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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 求生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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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求生13

◎給本就艱難的生活硬上難度。◎

25年前,防護罩破裂,廢土上的輻射開始湧進零區,波及到了絮村所在的位置。

羅新婦驚惶地躲避著輻射,往遠離廢土的方向跑,然而她被擋在了深水市的城墻外,深水市內已經啟動了應急防護罩,但城門緊閉,不再放任何人類進去,她更無可能。

絕望之中她發現城墻破了一個大洞,周圍全是戰鬥後的痕跡,傷員遍地,其中一些人身著眼熟的制服。

她沒有多想,抓緊時間悄無聲息地來到城中,躲過一劫。

她一邊小心隱藏著自己,一邊震驚於未來城市的繁華,這裏的人過著一種與絮村截然不同的生活。

她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像一個臃腫的怪物,打量著與天一般高的玻璃幕墻寫字樓,打量著幹凈整潔的地磚,打量著體面靚麗的女孩們。

無處容身,她便睡在街頭巷尾。後來她學會了偷過期食物,撿別人不要的垃圾,其他時候都在聽其他人聊天。

原來這個時代已經沒有人耕種畜牧,哺乳動物基本上消失了。

結婚生子不再是生活的重心,家庭名存實亡。親子關系淡漠,父母不會決定孩子的人生,孩子步入社會後基本上獨立生活。好像每個人都變成了一個隨心所欲的獨立個體,這讓羅新婦完全不能接受。

這怎麽能行呢?每個人只想著自己,只想過自己的日子,這太自私了!

在深水市,她這輩子也無法得到溫馨的家。雖然她也羨慕那些幹練的女人們,她們有學習的機會,她們也可以掌握大量的資源。但是如果女人都不積極為家庭付出,那這個家不就散了嗎?

沒有家庭的社會該多麽冷漠!她這樣感慨著唾棄著,而隨著在深水市的時間越長,見過的人更多,她也經常看到幸福的一家三口出來逛街,或者三代同堂一起吃飯。這裏的人也不都是那麽自我,而是每個人都可以選擇自己的生活。

她自己的觀念開始動搖,結婚生子是可以選擇的嗎?她現在的人生又算什麽呢?

這個念頭比毒藥還可怕,比輻射還恐怖。

得知外界的防護罩修好後,羅新婦連夜離開了深水市,回到了絮村。

但她對離經叛道的深水市充滿了好奇,每隔5年都會想辦法潛入進去,看看城市的變化。

這無疑加劇了兩種生活觀念在她心中的沖突。

了解了羅新婦橫跨兩個世紀的生活經歷,耶芙終於窺到了絮村表象之下的矛盾。

絮村就是羅新婦的精神體現。

一邊用規矩來強迫每個人進入家庭,一邊又強迫婦女不斷學習,讓她們懂得自己掌握命運,並留給每個人可以選擇自己工作的空間。

這源於羅新婦原本的生活理念和在深水市受到的沖擊,兩者共同作用下的混亂。

最終導致她在這個舊山村裏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讓所有人都必須認同她的生活觀念,陪她一起“過家家”。

“原來是這樣啊。”耶芙喟嘆道。

其實深水市各界都對傳統與新潮的問題有了相對主流的看法,無論是老觀念還是新觀念,都是形形色色的人們為了生存下去做出的努力。

曾經的某種“最優解”很可能演變成一種傳統或規矩,當時代變遷、境況改變,“最優解”應當也隨之變化,但不善思考的人們死板地遵守著過時的規矩,無異於給本就艱難的生活硬上難度。

耶芙也好,她的同學同事也好,大家已經學會了不和自己較勁。她身邊只有來自傳統家庭的祁妙,還會對這些事內耗。

但深水市絕不是羅新婦眼中的“天堂”。

她對深水市的認知局限在她最在乎的學習和結婚生子兩件事上,從溫飽線上掙紮上來的她無法理解被數據控制、被資本籠罩的賽博都市,這不過是另一種深淵。

各有各的苦罷了。

老實說,她有一點同情被時代裹挾的羅新婦。她做的每一個選擇好像都不是自己的選擇,而是她在夾縫中痛苦的尋找自己的位置。

她用幻覺欺騙當事人,沒有真正強迫其他人結婚生育,只有雙方都自願才能生下真正的孩子,但她本質上是囚禁了不自願的人,浪費他人的生命,還用殺戮懲罰違反她意志的人。

羅新婦的這份迷茫變成了執念,甚至強迫其他人也要遵守她的規矩,性質就變了。

覆盤出了絮村的前世今生,耶芙和衛淵面面相覷。

無論如何,她覺得自己能對絮村有了基本的評判,即使到了冥界,也可以對徐佳惠有個交代了……呸呸呸,這話怎麽這麽奇怪。

剩下的時間,他們找到了沐桔和文森特,大家一起來找江馳。

白天所有人都出來工作,找人相對容易。他們今晚就要離開,也不偷偷地找了。

江馳這個名字,一傳十,十傳百。耶芙最先得到信息,很快就在田地邊上找到了他,原來他一直待在外村。

他們找到江馳時,他正被一群女生圍著,有幾分尷尬地幫她們講解功課。

沒想到這個陽光俊朗的年輕人還是婦女之友,耶芙忍不住挑眉。

終於所有人聚齊,衛淵告訴他們今晚準備離開。

晚上村民們都在各自房間中,一旦發生戰鬥,不會誤傷他人。

“可是我們分配到的家人怎麽辦?”沐桔擔心道。

“打暈他們。”衛淵發話道,“12點一過,你們三人在村口等待,一旦出現出口,立刻離開。其他人我來想辦法。”

沐桔和江馳立刻回答道:“是。”

