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 ? 冥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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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冥界
◎人間科技進步，冥府也跟著革新。◎
篝火晚會結束後，“拉萊耶領地”安靜了下來。
莊園裏的大家都去休息了，耶芙獨自來到壁爐旁，聽著嗶剝的火苗聲，坐進扶手椅裏，慢慢合上雙目，在心裏念起徐佳惠的名字。
再睜開眼，她置身於一處陌生狹小的圓形房間中，像由渾濁的鐘乳石拼接而成，泛著冷幽幽的光。
徐佳惠坐在房間中央的一把訊問椅上，雙手和雙腳都被金屬鐐銬牢牢鎖在椅身上，垂著頭，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以往她上身代理人時，在外 人看來她會變成代理人本人，而代理人的靈體會前往莊園。但這一次，徐佳惠本人仍在她面前，她和代理人沒有合二為一。
耶芙猜測冥界本就是靈體之國，因此她和徐佳惠的身體並未發生置換，兩人的靈體同時存留在這裏。現在徐佳惠更像是她進入冥界的通道。
被囚禁多日的徐佳惠雙目無神，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她聽到響動擡起頭來，透過披散的頭發，她看到了耶芙。那一刻，她的眼中迸發出久違的生機，聲音顫抖地喊道：“神明大人，您終於來了！”
隨著她的動作，她身上的鎖鏈發出嘩啦啦的響聲。耶芙上手一摸，很輕易地解開了徐佳惠如何都掙不開的鎖鏈。
耶芙見狀伸手握住其他鎖鏈的鎖扣，神奇的是她指尖只輕輕一觸，便聽到“哢嗒”一聲輕響，鎖鏈瞬間松脫，從徐佳惠身上滑落在地。
“這裏是什麽情況？”耶芙問道。
徐佳惠眼中還有囚禁後未退的茫然，她緩慢地解釋道：“我穿過一扇和樓房一樣高的巨門，看到了好多人，要排著隊挨個過一個像安檢門的機器，安檢門會亮不同的燈，有的人過時亮紅燈，有的人過時亮綠燈。不同的燈通往不同的隊伍，然後被帶往不同的方向，不過我也不知道都通向哪裏。
“可輪到我的時候，安檢門沒亮任何燈，而是突然開始警報。一個特別高大、長相特別怪異的老爺子朝我走過來，他身後還跟著兩個模樣恐怖的鬼差。他們湊在一起低聲說了些什麽，就把我從隊伍裏拽出來，關進這個房間。”徐佳惠的聲音帶著後怕。
“別怕，我們出去看看。”她拉住徐佳惠冰涼的手腕，輕輕推開禁閉室的門。
徐佳惠緊緊跟在她身後，低著頭閉著眼，嘴裏念叨著：“別找我別找我。”
走廊裏一片漆黑，墻與地面接連處透著幽綠色的光，像進了鬼屋一樣，不，這是最真實版的鬼屋。
耶芙壯著膽子貼著墻往前走，目光快速掃過四周，發現走廊兩側有好幾間圓形禁閉室，透過門上焊著鐵柵欄，能看到每間都鎖著一個靈體。
他們有的神情呆滯，有的滿臉痛苦，身上大多沾著斑駁的血跡，看著觸目驚心。
耶芙沒有多停留，匆匆掃過幾間便收回目光，專心尋找出口。這地方的布局像極了覆雜的KTV包間區，繞來繞去轉了好幾圈，才終於發現一個泛著微光的拐角。
她們越往外走，周圍的光線越亮。那種幽綠色的光漸漸變成火把映照下的橙光。
這片迷宮監獄的出口有兩個在巡邏的鬼差。
它們穿著古代小吏常穿的青色外袍，袖口收得緊緊的，但衣服破爛老舊，袍角還有血汙。手裏握著的三頭叉通體發黑，叉尖泛著冷光，上面黏著的東西辨不清是積血還是銹跡。
看上去十分不善。
現在所在的地方應該是冥界的監獄。從神話故事來看，這裏應該還有審判的地方、勞作、受罰的地方，她需要找一個類似於黑市那樣能容納孤魂野鬼的地方來安置徐佳惠。
