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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線:市松人偶和黑手黨首領(下)[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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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線:市松人偶和黑手黨首領(下)

一大早兩個人上演的全武行差點把家給直接拆了。

要不是中原中也太困導致沒什麽力氣,不然非得給太宰治揍個滿頭包才停手。

兩個人打架,市松櫻就在一旁看熱鬧不嫌事大地搖旗吶喊:“用力!揍他!快、下勾拳!”

中原中也:“……”

太宰治:“……”

中原中也把這糟心的兩人都趕了出去,太宰治頂著個烏青的眼眶垂頭喪氣:“可惡的小矮子……”

市松櫻一手牽著太宰治一根手指頭,一手拿著塑料玩偶自顧自地玩打黑手黨的游戲,嘴裏模擬著槍biubiubiu的聲音。

“邪惡的黑手黨,投降吧!正義終究會戰勝邪惡!”

“啊——居然是、正義人偶大人——啊啊——我死了。”

邪惡黑手黨太宰治:“……別玩了櫻,森先生要見你。”

揚起的手裏,手機亮起的屏幕顯示著剛發來的短信。

市松櫻擡起頭,眨巴了一下眼睛。

——

港口mafia總部:

百層高的大樓站在高層往下看,效果很震撼,能把整個橫濱盡收眼底。

市松櫻趴在玻璃上,看著地下變成螞蟻的人按照指定的路線在行走著,發出驚嘆“哇——”的一聲。

從進了港口mafia總部大樓開始,就仿佛被什麽無形的東西抽幹了所有精氣的太宰治:“這麽適合跳樓的高度結果全封死了,真是——無聊~~~”

首領辦公室的門打開後,一位金發的小姑娘探頭探腦,對著太宰治做了個鬼臉:“可以進來了哦。”

市松櫻“唔”了一聲,跑過來的小姑娘想牽起她的手,結果被太宰治眼疾手快偷襲了一下。

看著森鷗外的異能體化為光點消散開,太宰治舒服了:“走吧走吧,等會兒還要去海邊釣魚呢。”

進門後,充足的自然光讓太宰治有些詫異地挑了挑眉。

他還以為森鷗外為給市松櫻下馬威一定保持平時陰森森的環境呢。

諾大的辦公室裏,不僅有坐在辦公桌後、圍著紅圍巾的首領,還有三位明顯來自其他組織的貴客。

太宰治不動聲色打量著來者。

一位老者——氣質儒雅,打扮如同八十世紀漫步法蘭西香榭麗大道的老牌紳士,頭發是奇怪的三色混合。

不認識。

一位男人——年紀看著和森鷗外差不多,和服配上武士木刀,是很傳統的武士打扮,長相端正,但表情是容易嚇哭小孩的肅穆。

【武裝偵探社的社長,“銀狼”福澤諭吉。】

最後一位——不太看得出年紀。

穿著帶有小披肩的偵探服,氣息稚氣又純粹,像是未成年。

【武裝偵探社的核心,名偵探江戶川亂步。】

“原本是想去晚香堂邀約見面的,不過最近那裏正好在維修。”老者未被頭發遮蓋的眼睛溫和地彎起,“好在港口mafia的安保做得尚且到位。”

森鷗外周身飄起小花花。

那麽,答案很明確了。

太宰治籠罩在外套裏的手食指與大拇指輕微地摩挲了一下。

三刻構想的創造者,森鷗外與福澤諭吉的老師——夏目漱石。

果不其然,下一秒老者做出自我介紹:“我是夏目漱石,是橫濱‘三刻構想’的提出者。”

“原本已經退休至幕後,但怕我這兩個不爭氣的學生無法接待好閣下,從而給閣下留下橫濱的糟糕印象。”

哇哦~

太宰治驚嘆的眼神移至小小的市松櫻身上。

夏目漱石眼神帶上了幾分銳利,漆黑的手杖輕輕點地,發出細微的聲響:“啟明星閣下,請問你來橫濱有何貴幹?”

啟明星。

真是……如雷貫耳的名字。

一年前,在港口mafia還處於前任首領殘暴荒謬統治之下時,突然崛起並被所有異能者組織所熟知的名字。

畢竟傳聞中此人是超越者。

當然,只是傳聞。

如果她真的被確認為屬於霓虹本土生長的第一位超越者,那麽自然將受到官方的全力拉攏,成為霓虹真正意義上的唯一天龍人。

但與被官方賦予厚望成為超越者的“白麒麟”澀澤龍彥一樣,她的異能力強大且未知,且凡是對上的人都消失了——包括普通人,這點倒是與澀澤龍彥有所區分。

加上一直拒絕官方招攬且行蹤不定,使其被打上了比澀澤龍彥危險等級更高的標簽。

於是啟明星,成為了薛定諤的超越者,以及薛定諤的天龍人——聽起來像是在一本爛俗三流笑話文學裏出現了博林根幽默獎獲獎作品。

辦公室內,所有人眼神都變了。

沒有人再用看小孩兒的眼神去看市松櫻。

市松櫻慢吞吞走到高椅上坐下,又慢吞吞說了句看似與夏目漱石提問的、毫不相關的話:“東有啟明,西有長庚。”

“什麽意思?”江戶川亂步好奇問。

因為寫作職業,所以知識體系更為全面的夏目漱石負責了解釋:“意思是當黎明時分,東方出現啟明星,當黃昏時,西方出現長庚星。”

話語裏明顯具有指向性的名詞讓他皺起了眉。

市松櫻拍了拍手:“沒錯,經人偶大人考察,橫濱啊……真是個人傑地靈的好地方呢,很適合作為基金會的總部選址。”

哈???

