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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 求生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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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求生16

◎這些規矩像是打進體內取不出的鋼釘。◎

耶芙對江馳笑道:“謝謝你的分析,還有一件事請你幫個忙。”

她向江馳交代完請他做的事情,一個人來到了廣場。

衛淵早已等在那裏。

他的衣服有一些撕扯的痕跡,頭發也有幾分淩亂。

耶芙挑挑眉,想來他在這個時間離開臥室,引來了“妻子”的不滿。衛淵別開頭,不搭理她調侃的神情,率先走向盤絲廟。

兩人來到盤絲廟前,衛淵打頭陣,推開那扇古老腐朽、紅漆斑駁的門。

映入眼簾的小小供桌上放著一個老式的木盒。耶芙記得上次進來時,並沒有看到它。

這個木盒質地均勻,色澤光亮,棱角細膩,一看就是現代工藝。

衛淵把匣子打開後,裏面卻空無一物。

耶芙湊上來看,在盒內底部看到一個淺淺的方形印記,這是長久放置某物才能留下的痕跡,現在那個方形物體已經被人拿走了。

衛淵抄起角落的笤帚,用長長的笤帚柄挑開覆蓋在供桌後的那片紅布,接受眾人朝拜的神像,終於出現在他們眼前。

他們看到的是八條蜷縮著的巨大蜘蛛腿和鼓脹的腹部。廟外的風吹過,蜘蛛腿上的絨毛微微抖動,栩栩如生。

兩人對村長的真身早有猜測。

衛淵在尋找江池的時候,看到了大量的蛛網。

耶芙在聽到羅新婦這個名字時,覺得比起人名更像綽號,還聯想到了一些傳說。

兩人神色如常,各擇一邊,繞著神像的基座細細打量。

神像在這裏,那村長的真身呢?

這裏是不是有通往其他空間的通道?

就在他們走到一半時,蜘蛛神像的頭胸部忽然動了一下,須肢好像微微擡了起來。

衛淵快走幾步,直奔走到神像的後方,忽然雙眼圓瞪,大喊道:“小心,是活的!”

經衛淵提醒,耶芙陡然想起白天瞬間砍下三位村民頭顱的那個詭異黑影,那不是鞭子,而是蜘蛛的肢足,迅速而鋒利。

耶芙來不及多想,立刻從身後的窗子翻了出去。就在他離開站立點的下一秒,一道黑色的肢足瞬間劈下,在那處石板上刻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跡。

另一邊,衛淵沒有選擇立刻後退,習慣戰鬥的他直接操縱眼前的氣流,將其凝聚成鋒利的風刃,精準地砍下了蜘蛛的半節步足,隨後才退了出來。

小廟的磚石發出不堪重負的窸窣聲,那被當做神像的蜘蛛伸展開身體,頂破廟頂,步足刺透石磚,發出了昆蟲不應有的咆哮聲。

耶芙這才看到,在蜘蛛的胸部之上,原本是螯肢的位置連接半截人類的身體。

美麗的女人留著一頭海藻般的長發,披著簡陋的上衣,發洩著被吵醒的不滿以及被砍斷步足的疼痛和憤怒。

她的上半身依舊如人類般光潔美麗,而下半身已經完全被蜘蛛替代。

——“這或許是傳說中的仙境吧。她任由那些人在她身上做實驗,從不反抗。”

——“她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像一個臃腫的怪物。”

被抓進實驗室後的羅新婦不光是經歷了長久的沈睡那麽簡單,那些瘋狂的人類對她進行了慘無人道的改造,將她和蜘蛛生生縫到了一起。

衛淵正是看清了她的模樣後,才提醒耶芙註意。

他的率先攻擊引來了蜘蛛的仇恨,羅新婦揮舞著四條肢節,瘋狂攻擊衛淵。

與此同時,正要支援衛淵的耶芙忽然發現,在小廟的後方散落著許多文件。

她撿起一本,封面上的部分字跡已經模糊不清了,但仍能看出這是一份實驗報告,而且是有關羅新婦的實驗報告。

她粗略翻看一下,捕捉到上面的關鍵語句,說羅新婦與蜘蛛的融合非常生硬,語言的功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響。

耶芙將散落的好幾本報告收集起來,這些應該是羅新婦從實驗室醒來後帶出來的,那座罪惡的實驗室很可能就在絮村附近。

這本報告的價值甚至比絮村本身還高。

耶芙先將這幾份報告送進莊園,再擡頭望去,發現羅新婦在拼命攻擊衛淵的同時,頭頂升起了無形的絲線,那些絲線從空中散向絮村的各家各戶。

忙於進攻的她疏於對絲線的控制,如今漸漸顯形。

很快,她就看到頭頂上連著絲線的村民離開家,向廣場湧來。

他們眼中都已經沒了神志,抄起身邊所有能當做武器的工具,花盆、菜刀、鋤頭,拿什麽的都有。

耶芙跳到屋頂上,看到外村的人也醒了過來,密密麻麻的人往廣場逼近。

原來她是用這種方法在控制村民,給他們“天授”,讓他們安心留在這裏“過家家”。

她在人群中看到了許喬,看到了豆豆,還看到了沐桔和被她派去執行計劃的江馳,他們也中招了。

而文森特抱著手臂站在村口邊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外村的村民如提線木偶般湧向內村。他註意到站在屋頂上的耶芙,甚至對她擡擡手,微笑著打了一個招呼。沒錯,他恪守著衛淵的命令,不管發生什麽都在村口等待出口的出現,沒有被羅新婦控制。