現在還不確定冥界對她是什麽態度，最好小心為上。
她們得避開這些巡查的鬼差，從這裏跑出去。
趁兩個鬼差全都轉向另一個方向時，耶芙帶著徐佳惠貼著墻邊繞著柱子，在鬼差視野的盲區溜出了監獄。
順利溜到小路上後，耶芙回頭望了一眼，就在她們剛才躲藏的拐角上方，掛著一塊老舊的牌匾，黑底紅字，刻著“候判堂”三個大字。
離開候判堂後，前路一片漆黑。
腳下是一條崎嶇的山路，兩側隱約能看到山壁的輪廓。山路旁長滿奇怪的草，草葉泛著黑藍色的光澤，葉片細長透著冷硬的質感，仿佛是用鐵做的。
耶芙不了解植物，正要上前查看，身旁的徐佳惠忽然低聲說：“我被鬼差押來時，它們警告我，這叫斷腸草，讓我不要碰。”
耶芙立刻收回手，看來在這裏不能隨便好奇。
徐佳惠說：“神明大人放心，我被押送過來時，特意留心了周圍的路況，前面有好幾個岔路口，到時咱們拐到別的路上就好了。”
暫時沒有更好的辦法，她們先順著小路往下走。
一路上利用山石和陰影，躲著鬼差和鬼侍女，逆著這條黃泉路往回走。七穿八繞地竟然來到了前殿旁的出口。
眼前高大陰森、刻著“鬼門關”三個字的巨型白玉石牌樓，以及密密麻麻排著許多游魂，她們一時不知道該前往何處。
“這、這是我來的地方，明明換路了，怎麽還回到這裏了？”徐佳惠焦急道。
耶芙記得徐佳惠說過了“安檢門”後會被分成不同的隊伍，想來那些岔路是不同隊伍分流時的路徑，她們逆著往回走了不同的道路，但最後又匯總到原點了。
耶芙停下腳步，轉頭向徐佳惠，問道：“徐佳惠，我先問你兩件事。第一，你知道把你從深水市拐到絮村的人是誰嗎？第二，你還記得當時去面試的公司，叫什麽名字嗎？”
她做好最壞準備，如果被鬼差發現，將她和徐佳惠被分別關押，就比較難再見面了。雖然徐佳惠是她的代理人，但在限制或對付靈體方面，冥界的家夥一定比她有經驗。
徐佳惠皺著眉仔細回想了片刻，才慢慢開口：“我不知道是誰，我問過村子裏的人，大家都不知道。但我記得那家公司，是一家叫‘永存’的燃料公司。”
她默默記下，等回去查一查這家公司的來歷。
如果她硬闖出這道鬼門關，把徐佳惠帶回現世，那一定會產生更大大的亂子。而且徐佳惠的身體已經消散了，回去之後靈體無處寄放，也有可能魂飛魄散。
可如果不繼續向前，她們又能去哪裏呢？
正在耶芙不知所措時，不遠處突然傳來大量鬼差聚攏的腳步聲。
尚未通過“安檢門”和剛剛被分類未被領走的游魂們瑟縮地聚攏到一起，耶芙趕忙拉著徐佳惠混入游魂中。
很快，數十名鬼差圍住了所有出口，為首一位留著山羊胡、身高近兩米的老者銳利地目光掃過人群，耶芙趕忙低下頭。
剛剛那一瞥，她還看到老者背後有兩位三米高的鬼差，他們一個長著牛頭，一個長著馬面。
他們一出現，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冷了幾分，游魂們瞬間安靜下來，靜可聞針。
“排成隊！”馬面高聲道。
游魂害怕得不敢動，卻不敢不聽陰司大人的話，很快變成了隊伍。
老者便走入隊伍中，一排排地打量游魂，他每走到一個游魂身邊，那個游魂便要嚇得頭發都豎起來。
那老者似乎能感知到靈體的狀態，他在甄別著什麽。
徐佳惠和其他游魂一樣，發自心底的恐懼讓她微微發顫。
耶芙則學著她的樣子垂下眼睛，收斂自己的氣息。
老者路過一個又一個靈體，直到走到她面前，才停住了腳步。
被發現了！
耶芙從不心存僥幸，立刻拉住徐佳惠的手腕，準備和她一起傳送回莊園。
雖然不知道已經沒有身體的靈體是否可以在莊園存活，但總要試一試，不然她留在這裏更是生不如死。
“您旁邊這位小姐，一旦離開冥界，就會魂飛魄散。”老者的聲音驟然在耶芙耳邊響起，語氣平淡卻帶著篤定。
耶芙側頭看向老者。
未等她開口，老者對她合手躬身，長揖到底，恭敬地說道：“老朽崔判，恭候伽羅葉殿下多時了。”