這話直接聽得眾人頭上齊齊冒出來了問號。

森鷗外艱難道:“……基金會是?”

“啟明基金會,簡稱AF(Aurora Foundation)——湮沒於天光乍起之地,交界於世界蘇醒之時。”市松櫻歪了歪頭,“算起來,基金會裏恰好還缺一個頭腦席位,所以這也是我此次前來赴約的目的了。”

森鷗外心裏升騰起不妙的預感:“太宰君是先代首領將首領之位傳讓於我的見證者,是港口mafia的人。”

“我並沒有讓繃帶怪人脫離港口mafia。”

挖人就要敢於當面挖的市松櫻理直氣壯道:“基金會的人大部分都有自己隸屬的組織,這並不與加入基金會相沖突。”

江戶川亂步以拳擊掌:“我明白了!AF其實就和國際非政府組織(INGOs)一樣,具備著非營業性、獨立性、志願性及普遍性。”

福澤諭吉看向他:“國際非政府組織?”

黑發偵探戴上眼鏡又仔細看了一遍,點點頭:“沒錯沒錯,而且這裏面的人確實大部分都來自不同的組織,相當於打兩份工啦,反正AF的目的與所有人都不一樣。”

沒人不相信名偵探的超推理。

一直以來屬於INGOs的好口碑發揮了效果,至少這類組織的建立以及志願者的確是秉持著最純粹的理想、為驅動世界向著更美好方向而不斷奮鬥的。

再無恥的惡徒也得承認這樣的人是偉大的。

夏目漱石眼神裏帶上了思索:“那麽閣下的基金會成立是為了什麽理想?不知道異能特務科的人是否能得到加入的殊榮?”

“為世界錨點的穩定。再多的資料只有加入者才能有資格獲悉、當然,獲悉後是否把相關資料分享給所屬組織這我就不管了。”市松櫻端起茶杯吹皺水面,淺淺喝了一口,聲音稚嫩卻沈穩:“當你凝視深淵時,深淵也在凝視你。有時候無知也意味著安全。”

“異能特務科我的確有一個人選,但不是必要的。所以你們可以探討後再考慮要不要加入——情報部門的阪口安吾。”

陌生的名字,大概率是在異能特務科尚未來得及做出一番功績,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什麽地方吸引了對方。

夏目漱石頷首:“我會轉達的。”

至於她口中的“深淵相對論”,夏目漱石不予多談,他心中自有評估。

森鷗外對著自己迅速‘投敵’的老師無奈:“這麽看來中原君也是閣下看中的人選之一?”

“是的。這邊AF的選人標準主要考察勇氣、謹慎、自律和正義,尤其是自律一值,評判標準根據其他屬性靈活變動,低有低的用法,高的話當然也是很不錯的……”市松櫻嘀嘀咕咕。

太宰治瞪大眼睛:“誒誒?那我的數值有多少?”

好有趣!選人居然是根據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

原本他還以為不過又是沖著人間失格異能力而來。

市松櫻挑剔地看著他:“勇氣不錯,謹慎很高,自律一般,正義爛得要命啊……綜合評分三級勉強勾上四級吧,後面好好訓練,上個五級只是時間問題。”

“欸——聽起來有點低啊。”太宰治鼓起臉。

江戶川亂步忙不送湊過來:“那我呢那我呢?”

市松櫻看了幾秒:“除了謹慎以外其他都普普通通,而且有超推理在只相當於給你的自律加了個反向buff——大概最後會死得很慘吧。”

比如成為某個存在孵化的溫床什麽的……

亂步貓貓被擊沈了。

福澤諭吉有點不敢相信:“亂步的數值有這麽低嗎?”

江戶川亂步堅強地揮了揮手:“嘛嘛,雖然很不甘心,但她的評判確實沒有出錯。”

看來這個數值評判很值得去深挖一下。

森鷗外若有所思,雙手交叉著撐起下顎:“那麽即便中原君加入了港口mafia?”

“我不會幹預。但可以給與一個忠告,AF的第三部部長不會想中也加入港口mafia。”

森鷗外皺眉:“第三部?”

又一個新名詞。

叮鈴鈴鈴~

內線電話響起。

森鷗外直接摁了外放。

“首領,蘭堂準幹部與羊之王中原中也,還有一位自稱AF第三部部長的男人請求會面。”

背景音裏是中原中也不爽的反駁:“都說了已經不是羊之王了!”

