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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20.這代碼寫不動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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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20.這代碼寫不動一點

“肚子疼怎麽不跟我說?”酆都帝這才後知後覺,白天馬樓捂著肚子進他辦公室,又捂著肚子出去。他站起來,附身靠近馬樓,“快去床上躺著!”

不是!馬樓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橫抱強塞被窩。看著酆都帝滿屋子找藥,手掐向大腿根。嗯,一定是自己還沒睡醒。

馬小雞的倉皇逃離、左側的塌陷告訴他一切都是真實。酆都帝焦急的聲音無限拉進:“先把止疼藥吃了,還有什麽癥狀告訴我,我去買胃藥。”

這一刻,他看見了鹿乙。

“我沒事,”他說,“剛才是給不去找的借口。”

藥片懸在半空。

“你騙我。”

酆都帝要摔杯子。

“鹿乙……”

杯子安安穩穩放在床頭。

馬樓掀開被子:“能不能請教您個問題。”

雖然這個“您”字還是有距離,酆都帝看著衣角被兩根手指揪住,聲音柔和起來。

“你說。”

“您寫代碼的時候,有沒有感覺累。”

“我其實寫的並不多,”酆都帝靠向床頭,枕著手臂,“鹿乙那時候沒辦法。”

“是不喜歡寫嗎?”

“說不上喜不喜歡。我的工作是怎麽讓你們寫,很多細節不用我實操。當然,並不代表我不懂技術,算法、軟硬件、架構……”酆都帝像報菜名一樣吐出各種計算機名詞彰顯自己廣袤無垠的知識儲備和深不見底的技能樹,吐到馬小雞縮在顯示器後面睡著打起呼嚕,才發現偏題了。

“咳……船長不掌舵,也要了解風速、船速、預判各種環境天氣,選擇合適路線。”

“那您喜歡管理嗎?”

“為什麽這麽問?”

“怎麽說呢,感覺您做這些都不開心。寫代碼皺眉,讓我們寫也皺眉,每時每刻都垮著臉,只有寫完的那個瞬間才舒展。”回過頭來馬樓才發現,無論是鹿乙還是酆都帝,像極了當年被迫修電腦的他,明明不喜歡,卻被逼著幹。

“不需要開心,這是我的工作。我生來的任務就是管理地府,好好修煉,飛升三清……”一想到那裏沒有馬樓,酆都帝低頭看著他,極其嚴肅,“不然你努力成為我的接班人,也飛升三清。”

突然被雞的馬樓:“?”

他也舍不得帝君,可無論是眼前還是天上,都是他夠不到的地方。

連夠得到的地方也快夠不到了。

“您說寫代碼就是我的工作。”他說,“可我好像寫不動了。”

“為什麽?你不是很愛寫。”

馬樓把亂七八糟的會、需求、書面報告這些前置和後續工作一一告訴他。仿佛寫代碼就像大浪淘沙,先把汪洋大海吸幹凈。然而酆都帝卻告訴他吸幹很容易,一瞬間就能完成。

面對一臉篤定和真誠,馬樓幾度開口,最終閉上嘴。

鹿乙消失了。

“帝君,我好像真的肚子疼。”他抓起藥片直接吞下,苦澀在味蕾綻放,“我想休息了。”尤其明天還要面對謝必安的狂風暴雨,滑進胃的藥片如同投擲的手雷,直接爆開。

謝必安如期而至。

“帝君,”酆都帝看著他把幾頁紙呈遞眼前,“您會上講話振聾發聵,給屬下很多啟發。屬下回到辦公室便想,這麽好的內容,得帶著部裏同事們一起研學,新聞稿本想昨日給您,奈何屬下身體欠佳,誤了時辰,您見諒。”

說完謝必安捂著嘴咳出幾攤血。

功德評判權重拖拖拉拉,這個倒是勤快。酆都帝睨他一眼,拿起新聞稿,明知故問:“寫的不錯,誰寫的?”

謝必安挺直腰板:“屬下不才,還請您指點。”

“指點談不上。”酆都帝說著拎起燒開的水壺泡茶……結果準心太差,水全倒在紙上。

謝必安忙不疊找紙。可惜帝君辦公桌像新買的一樣除了茶具什麽也沒有,面對冒熱氣的水他咬咬牙,拽起袖子……

等他擦幹凈,酆都帝看著濕透的新聞稿面露難色。

“屬下這就回去重新打印一份!”

“不勞煩謝大人跑一趟,”酆都帝叫住他,從抽屜裏拿出紙筆,“大人如此用心領悟,想必上面的內容一定倒背如流,不如就在我這重新寫。”

噗!

血濺當場。

酆都帝不想謝必安臟了辦公室,準備叫鬼將他帶走,手機正好響起來。

謝必安躺在地上聽著帝君簡短說了兩句便掛斷。

帝君朝他走來。

“你明天再吐,”酆都帝腳尖踢了他兩腳,“一會地藏王過來,先跟我過去下去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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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了嗎,地藏王來了!”

