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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11.欲望的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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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11.欲望的重現

如果不是這人看起來真是急到快要死了,餘行郡幾乎要懷疑他是不是深更半夜過來勾引自己的。

因為頭暈,沒力氣,小男生腿也軟,腰也軟,抖抖索索握著勺子吃東西,背部優美地弓起,努力收納可救命食物而微微起伏的肚子是薄薄一片,特別招人憐愛。

他身量纖細,骨肉勻停,露在外面的脖頸、手臂、小腿,涔涔地反光。第一次見面時,那種安閑的樣子是秀逸、清朗,可現在出了汗,顯出無力支撐的脆弱,膚色愈發皎然,更像捏一把就會化掉的冰糕。

餘行郡走到冰糕身邊坐下,目光灼灼地看著他狼吞虎咽完一盒,又伸手幫人把第二盒打開。

過了大約有十分鐘,三盒巧克力全部殲滅,溫照原向後一倒,倚在沙發柔軟的靠背長出一口氣,感覺自己終於又活了過來。

活了過來,還是有點心有餘悸的累,有點暈,他靠在那裏歇了一會兒,聽到身邊坐著的人開始冷言冷語說怪話:

“這麽大一個人,有低血糖,不知道家裏備點吃的應急嗎?”

溫照原剛剛被這人救了,劫後餘生感恩充沛的潮還未退卻,受到了冷嘲熱諷,反而還要勉強地對著人笑一下。

他想坐起身,無意間抓了一下沙發套,坐直了才看到自己手上黑乎乎的都是巧克力。

於是連忙擡起手來,作投降狀:

“對不起,我,我三天沒怎麽吃飯了,實在是……。”

這時候,他突然看清了,眼前的這個男人竟然沒穿上衣,腰間也只圍了一條浴巾!

他的這個室友很帥,身材巨好,比例協調,肌肉沒有練得多麽誇張,但裸露出來時,還是能看出到處都是硬邦邦,充滿運動塑型的痕跡。

感覺甚至可以去國際秀場做模特!

這麽一具健美的,充滿荷爾蒙氣息的半裸男性身體,就坐在自己身邊。

而且還靠得這麽近,哪怕是開足了冷氣的空間裏,都還是能感受到對方健康、結實的皮肉之中散發出的騰騰熱氣。

溫照原低下頭,稍微往遠處挪了挪,又說:

“謝謝你救我,這巧克力多少錢?我過兩天,有錢了,重新買來還給你。”

餘行郡聞言,冷冷地答:“過兩天還我?今天先給我把沙發套洗了再走。”

“啊?”溫照原緊張看向沙發套上沾染的黑色汙漬,心裏咯噔一下,連忙點頭說:

“應該的應該的,我給你拆下來放洗衣機吧,你家洗衣機在哪裏?陽臺?廁所?”

餘行郡慢條斯理:“我家沙發套料子比較金貴,不能機洗。”

溫照原一臉懵逼:“……那……是要我現在手洗嗎?”

餘行郡盯住眼前人,沒講話,溫照原很可憐地瞄他一眼,又垂下眼睛,求情:

“可我現在還有點不舒服,能不能——”

餘行郡打斷他:“算了,你幫我拆下來,明天送到幹洗店去。”

他說完,就站起來,去料理臺給人倒了一杯熱水,又找了純水濕巾丟到人身上讓人擦臉、擦手。

溫照原擦了手,喝了水,小心觀察一番這個性格古怪、態度強硬的帥哥室友,見人家沒有松口的意思,只好站起來,又蹲下去,研究這全包的沙發套應該怎麽拆。

送到幹洗店,得花多少錢?他心裏沒底,該不會這次從師兄那裏賺到的辛苦費,都得因為這種事就此打了水漂吧?

這樣想著,立刻有點垂頭喪氣,可畢竟確實是自己弄臟了人家的東西,人總是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就算是緊急情況下無意中犯的錯也不能逃避責任才對。

這沙發套其實不難拆,但溫照原已經三天沒怎麽休息,剛剛又差點餓暈,身體還是比較虛,花了很大力氣,才把這一大團布料從龐大沙發上分離,滿滿地懷抱著,坐在地毯上大喘氣。

他幹這活的時候,那古怪的帥哥倒沒站在旁邊看著,不知道去了哪裏,也不來搭把手、指揮指揮,就留他一人在客廳吭哧吭哧地幹。

真倒黴,但也只能自認倒黴,溫照原又歇了一小會兒,忽然聞到一股香油的香氣。

他剛剛才吃了幾盒米乳巧克力,可畢竟身體裏面貧瘠了這麽久,現在一聞到食物味道,就又被條件反射地勾得伸長了脖子。

他眼巴巴看著,古怪帥哥邁著長腿走過來,睡衣已經好好地穿在身上,“當”一聲把手裏不大不小的瓷碗擱在玻璃茶幾上。

碗裏是蕎麥面,熱氣裊裊香氣撲鼻,若隱若現一個蛋,一把嫩綠的雞毛菜,好正常的一頓飯!

溫照原很久都沒能吃上這樣的一碗面,一時間有些眼熱,有些眼饞。

但作為一個不速之客,他也沒理由繼續留在這裏打擾人家吃夜宵,就連忙抱著沙發套站起來:

“那個,我先走了,等幹洗完我給你送回來。”

餘行郡頭也沒擡:“ 不吃了再走嗎?”