森鷗外挑挑眉:“放行。”

“港口mafia準幹部之一的蘭堂。真名阿爾蒂·蘭波,前歐洲異能諜報人員,其搭檔為‘北歐的神明’、‘暗殺王’——保爾·魏爾倫。”

在等待期間,市松櫻輕快地晃了晃小腿,一連串的資料從她口中吐出,讓眾人猝不及防。

迎著集中在她身上的愕然目光,市松櫻沈金的眼眸裏帶著冷淡的笑意,像發出淩然悠響的編鐘。

“八年前歐洲異能機構派遣兩位調查關於橫濱非法實驗室人造特異點的事,結果是實驗主負責人N逃脫,而荒霸吐的容器卻因兩位諜報人員的矛盾和背刺導致被釋放,從而造成極大範圍強度的毀滅性大爆炸——這就是鐳缽街的由來。”

夏目漱石沈沈吐出一口氣:“原來如此……那麽荒霸吐的容器……”

“我並不是為這個而來。”市松櫻坦率看向他,“探查到中原中也是個好孩子,且總體數值都很不錯足以成為五級部員,能夠被納入人選範圍。對荒霸吐的調查便到此為止。”

她豎起三根指頭:“我前來橫濱的目的,一共三點:為AF註入新鮮血液、為了基地的建址、以及為了抓住N。”

為什麽一定要選在橫濱,而且還硬是把三刻構想變成了四刻……

夏目漱石無奈,估計這裏面肯定有著比荒霸吐更為驚異的理由存在。

這麽一想,他倒是真想到了一個東西。

就保存在異能特務科的密室裏,雖然只有薄薄的一頁,但也足夠讓知道的人為之瘋狂——【書】。

咚咚。

門被禮貌敲響了。

隨著推門而入的三個人,屋內原有的人神色都轉為了不同方向的思索。

只有市松櫻一臉欣慰:“嗐,這一家人整整齊齊的。”

中原中也炸毛:“誰跟這兩個家夥是一家人?!”

保爾·魏爾倫神情略有些陰沈,他剛跟阿爾蒂·蘭波吵了一架,在荒霸吐容器問題上依舊誰也沒服誰。

但對著自己認可的AF首領,他保持了態度上的冷靜與恭順:“首領,第三部部長保爾·魏爾倫前來匯報任務進度:已探查到N的蹤跡及手下建立的實驗室、第四部部長已前往地點進行圍剿。”

市松櫻為他鼓掌:“Nice 行動力啊,不愧是五級部長,滿昏的自律就是這麽強大!非常好,爭取今天把事情都完結,明天就能讓第六部過來修建房子了。”

中原中也聽得一頭霧水:“什麽首領?什麽三步四步六步的?”

這是在打拍子嗎?

太宰治毫不留情嘲笑:“小矮子不僅個子矮,腦子也要退化了……完蛋,這不就是蛞蝓嗎?”

“你這家夥找死嗎?!”中原中也果然立馬爆炸。

找回記憶,終於擺脫了深入骨髓的寒冷的阿爾蒂·蘭波無視吵鬧聲,對著市松櫻冷聲開口:“讓魏爾倫和中原中也加入你的組織,你究竟有什麽目的?”

他金綠色的眼瞳裏滿是尖銳的冷光。

身為早早成名的法國超越者,他有充足的底氣站在這裏質問。

“還是說,你也是某個實驗室的人造產物,於是刻意去聚集同為實驗室——”

“閉嘴、蘭波!”保爾·魏爾倫撕開冷靜的假面,忍無可忍強行截斷了前搭檔將要說出口的話,“你不需要強調我不同於人類的身份,反正我也從未將自己真正看作是人類!”

阿爾蒂·蘭波皺起了眉頭:“我不是這個意思。”

虛偽至極!

保爾·魏爾倫冷笑:“一直以來說著什麽‘你要知道你是個人類’這種話,實際上不就是在一遍遍提醒我曾為實驗品的身份嗎?包括你竭力要殺死中原中也,不也是抱著‘實驗品永遠區別於人類’這樣的想法去做的嗎?事到如今還有什麽好隱瞞的。”

昔日親密無間的搭檔在經歷八年前的被刺後,過往的溫情全部被拋卻,如今只剩下冷風吹過殘桓的仇恨般的對峙。

“但是我不在乎!我不在乎什麽人類什麽實驗品,我只想在這個世界上能與同伴、家人共同在一片凈土上棲息——首領賦予了我這個機會。”

梳著金發馬尾的青年捏緊了手中的黑色舊式禮帽,線條流暢的手臂肌肉隆起,顯示出主人即將爆發的怒火。

“如果你要破壞這一切,那麽就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開始。”

透灰的瞳孔亮起一簇火苗。

眼見著馬上就要開打的森鷗外:等等!這裏是他的大樓啊!要打出去打啊!最近資金緊張得下屬們都要拿菜刀幹架了被打壞大樓什麽的不要啊!!!

原本要揍太宰治的中原中也情緒一卡:???什麽屍體什麽實驗品為什麽突然就要開打了他要站哪邊啊?!

救……來個人給他說一下前情提要啊!