耶芙壓根沒指望他會幫忙,對於他能站在原地不搗亂,已經給予高評價了。

身後傳來羅新婦的一聲更加淩厲的怒吼,耶芙回頭一看,衛淵在空中操縱著風刃又削斷了她的半只步足。

失去兩只步足的前端,讓羅新婦更難維持平衡,她沒辦法再追著衛淵攻擊,活動範圍只能局限在小廟周圍,但她眼中的兇光愈發濃烈,嘶吼著轉向衛淵,攻勢更加兇狠。

表面上衛淵似乎穩穩占著上風,但耶芙心知他一個人對付這個怪物並不容易。

羅新婦的步足不僅鋒利無比,而且速度極快,那巨大的肢節上哪怕沒有毒,恐怕也附著了不少微小的異生物或者細菌,一旦受傷很可能致命。以往戰鬥中,單純避開要害或者以傷換傷的做法全都不行了。

衛淵能夠獨自應付下羅新婦的猛攻已經很難得,剩下這一千多人耶芙得自己想辦法。

耶芙將新獲得的系統獎勵“無形之刃”緊握在手中,還記得這把刀的效能是可以斬斷無形鎖鏈,眼下這個場景或許是最適合它發揮的戰場之一。

她用麻繩系在“無形之刃”的刀柄上,手臂一甩,將刀像回旋鏢一樣朝著人群上方掃出去。“無形之刃”在空中劃出一道道殘影,刀刃所過之處村民頭頂與羅新婦連接的白色蛛絲瞬間斷裂。

失去羅新婦的控制後,村民們慣性地向前再走幾步,而後眼神空洞地僵在原地。

然而,前方的人停住腳步,後面的人卻還在向前湧去。

耶芙意識到了這個糟糕的狀況,如果她繼續從前往後斬過去,一定會發生踩踏事件。但是如果她從後往前收攏攻擊,那最前面的人被撲倒不說,後面湧上來的攻擊也會影響到衛淵。

必須先控制住不斷湧向廣場的人群,然後再從後方收割絲線。

看來她要提前啟動一點後面的計劃了,那原本不是為了戰鬥而準備的,只是為了解決徐佳惠的心結。

絮村沒有電,沒有打火機,村民們自己做蠟燭,晚上點燈熬油,所以囤積了大量菜油。如今那些菜油都被江馳倒在每個屋頂上,一點即燃。

她看準風向,將事先保存好的火折子扔到其中一間屋頂上,火苗瞬間騰起,隨著風點燃。

熊熊火焰迅速在內村的中環蔓延開來,形成一圈灼熱的火墻,阻斷了從外村洶湧而來的村民,將最前方已經失去控制、僵直在原地的村民隔離開。

耶芙一路沖到人群的最外層,迅速拆掉了“無形之刃”上纏繞的麻繩,重新握緊刀柄。

她的另一只手點燃一支火把,將它拋向江馳早已壘好的油罐,只聽“轟”的一聲巨響,油罐瞬間炸裂,火星四濺。

那些早已澆滿菜油的房屋,遇火便熊熊燃燒起來。

火勢一圈圈向外蔓延,又借著風勢從內村吹向外村,眨眼間,整個絮村變成了一片火海,灼熱的氣浪幾乎要將夜空烤透。

她憑借超出常人的速度和敏捷,沿著房屋螺旋式奔跑,如一片輕盈翻飛的柳葉,在人群之上穿梭,所過之處村民們頭頂的絲線一圈圈斷裂。

火焰跟在她身後,隨著風卷入了內村,觸及了與最初點燃的那一圈火墻。火海相連,文森特也不得不換個地方看戲。

在屋頂燒起的火勢在不斷向下蔓延,站在房屋之間的村民們停下了攻勢,不會再威脅耶芙和衛淵,但是如果任由他們麻木地站在原地,這一千多人早晚會被火焰吞噬,成為羅新婦陪葬,必須要喚醒他們自己逃生的本能。

“耶芙姐!”沐桔的聲音驟然在人群中響起。

擺脫羅新婦的控制後,她漸漸恢覆了恢覆了自我的本性。

江馳也是,他在人群中醒來後,那些麻木的、無神的眼睛令他,看得他發毛。他趕忙爬上屋頂,繼續完成耶芙交給他的工作,將火引到其他尚未點燃的每個屋頂上。

沐桔和江馳能醒來是依靠他們優於普通人的精神力,靠著自己的意識掙脫出來的。緊接著豆豆、許喬和其他比較有自己主見的村民也陸續呻吟著,開始掙紮,像是要掙脫出纏身的噩夢。

