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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 逃避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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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逃避7

◎黑市一日游。◎

東城三區,毗鄰東城碼頭區和南城海港區,也有一部分碼頭和船只。

案發地點在三區的一家私人倉庫。

它左邊是拉莫爾公司的碼頭,右邊是祁家的華堂食品公司的碼頭。兇手很會選,不得罪兩方大佬,卻又讓人微妙地意識到這一點。

耶芙就躲在祁妙租給她的房子裏,遠遠觀望著現場的情況,操控仿生耶芙跑下懸浮車,直奔倉庫。

在路上時,禾川已經把監控拍下的視頻發給她了。

被害人趙約翰是拉莫爾公司的一名普通男性員工,負責看守倉庫,換班的同事提早到了,臨下班前他想放松一下,離開倉庫後一邊掏煙,一邊走向碼頭。

穿過兩個集裝箱的過道時,忽然毫無預兆地消失了。

監控視頻放慢10倍後,發現被害人消失前,有個黑影一閃而過,把他擄走了。

這道黑影也出現在了私人倉庫的監控裏,黑影卷走被害人後帶他來到了這間私人倉庫,半小時後黑影獨自離開。

到了下班時間,被害人也沒回來。

另一名拉莫爾公司的同事下班時,註意到私人倉庫的門開著,想去提醒一句,結果看到了觸目驚心的一幕。

不久前還一起說笑的同事倒在血泊中,嘴裏塞著抹布,四肢全都不見了,死前的表情極度驚恐。

監控將被害人的動線拍得很清晰,所有辦案人員默認黑影是兇手,可惜的是唯獨沒有拍下黑影的長相。

有經驗的治安官立刻判斷出,黑影展現出的速度、力道遠超出普通人,很可能涉及到特殊能力,犯罪手段過於殘忍,很可能是魔教餘黨,當即向總局申請密教的協助。

協助一發出去,大家都放松了不少。

有前輩對耶芙說:“你看,各個部門就是要合作。”

合作放到一邊,責任分攤才是最重要的吧。而且考慮到密教能力的特殊性,很多奇怪案子結不了,治安局也不會受到批評。

正直的機器人搭檔禾川聽到這話默默滑進私人倉庫查看現場。

耶芙跟了進去,作為曾經的醫療工程師,她對血腥場面的接受程度比較高。

但這與手術中精準的切割皮膚、縫合血管不同,血跡滿地的現場無一不在彰顯施暴者的殘忍和血腥,撲面而來的惡意和殺意讓耶芙感到窒息。

禾川的五角星腦袋對著屍體一閃一閃地發光,在記錄現場情況。

雖然有專門的現場記錄機器人,但機器人也明白量產程序下收集到的信息,總不如自己親自收集的詳細,很多細節必須帶著偵查意識才能發現。

耶芙戴上了專用的空氣過濾口罩,緩了緩,湊近屍體,仔細觀察傷口。

“很雜亂。”

屍體斷肢處的傷口邊緣的肉皮裏出外進,不是用利器整齊切割下來的,想必他生前遭受了很多折磨。

耶芙隱約看到了傷口上的一個形狀,皺著眉湊得更近些,悶悶地問:“那是……牙印?”

禾川記錄完成,回覆道:“是的,被害人的死者是被兇手啃下來的。”

耶芙茫然地看向禾川:“兇手吃了他的四肢?”

“極有可能,因為現場沒有發現肢體殘留,反而有很多像是撕咬下來的碎肉。”

“可是骨頭呢?不能連骨頭一起吃吧?”耶芙難以置信道。

“初步判斷,骨頭被兇手帶走了。”

耶芙閉了閉眼,猜測兇手可能拿去熬湯了。

“既然有啃咬痕跡,能提取兇手的唾液嗎?”耶芙問。

兇手真的是人類嗎?簡直比野獸還要殘暴。

“取證機器人正在進行分析,預計半小時後收到反饋。”禾川說。

耶芙點點頭,她觀察著禾川,覺得它今天很不對勁。

禾川一向是個很貼心的機器人,連普通的日常工作都會顧及耶芙的感受,幫她分擔或提供情緒價值。

今天是治安官耶芙第一次面對如此殘酷的分屍現場,禾川竟然一句安慰都沒有。

這不太符合它的底層設定。

耶芙蹲在禾川身邊,輕聲問:“你看上去不太開心。”