面對劍拔弩張的氣氛,市松櫻慢悠悠將茶杯放好,依舊接著自個兒的節奏來:“特異點這個東西,很不利於世界錨點的穩定。”

每出現一回,世界穩定值就要下降一段時間,這段時間裏他們要花費比平時更多的精力去戰戰兢兢繼續維修,還要絞盡腦汁去上升穩定值。

沒有人喜歡平白無故多出來的工作。

市松櫻沈思一秒,然後故作頓悟一拍手:“AF的工作就是維護錨點的穩定……啊、對了,你們知道天才和學霸的區別嗎?”

話題轉得太快,只有江戶川亂步跟上了並踴躍舉手:“學霸考一百分是因為實力只有一百分,而天才考一百分是因為滿分只有一百分。”

“Bingo~這點放在超越者之間也是一樣的。”市松櫻拿著塑料玩偶,戳了戳它被壓癟的半張臉:“有的超越者是因為實力達標被稱為超越者,而有的超越者是因為最高級只有超越者。”

眾目睽睽之下,詭異的玩偶恢覆成貨架上的精致模樣。

中原中也瞪大了眼睛。

璀璨奪目的銀色光輝從玩偶身上發出,將其漲大成一個光團後徹底變換了形狀——

一本顏色如浩渺深邃宇宙的書輕巧懸浮在市松櫻的手上。

無數光帶如包含千億恒星的巨大棒旋星系將她奉為曜日包圍在中心,窗外的白晝在這場盛大的永恒之光下也變得黯然。

原本沈金的黑目也徹底化為了盛滿星海的繪卷。

“異能力——書。”

!!!

阿爾蒂·蘭波的彩畫集根本來不及展開,便被一瞬間無限擴張的宇宙所吞噬。

與此同時,異能特務科的監察室內所有警報器亮起紅燈,尖銳的警報聲幾乎要穿透耳膜!

“什麽情況?!”

“整個橫濱的能量反應都在急劇上升!”

“看……快看!”

互相喊話的間隙,有人驚恐地大叫起來。

其實也不需要他的提醒了,因為亮到失真的光很快便抵達了異能特務科的總部,將所有人都毫不留情地納入。

異能特務科層層封鎖下的密室裏,一頁潔白的紙張顫動了一下,歡欣鼓舞地迎來了這場終於來接它回家的盛宴。

它飛揚著,順著無聲的風和穿梭其間如細沙般的碎星快速向前。

一只小小的、幾近透明蒼白的手捏住了它的一角,於是它就此降落。

保爾·魏爾倫站在她身邊,手背上一個華麗對稱的印記轉動著漂亮的流光:“這就是當初被遺失的那頁?”

“嗯。”市松櫻將殘頁重新歸入書中,原本空白無一字的紙張在嚴絲合縫並進書其中被撕得只剩靠近書脊殘留的一點。

像濃郁的墨水落入清水被暈開,很快珍白的紙也化為了宇宙的邃藍,銀白的字跡躍然於紙上。

保爾·魏爾倫只看見了個標題:《腳》。

市松櫻合上書,滿意道:“雖然只是剛出生時寫下的拙作,但果然還是收回來更好。”

保爾·魏爾倫把帽子重新戴好,視線移向下方:“好不容易養的一點肉又掉沒了,等回去亞當又該嘮叨了。”

鬼知道一個人工智障老管別人身體健不健康幹嘛,難不成當初加載的教育模組裏還參雜了保姆tag嗎?

市松櫻聳了聳肩:“養身體的事等忙完再說。”

在她與魏爾倫的腳下,是一棵延伸著無數粗壯枝條的參天大樹,由液態光輝和不朽法則鑄就的黃金巨樹,崇高的輝芒在粗糙的樹幹上流轉,燦爛的星光化為滋潤萬物的養料通過枝幹輸送到枝頭沈沈綴下的果實裏。

每一顆果實裏的億萬顆細胞,都在上演著悲歡離合,如一場漫長洶湧的夢。

每次看到都一如既往的令人驚嘆……

保爾·魏爾倫詢問:“這次測試的題目是?”

“蘭波的彩畫集可以操縱一個屍體及其異能,這就是先代首領覆活的秘密。這個靈感很不錯呢……”市松櫻摸摸下巴,點點頭,“就叫《尖叫的覆生》吧,覆活的那一刻人會發出淒厲的慘叫,是因為靈魂的安息受到了褻瀆?還是因為覆活的根本就不是原來的那個他?”

無論是涉及物理成分的忒修斯之船、還是涉及心理連續性的沼澤人、亦或是涉及因果律的祖父悖論,果然都是非常值得反覆參考的靈感之源。

重新浮空嘩嘩翻頁展開的書,隨著清脆的童音和銀河齊齊落下,新的童謠在其中開始編織。

——

新的一天天朗氣清,很適合入水進行橫濱一日游。

太宰治仰面落下,然後被一只手拽住領口狠狠一甩——

“吧唧”一聲。

太宰治以頭創地。

居然敢這樣對他……十條命今天都得栽在這兒!

