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34.禁止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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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34.禁止接吻

這話不是馬樓說的。

鹿乙緊緊箍住他,恨不得將他揉碎,和自己血肉混在一起。

幹耗一晚,憤怒攢到第二天。晚上六點,沒來,忍了。八點,沒來,想這家夥又加班沒把他放第一位,太不像話,再忍忍。十點,等他出現一定狠狠罵一頓,十二點……

新一天鐘聲敲響,鹿乙慌了。

他向來自信,自信的不懂何為恐懼。哪怕接連兩次修煉失敗,依然堅信能飛升,因為有這個能力。他相信可以做到戀愛修煉兩不誤,異界怕什麽,距離不是問題,只要心在一起,緣分便不會散。只要聯系緊密,經常聊天,除了看不見碰不著,和其他人談戀愛並無兩樣。

可馬樓沒有按時到來。

這時候距離就成了大問題。看不見碰不著,你不知道對方在哪,在幹什麽。出事?投胎?還是……不要他了?

想了很多,卻無法排除。

恐懼,因為未知。

他在識海裏呼喊馬樓千萬遍,沒有回應。

不知道馬樓究竟怎麽了,他要回來親自找尋答案。

“沒事就好。”鹿乙一遍遍重覆。

好什麽。不知道怎麽突破生死簿禁制,馬樓明白強行回來必然付出慘痛代價。

就因為這點小事。

“你罵我吧。”他悶在鹿乙懷裏。

眼淚打濕了肩頭,鹿乙撫摸他後腦:“又加班?”

“嗯。”

“累嗎?”

馬樓點點頭,又搖頭:“見你就不累了。”

心心念念的人終於回來,這次沒了面具,沒了燈火,卻也知道他的唇在哪裏。

好想親。

但是不知道又會觸發什麽幺蛾子,抱緊酆都帝,在他肩頭蹭了蹭……

好香。

馬樓湊近棉質布料嗅了嗅:“你身上為什麽會有奶香味?”說著從鹿乙懷裏離開瞧個清楚,被對方摁回去。

鹿乙還穿著嬰兒連襠褲,一只手輕拍馬樓後背:“這兩天在忙什麽?累成這樣。”

節奏力度讓馬樓莫名其妙“嗝”了一聲,念起順口溜:“什麽都有。需求、方案、開會、挨批……說到這,剛才生死簿突然異常,沒查到原因,我不想回去,偷了個懶讓包哥他們等一會軟重啟恢覆看看。”

說完抱著他的人僵住。

“……幾點重啟?”

馬樓想了想:“好像是十二點。”

借著一抹月光,鹿乙臉色鐵青,馬樓以為他擔心系統又出問題,看眼時間:“別著急,快了,還有十秒。”

一道夾雜無語、憤怒、無奈、不愧是你的目光射向他。

馬樓對最後那“你幹什麽都不奇怪”的眼神盯得發毛:“你這什麽表情——”

後面的話堵在口腔。

嘴唇被擠壓地變型,空氣驟然壓縮。鹿乙的吻青澀,貼緊他不放,也不懂得換氣,像要誓死吸幹他。

馬樓張開嘴,又恰好給了對方練習的機會。舌尖探進,像獻殷勤,送進綻放的彼岸花,點燃整個魂魄。像末日來臨,在地球毀滅倒計時中實現最後願望。

三……

馬樓昏昏沈沈,閉上眼回應。

二……

剎那,唇瓣刺痛,吻裏混雜血腥味。

一……

鹿乙將空氣還給馬樓,舔了舔他的傑作,血液融進身體。

“這是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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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們,你們見過接個吻男朋友就消失這種抽象事件嗎?

馬樓見過。

兩次。

你們幹過寫代碼把男朋友寫沒的嗎?

馬樓幹過。

兩次。

事實是三次,鹿乙沒揭穿他,把人從炸服務器路上拉回來。

“今天不是生死簿死就是我亡!”馬樓雄赳赳氣昂昂。

“生死簿沒了你也就不存在。”

“這不是重點!”

“嗯。”

“嗯什麽嗯!你為什麽這麽淡定?!”

因為習慣了。鹿乙想。

但馬樓對自己的操作還很陌生,欲哭無淚:“接個吻而已!招誰惹誰了我!”

太難了,談個戀愛太難了。

一激動傷口裂開,舔著下嘴唇,越想越氣:“士可殺不可辱!今天誰都別攔我!我要宰了生死簿!”

走了兩步,沒人攔他。

“你怎麽不攔我!”

因為始作俑者不是生死簿。鹿乙又想。

憑馬樓這視死如歸的樣子,如果得知真相能刀了自己。他學那本水仙說:“沒有生死簿,我不知道去哪找你。”

怎麽辦,更想炸了生死簿。馬樓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那我去人間找你好不好……”

有的人活著不想死,有的鬼死了不好活。

絕望。

他轉嫁仇恨:“你前任真是個缺德玩意。他在三清當什麽官?我要砸了他的廟!”