耶芙聽聞冥界有四大判官，眼前這位崔判是執掌生死簿和勾魂筆的那位，他手下有九大鬼差，包括牛頭馬面，再加上直屬十殿的黑白無常，這十一位鬼差被稱為陰帥。
此時崔判身後的牛頭馬面也跟著崔判向耶芙行禮。
他們躬下高大的身軀，把身後的游魂硬是擠到廣場邊上。
耶芙見他們並無惡意，這才緩緩放松下來，走出驚魂未定的游魂隊伍。
“我們雖已知殿下有了來到冥界的方法，卻不知何時要來，如何過來，準備不周之處，多有得罪。”崔判歉然道。
耶芙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並未計較。
“請殿下隨我到裏面休息。”崔判請她進入“鬼門關”正對面的“枉死城”。
所謂枉死，是壽數未到而來到冥界的靈體。枉死城是收容它們的地方，是冥界中最大的城市。
冥界地方廣闊，密利朵的神國是其中的“冥府”，包括十殿、枉死城、侯判堂、輪回關等多個建築。簡而言之，目之所及的這一片都是“冥府”。
“這位徐小姐，先跟馬面一起去十殿吧，你既然是殿下的幫手，今後且留在冥府吧，我們會給你安排一項差事。”崔判說。
徐佳惠對鬼差充滿畏懼，但見耶芙也向她點頭，這才克服恐懼，跟在馬面身後離開了。
耶芙則跟在崔判身後，走向枉死城。
路上，耶芙問崔判：“密利朵在哪裏？”
崔判恭敬道：“‘冥王’大人已經飛升成神，不會再回到神國裏。”
也就是說，她在這裏是見不到密利朵。耶芙情緒略有些低沈，體察不清自己是失望，還是覺得松了口氣。
崔判告訴她，掌控生死的權柄是所有成神之路中最好走的一條。在密利朵大人之前，已有十位冥王成功飛升。
崔判擡手，指著不遠處陰慘慘的山頭，對耶芙介紹道：“殿下請看，那裏便是十殿。從前是十位冥王各管一殿，親自斷罪。後來冥王們飛升，人間科技進步，冥府也跟著革新，如今是靠系統自動識別靈體的生前行跡判定罪責了。”
他又往十殿後方示意：“在十殿山後，就是現世常說的十八地獄。待到一個人贖清了其在人間犯過的錯和罪，才能前往‘輪回關’，重新投生。
“忘川河、奈何橋、輪回關都在那邊。如果您有空，老朽帶您依次參觀一下？”
耶芙興趣不大，擺了擺手。
又問：“既然密利朵不在冥府坐鎮，那現在統領冥府的是誰呢？”
崔判放緩腳步，請她到路邊涼亭稍作休息，耐心解釋：“冥王大人雖不現身於此，但她的神識意識仍在掌管冥府。我們這裏有幾位能與冥王大人通靈的長老，專門負責傳達她的指令。其中，您最為熟悉的應該就是羅莎長老。”
耶芙詫異道：“羅莎在冥府？”
崔判點頭道：“是的。羅莎長老的情況有些特殊，她是唯一可以穿梭在冥府和現世兩界的。我已經讓人去通知她您的來到，一會兒她便能來拜見您了。”
崔判頓了頓，解釋道：“至於那位徐小姐，實在多有得罪。”
他拿出腰間的“生死簿”，如今那是一個八寸左右的平板電腦，識別了崔判的掌紋後進入了主桌面。崔判在上面搜索出徐佳惠的信息。
“您看，徐小姐的壽數未到就來此處報到。”崔判將屏幕轉向耶芙，繼續解釋，“我們本想將她送回現世，但定位不到她的□□。我們分析這背後應該是有其他神明的幹預，所以判定這個靈體來歷不明，才暫時將她安置在候審廳。”
耶芙掃了一眼屏幕上的信息，隨即點了點頭，對冥府的處理程序表示理解。
“感謝您的諒解。”崔判見耶芙沒有提出任何異議，不禁道，“殿下還是像小時候一樣寬和。”
耶芙一楞，小時候她見過崔判嗎？
崔判感慨道：“伽羅葉殿下，一別二十二年，看來您已經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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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睜開眼，她置身於一處陌生狹小的圓形房間中，像由渾濁的鐘乳石拼接而成，泛著冷幽幽的光。
