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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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

這個世界終究是癲成了難以用言語描繪的樣子。

這特麽是剛出生的?!

這身高——直逼八歲人嫌狗憎。

這嗓音——謔、還是個煙嗓。

市松櫻裝模做樣地唉聲嘆氣:“累死了,剛幹完接生婆的活兒就要無縫銜接教母的活兒。總之,這孩子被他媽媽直接托付給我了,今晚也是,跟我和薔薇一起睡。”

這個不行!

虎杖悠仁一個激靈:“不好吧,雖然剛出生,但外表看上去已經有了性別意識了。”

伏黑惠難得讚同同期的話:“跟我們擠擠就好。”

“你們怎麽能輕易假定大寶貝是男生?國外性別還分112種呢。”市松櫻手臂舞成柔軟海藻,“等他成年的時候才會選擇自己的性別,現在可是非常非常純潔的天使完全體哦。”

無性別。

Fine。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有人好奇:“成年的年紀應該是人類的幾倍吧?”

畢竟光懷孕的時間就是人類的三倍多。

“對,大概六七百年。”

那自己渣都無了。

咒術師們艱難接受了這一設定。

乙骨憂太勉強笑了笑:“那他……”

正太外表的幼崽開口道:“叫我升麻就行。”

哦,假名都給自己取好了。

釘崎野薔薇白眼都要翻天上去了。

市松櫻還在那兒火上澆油:“喲,薔薇你眼睛抽筋啦?”

釘崎野薔薇:怒!

這麽明顯的異常不解釋還擱這兒糊弄,真把他們當沒腦子的猩猩……她要生氣不理人十分鐘!

“不要生氣嘛,這個涉及到妖怪私密的事情我也不好輕易透露對吧?”市松櫻對自己唯一的女同期還是很寵的,於是哄她:“明早我陪你去打卡那個愛情鳥居怎麽樣?短暫的出差假期結束後,我們可又要各奔東西了,下一次聚會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呢。”

確實,咒術師做任務組隊基本上都是兩三人,單打獨鬥也占了相當大的比例,畢竟人手稀缺嘛。

像他們現在五個人一起行動算極其罕見了,下一次……說不定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釘崎野薔薇勉勉強強原諒了對方:“我已經求了招財貓了,愛情什麽的就先擱邊靠吧,別當了姐的財路了。”

信樂砸了咂舌,未成年小鬼就是心軟好糊弄。

不過這事兒放哪邊都算市松櫻自己的家事,他也就不討嫌去瞎摻和了。

木屐踏地的‘噠噠’聲不緊不緩響起。

一手扶著細長華貴的煙|槍,長相秾麗的男子挑著一雙如水墨畫的細長眉眼望過來,薄紅的唇瓣似笑非笑,一瞬間的顏值暴擊打得人精神恍惚。

如水月籠煙寒、月霰照花林。

誰?

在眾人恍恍惚惚地疑惑時,瓶女已經抹著眼淚撲了上去:“管蛇——”

“妾身、妾身嗚嗚嗚~”

啊?啊?!

那只脾氣和運氣一樣爛的蛇?!

披著白金交錯羽織的男人哼出個淡淡的鼻音:“這三年辛苦你了。”

承認了!!!

腦子裏的弦終於崩掉了。

虎杖悠仁吐槽:“這差別可以媲美網戀和奔現了吧!”

他真的很難把披散著頭發的惡女花魁和眼前清冷如月的男子聯系起來啊!

瓶女也化了形,雙足輕巧落地,兩人站一塊兒還真有幾分郎才女貌的般配感。

正太幼崽升麻淡定打招呼:“新爸。”

伏黑惠對這奇葩的稱呼抽了抽額角。

管蛇抽了口水煙,徐徐吐出。

頂級過肺從娃娃抓起。

“叫媽。”

升麻對著瓶女乖巧臉:“媽,我永遠的媽。”

看起來很懂家庭地位。

槽多無口。

瓶女慈愛微笑:“要和哥哥姐姐們友好相處哦,我們可是一個大家族呢。”

看著這新鮮出爐的一家三口,咒術師們渾身不自在地找個了借口就跑掉了。

謝邀,觸碰這種家庭的愛和溫暖就跟吸血鬼見光一樣,完全只想在陰影裏滿地亂爬著扭曲尖叫嘶吼呢。

釘崎野薔薇快快地扯著市松櫻回了房間。

“你之後要幹啥?接任務嗎?”

市松櫻遞過去一個‘鄙視金魚腦袋’的眼神:“我要去見天元,估計還會去禦三家轉一轉。”

“哦對,江戶川先生說過。”釘崎野薔薇慢半拍反應過來。

“不死、結界、千年……你說天元和輝夜姬會不會認識?”