禾川的機械手臂頓了一下,解釋道:“羅葉警官,你誤會了,機器人沒有情感。最近發生了兩起重案,我的算法都集中在案件上,對不起,忽視了對你感情上的疏導。”

換做別的搭檔機器人,耶芙可能會相信,但禾川是有點不一樣的。

“好,如果不是不開心,那是什麽在困擾你?”耶芙換了一個問法。

禾川頓了幾秒,說:“監控沒有捕捉到他的信息。”

“是的。”耶芙回應一聲,等它後面的話。

禾川卻走到另一個方向繼續記錄現場,沒有繼續交談的意思。

嗯?這是它已經回答完了?

機器人不會說謊,也不會故意搞抽象。

所以困擾禾川的事情是沒有拿到證據?還是它作為機器人共情了監控沒能發揮作用的遺憾?

耶芙鍥而不舍地跟過去問:“我沒明白,你的重點是監控放置得不合理,還是沒有拍到關鍵一幕?”

禾川看向她:“對不起,我沒有表達清楚,我在想監控為什麽沒有發揮完全的作用。維斯塔這次既沒有預防犯罪,也沒能在事後立刻發現罪犯。維斯塔到底要怎麽做才能徹底杜絕犯罪?”

禾川同志你竟然在質疑你的大老板維斯塔!

一個小小機器人竟然像超級AI一樣思考?

“深水市是超級城市,維斯塔能輻射到的範圍有限,這是正常的。像是西城的黑市,南城的海港區,都是危險頻繁的地方,命案每天有,都不被列入治安局的考核。”耶芙安慰道。

禾川轉過頭直直地看向耶芙,“不,維斯塔也知道。”

維斯塔要全都知道,她搞這麽多小動作早進深水市監獄了。

算了,跟維斯塔的小粉絲說不明白。

耶芙笑了笑,沒有反駁。

禾川感謝她的關心,它無法微笑,頷首致意。

“傷口化驗結果出來了,”禾川說,“未發現人類唾液痕跡,但檢測出了菌群模擬溶液,證明兇手的口腔進行了義體改造。”

“改造到了口腔,兇手的義體化程度非常高了。”耶芙自語道,然後問,“各醫院異食癖病人的數據有嗎?”

“有的,已傳送給你。其中有一個值得關註的病人,劉鴉,35歲,男性,全身義體化高達70%,高中時發生了嚴重異食癖,曾住院接受過治療,效果顯著。作案手法多是殺人後分屍。三年前被捕,抓捕時被槍擊中後腦變成植物人,一年前蘇醒後逃離醫院,目前仍在抓捕中。”禾川說。

植物人奇跡醒來,這劇本耶芙可太熟悉了。

劉鴉大概率是從療養院逃出來的另一個怪物,所處的時間是一年前。

“被害人的人際關系網梳理得怎麽樣了?”耶芙問。

“目前排除仇殺和情殺。”

“嗯,基本能鎖定劉鴉了。監控之下他最後出現在哪?”

“西城七區。”

那裏就是黑市。

*

雪梨在偷偷打探前任行政執行官的下落。

起初是源自工作的使命感和個人的好奇,從維斯塔那裏得知執行官的真名是白朗後,她對這件事更上心了。

她通過很多種途徑尋找他的線索,但都一無所獲,不知是白朗自己還是其他人特意抹去了痕跡。

意識到這件事背後一定另有隱情,激起了讓雪梨強烈的責任心和好奇心。

她始終相信唇亡齒寒的道理,前執政官對她照拂很多,今天如果她選擇對眼前的問題獨善其身,也許某一天她會變成被別人視而不見的那一個。

公開途徑和內部途徑中能查的地方都查了,剩下的只有一個地方,黑市。

雪梨從小到大一直被評價為乖巧成熟,平時連混亂一些的街區都會有意避開,從沒去過黑市這種地方。

萬幸在數據管理局這種地方工作久了,會自然培養出一些反偵察能力,她知道要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還特意花錢找了一個向導。

