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13 ? 半神

關燈
113   半神

◎這是神明的力量,你們……快走!◎

耶芙面對既是敵人也是同類的奈須,禮貌回應道:“站長先生,您好。我叫耶芙·羅葉,來自深水市,想與您單獨談談。”

奈須微微一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兩人繞過人群,踩著鐵制樓梯上到二層。

不遠處,衛淵目睹耶芙和奈須的相遇,他從樓梯另一邊悄悄靠近他們。

耶芙跟著奈須去了站長辦公室,奈須為他端來檸檬水,閑聊一般開口道:“深水市最近有款游戲鬧得很熱鬧,後來發現原來那是一座神國,名為‘拉萊耶領地’。

“各密教的半神我們多少有些了解,但只有兩位特殊,一位是‘拉萊耶領地’的主人,一位是新繼任的‘冥教’教主。但我覺得這兩位可能是同一人,羅葉小姐,怎麽看?”

耶芙大方承認:“你猜的不錯,那些都是我的身份。我千裏迢迢過來,是想給奈須先生帶來一個消息和一個解決方案。”

奈須摘下悶熱的制服帽,“你是指外神的攻擊可能導致的神明隕落,然後帶來的大變革?”

耶芙頷首道:“看來各密教都都收到了消息。”

奈須說:“沒錯,各位神明對這件事情的看法不一。但我們半神比起神明其實更偏向於人類,因為我們還生活在這片土地上,所以我們應該聯合起來,用我們自己的辦法來應對大變革。”

耶芙聽後微微挑眉,這位半神竟然直接表達可能會無視自家半神的傳信嗎?

“我一直在想,我們半神之間也應該成立一個組織,互通信息,共度難關。”奈須微笑道。

耶芙緩緩點頭,“這個提議很好,但恐怕應對這次的難關來不及了。”

奈須的態度非常友好,這讓不習慣做反派的耶芙眉心微皺,她原本對說服對方不抱太多希望,但現在她想再努力一下。

奈須坐進扶手椅中,雙手交疊支在辦公桌上,向前探身,看向耶芙問:“哦?那我要洗耳恭聽羅葉小姐的解決方案。”

耶芙正待開口,奈須的眼神驟然凝固。

他痛苦地睜大雙眼,全身劇烈一顫,喉間溢出一聲悶哼,一口鮮血直直噴在辦公桌上。

耶芙急忙後退一步,只見奈須整個人痛苦地抽搐著。

他的四肢不受控制地向外反張,鼓脹的青筋遍布全身,胸口的骨骼被頂得越來越高,忽然皮肉撕裂,一只妖冶巨大的枝丫沖破他的胸膛,不斷生長,開出一朵詭異的白色玫瑰花。

奈須滿臉驚恐,聲音嘶啞,擠出一句殘破的遺言:“……咳……紀年……是他殺我……”之後他雙目翻白,立刻停止了呼吸。

玫瑰花的根莖不斷蔓延,尋找養分,它打翻了桌上的水杯,拽倒了兩邊的櫃子。

如果這裏不是火車站,現在的巨響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耶芙幫不了他,飛快抽身,她走到門口時,正遇到趕來的衛淵。

衛淵正要闖進去補刀,耶芙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奈須死了,情況不對,我們先走!”

奈須雖然死在她面前,但接管神國至少需要兩個小時,對方既然已經布好了局,不會留給她接管神國的時間。

衛淵停住腳步,從門縫裏看了一眼裏面的慘狀,臉色巨變,立刻跟著耶芙飛快跑向一樓。耶芙邊跑邊給白朗報信,讓他提早準備。

棱光市的治安隊不知從哪裏聽到的消息,已經封鎖了火車站的各個出口。

“我們中陷阱了。”衛淵臉色一變。

耶芙絕不能被抓住,她出現在案發現場,嫌疑洗不脫。即使他們明知道幕後真兇是誰,也不會放過她。

衛淵擡手,一陣風緊隨而至,棱光市市民們被風吹得向兩邊倒去,被迫讓出一條路來。

他不怕與治安隊產生沖突,但現在還不是時候,他們力求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懸浮車上。

火車站出口處,白朗早已打開車門等待。

衛淵拉著耶芙跳進懸浮車裏,狠狠關上車門,著急地對白朗說:“去‘新生研究所’!”