修改新聞稿的馬樓被這一聲尖叫打擾,他還在等謝必安降下神罰,並沒有心情八卦。

“嘿,有沒有聽我說話,”包打聽連魂帶椅滑他旁邊,“地藏王誒!親自來誒!”

“所以呢?”

“嘖,一點敏感度都沒有。審計司主事過來,你說怎麽了,搞審計了要。”

“審唄。”

“大哥,你到底有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包打聽對著馬樓吼,“百年一遇的審計要開始,我們好日子到頭了!”

地藏王,三清為地府配備的體檢醫生,帶領審計司定期對地府的財務狀況、內部控制情況進行嚴謹而細致的檢查,確保地府永葆健康。身體永遠是第一位,體檢很重要,但對於你身體的每一個接受檢驗的細胞而言,那可不好說。抽血、CT、X光……總會有細胞被幹掉。也總會有各種小毛病寫進你的體檢報告裏,不覆查不放心,覆查又浪費時間。

謝必安讓馬樓當體檢助理。

“馬樓,審計從今天起正式開始,需要一位懂技術的人員配合。”他把馬樓叫到辦公室,“你是我們地府的人才,我推薦你過去,下午去審計司報道。這是個鍛煉的好機會,多少同事想去都沒機會去,要好好珍惜。”

簡而言之,馬樓要借調到審計司,直到年底審計結束。

馬樓沒經歷過審計,也沒感受過借調,但他認識謝必安——昨天甩了臉子,謝公公不會這麽容易放過他。

“主任,我新聞稿還沒改完,功德評判系統還有很多項目正在進行——”

謝必安打斷他:“情況我都跟帝君匯報過,他也同意你過去。你把手裏活先放放,該交接交接。”

帝君?

帝君應該不會坑他。

回到工位,包哥一聽,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你可真是虎。那地方你也敢去?就沒再爭取爭取?!實在不行你忍忍,讓我揍一頓,現在去醫院躺著還來得及。”

比起去不去,馬樓覺得包哥更對揍他而興奮。他躲開一記直拳,說:“去那遠離肺癆鬼挺好的。而且帝君肯定為我著想,讓我鍛煉。”包哥瞬間便秘一樣欲言又止,他補充,“雖然借調過的同事回來以後說苦,我看他們都升職加薪。”說完想到傳言中的前任酆都帝——那位平民出身的帝君,好像就是借調到審計司後才開啟管理之路。

馬樓望向窗外。說不定真的可以繼任酆都帝,飛升三清,和他重逢。

包打聽沈默地看了他一會。

最後,重重拍了拍他肩膀,儼然一副送終表情:“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覆還,兄弟,保重。”

刺什麽秦王?非要比喻,他得是張騫,被困十餘年初心不改,一鍋端了匈奴不說,還開辟絲綢之路。名垂千古,流芳百世。

馬樓把這個天將降大任的好消息分享給擺渡人。

“你要不要再和帝君確認一下?”擺渡人很快回消息。

有道理,帝君被當槍使不是一次兩次。馬樓切到酆都帝聊天框:“帝君,在嗎?”

酆都帝也很快回消息:“在。”

馬樓:“謝主管讓我去審計司,您同意了,是真的嗎?”

酆都帝:“是。”

“帝君是出於什麽考慮調你過去?”擺渡人讓他再問。

酆都帝解釋:“審計事關地府公正用錢花錢,能夠快速接觸各部門,了解其業務模式和財務管理方式,這對你有幫助。那裏話語權高,發現問題你可以直言不諱,而且審計系統急需建設,需求明確,不用再討論,也適合你專心寫代碼。”

馬樓飽含熱淚把他的話覆制粘貼給擺渡人。等了差不多有五分鐘,才收到回覆:“那就加油!看好你!”

就這樣,帝君規劃,老擺支持,對未來期待滿滿的小馬背上鍵盤,踏上出塞之路。

審計司不和地府在一塊,馬樓剛到樓下,地藏王秘書諦聽已經在大太陽下等著他。

向地藏王報完道,跟隨諦聽開工。

“諦老師,我們是不是來錯地方了?”比剛到宿舍還濃郁的灰氣糊了馬樓一臉,他退到門口看看門上檔案室三個字,邊咳嗽邊疑惑。

“就是這裏。”諦聽摸到開關。

差不多有宿舍兩個大的檔案室擺滿櫃子。左側五排鐵皮櫃森嚴聳立,灰綠漆皮剝落得斑駁,露出底下棕褐的銹跡。右側五排木櫃頂上,卷宗捆紮得如同沈睡的磚塊,蜷縮在蛛網編織的暗影裏。房間無窗,唯一光源來自頭頂搖搖欲墜的綠色搪瓷吊燈,昏暗、窄仄,夾雜的鐵銹腥氣和黴味令馬樓想起只在電視裏見過的古早年代。或許只有靠墻舊木桌上的那臺老式電腦,才沒讓他以為自己在玩鬼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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