……

“他早就不在三清。”鹿乙說,“這不是重點,我或許有辦法回來。我想功德評判和生死簿之間能夠互通,甚至決策優先級高於生死簿。”思念馬樓過甚,情急之下放棄此次修煉,利用功德評判違規策略卡生死簿BUG。可無論怎麽起殺心,依舊安然無恙躺在嬰兒床上——策略當時調整過,殺他不行。於是爬到床邊,試圖摔死自己。

雖然成功短暫一瞬,卻是個解法。

“生死簿不插手歷練,但會保證我自然死亡。這次能回去是因為自殺由功德評判處理,接入的生死簿數據沒有更新我的信息,才觸發策略。生死簿重啟以後大概看我不在人間,又將我送了回去。”

比起迎來送往,馬樓更關心他現在狀態:“自殺?”

鹿乙看著將他抱在懷裏驚魂未定的母親,伸出小手安慰她,也安慰他:“隨口一說,生死簿把我安然無恙地送回來。”但兩者只能選一個,他更在意遠方的他,“現在這種方法應該行不通,你試著增加一條我可以違規的策略,繞過生死簿。”

想法很好,實現起來十分困難。

馬樓提出卡點:“你要求新增策略要層層審核,流程比買橡皮還覆雜。”

無數回旋鏢今天一股腦紮死他倆。

鹿乙沈默幾秒,說:“調已有策略。”

“也不行,”馬樓捂臉,“我不是在優化系統嘛,神經網絡強化因果鏈效果不錯,這兩天AI版本上線,策略嵌入模型,都訓練好了。”

靈魂可分好壞,功德沒辦法一刀評判,但通過機器學習,鍛煉系統用人腦思維,綜合各方面因素,對亡者生前德行給出最正確評價。腦子不容易長,訓練的數據、訓練方式(模型)好壞很大程度影響系統公正。而評判策略就是訓練內容之一,一旦敲定,輕易別改。

“……那就改訓練樣本。”給腦子輸入錯誤數據,引導它往“壞”的方面思考。

馬樓還是覺得不靠譜:“你說模型有可能過擬合,讓我用大量數據訓練,改一個樣本改變不了結果。”類似將一個剛出生的嬰兒送進狼窩,某一天突然告訴他,你是人,那小孩是不會相信的。

那就想辦法讓小孩瘋了。

“用對抗樣本,將某些難以感知的擾動加在這些樣本裏,導致模型錯誤分類。”鹿乙說,“對抗性樣本的存在是因為數據維度通常過高,模型不可能對整個數據分布的空間完全搜索。回到機器學習最基本的問題是學習數據的分布,如果從訓練數據中學習成功,可以泛化到所有數據,包含沒見過的測試數據。舉個例子,餵給模型一組你的照片,通過特定像素區域就能識別這是你。所以訓練有盲區,一種是在你的照片中改一些像素,改完後直觀看還是你,但模型以為你是我,另一種放大分類邊界,取到模型高概率認為是一個類別的樣本。”

馬樓痛苦地抱著腦袋。

“我如果說我聽不懂你會不會打我。”

“大概猜得到。”

幾次折騰,我們帝君算是明白一個道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船到橋頭自然直。看見馬樓只是因為加班爽約,暫時放下心來。

“慢慢來。”

可他忘了,加班只有零次和無數次。

且不說馬樓只是個平平無奇的草履蟲,理解原理、長出一堆腦子要很久。白天不能搞破壞,只有下了班。包打聽似乎在他這裝了監控,前腳屁股剛離開工位,後腳電話打過來,讓他拯救地府。

饕餮不讓碰系統,謝必安只讓碰一個系統,到了包閻王這總算委以重任,啥系統都交給馬樓。這個掛了喊,那個崩了找,這個催那個要,反正每個bug都是P0,都得今日畢,搞得馬樓苦不堪言。

忘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BUG是哪個,馬樓怒闖閻王辦公室,請他家好哥哥好歹先自己查查問題,別TM沒插電源服務器開不開機這種弱智操作也大半夜搖他。

包哥說自己不專業。專業的事請專業的人來幹,最保險。

馬樓委婉表示,不會就學。

包打聽默默看他一眼,起身給他沏了杯茶,又慢悠悠坐回閻王椅上:“樓兒啊,這回溯功能的引擎為什麽叫引擎啊?它也沒車呀。”

“哥,引擎是一個程序或一套系統的支持部分,提升回溯視頻加載性能的。”

“哦,那加載又是什麽意思呢?”

馬樓忍住沒反問他你一前端不知道這個?他深呼吸,緩緩說:“就是獲取視頻數據並緩沖到本地的過程。”

“這樣啊。”包打聽抿唇思考,似是在消化,又好像吃了塊大蛋糕一下子噎在喉嚨裏,五官皺起來:“那緩沖……”

馬樓心裏狠狠扇自己嘴巴子,就不該說什麽菜就多練。

【作者有話說】

對抗性樣本參考《Deep Neural Networks are Easily Fooled: High Confidence Predictions for Unrecognizable 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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