他刷拉一聲拉開槍栓。

與此同時響起的還有一道耳熟無比的聲音:“青花魚你再把報告丟給我我就用拳頭送你去黃泉比良阪!”

???

太宰治翻身起跳,怪叫起來:“你個小矮子怎麽也在這裏啊?!”

中原中也額頭上暴起青筋:“馬上、給我、回去、寫!報!告!”

算了,好漢不吃眼前虧。

太宰治無奈嘆了口氣,打量了一下少年一身黑漆漆的裝扮,看見他白凈脖頸上的choker和頭上戴著的老舊禮帽,“嘖嘖嘖”又開始嘴賤:“糟糕至極的品味,果然是蛞蝓……”

這條死青花魚又在發什麽神經?

中原中也飛起就是一腳!

太宰治絲滑扭腰閃過:“給森先生遞個話,就說我去武裝偵探社找江戶川亂步了。”

“哈?”面對聽都沒聽說過的組織,中原中也滿頭問號,“參與五千億戰爭沒有這個組織吧?”

雖然背得很艱難,但他還是把所有下場的組織資料都記住了。

五千億戰爭……

太宰治若有所思擺擺手:“你這麽傳達就是了。”

好吧,如果是跟任務有關,中原中也不會對太宰治的決定有絲毫懷疑。

“收隊。”

武裝偵探社早期以地鐵廢棄岔路深處的晚香堂為據點,不過後面略打出了一些名氣後便搬到一棟辦公樓裏。

這棟辦公樓所在的地理位置非常醒目,十字口旁紅磚金邊的建築風格是典型的古典主義,一層是裝修精美的漩渦咖啡廳,二層是律師事務所,三層為空層。

太宰治乘著電梯來到了四層。

因為剛搬來不久,又遇上了戰爭,於是現在裏面還是一團亂。

但不出所料,太宰治找到了他真正的盟友。

灰撲撲的室內,唯一被清理出來的轉椅上,江戶川亂步鼓著臉滿是不高興。

“好慢——”

太宰治整理了一下臉上在與中原中也打鬧間有點松散的繃帶:“福澤先生呢?”

江戶川亂步轉了圈椅子:“去三層打探情況了——那裏完全變成了一個人偶制造工坊了。”

“人偶?”聽見關鍵詞,太宰治抿了抿唇,“你是怎麽發現這個世界是虛假的?”

他大概是因為人間失格所導致的未失憶bug,而江戶川亂步……雖然發現也不過是早晚的事,但從進入到目前為止這麽短的時間、他還真的很好奇到底哪裏出現了紕漏。

“哼!”

談起這個,江戶川亂步更不爽了,一只腳盤坐著,一只腳點地,猶如用尾巴砸地的壞心情小貓。

“我一睜眼就在這裏!”

太過分了!居然對名偵探放海!這是在小瞧名偵探嗎?!

黑毛綠眼貓貓炸毛。

太宰治:“……噗嗤。”

確實呢,這麽大的戰爭,如果福澤諭吉不帶著江戶川亂步撤離就是最大的紕漏了。

“哼,等出去後一定要讓她賠禮十袋粗點心才行……來對對信息吧。”江戶川亂步脾氣來得快也去得快,當務之急是要從這裏出去。

“首先是時間!”

太宰治鳶色的眼睛裏滿是篤定:“一年後,因為一筆無主的五千億財產引起裏世界各大組織的爭奪,這場戰爭波及之大、範圍之廣以及宛若絞肉機的殘忍使其稱為世界時間線的一個重大錨點。”

這也是此虛幻世界形成的由來。

是未來啊……

江戶川亂步推了推眼鏡:“沒錯。接下來是目的,其實這道題目市松櫻依舊放了海。”

可惡可惡,這讓名偵探的能力完全無用武之處!

太宰治腦海裏回放起曾在首領辦公室裏的場景——

【“我前來橫濱的目的,一共三點……”

三根豎起的手指旁,是帶著沈入靜默湖底的暗金的眼眸。】

是什麽,為什麽,怎麽做。

當這三步被徹底展開,整場狀況便清晰明了了。

“所以——”江戶川亂步拉長了語調,蒼翠如翡石的瞳孔裏倒映著裸露皮膚幾乎全打滿繃帶的褐發少年清瘦的身影。

“你決定成為啟明星嗎?”

翠綠的眼瞳仿佛與沈金的邃黑眼瞳重合。

太宰治沈默了半響。

窗外的炮火與槍聲還在不斷響起,室內空氣中的灰塵在陽光下安靜地沈沈浮浮。

“生與死的界限往往並沒有那麽明細,而從無盡的鮮血與死亡中尋找生命的意義——這是我加入港口mafia的理由。”

太久沒有與人敞開過心扉,如今乍一說出口,居然會有一種胸膛被撕開曝曬的痛感。

想要蜷縮、想要逃避。

太宰治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顫動了一下。

“如果說、一個人連活著的意義都找不到,那成為啟明星什麽的……不覺得聽起來太可笑了嗎?”明明語氣如此平靜,但江戶川亂步卻感覺眼前的少年下一秒就要坍塌成蒼白的廢墟。

結果也只是笑了笑:“我的座右銘可是要清爽明朗且充滿朝氣地自殺啊。”

“不想笑就不要笑了!”江戶川亂步氣惱地把帽子抓了下來,滿腔怒氣不知道如何宣洩,“你只是遇上了壞大人!你、你又沒什麽錯!”

