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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張嘴別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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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張嘴別咽

霧氣圍繞的池子裏灑了一些花瓣, 把底下的風光全數遮擋,乳白色的池水是新開發的,據說有嫩滑肌膚的功效, 顏色跟荔枝果肉類似所以叫做貴妃池。

這個池子比青蓮池要小一些, 沈衡張開雙臂往後搭在玉石池邊,過分長的手臂上肌肉起伏又結實, 沾了點點水珠又增添幾分性感, 他單手往後捋了一下掉落的碎發, 喉結微微攢動,脖頸處的細汗反著光。

在平靜的池水表面, 往上湧出了一串小小的泡泡, 沈衡瞇了下眼睛,輕吸一口氣,單手朝下伸, 抓住了什麽東西往上一拽。

宋南卿從水裏被拽了出來, 紅色的花瓣掛在濕透的黑發上, 他從頭到腳都濕了個徹底, 合不攏的嘴張開大口大口呼吸, 嘴角紅彤彤一片。

他滿臉是水,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水珠, 泫然欲泣的表情看起來很可憐,頭發被男人拽著,玫瑰花瓣沾在發間像是打扮好的小新娘, 巴掌大的臉被男人擦了一把,勉強睜開眼睛扁著嘴說:“我很努力了……嗚沒有偷懶。”

他原本就被親腫了的嘴唇現在更紅了幾分,粉色舌頭露出了一個尖,喉結微動不知道默默咽下去了什麽東西, 再張開嘴,舌尖上那抹晶瑩已經不見蹤跡。

沈衡眼裏比平時多了幾分慵懶,偏頭望著他道:“只看中結果,不聽辯解,之前不是學得很會嗎?現在跟我說努力了沒偷懶,結果在哪裏?”

他表現的像極了少年在書房背書背不下來時,教訓人的樣子,毫不留情居高臨下。宋南卿忍不住抖著身子回想起自己挨板子的情景,手指攥在一起搓動,膝蓋發軟。

“對不起…我會好好學的嗚嗚,想…我想……”他膝蓋分開坐在池子裏,對著的位置正好是溫熱水流註入的地方,不急不緩的水流聲嘩嘩,產生的沖擊力雖柔但也相當有力,分散的水流從進水口註入池中,激出一片蕩漾的水花。

自從登基就沒吃過什麽苦的小皇帝自然受不住辛苦,他嘴巴淺,之前喉嚨發炎時被木棒壓住舌頭看裏面的紅腫狀況,剛剛伸進去就忍不住幹嘔,說什麽都只能接受含進去一點,禦醫說這樣沒辦法查看裏面狀況,他哭著鬧著說不看了,不想含壓舌木棒。

還是沈衡壓著他強硬把木棒塞進去壓好舌根,消炎鎮靜的藥粉才能灑到紅腫發炎的喉口,不聽話愛鬧不吃藥的小孩的確需要一個強硬的家長。

宋南卿被強行餵了滿嘴的藥,眼角含淚哭個不停。

沈衡捏著他的下巴說:“張嘴,別咽。”

白色的藥粉均勻覆蓋在紅腫的傷處,藥的味道當然不會好吃,但如果立馬咽下去,就不能好好發揮鎮痛作用,宋南卿啜泣著給他看自己有好好含著,沒有壓舌板壓住的粉紅舌頭不知道該放在哪裏,翹在中間輕輕晃動。

由於張嘴的姿勢,白色的藥粉和口水混合,忍不住往外流淌,沈衡食指一勾,把他嘴角流出的東西輕輕擦去,低聲道:“咽吧。”

“咕嘟”一聲,宋南卿咽了下口水,口腔裏已經完全充斥著那個味道,甚至蔓延進鼻腔,他扁著嘴哭個不停。吃個藥而已,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沈衡把食指抵在他嘴唇上,白色的藥粉被一點點塗抹開,嫣紅的唇珠被塗上薄薄一層,成了膜的藥粉覆蓋在上面,慢慢發揮消腫作用。