白朗切換到手動模式,一腳油門踩到底,懸浮車在街面上畫出一道銀藍色的線。

他看上去這麽穩重克制的人,但開起車來像最不要命的賽車手。好在三人的身體遠超常人,不僅沒有吐在車裏,還能冷靜下來思考對策。

耶芙分析道:“和紀年見面的不管是我還是其他人,結果都一樣。紀言算計到了會有半神行動,早在奈須體內早已埋下的陷阱。今天之後,‘十字會’必然會在棱光市全市通緝我,說不定還會把這條消息共享給深水市。但沒關系,我已經被通緝過一次,有經驗了。”

白朗和衛淵都看了他一眼,不明白她在說什麽——這條時間線沒有發生她被通緝的事情。

衛淵說:“嗯,這是紀言布的局,對我們來說既是危機,也是機會。全市的大部分武裝力量都在趕赴‘永動火車站’,現在是‘新生研究所’虛弱的時候,我們要趕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下手。”

“紀年現在應該去‘永動火車站’接管神國了吧?我們不會撲空嗎?”白朗問。

“撲空也沒關系,正好破壞他的神國,降低他的實力,他自然會回來。放心,只要神國不被完全破壞,就不會失去作用。”衛淵解釋道。

他們已經失去了獲得奈須神國的機會,那麽決不能放棄紀言的。

懸浮車駛向‘新生研究所’,一路上沒有遇到任何阻礙,連巡邏的無人機都少了很多。

白朗早已設置好懸浮車行駛的軌跡,看到“新生研究所”後,全力加速,把新生研究所的正門撞個稀爛。懸浮車前面癟進去一大塊,擋風玻璃碎得像蜘蛛網。

裏面的研究員們驚叫著跑了出來,見來者不善,都不敢在附近停留。

驅散了普通人,他們三人才從破碎的門旁進入實驗室內部。

迎接他們的並非研究所常見的展示科技成果的大廳,而是一個宛如教堂後殿,有著巨大玻璃彩窗的一角。

它像是商場中庭舉行的快閃特展,通過布置將特展與周圍區別開來。

眼前就是如此,這塊六邊形的後殿像是教堂落地彩色玻璃窗前的精美布景,暗紅金線帷幔自穹頂垂落,刻著拉丁文的石柱分立兩旁,聖壇、十字標志、聖心百合花、棕櫚枝、白色燈臺與蠟燭,被緊湊地搭配在一起。

然而他們來不及欣賞。

衛淵手臂一揮,一股風浪直接擊碎迎面的教堂玻璃。

“動手!”衛淵厲聲說。

白朗觀察到這座神國的本質是研究所,除了教堂彩窗外,還有各類儀器,看起來是一個整體,像“拉萊耶領地”上的莊園,是神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他沒有選擇暴力拆毀,而是打開手邊最近的一臺機器,一手敲擊鍵盤,一手點擊屏幕,試圖嘗試著從內部破解神國的程序。

耶芙召喚出無形之刃,刀刃仿佛能將光也割開,她守在另外兩人背後,警惕著周圍的一切變化。

她隱約聽到神秘的窸窣聲,像是蛇在草叢間爬過,自樓上擾動著,離他們越來越近。

已經在奈須身上見識過一次的耶芙馬上反應過來,高聲提醒道:“是藤蔓!註意腳下。”

話音剛落,黑綠色的藤蔓便如成千上萬條毒蛇般從四面八方竄出來,圍攻他們的腳踝、手腕和脖頸。

衛淵反應極快,回手生風,將奔湧而來的藤蔓從中間削斷,讓它們失去攻擊的武器。可立刻還有新的藤蔓不斷跟上,而且斷裂的藤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生長。

耶芙的無形之刃砍斷的藤蔓倒是不會再次生長,可她的攻擊範圍有限,不能像衛淵制造出的風一樣,有大面積群攻效果。

他們根本清理不完。

忽然,白朗踉蹌著倒退,離開了電腦,高聲提醒他們:“不要接觸這裏的一切,會被汙染!”