徐佳惠坐在房間中央的一把訊問椅上，雙手和雙腳都被金屬鐐銬牢牢鎖在椅身上，垂著頭，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以往她上身代理人時，在外 人看來她會變成代理人本人，而代理人的靈體會前往莊園。但這一次，徐佳惠本人仍在她面前，她和代理人沒有合二為一。
耶芙猜測冥界本就是靈體之國，因此她和徐佳惠的身體並未發生置換，兩人的靈體同時存留在這裏。現在徐佳惠更像是她進入冥界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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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她的動作，她身上的鎖鏈發出嘩啦啦的響聲。耶芙上手一摸，很輕易地解開了徐佳惠如何都掙不開的鎖鏈。
耶芙見狀伸手握住其他鎖鏈的鎖扣，神奇的是她指尖只輕輕一觸，便聽到“哢嗒”一聲輕響，鎖鏈瞬間松脫，從徐佳惠身上滑落在地。
“這裏是什麽情況？”耶芙問道。
徐佳惠眼中還有囚禁後未退的茫然，她緩慢地解釋道：“我穿過一扇和樓房一樣高的巨門，看到了好多人，要排著隊挨個過一個像安檢門的機器，安檢門會亮不同的燈，有的人過時亮紅燈，有的人過時亮綠燈。不同的燈通往不同的隊伍，然後被帶往不同的方向，不過我也不知道都通向哪裏。
“可輪到我的時候，安檢門沒亮任何燈，而是突然開始警報。一個特別高大、長相特別怪異的老爺子朝我走過來，他身後還跟著兩個模樣恐怖的鬼差。他們湊在一起低聲說了些什麽，就把我從隊伍裏拽出來，關進這個房間。”徐佳惠的聲音帶著後怕。
“別怕，我們出去看看。”她拉住徐佳惠冰涼的手腕，輕輕推開禁閉室的門。
徐佳惠緊緊跟在她身後，低著頭閉著眼，嘴裏念叨著：“別找我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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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芙壯著膽子貼著墻往前走，目光快速掃過四周，發現走廊兩側有好幾間圓形禁閉室，透過門上焊著鐵柵欄，能看到每間都鎖著一個靈體。
他們有的神情呆滯，有的滿臉痛苦，身上大多沾著斑駁的血跡，看著觸目驚心。
耶芙沒有多停留，匆匆掃過幾間便收回目光，專心尋找出口。這地方的布局像極了覆雜的KTV包間區，繞來繞去轉了好幾圈，才終於發現一個泛著微光的拐角。
她們越往外走，周圍的光線越亮。那種幽綠色的光漸漸變成火把映照下的橙光。
這片迷宮監獄的出口有兩個在巡邏的鬼差。
它們穿著古代小吏常穿的青色外袍，袖口收得緊緊的，但衣服破爛老舊，袍角還有血汙。手裏握著的三頭叉通體發黑，叉尖泛著冷光，上面黏著的東西辨不清是積血還是銹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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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所在的地方應該是冥界的監獄。從神話故事來看，這裏應該還有審判的地方、勞作、受罰的地方，她需要找一個類似於黑市那樣能容納孤魂野鬼的地方來安置徐佳惠。
現在還不確定冥界對她是什麽態度，最好小心為上。