溫照原:“啊?我嗎?”

餘行郡:“這裏還有第三個人?”

溫照原猶豫著,把懷裏的沙發套放回沙發上,慢慢蹭到茶幾邊。

餘行郡也沒多說什麽,給他拿了個凳子,把碗往他那邊推。

香油、澱粉、青菜、醬油、香醋、椒麻油的香味……溫照原深吸一口氣,實在無法抗拒,竟然有一種要熱淚盈眶的感覺。

“嗯……那好吧,謝謝。”

他把自己的身體疊起來, 安置在小小的馬紮凳上,拿筷子挑起幾根面條,吹一吹,小心地放進嘴裏咬。

餘行郡坐在沒套的沙發上,抱臂看他吃,看了一會兒,問他:

“你上幾年級?爸媽不管你?想把你往死裏餓?”

“?”

溫照原嚼著半根雞毛菜,擡起眼睛看沙發上的人:“我已經畢業了,爸媽也沒有義務一直管著我。”

“你畢業了??”

餘行郡沒想到,自己竟然會看走眼,這小孩瞧著年輕、單純,居然卻並不是個學生仔。

出於一種既有印象突然被打破的不適,以及被中介小姑娘忽悠了的一點憤怒,他陰惻惻地開始“查戶口”:

“什麽學校?找的什麽工作?三天沒吃飯?怎麽就能把自己搞成這樣?你是不是欠網貸了?”

“江濱藝術學院,沒工作,沒錢所以沒飯吃,但也沒欠網貸。”

溫照原很坦然,問啥答啥,一邊答一邊心想,如果把自己的狀況說得更慘一點,是不是這位先生就能心軟一下,不讓自己付幹洗的錢了。

“江藝的?沒工作?”餘行郡擺出不願相信的樣子。

江濱藝術學院,是江濱市最好的藝術類院校,在全國也排得進前十,出來就算去藝考機構輔導高中生考自己母校,總也不至於落到養活不了自己的程度吧!

不對,他陰暗地想,鐵定是有什麽問題,要麽就是有什麽隱疾,要麽就是太眼高手低,放不下身段。

一個江藝畢業的學生,好工作找不到,爛工作還找不到嗎?寧可挨餓也不出去工作,是一個身心健全的成年人應該做的事嗎?是一種對自己人生負責的態度嗎?

溫照原沒察覺餘行郡心裏的吐槽,可能也是之前給Y陪聊習慣了,一見到對方有想聊天的意願,就不由自主地要開動腦筋找話題:

“嗯,那你呢?做什麽行業?”

但餘行郡卻沒接他的茬,只是按著自己的話題繼續追問:

“什麽工作也找不到?你在學校犯過法?”

這話簡直讓人沒法回,但緊接著,做慣了奮鬥逼的餘先生就順理成章,直截了當地提出:

“不可能,把你簡歷發給我看看。”

剛認識沒多久就要看人簡歷,這種行為無異於當街要看人底褲是什麽顏色,就算是有一飯之恩的大帥哥,也實在太過冒犯。聽到這話,溫照原立刻停止咀嚼:

“不用了,不用麻煩。”

他驟然變得警惕、抗拒的表情實在太明顯,餘行郡皺皺眉,覺得有些意外。

但畢竟,兩個人目前還沒有完全熟絡起來,想要保護隱私,其實也很正常。

餘行郡沒再言語,沈默地看著溫照原吃完面,開始暈碳犯困,卻還是強撐著洗了碗,收拾幹凈廚房,才對自己告別,鉆回了閣樓上去。

這時候,已經是淩晨兩點半。

餘行郡重新洗了個澡,上床,頭挨著枕頭,一想起溫照原的臉,壞了,熟悉的感覺就又洶湧起來——他又一次躁得睡不著覺了。

本來,在聞小元那裏冷卻下來之後,他忙著找房子、搬家、適應新環境,註意力有所轉移,被欲望折磨的癥狀都有所緩解。

但今晚,記住了小男生軟倒在自己懷裏的感覺,從身體,到心理,就都被打下了某種難以抹除的痕跡,又一次地失去了得之不易的平和平靜。

該死,他在心裏詛咒,詛咒生物的本能,詛咒如此容易變得空虛的身體,詛咒完了,就摸出手機,打開“你的戀人”app。

聞小元和溫照原,實在很像,餘行郡知道,自己的基因就是喜歡這種類型,是生理性的,大腦怎麽也沒有辦法控制。

但是,他這樣的聰明人,又怎麽甘心被生理性的沖動輕而易舉控制呢?尤其還是面對一個不知底細的合租室友,萬一做出什麽不合適的事,可怎麽辦?

好在,他還有聞小元這個“假人戀人”。

和假人相處,最安全,也最簡單,之前因為人機bug帶來的不快,這時候好像也變得非常無關緊要。他手速很快地點進“粉紅小城”,切換窺視視角,看見聞小元正躺在宿舍的小床上呼呼大睡。

整個宿舍,是一片黑暗,只有他送給聞小元的月牙狀小夜燈,掛在墻上幽幽地亮。

他用兩根手指,放大、縮小,放大、縮小,看了好一會兒聞小元的臉,緊接著,就毫無負罪感地開始給人發消息,讓自己的虛擬小戀人:

“別睡了,起來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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