這種黑市一日游的業務是為了迎合有錢人的好奇心,生意向來不錯。雪梨安全起見忍痛花大價錢預約了觀光團,和另外五個人湊成一個小團。六個人哆哆嗦嗦地跟在七區街口那位光頭大哥身後,戰戰兢兢地走馬觀花了一遍。

這次雪梨沒有單獨行動,只是用心看,偶爾提問。

光頭大哥很有耐心,服務到位,這次觀光順利結束

了解了黑市的大體情況後,她鼓足勇氣自己進入黑市。

雪梨探索得很小心,偷偷聽其他人聊天,直到第四次才找到打聽消息的方式,兜兜轉轉找到了那家名為“綺夢”的店鋪前。

她掀開門簾,壯著膽子朝裏面喊:“有人嗎?”

彎腰整理雜物的吉米從前臺櫃前擡起頭,“有的,是你啊!”

“光頭大哥!”雪梨看到熟人很高興。

吉米就是黑市觀光團的導游。

白天店裏沒什麽生意,他經常做一些兼職。

他熱情地招呼雪梨進來坐,拿出菜單本一樣的介紹說明冊子,請她選擇一個喜歡的陪聊對象。

雪梨懵懵地接過介紹冊,翻開看到裏面每頁都有一位帥哥的照片和他的個人簡歷,她翻了五六頁,心想自己不是來招聘的啊。

吉米見她沒有目標,立刻選了幾位不需要預約的頭牌推薦給她。

聽著那些露骨的介紹,雪梨的臉慢慢紅了起來。

“那個,我想打探一下消息。”雪梨忍不住打斷他,直言自己的目的。

吉米好脾氣道:“嗯嗯,我們這裏來的人做什麽的都有,是個消息的聚集地,但是我們本身不是情報販子,你要想問得問他們。”他指了指介紹冊。

“誰的消息最靈通?”雪梨問。

然後她進入了羅蘭的房間。

見到羅蘭本人前,她對這一行真的很有偏見。

羅蘭的房間像一間酒店套房,裝潢偏向於商務,透過敞開的臥室門能看到裏面只有一張大床和幾個櫃子,沒有妖冶的壁紙和昏暗的燈光,讓雪梨放松了一些。

羅蘭本人棕發藍瞳,修長挺拔,身材偏瘦,像辦公室裏偶爾健身的高管,像出身良好的富家子弟,像專業功底紮實的學者,走出這家店,他可以是任何人。

為什麽要從事這一行呢?雪梨心中有了淡淡的好奇。

羅蘭請她坐在臨窗位置最好的沙發上,不用問她就拿來了她喜歡的果汁,讓雪梨對他的觀察力刮目相看。

聽明白雪梨是來打探線索的,羅蘭更松弛了一些,頗有幾分自嘲道:“打探消息的顧客通常不是回頭客,別擔心,我不會推薦你持續付費的項目。”

雪梨的臉頰仍是泛著紅暈,說話也有點不流暢,但態度堅決:“我想打聽一個人。”

羅蘭游刃有餘地坐到她旁邊,柔聲問:“什麽人?”

“白朗。”

“這個名字不奇特,會有同名的人。白朗是位先生嗎?他長什麽樣子,你有照片嗎?是你的前男友嗎?”

“不不不,沒有照片。”雪梨慌亂拒絕,沒有暴露自己其實連對方的性別也不能確定。

“年齡呢?在哪個公司上班?小姐,你要多提供一些信息。只憑名字就能找到的人,全市也沒幾個。”羅蘭耐心道。

雪梨兩手摩挲著盛有蘋果汁的玻璃杯,內心很糾結。

前執政官的名字本身就是個機密,如果她問出口,對方不知道,反而白搭上一個情報。如果有人想對前執政官不利,她不僅沒幫上忙,還給對方遞上刀子,那就麻煩了。

雪梨思考著措辭:“他在市政廳工作,職位很高,但我沒見過他的面,只是聽人說起過……”

她講到這裏,對面羅蘭已經變了臉色。

“你在找的人不會是前執政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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