她們得避開這些巡查的鬼差，從這裏跑出去。
趁兩個鬼差全都轉向另一個方向時，耶芙帶著徐佳惠貼著墻邊繞著柱子，在鬼差視野的盲區溜出了監獄。
順利溜到小路上後，耶芙回頭望了一眼，就在她們剛才躲藏的拐角上方，掛著一塊老舊的牌匾，黑底紅字，刻著“候判堂”三個大字。
離開候判堂後，前路一片漆黑。
腳下是一條崎嶇的山路，兩側隱約能看到山壁的輪廓。山路旁長滿奇怪的草，草葉泛著黑藍色的光澤，葉片細長透著冷硬的質感，仿佛是用鐵做的。
耶芙不了解植物，正要上前查看，身旁的徐佳惠忽然低聲說：“我被鬼差押來時，它們警告我，這叫斷腸草，讓我不要碰。”
耶芙立刻收回手，看來在這裏不能隨便好奇。
徐佳惠說：“神明大人放心，我被押送過來時，特意留心了周圍的路況，前面有好幾個岔路口，到時咱們拐到別的路上就好了。”
暫時沒有更好的辦法，她們先順著小路往下走。
一路上利用山石和陰影，躲著鬼差和鬼侍女，逆著這條黃泉路往回走。七穿八繞地竟然來到了前殿旁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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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是我來的地方，明明換路了，怎麽還回到這裏了？”徐佳惠焦急道。
耶芙記得徐佳惠說過了“安檢門”後會被分成不同的隊伍，想來那些岔路是不同隊伍分流時的路徑，她們逆著往回走了不同的道路，但最後又匯總到原點了。
耶芙停下腳步，轉頭向徐佳惠，問道：“徐佳惠，我先問你兩件事。第一，你知道把你從深水市拐到絮村的人是誰嗎？第二，你還記得當時去面試的公司，叫什麽名字嗎？”
她做好最壞準備，如果被鬼差發現，將她和徐佳惠被分別關押，就比較難再見面了。雖然徐佳惠是她的代理人，但在限制或對付靈體方面，冥界的家夥一定比她有經驗。
徐佳惠皺著眉仔細回想了片刻，才慢慢開口：“我不知道是誰，我問過村子裏的人，大家都不知道。但我記得那家公司，是一家叫‘永存’的燃料公司。”
她默默記下，等回去查一查這家公司的來歷。
如果她硬闖出這道鬼門關，把徐佳惠帶回現世，那一定會產生更大大的亂子。而且徐佳惠的身體已經消散了，回去之後靈體無處寄放，也有可能魂飛魄散。
可如果不繼續向前，她們又能去哪裏呢？
正在耶芙不知所措時，不遠處突然傳來大量鬼差聚攏的腳步聲。
尚未通過“安檢門”和剛剛被分類未被領走的游魂們瑟縮地聚攏到一起，耶芙趕忙拉著徐佳惠混入游魂中。
很快，數十名鬼差圍住了所有出口，為首一位留著山羊胡、身高近兩米的老者銳利地目光掃過人群，耶芙趕忙低下頭。
剛剛那一瞥，她還看到老者背後有兩位三米高的鬼差，他們一個長著牛頭，一個長著馬面。
他們一出現，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冷了幾分，游魂們瞬間安靜下來，靜可聞針。
“排成隊！”馬面高聲道。
游魂害怕得不敢動，卻不敢不聽陰司大人的話，很快變成了隊伍。
老者便走入隊伍中，一排排地打量游魂，他每走到一個游魂身邊，那個游魂便要嚇得頭發都豎起來。
那老者似乎能感知到靈體的狀態，他在甄別著什麽。
徐佳惠和其他游魂一樣，發自心底的恐懼讓她微微發顫。
耶芙則學著她的樣子垂下眼睛，收斂自己的氣息。
老者路過一個又一個靈體，直到走到她面前，才停住了腳步。
被發現了！
耶芙從不心存僥幸，立刻拉住徐佳惠的手腕，準備和她一起傳送回莊園。
雖然不知道已經沒有身體的靈體是否可以在莊園存活，但總要試一試，不然她留在這裏更是生不如死。
“您旁邊這位小姐，一旦離開冥界，就會魂飛魄散。”老者的聲音驟然在耶芙耳邊響起，語氣平淡卻帶著篤定。