池子下面的註水口水流越來越大,逐漸激得宋南卿坐不住,他蜷縮著腳趾渾身抖動,聲音發飄抓住沈衡的手指尖聲喊叫。

百合花蕊處不知何時飛濺了些水珠進去,沿著花瓣往外流淌,一股純的像奶的清新百合花香氣彌漫而出,融入池水之中。

————

午後太陽正盛,書房裏擺了一張紫檀木的雕花貴妃榻,宋南卿橫躺在上面正在小憩,藕白色的胳膊一條枕在腦後,一條裸露在外面,垂在空中。一陣風吹過,銀鐲子上墜著的小葫蘆在空中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聲響。

天氣熱起來後,他睡覺蓋不了被子,周圍桌上銅盆裏放著半融化的冰塊,內侍搖動金屬風輪,徐徐涼風攜帶冰塊的冷氣朝榻上的少年吹去,屋裏放了幾束花房匠人新培育的綠色玫瑰,風輪吹動空氣流轉起來,整個房間內都是涼爽沁人心脾的香風。

安靜的房間裏響起珠簾搖晃相撞的脆響,沈衡撩開簾子就看到了宋南卿恬靜的睡顏,朝周圍想要對他行禮的宮人做了噤聲的動作,把手裏的食盒遞給宮人,坐在榻邊端詳欣賞起少年難得的安靜。

因著側躺的姿勢,柔軟的臉頰擠出一點軟肉,壓在手臂內側。他嫌熱穿的清涼,鎖骨和肩膀都露在外面,細嫩的皮肉比底下鋪著的上等絲綢還要光滑幾分。

宋南卿睡覺不老實,越睡越往邊緣移,閉著眼睛翻了個身,半個身子即將懸空,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他從夢中驚醒,但醒來的下一刻他就被沈衡托著腋下抱了起來。

宋南卿剛睡醒還懵懵的不知道發生了何事,等反應過來時已經在人大腿上坐著了。

他晃著赤裸的腳側坐在沈衡腿上,睜著睡眼惺忪的眼睛把臉埋在人胸前蹭,聲音像是沾染了玫瑰花的香氣,馥郁朦朧,“先生怎麽來了,北園寺的事料理的如何,周圍百姓都妥善安置了吧。”

他打了個哈欠,睜眼時被一股冰涼貼在了臉上,整個人被冰的一抖,瞬間無比清醒。

宋南卿扒在碗邊往裏瞧,被冰了臉也沒有生氣,半透明的瓷碗裏裝著色彩鮮艷的液體,新鮮的紫蘇桃子飲正適合這個時節,切成碎丁的鮮嫩桃子果肉沈澱在下方,還有一些半融化的碎冰,看起來就清涼的顏色讓人食欲大開。

“先生你做的?”他嘴邊漾開笑容,忽然又收斂,晃了晃腳盤在人小腿上道,“最近都胖了,你看我的臉。”

他擡手捧住自己的兩邊臉頰朝中間擠,“都說夏天會食欲減弱,我怎麽胃口大開,都怪你天天做這些好吃的來。”

沈衡挑眉,點了兩下頭,“那不吃了?”說完就把勺子裏的紫蘇飲放入了自己嘴裏。

宋南卿拉住他的手腕,咽了下口水急忙道:“吃!我要吃的。”

經過北園寺那一遭,他瘦的讓沈衡看著心疼,變著花樣做了些餐食餵他。少年抱起來還是輕飄飄一把,胖在哪裏他是實在看不出來。

宋南卿張嘴被餵了一口桃子果肉,邊嚼邊說:“你不知道,我聽他們說,小孩子怎麽吃都不會發胖,但是長大了就不一樣了,吃同樣的東西身體不再長之後,就會長胖,我不要變成大胖子。”

沈衡擡指擦去他嘴角露出的一滴紫色液體,眼中帶笑道:“那陛下趁著沒加冠,可得好好吃夠本。”

宋南卿眼睛眨了眨,忽而睜大了瞪他,“你取笑我!”就在他要發作之時,勺子被塞進了嘴巴裏,沁人心脾的紫蘇飲在口腔彌漫,香甜清新的桃子和紫蘇味道混合在一起,他咂巴了下嘴,又被餵了一口。

“因為山洪暴發造成的流民已經妥善安置,北園寺造反起兵的那一派也已被鎮壓,目前恢覆了平靜。”沈衡道,“住持慧明說要清理門派,經過那麽一遭,他名聲更盛。”

宋南卿眉頭微動,“那日殺手,究竟是誰派來的,有沒有查清楚?”