衛淵看向文森特,文森特慢悠悠地回道:“好的。”

剩下的時間幾人各自休息,耶芙這兩個晚上都沒怎麽睡,但她擔心葉吉良那邊的情況,輾轉反側地睡不著。她打算附身諾蘭,去深水市看一看情況。

雖然打定主意今晚就走,但現在不比晚上,一旦離開村子,不知道刑罰會不會立刻而至。光留身體在屋內,她也有些不放心,於是請衛淵“護法”。

耶芙先意識回到莊園,將諾蘭送回深水市,再附身到諾蘭身上,順利來到了深水市。

轉眼間半個月過去了,她第一次離開深水市這麽久。

這個她從小長大的地方,讓她覺得有一絲陌生。

拉莫爾公司已經步入破產清算中,而且戰鬥仿生人的事情已經爆出來,對於諾蘭的追殺也停止了。

諾蘭如今只是深水市中的一個普通人。

耶芙不擔心被維斯塔拍到,乘坐懸浮車來到南城與西城交界的最後一站。

地圖上看不到神國的位置,她只能靠走,一步步尋找。

就在這時,不遠處忽然傳來“砰”的一聲巨響,像是巨大的氣球破裂。

耶芙立刻趕往那個方向,幾排迷宮似的樓房擋住了去路,她一直在繞圈,沒辦法接近聲源地。

她索性爬上屋頂,一路跑酷過去。

奔跑間她想通了,這些樓房是神國的第一層保護,地面上的人無論走哪條路都是沒法接近澤維爾的神國。

這是澤維爾在地上布下的迷宮。

等她爬上高樓,終於看清了那是一個被氣膜包裹的巨大圓柱形建築,像一個粗矮的煙囪,而外面那層氣膜像蛋糕裂紋,破了一個大口子,無力地堆在兩邊。

耶芙趕到了附近時,正看到兩個人影從濃霧中跑出來,一個是戴著面具的林吉良,另一個是白朗。

*

2小時前,深水市。

白朗在襯衣外穿上槍套背帶,帶上小型電磁槍,再穿上西裝外套,坐上澤維爾為他安排的車,來到南城與西城的交界處。

商務車開到迷宮房屋的其中一棟民房,機關啟動,民房向側面移開,讓出一條路來,商務車得以來到澤維爾的神國。

雪梨本身不掌握機密情報,沒有太多作為人質的價值。澤維爾搞這一出不過是請君入甕,白朗就如他所願,欣然赴約。

將神國作為見面地點,對於雙方來講都是一把雙刃劍。

如今白朗在深水市內頗有威望,手底下可用之人很多,而且他的議員形象深入人心。如果澤維爾在公共場所與他起沖突,一定會成為大新聞,並且變成眾矢之的。

選擇自己的神國對澤維爾來講是最安全的所在。

但同樣的,這無形中給了白朗一個了解他神國的機會。

他倒不太擔心白朗突然發難,就如同商會上次攻擊拉萊耶莊園,半神可以將神國的所有人可以在瞬間驅逐外來者,占據著絕對的主場優勢,即使澤維爾對奪來的神國掌握程度遠不如耶芙。

這與他上次暗算白朗,讓白朗暫時陷入孤立無援並將他逼至絕境的陰謀不同。這次兩人這次兩人用的都是“陽謀”。

澤維爾在門口親自迎接,身後為他推輪椅的是一個身高近三米,動作笨拙,雙目無神,身穿病號服的怪人。

“白朗議員,歡迎來到‘環形醫院’。”澤維爾臉上掛著笑意,語氣平淡得仿佛只是在招待一位普通訪客。

白朗不想陪他演虛假的友好戲碼,只沈默地打量四周,跟隨他一起進入進入這座壓抑古老的建築中。

“環形醫院”內部,原本深灰色的墻皮變成了白色,整齊的刷著綠色的踢腳線,地上刷著防滑漆,整體幹凈整潔了很多。

但是整體布局沒有變化,一圈一圈的樓層和一個挨一個的房間仍帶來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環形監獄”內原本關押著大量犯人,這些犯人也可歸類為存在心理疾病的病人。除了少部分被轉移到其他監獄,大部分都留在這裏,以另一種方式繼續服刑。

“這些都是我治療的病人。”澤維爾的語氣不無自豪地向白朗介紹著。

白朗透過門上的小窗看向房間內部,裏面的景象讓他瞳孔微縮。

一個骨瘦如柴的青年,卻有著一條臂長兩米,臂圍半米的手臂。

一個長發及腰的少女,同時眨著四只眼睛。

還有一個怪異的大腦,懸浮在培養缸中,僅靠幾根神經纖維操作著一個小孩不停進食。

這哪是醫院?分明是一個瘋狂科學家的實驗室。

“他們克隆出謝洛不算什麽本事,”澤維爾克制著語氣中的狂熱,“那依舊是最淺顯的人類基因表達而已。這麽多年過去了,人類該迎來進化的時刻。”

澤維爾看向白朗,眼神中充滿邀請的意味,“我明白這對普通人的沖擊,他們永遠不會出現在社會上,直到‘完成品’的出現。不知道白朗議員對未來的生物科技有多少信心?”

見白朗沒有立刻表現出厭惡與駁斥,澤維爾野心勃勃道:“廢土如此廣袤,等到有一天所有人都不再害怕輻射,人類才真正迎來覆興,恢覆到核爆之前的生活,奪回我們應有的土地。”

澤維爾不是唯一這樣想的人,也不是第一個這樣想的人。

這樣的論調白朗已經聽過很多很多次了,他的反駁改變不了這些人的想法,他也不想在這時與澤維爾發生爭吵。

白朗平靜地說:“人類原本擁有那些土地,如果不是自作聰明地引發了核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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