忽然又覺得不太對勁。

這個時候,按照一貫的作風,餘先生不應該是要批評自己,問,為什麽要到聽不見了才知道要求助?這是成年人應該有的對自己負責的態度嗎?

可是餘行郡沒那樣說他,只是熟練地打方向盤,倒車,交停車費,上路回家。

到了家,客廳已經空無一人,組員們都走了,料理臺和茶幾收拾得幹幹凈凈。餘行郡提著一袋子藥,坐在沙發上挨個讀了一遍說明書,叫人倒杯水過來吃藥。

抽走積液之後,聽力立刻恢覆了很多,卻還是有點耳鳴耳痛,溫照原吞下膠囊,噴了鼻噴劑,用紙巾擦擦藥水,說:“謝謝,今天又麻煩你了,還打擾你們聚餐,真對不起。”

餘行郡沒答他的話,把水杯收走,讓他趕緊回去躺著休息。

上樓的時候,溫照原開始有點愧疚,甚至二十一年來第一次開始懷疑自己的自理能力,從小到大,他身體也不算弱,怎麽至於半個月之內一病再病呢?而且還都是險些造成事故的急癥。

他回到閣樓,想了又想,自我反省的結果是,應該是畢業之後沒好好吃飯的原因。

老幹媽拌白米飯,是萬惡之源,雖然能飽肚子,卻缺乏基本的營養,他平時還不出門,不鍛煉不曬太陽。人的身體,說頑強也頑強,說脆弱也脆弱,平時被主人忽視,就容易開始鬧脾氣,以生病的形式來找存在感。

他決定,等這個月15號拿到“粉紅公司” 的工資之後,要開始買蔬菜,買水果,把自己照顧好,少給鄰居添麻煩。

晚上,餘行郡上來敲門,給他送了一碗小米蔬菜粥,他千恩萬謝地吃了。第二天一大早,睡夢裏感受到手機震動,還以為是Y的消息,馬上摸出來解鎖,從通知欄打開聊天頁面,瞇著眼睛沒找見平時設置快捷回覆的地方,才發現這不是“你的戀人”app,而是微信綠泡泡。

原來是餘行郡發來消息說:

“粥在高壓鍋裏,雞蛋和蘋果在蒸屜,門沒關,醒了自己下來吃。”

怪哉怪哉,這話講得好自然,溫照原一時反應不過來,懷疑自己在做夢。

他揉揉耳朵,起床洗漱,下樓,見推拉門果然沒關,探頭進去張望,餘行郡已經上班去了,屋裏空空蕩蕩,拖鞋整整齊齊擺在鞋櫃旁,廚房和餐廳也很幹凈,沒有剛剛被使用過的痕跡。

可是,他啪嗒啪嗒走到竈臺邊,看見高壓鍋果然開著保溫模式,蒸屜裏有一碗蛋羹、一盤切成塊的蒸蘋果。

這是為什麽呢?晚飯就算了,可能是順手的事,為什麽竟然連需要特意早起的早飯也開始給自己做了呢?

他把料多又粘稠的八寶粥從鍋裏盛出來,又端蛋羹和蘋果到餐桌上,從餘行郡的高級餐具裏面選了最圓鈍最可愛的兩個勺,坐下,一邊吃,一邊想。

可能是,同情吧。看自己這樣很是可憐,於是像見到路邊紙箱裏快餓死的病貓一樣不忍心了。但其實,單單同情的話,也完全沒必要做到這種程度,免費醫療,餐食供應,自己的親哥大概都不會有這麽貼心。

那也有可能是,想等價交換?先施予一些恩惠,等對方慢慢習慣了,或者不知不覺之間已經接受太多太多的時候,再順理成章索要回報。

可我又能給他什麽呢?

當試吃員?就算不做這些多餘的事,也是會繼續當下去的。

那麽也許是精神上的滿足?

人餵貓,貓得到食物,人得到“被需要”的情緒價值。城市裏,大公司裏,“空心人”不少見,餘行郡看起來不缺錢,可能就是缺一些情感的回饋,高質量的陪伴。

不過話說回來,就算人家真的別無所求,他也不能真的坦然接受所有的饋贈。人與人之間,都是相互的,別人對自己好,自己也理所應當要給予回應。

而且,如果真是要情緒價值,做了3個多月“虛擬戀人”的溫照原,在這方面已經很熟練了,拿這個做回報,倒也都是在能力範圍內。

上午,餘行郡來上班,還有點心事重重,沒有發現,李海月和許頌一直在偷偷觀察他。

午飯,他也沒去食堂或者飯店,跟許頌說了聲我中午不在,有什麽事打電話,就匆匆回家做飯去了。

許頌將情況匯報給李海月,兩人得了八卦,隱蔽地前往公司附近一家日料店交流細節。

李海月:“我敢說,組長肯定金屋藏……小男孩了,絕對絕對絕對!”

許頌:“……可我覺得……是不是我們想多了,萬一是人家親戚呢?”

李海月頭頭是道:“不可能,是親戚關系的話,大大方方叫出來介紹就好了,為什麽要裝作是來打掃衛生的?還‘鐘點費是現金還是轉賬’,拜托,到底哪個保潔會穿睡衣上門服務啊!”

許頌陷入沈思,眉頭沈重地簇在一起:“但是,‘鐘點費’有沒有可能還有另外的含義。”

“什麽?”李海月茫然,兩人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了一會兒,她忽然突然叫了起來,“餵!你亂說什麽?餘組長怎麽可能會喊那種‘上門服務’啊!”

許頌心虛低頭:“什麽上門服務?我可什麽都沒說啊。”

這時,有穿黑圍裙的店員走過來,禮貌請求兩人降低談話音量。

他們連連點頭哈腰地抱歉、不好意思,店員離開之後,尷尬地埋頭扒了半天飯,李海月冷靜下來,在心裏又謹慎地思量半天,最終得出結論:

“就他們的肢體語言,和親密程度來看,只會有兩種可能,第一,組長是在和那個男生談戀愛,不想跟我們出櫃才把人藏起來。第二嘛……”

她把肩膀放低,頭向前湊去,示意許頌附耳過來:

“你昨天聽清楚沒?小男生說他聽不見,沒準是個聽障人士,沒辦法自理,只能被我們餘組長——包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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