耶芙見他主要敲擊左鍵盤的左手皮膚之上覆蓋著一層詭異的綠色硬化物,手部的彈性急速消失,變得像植物一樣僵直。

衛淵一人扛下了大部分攻擊,抽空回頭瞟過一眼,看向耶芙手中的刀刃,高聲道:“砍下他的手。”

耶芙看了一眼白朗,見他抿著唇重重點頭,便咬牙揚起手中的無形之刃,手起刀落,白朗開始長出芽葉的左手滾落在地。

衛 淵手掌帶起一陣風,將白朗的斷手徹底粉碎,不留下任何基因信息。

萬幸無形之刃所過之處滴血未見,奇異的止血功能讓白朗不至於失血過多。

但白朗不是白先生,不是仿生人,這只手是不可再生的。

白朗從未受過如此重的傷,有一瞬間他甚至不能清晰地意識到這代表什麽,隨後劇痛席卷而來,他支撐自己勉強站立,右手死死攥著拳,指節泛白,臉色慘白,緊咬牙關,一聲未吭。

碎石和藤蔓完全封鎖了出口,還在不斷擠壓他們的生存空間,他們被逼得幾乎沒有容身之處。

“去地下……”白朗強忍著疼痛,聲音有些虛弱道。

他剛才在操作系統時,發現地下有備用通道,可以從那邊離開。

衛淵也覺得這樣的建築絕對不可能只有一個出口,他對他們大喊一聲:“走!”回身斷後。

耶芙找到了那扇尚未被完全封死的安全通道,雙手摳住上方門框,吊起身體,雙腿用力前踢,直接踢斷了安全門的門鎖。

衛淵見他們兩個已經跑進安全通道,才抽身跟了上去。

新生研究所的地下室,所有的研究員都已經在剛才的撞擊中撤離了。

三人奔跑的腳步聲在空曠中回蕩,一路上沒有看到任何人。

耶芙的目光掠過實驗室兩邊各種奇異的生物,多是人與動物或植物融合後的產物,而有一些已經無法辨別出最初的物種。

難以想象這座建築的地下部分竟然如此深廣,像藏著一個畸形的世界。

路上,耶芙和衛淵將各種試管掀翻在地,多制造一些破壞。他們還會快速瞄一眼試管的成分,以免釋放出有毒物質,害了自己。

期間衛淵忽然發現了什麽,看向耶芙時她已經跑到了前面,來不及多說,他先把那管試劑揣進口袋裏。

他們足足跑下三層,才看到了一個與眾不同的門,旁邊貼著“註意外界”的標識。

“出口就在前面!”耶芙推開最後一道門,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們錯愕。

這裏又是一個教堂後殿的展廳。

如果不是前一個被他們毀得一片狼藉,他們會以為自己繞回了最初的大廳。

而在虛假的教堂之窗的展位之後,是通往外界的出口。

出口旁邊早已布滿等著甕中捉鱉的雇傭兵,他們的槍口齊刷刷地瞄準他們。

而半神紀年本人正站在發光的彩色玻璃窗下面帶微笑,孤傲而輕蔑地看向他們。

衛淵伸手送出力量,紀年似受到了什麽警示,側身躲開,然而身後的彩色玻璃如液體般融化。

胸有成竹的紀年忍不住露出驚訝之色,猜測道:“原來你的能力不是操控風。”

衛淵沒有接他的話。

紀年對奈須毫不留情,還嫁禍他們,而他們打定主意要送紀年去“冥府”,雙方都出手狠辣,已經沒有交涉的必要。

衛淵雖然沒看出紀年是如何躲開的第一次攻擊,但他知道越拖對他們越不利,立刻再次伸手對準紀年。

這次紀年眼中露出難掩的驚駭,如同露出了奈須臨死前那般的痛苦表情。

他感覺到自己的血液仿佛變成了冰、變成了鐵,一寸一寸凝結。他的臉頰漲得通紅,雙手像雕像一樣凝固住,看向衛淵的眼神多了一絲恐懼。

耶芙知道衛淵是在改變紀年身體中血液的成分。

這對於任何敵人來說都是防無可防的絕殺。

棱光市的大部分武力都集中在火車站,現在趕過來的這些人數量有限。如果他們殺了紀年,清掃了周圍的雜兵,說不定還能獲取一個神國,不至於空手而歸!

紀年交給衛淵,她來對付雜兵,白朗的狀態不太好,但他應該還能支撐一段時間,有時間侵入“喬戈裏”,把可能趕來得治安隊調走,她有信心在兩個小時左右完成吞噬……

可就在這時,一直緊盯著紀年的白朗失聲道:“不好!”

耶芙從雜兵身上收回視線,再看向紀年,發現他身上凝固的痕跡停止了,甚至開始逐漸恢覆。他立刻收回了驚恐的表情,又露出了那種高高在上、無所畏懼的笑容。

而衛淵的臉色越來越難難看,他伸出去的手,開始不自然的僵化。

如果他不是用自己的能力一直在抵消受到的“汙染”,換成其他人,已經死了。

衛淵眼神凝視著前方的敵人,雙目通紅,艱難道:“這是神明的力量,你們……快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