市松櫻聳了聳肩:“誰知道?妖怪和人類的關系一直都很微妙的。晴明公不過是被謠傳是白狐之子便受到諸多排擠猜疑,由此可見對於‘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句話人類的確牢記於心。”

好像被微妙地諷刺了一下。

釘崎野薔薇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又懶得去想這些彎彎繞繞,幹脆問起了八卦:“那白狐之子真的只是謠傳咯?”

這種隨隨便便就能蓋個幾百樓的爭議沒有人不會好奇。

結果市松櫻只是意味深長道:“誰知道呢。”

這不什麽也沒說嘛!

釘崎野薔薇氣得發起了枕頭大戰。

——

會見天元需要得到禪院家的許可。

【畢竟是‘衷心’的護衛嘛。】

市松櫻無不惡意地想。

【這種迫不及待把當狗的名頭安在自己頭上,難不成是為了把天元捧成神嗎?

不過照現在咒術屆的認知,對方確實算成功了。】

用一個又一個花季少女的性命換來的一個又一個百年下的大型‘養蠱’基地,只能說真不愧是禦三家啊,老一套手段玩得真是溜呢。

禪院家派來的理事人頂著張一眼就能望到底的蠢臉,幸好顏值還算不錯,否則市松櫻連回話的欲|望都升不起來了。

“你……嘖、沒教養的小鬼,沒人告訴你女人看見男人應該恭順地把頭低下來嗎?”

反正現在等流程很無聊。

市松櫻慢吞吞轉動了下眼珠子,望向對方。

不是很好玩的蠢狗……勉強逗一下。

“你沒有收到最新關於我的新聞嗎?”

禪院直哉楞了一下:“什麽?”

市松櫻‘好心’提醒道:“去查查看,禪院家嫡子,這對你來說不難吧。”

禪院直哉皺著眉嘀咕了兩句,如今有27歲的他勉強長了兩分腦子,沒年輕時那樣過分沖動。

於是很快,資料便發到了他的手機上。

禪院直哉:……

有、有點不妙。

這是新款的悟君麽?一發術式打裂整座島嶼什麽的。

“嗯……市松對吧?你的申請很快就會批下來。”

禪院直哉,一款欺軟怕硬、慕強到心態扭曲的笨蛋惡毒美人。

市松櫻溫和道:“哦,那把頭恭順地低下吧,直哉。”

禪院直哉屈辱(?)地低下了頭。

“你、你要不要與禪院家聯姻?做我的正妻怎麽樣?未來的禪院家家主夫人就是你的了。”

所以說,逗弄蠢貨就是有這麽一點不好,偶爾會被蠢人的靈機一動給惡心到。

市松櫻拆了塊口香糖嚼:“不怎麽樣,直哉你真的了解我的實力和地位嗎?和你聯姻被占盡便宜的是我吧?你準備起一個造型上的作用嗎?”

遭到三連問擊的禪院直哉不死心地委委屈屈:“我可以只娶你一個,側室、外室什麽的都不要了。”

活像是做出了多大的犧牲似的!

市松櫻肚子裏開始冒壞水:“這個之後再說吧,之後我會挨個兒拜訪禦三家的,來日方長嘛。”

禪院直哉眼睛一亮,覺得對方沒否決就是有戲,於是乘勝追擊:“那我——”

陰森森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那你準備好接受一記‘蒼’了嗎?”

被一腳踹飛的禪院直哉吐血倒地,掙紮道:“悟君!你不接受聯姻總不能限制別人吧。”

很好的火上澆油。

市松櫻憐愛地看了眼開始正面迎接六眼鐵拳的蠢狗,轉頭對著無精打采的夏油傑打了個招呼:“喲,夏油桑,要一起去看看天元嗎?”

沈金的眼眸裏似乎閃過一絲笑意:“故地重游說不定會有新發現哦。”

“白天跟著悟打工,晚上跟著森先生打工。”夏油傑真心實意疑惑,“我在你們眼裏已經把睡眠進化掉了嗎?”