他們需要有人幫一把。

耶芙站在滿月之下、屋檐之上,山中寒冷的夜風吹得她的衣服獵獵作響,對著這些無法睜眼直視自己、直視現實的麻木村民們,將“無形之刃”橫置身前。

她想起那一天,那些經她同意進入小鎮卻攻擊莊園的人們,想起自己如何動用發自心底的力量將他們驅逐。

所謂自由,關鍵在於遵從本心。

她作為修持自由權柄的半神,如果連眼前這些人都喚不醒,就不要講什麽成神之路了。

“無形之刃”橫掃出去,一股蘊含著強大念力的波向四周蕩開,所到 之處發出渾厚鐘聲,令人振聾發聵。

越來越多的居民們神情出現了波動,他們開始自覺地掙紮著逃出自己的噩夢。

“醒來!”耶芙的聲音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飛出火海,在夜空中炸響。

那聲吶喊裹著“無形之刃”的力量,重重撞在每個村民心上,讓更多人猛地睜大眼睛。

他們像脫水的魚一般大口呼吸著真實的空氣。

沐桔和江馳迅速找到村裏開飯用的大喇叭,招呼著陸續清醒的人:“大家註意身邊人!小心腳下!往村口跑!”

驚慌的村民們終於恢覆了神志,在絮村的生活像走馬燈一樣在腦中閃過,直到他們看清廣場上那只比屋子還高的蜘蛛怪物正瘋狂嘶吼,求生本能瞬間被激發,紛紛朝著遠離怪物的村口方向拼命奔跑。

絮村是鎖住徐佳惠的實質牢籠。殺光村裏的人,還會有新的人來。

但摧毀執念化成的有形物質,也就是絮村,那麽滋養強迫與麻木的土壤至少會消失一段時間。

如果徐佳惠能直觀地看到這一幕,她心中的郁結應該能消散不少吧。

希望這場大火能燒毀她心中的一切怨恨、不甘和憤怒,燒出一片光,讓這些作為養料,燒出一片光明的未來。

【恭喜宿主,代理人認證完成,徐佳惠成為您的第三位代理人。】

另一邊,衛淵已經斬掉洛羅新婦的6條步足。

羅新婦的腹部撲倒在地下,再也無法移動,也無法發動攻擊。她沖著衛淵嚎叫,露出口中的兩個尖牙向他示威。

衛淵遲遲沒有動手,等著耶芙走到他身旁問:“你要來動手嗎?”

他們都知道絮村有一點神國的氣息,即使耶芙不吞噬羅新婦的力量,親手殺死她也是一種示威,這些戰績會體現在耶芙的氣息中。

但耶芙搖了搖頭,她問羅新婦:“為什麽殺人?”

羅新婦扯著嘴角嘲笑耶芙的無知,艱難地斷斷續續說道:“他們……不遵守規矩。”

耶芙追問:“你當年選擇回到村子,後悔嗎?”

羅新婦喉嚨裏滾出一陣冷笑,笑道:“你聽沒聽說過……唾沫星子能淹死人?”

耶芙望著周身的火海,嘆道:“我承認你的衡權利弊有道理,甚至在當時看來或許是更‘明智’的。可你想沒想過人生的另一種劇本,如果你留在城裏,村裏爆發疫病時,你的父母會去城裏投靠你,你們在城裏安家,他們會活下來,你也不會被拉去做實驗。”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羅新婦僵住的臉上,說:“有些選擇在當時看來也許不夠明智,但在未來孰是孰非,誰說的清楚呢?”

羅新婦面無表情道:“你以為日子真的會越過越好嗎?小姑娘,你還是太年輕了……這些規矩像是打進體內取不出的鋼釘,所有人都有……這些規矩的背後,是由一個個比你我更強大的人埋在我們的體內……沒有幾個人敢徒手將它拔出體外。那太痛了……太痛了……哈哈哈哈哈……殺了你們!規矩……重新開始……”

耶芙驚異於羅新婦能說出這番話來,這說明她知道自己的處境。

她只是選擇任由自己的執念泛濫,搭建一個自己的理想鄉。

這或許也是一種求生的手段,卻以傷害他人為代價。

“盤絲廟中的木盒是怎麽回事?”耶芙問。

羅新婦咬著牙:“背叛!他背叛了我……說好永遠把‘黑盒’留給我,昨天晚上他拿走了……不然你們一定還在我的控制之中,生生世世留在這裏留在這裏!”

羅新婦說完便又要發狂。

耶芙嘆氣地搖搖頭,隨即看向衛淵。衛淵心領神會,風刃起,割下了羅新婦的頭顱。

頭顱翻滾著滾入火海,化為灰燼,那巨大的蜘蛛軀體轟然倒下。

此時半片夜空被火映得通紅,火海已經包圍了廣場。

【作者有話說】

代理人這一卷結束啦。

讓我們暫時放下手中事務,一起恭喜耶芙女士終於集齊了三位代理人。

下章開始進入最後一部分【神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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