“還沒有眉目,不過你的有緣人是誰派來的,倒是查清楚了。”沈衡放下手中的冰裂紋瓷盞,袖子在空中揚起弧度。

宋南卿彎著眼睛看他,問:“什麽有緣人,你是說那個不小心丟了帕子的粉衣女子?”

彩漆八角鏤空食盒被打開了第二層,幾塊造型精致的點心裝在小碟裏,宋南卿探頭去瞧,對春見吩咐道:“去泡壺茶來,要碧螺春。”蟹粉酥配碧螺春最相宜。

他的視線一邊在糕點上流連,一邊問沈衡:“她是內應,和殺手大概率是一撥的,但先生的意思又不像是,所以她是幹什麽的,單純想引起朕的註意?”

沈衡點頭,“從她身上,倒是調查出了北園寺的不少內幕。”

大盛朝佛寺置業涉及範圍很廣,自身就有許多產業、田地,因為有宗教性質,又有不少香客信徒捐款捐物表虔誠,北園寺表面是不染人間煙火的郊外寺廟,其實這些年和朝中官員勾結,成為了最大的錢權交易地。官員給寺廟行方便、放寬限制、成為替自己私下賺取錢財金銀的工具,寺廟主持能給的除了錢之外,還有很多意想不到的東西。

那日那個粉衣女子,對外說是慧明大師新收的俗家弟子,其實是高官女兒,是賈良設計和宋南卿偶遇的一枚棋子。

他們早就知道以戒原為首的一幫武僧看不慣北園寺風氣一再落入市儈灰色的版塊裏,所以借著皇帝私下祈福的機會,給了戒原他們一個刺激,正好在宋南卿入寺的當天發作。

據他們計劃,寺門口初遇遺落帕子初相見是第一面,祈福樹下算卦還帕子是緣分相牽第二面,寺內發生動亂危險,作為俗家弟子的粉衣女借助熟悉地形救宋南卿於危難,是救命共渡難關第三面,這三板斧一下,再加上女子絕世的容顏,沒有男人會不動心。

寺廟共度兵荒馬亂的一夜,如果宋南卿還是不允,賈良就可以用女子俗家修行者的身份做文章,於情於理,於道義於佛法,她都會成為宋南卿後宮的第一個人。

可惜,世上從來都是計劃趕不上變化。賈良沒算到沈衡會一起去祈福,沒算到有人利用了他的消息派出真正的殺手,想治宋南卿於死地,沒算到那夜暴雨引發的山洪讓粉衣女子沒有機會出手。

那刀刀致命的殺手來勢洶洶,不會是賈良派來的,因為如果失去國舅的身份,只靠區區一個內閣首輔的位置,那他就失去了不可替代性。所以北園寺之夜,他只是推手,不是幕後黑手。

但宋南卿卻對他和北園寺的淵源很感興趣。

春見泡好了茶,晾到適宜的的溫度才端上來。一對杯子一左一右擱置在小幾上,白玉淺浮雕的雙耳杯裏盛著清澈的茶湯,碧螺春的香氣在空間裏彌漫,茶香悠長。

形狀精致的蟹粉酥裝在黃地青花折枝紋餐盤中,點心表面的黃和盤子的顏色相得益彰,宋南卿撚了一塊咬下一口,鮮味十足的蟹粉蟹肉充斥口腔,酥脆的外皮和內餡兒混合成了一種特殊的味道,鮮甜鹹香在舌尖滾到舌根,還是記憶裏那個好吃的味道。

天氣熱吃那些膩膩的總覺得不舒服,還是沈衡親手做的東西最合他胃口。

宋南卿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緩緩道:“舅舅什麽都好,就是太愛財。我這兒有道折子,先生肯定感興趣。”

他一手抓著沈衡的衣袖,伸長了手臂去夠桌上堆在一起的黃色奏章。

午後飲茶小食的時光充滿慵懶愜意,宋南卿坐在人腿上,吃著糕點晃著腳,談笑間,就翻出了一個能置人於死地的奏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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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宋:家裏有一個會做飯的人就夠了嘛!前幾天是誰嘲笑朕廚藝不好的都出來[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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