……他只是沒有像自己那樣好運,遇上了社長。

江戶川亂步想起曾在大人社會裏四處碰壁的自己,如果不是社長的引導和收留,他一定活得比太宰治還要糟糕。

“既然想從死亡裏面尋找活著的意義,那幹脆去問問體驗過一回的當事人。”沈穩可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江戶川亂步眼睛一亮:“社長!”

太宰治疑惑:“當事人?”

幻視兩只貓貓探頭喵喵叫……

一頭利落銀發、打扮古樸的大叔點了點頭,內心被萌出血、面上卻不茍言笑:“如果從深邃的黑暗中無法找到、如果死者的口中也無法找到活著的意義,那就去黎明的時刻尋找吧。”

無論黑夜多麽漫長,黎明終將到來。

太宰治未被繃帶遮住的鳶眼劃過一道光。

他嘴巴張張合合,最後輕聲吐出一個字:“……好。”

三人乘坐電梯下行去一樓。

江戶川亂步好奇:“問當事人是什麽意思?難道屍體能夠說話?還是我們能看見靈魂?”

反正虛幻世界一切皆有可能。

福澤諭吉耐心從頭說起:“我先去了三樓,進去後全部都是人偶,不過沒什麽特征只是簡單的白陶人偶。於是我又去了隔壁下村陶器店,畢竟燒制的話只有他家有窯爐。”

非常完美的判斷和行動力,江戶川亂步呱唧呱唧鼓掌:“社長綜合評分肯定是五級!”

福澤諭吉無奈:“這是什麽新型的打分嗎……在陶器店確實看見一批批送入窯爐焚燒的人偶,我與老板問話也沒得到任何反應,最重要的是,燒好的人偶冷卻後便消失了……雖然不懂到底發生了什麽,不過現在需要去鐳缽街對吧?”

他腦子裏好像隱隱浮現出了一點東西,但更多還是對江戶川亂步口中‘虛幻世界’的茫然。

“果然呢。”

“一點也沒錯了。”

兩個少年異口同聲。

福澤諭吉:“???”

太宰治笑瞇瞇道:“所以是死者覆生對吧,消耗的就是人偶。”

雖然不知道他們倆怎麽推理出來的、但是……

“沒錯。”想起看到的場景,福澤諭吉緊皺眉頭,“這是對生命完全的褻瀆。”

整個橫濱已經徹底陷入了戰爭的泥潭之中,江戶川亂步和太宰治很快就充分了解了‘褻瀆’二字的由來。

血肉橫飛的現場,被炸沒了半邊身體的人由同伴回收到後方,堆積成金字塔形狀的屍體被澆上了汽油,然後統一點燃——

轟!

滾燙的火舌席卷上天空,伴隨著劈裏啪啦的燃燒聲和令人作嘔的焦糊味兒,嘶聲力竭的慘叫聲響起。

像是將本已安息的靈魂重新從三途川硬生生拽出,塞進了全新的身體裏。

任是誰都聽得出嚎叫裏的絕望和痛苦。

“不對……”江戶川亂步近乎茫然地看著這一幕。

這樣是不對的。

那些屍體就如被投入窯爐的白泥人偶,經過烈火炙烤後變得亮潔如新。

死者們嚎哭著,從漸息的火焰裏顫巍巍走出,帶著滿身原本屬於自己的殘肢血肉。

新生……覆生……

江戶川亂步感到了胃裏翻江倒海的嘔吐欲。

太宰治神情也變得冷肅。

凡是看到這一幕的人,都不會覺得覆生是神跡,而是……純粹的、對生命的褻瀆。

福澤諭吉嘆了口氣:“就是這樣,現在我護送你們去鐳缽街。”

這樣被玩弄的死亡絕對不會比活著要好到哪裏去……已經不需要問了。

接下來一路上,太宰治都很沈默。

在踏入鐳缽街的邊緣處,果不其然看見了在逗自己人形異能體玩的森鷗外和在一旁警戒的中原中也。

速戰速決吧。

太宰治先動作熟練把愛麗絲消了,然後把晚上為市松櫻念過的童謠覆述出來給大家聽。

江戶川亂步:“喲西,帽子君,接下來你的任務就是找到471號房子。”

森鷗外:“沒錯哦,中也君就交給你了。話說鐳缽街真的會有門牌號這種東西嗎?”

中原中也還沈浸在恐怖童謠的餘韻裏:“什麽471號?”

“死泣孤分別同音471,好了解答完畢了蛞蝓快點工作啦。”太宰治快速解答完,他可一點也不喜歡這個生死都充斥著虛假的世界。

中原中也有點火大:“就算你這麽說……”

這麽大的鐳缽街找一棟房子簡直大海撈針,而且那個童謠真的很恐怖啊!萬一他進入鐳缽街真的碰上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了怎麽辦?