耶芙側頭看向老者。
未等她開口，老者對她合手躬身，長揖到底，恭敬地說道：“老朽崔判，恭候伽羅葉殿下多時了。”
耶芙聽聞冥界有四大判官，眼前這位崔判是執掌生死簿和勾魂筆的那位，他手下有九大鬼差，包括牛頭馬面，再加上直屬十殿的黑白無常，這十一位鬼差被稱為陰帥。
此時崔判身後的牛頭馬面也跟著崔判向耶芙行禮。
他們躬下高大的身軀，把身後的游魂硬是擠到廣場邊上。
耶芙見他們並無惡意，這才緩緩放松下來，走出驚魂未定的游魂隊伍。
“我們雖已知殿下有了來到冥界的方法，卻不知何時要來，如何過來，準備不周之處，多有得罪。”崔判歉然道。
耶芙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並未計較。
“請殿下隨我到裏面休息。”崔判請她進入“鬼門關”正對面的“枉死城”。
所謂枉死，是壽數未到而來到冥界的靈體。枉死城是收容它們的地方，是冥界中最大的城市。
冥界地方廣闊，密利朵的神國是其中的“冥府”，包括十殿、枉死城、侯判堂、輪回關等多個建築。簡而言之，目之所及的這一片都是“冥府”。
“這位徐小姐，先跟馬面一起去十殿吧，你既然是殿下的幫手，今後且留在冥府吧，我們會給你安排一項差事。”崔判說。
徐佳惠對鬼差充滿畏懼，但見耶芙也向她點頭，這才克服恐懼，跟在馬面身後離開了。
耶芙則跟在崔判身後，走向枉死城。
路上，耶芙問崔判：“密利朵在哪裏？”
崔判恭敬道：“‘冥王’大人已經飛升成神，不會再回到神國裏。”
也就是說，她在這裏是見不到密利朵。耶芙情緒略有些低沈，體察不清自己是失望，還是覺得松了口氣。
崔判告訴她，掌控生死的權柄是所有成神之路中最好走的一條。在密利朵大人之前，已有十位冥王成功飛升。
崔判擡手，指著不遠處陰慘慘的山頭，對耶芙介紹道：“殿下請看，那裏便是十殿。從前是十位冥王各管一殿，親自斷罪。後來冥王們飛升，人間科技進步，冥府也跟著革新，如今是靠系統自動識別靈體的生前行跡判定罪責了。”
他又往十殿後方示意：“在十殿山後，就是現世常說的十八地獄。待到一個人贖清了其在人間犯過的錯和罪，才能前往‘輪回關’，重新投生。
“忘川河、奈何橋、輪回關都在那邊。如果您有空，老朽帶您依次參觀一下？”
耶芙興趣不大，擺了擺手。
又問：“既然密利朵不在冥府坐鎮，那現在統領冥府的是誰呢？”
崔判放緩腳步，請她到路邊涼亭稍作休息，耐心解釋：“冥王大人雖不現身於此，但她的神識意識仍在掌管冥府。我們這裏有幾位能與冥王大人通靈的長老，專門負責傳達她的指令。其中，您最為熟悉的應該就是羅莎長老。”
耶芙詫異道：“羅莎在冥府？”
崔判點頭道：“是的。羅莎長老的情況有些特殊，她是唯一可以穿梭在冥府和現世兩界的。我已經讓人去通知她您的來到，一會兒她便能來拜見您了。”
崔判頓了頓，解釋道：“至於那位徐小姐，實在多有得罪。”
他拿出腰間的“生死簿”，如今那是一個八寸左右的平板電腦，識別了崔判的掌紋後進入了主桌面。崔判在上面搜索出徐佳惠的信息。
“您看，徐小姐的壽數未到就來此處報到。”崔判將屏幕轉向耶芙，繼續解釋，“我們本想將她送回現世，但定位不到她的□□。我們分析這背後應該是有其他神明的幹預，所以判定這個靈體來歷不明，才暫時將她安置在候審廳。”
耶芙掃了一眼屏幕上的信息，隨即點了點頭，對冥府的處理程序表示理解。
“感謝您的諒解。”崔判見耶芙沒有提出任何異議，不禁道，“殿下還是像小時候一樣寬和。”
耶芙一楞，小時候她見過崔判嗎？
崔判感慨道：“伽羅葉殿下，一別二十二年，看來您已經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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