他不怕槍炮,但對鬼怪之類的物理攻擊不起效的東西真心有些毛毛的。

太宰治和江戶川亂步嘀嘀咕咕了一會兒。

“這樣!你直接用異能力一路掀飛過去。”江戶川亂步比劃了一個手勢。

中原中也崩潰:“更累了好不好!你以為我是激光炮還是核彈啊?!”

你出生不就是集束炸彈麽。

太宰治翻了個白眼,不滿他的磨磨唧唧:“你要在鐳缽街大肆搞破壞,然後把阿爾蒂·蘭波和初代首領引出來。記得中二一些哦,要一邊破壞一邊大喊‘我荒霸吐才是裏世界的王!’”

他死都不會做這種社死的事!

中原中也大怒。

森鷗外安撫他:“中也君,這裏只是虛假的世界,真實世界的人不會記得的。”

“我、我……”中原中也憋紅了臉,最後妥協了,“青花魚不準錄像!”

切,越不讓我越要做!

太宰治決定出去就找市松櫻要影像記錄,她絕對有。

——

鐳缽街半空上,滿身被黑紅色的重力所覆蓋的中原中也看起來十分帥氣且威懾力十足,他一邊僵硬著將重力凝結的能量球扔下,一邊自暴自棄大喊:“我荒霸吐才是裏世界的王啊啊啊啊!!!你蘭波算什麽小、小卡拉米!!!”

他等會兒就沖出地球,去火星上流浪!

“哈哈哈哈哈哈!!!”太宰治和江戶川亂步笑得捶地。

森鷗外:“……噗嗤。”

福澤諭吉:“……咳。”

太中二了!跟奧特曼裏的怪獸入侵了地球似的。這個畫面,簡直永世難忘啊!

這種跳臉級別的挑釁,阿爾蒂·蘭波能忍他們就倒立吃鍵盤。

“小子!不要太囂張了!”巨大的鐮刀被甩上空中劃出淩厲的弧光——

中原中也靈敏閃避開,看著重新將鐮刀抗在肩上的白發老人,不敢置信:“真的出來了……”

“唔、死了以後反而臉色很不錯呢。對吧,森先生。”太宰治笑道。

森鷗外也回以和善的笑:“當然,作為醫生看到這一幕我很欣慰。”

師生倆皮笑肉不笑地對著呵呵了起來。

受不了,江戶川亂步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沒錯了,能操控屍體化為己用,看來歐洲異能機構所圖甚大……想操縱荒霸吐麽……”

福澤諭吉拔出木刀,做好戰鬥準備:“計劃已經到最後階段了嗎?”

“當然沒有。AF基地的選址為鐳缽街,N就在這裏的471號房子裏,我們需要從他手中拿到制造特異點的方案後,通過制造特異點撕開這個虛假的世界。”

太宰治冷靜地把接下來每一步都交代清楚。

說來說去全是開卷考試。

市松人偶,你放的已經不是簡單滴海了,是太平洋啊……

“原來如此。現實世界裏的屍體並不能覆活的嗎?”感覺損失了很大一筆可循環利用耗材的森鷗外大嘆氣。

江戶川亂步對冷心冷血的AI精施以鬼臉:“真有的話等你死了又覆活就能嘗到其中糟糕的滋味兒了!”

況且,覆活的那個你真的是你嗎?

銀狼大家長制止氣氛變得更加針鋒相對:“亂步。”

畢竟他更清楚,森鷗外此人不可能因為他人三言兩語就會去轉變自己的思想。

先代首領加上超越者,中原中也打起來還是有幾分吃力的。

反正太宰在這裏,他幹脆利落脫下了手套。

“感覺好像殺過你這家夥一次……算了、”他任由黑紅色的重力肆意暴走開——

“汝、陰郁なる汙濁の許容よ,更めて、われを目覺ますことなかれ……”

蔚藍的天空扭曲了一瞬,開始暗了下去。

太宰治感慨:“真是大場面。”

金色的立方體與黑紅色的雷電相互對抗著,巨大能量沖擊下甚至出現了層層鉆石狀的馬赫環!

被波及到的鐳缽街瞬間一大片建築化為了廢墟。

“這不是幹得不錯嘛……在那裏!”江戶川亂步用手圈成環狀做望遠鏡,突然指向某處——

一個紅發男子提溜著被捆成繭的人從一個房子裏走出,下一秒、一根斷裂的電線打在房頂,帶起一串肆意炸開的火花!

江戶川亂步瞪大眼睛:“糟了!”

鐳缽街各種違章建築不僅有鐵皮屋,還有木屋甚至紙皮屋、泡沫屋,電線各種亂七八糟拉成一團,只要一個失誤,那就是火燒連營了。

現在上空打得火熱朝天,下方燒得也是熱火朝天。

有了荒霸吐加成的中原中也越打越起勁,一腳下去直接把先代首領從半空踹進地裏,半邊身子直接就地掩埋。

火焰滾滾而上,很快便將其覆蓋。

先代首領發出淒厲的慘叫。

“啊——!!!!”

被彩畫集操縱的屍體重新擁有了靈魂,而從地獄歸來的靈魂似乎並不完全適配於這具身體,於是猶如出了故障的機器一般跪倒在地上發出絕望的嚎叫。

“覆仇——我、要殺光——”

太宰治擡頭望天,面色冷沈:“我可一點也不想在這個世界品嘗死亡啊。”

天空變得愈發陰沈,猶如黑夜降臨,雜亂的故障色塊交疊著,像是整個地球online出現了花屏亂碼。

鐳缽街的烈火劈裏啪啦翻湧著,慘烈的叫聲此起彼伏猶如煉獄。

從火光中覆生爬起的人,帶著痛苦又麻木的神情朝太宰治一行人的方向移動過來。

人數聚集起來越來越多,密密麻麻簡直跟喪屍圍城一樣,看得讓人SAN值狂掉。

我的九尾狐奶奶啊……

太宰治恍惚間仿佛看見覆生者身上的皮膚在融化,然後流動游走間又變回原狀,但轉瞬間又化為了一灘血肉。

原來這就是正義太低的後果。

他努力忍受著腦子裏釘錘敲擊的銳痛和竊笑私語的幻聽,勉強站立著。

後退肯定是不可能後退的。

已經到了最後一步了,況且如果通關失敗估計整個橫濱就要迎來大清洗了。

避開那些死而覆生的人,紅發男子終於將粽子人放在他們面前,一臉雲淡風輕:“恭喜你們找到了N。”

粽子人:“唔唔唔唔!”

什麽NPC走劇情設計……

眾人心裏刷起了彈幕。

太宰治晃了下腦袋,倒是覺得這人很有意思:“你就是AF的第四部部長?”

紅發藍顏的青年臉上帶著點尚未剃幹凈的胡茬,奇怪的呆毛在他頭上擺動著,乍一看毫無記憶點,就是一名扔進人群裏便找不到的普通人。

他點了點頭:“我叫織田作之助。”

“唔唔唔唔!!”

“織田……織田作?”太宰治超絕不經意一腳踩在粽子人臉上,達成物理性閉嘴,“我可以叫你織田作嗎?這樣叫有趣多了。”

織田作之助撓了撓頭:“啊……你隨意。”

兩人旁若無人地聊起了天,福澤諭吉與愛麗絲在擊退那些覆生者,江戶川亂步原地抱頭避免汙染,森鷗外只好做那個惡人:“太宰君、你的腳能移開一下嗎?”

帶著點嫌棄扯出嘴裏塞滿的布,N大大喘了口氣,破口大罵:“你們居然敢綁架政府名下研究所的主管!識相點馬上把我放了!”

果然,這種級別的人體實驗背後必定有官方某一派系的授意。

森鷗外亮出手術刀,笑意晏晏:“請交代——你得到的秘密文件究竟是什麽?”

冰涼的寒意從臉側傳來,鋒利的刀尖幾乎要直戳眼皮。

N冷汗冒了出來:“我、我不知——”

嗞——

毫不留情被切割開的肌肉後知後覺冒出一簇血花,很快變成一條血溪流淌開。

慘叫尚未從喉嚨冒出,便被幾乎塞入嗓子眼的布給硬生生堵了回去。

“請交代。”森鷗外笑容輕柔和緩,語調裏也沒有沾染上任何負面的情緒,似乎只是在與人和煦地聊著天:“將人淩遲後只要在火裏過一遍便能嶄新如初,確實很方便審訊。”

再度被扯掉布的N痛哭流涕,終於老實了下來:“我說、我得到了一段能釋放黑之十二號的密令,是《牧神》的最終章,叫、叫《溫柔森林的秘密》。”

居然不是荒霸吐……

森鷗外沒有猶豫:“釋放它,現在。”

“汝が憎悪、汝が麻痺、汝が絶望、そして過ぎし日に悩める獣性…”

隨著話語的一寸寸落下,巨大的嚎叫升起,化為黑色的波濤將天空變成了一個完美的黑洞。

無數色彩絢爛的流星如Space X解體燃燒的星雨,強烈的焰色反應打破了整個世界的光怪陸離。

而在原本太陽所在的附近,一顆明亮永恒的耀星穩穩落於其上。

啟明星。

中原中也皮膚上可怖的紋路消退,神智也重回大腦。

力竭的阿爾蒂·蘭波喘了口氣,神色覆雜望著天空。

地面上建築和覆生者都化作五彩繽紛的液態物質,倒懸著流向黑洞,與流星形成雙向奔赴。

“唔……織田作,等會兒要不要一起和櫻醬去海邊釣個魚?”

“聽起來不錯。”呆毛晃動了兩下,在世界炫目的破碎下,織田作之助伸出拳頭,“歡迎加入AF,啟明星。”

太中二了,這麽中二的稱呼居然能一本正經念出來。

太宰治內心吐槽著,握拳伸手。

少年與青年的拳頭碰在了一起,為黎明的到來慶賀。

歡迎,Auro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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