市松櫻歪了歪頭:“年輕人正是奮鬥的好時候嘛,睡覺?生前何必久睡,死後自會長眠啦。”

夏油傑打了個哈欠,不想跟這人說話:一堆歪理。

五條悟神清氣爽走過來,抹掉臉頰旁濺上的一抹血,露出燦爛的笑:“欸~我也要去啦,聽說天元已經進化得跟木樁子沒什麽區別了,真的超——好奇的。”

對著自己學生撒嬌什麽的,五條悟做起來真的是毫無心理負擔。

夏油傑‘yue’了一下。

市松櫻給了自己親親老師一個抱抱,熟練地安撫白毛貓貓:“好哦,看完我們就去吃泡芙。”

夏油傑半月眼:“這不是郊游啊餵。”

市松櫻不跟無趣的猴王計較,保持著好心情跟倒在地上生死不明的禪院直哉拜拜:“下次再一起玩哦,小狗狗。”

夏油傑直接踩著對方走了過去,紫色的眼眸裏翻湧著一絲不屑,又很快被藏好:“少跟有害垃圾接觸。”

市松櫻:略。

仆從低眉順眼走出來:“天元大人同意了會面。”

比迷宮還要套娃的薨星宮,即便有天元開的一路綠燈,要到達目的地還是要走很長一段路。

一個人偶無聲無息倒在了地上。

正在跟瞌睡努力搏鬥的夏油傑沒註意到,不過五條悟的六眼很清晰捕捉到了。

“哇,這是燃料不足了嗎?老師可沒辦法像多來A夢一樣變出一碗泡面哦。”

夏油傑後知後覺看向賴在地上不走的市松櫻,額角青筋暴起:“這裏地面上不知道積了幾百年的灰,臟死了啊!”

市松櫻:“ZZZ……”

還很靈性地加上了微微的鼾聲。

夏油傑感覺自己血管要爆開了。

“哎呀哎呀,怪劉海就是只會說不會做,來讓全世界最閃耀帥氣優秀的Gojo三三大義犧牲一下!”五條悟把市松櫻抱起來,抖了抖灰抗在了肩上。

過輕的重量讓眼罩下的眉毛不由得皺起。

說起來,這家夥來高專也有大半年了吧……體重也好、身高也好甚至頭發長度也好……

完全沒變化啊。

他想到她左眼裏‘祂’的存在。

這種超規格的東西塞進人體裏存放著,怎麽想都不合理吧。

“異能者那邊完全不會養孩子啊……”這樣感概的五條悟對自己被伏黑惠拉扯大的德行完全沒點數。

夏油傑拉開障子門,皮笑肉不笑:“悟,給你養只會更糟糕吧。”

當然,他養也不行,對菜菜子和美美子被他完全寵壞這件事其實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幾人輕松地拌著嘴,似乎都不把站在房間中央、裹著一身白袍站的四眼拇指怪放在眼裏。

“市松這一代的冕下就是您麽,小小姐?”

被忽視的天元沒什麽反應,依舊態度挑不出錯地說。

“啊……咒靈。”市松櫻擡頭對夏油傑道:“要調服嗎?控制天元,再用真人的無為轉變,籠罩著全日本的結界呢,能把所有普通人都變成咒術師,這樣咒靈就沒有了,你的大義可就完完全全實現了。”

五條悟歪了歪頭。

夏油傑擡眼看向天元,即便聽見了跟‘殺掉他’沒什麽區別的話,對方也依舊沒什麽反應。

“沒有意義。”他聽見自己的嗓音響起,清晰又冷淡:“禦三家也不是不會誕生無法看到咒靈的普通人,而許多非家系的咒術師也來自於普通人家庭,我自己也不過是個僅存世百年不到的人類,強行改變社會結構,只會導致我一旦死亡全霓虹立刻陷入混亂吧。大義這種東西,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五條悟“哇”了一聲,給他鼓掌。

市松櫻欣慰地從五條悟口袋裏抽出手帕擦了擦眼睛:“太好了,我們傑終於是長大了,可以頒發畢業證書和小紅花了。”

夏油傑:怒!

“我確實成為了咒靈。不過調服的話對著我的擬態可不行,我的真身已經和結界真正融為了一體,不用再勉強自己維持人性、保持理智——”天元深吸一口氣,“我的術式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境界。”

“畢竟即便一開始是抱著‘造福人類’這樣的偉願來自願呆在這裏,但經過千年、千年,實在是太久了,我已經記不清當時踏入這裏的心情了……不進化成咒靈,我也沒辦法保證自己的心裏沒有怨恨吧。”

“明明是被大家懇求著更換身體、維持結界,但已經被徹徹底底當作一個侵占別人幸福人生的怪物了呢。”

天元頂著怪物一樣的臉平靜道:“真是失禮啊,我明明也曾是很漂亮的大美女。”

穿著細布縫制而成的和服、光著腳踩著木屐在外面肆意奔跑,累了就乘著牛車哼著歌,遇上感興趣的術式就興沖沖跑過去研究——這麽肆意的光景只存在於永遠也回不去的千年前。

市松櫻沒什麽感觸地從五條悟身上滑下來,聳了聳肩:“那對你身上發生的悲劇還真是抱歉?這樣說也起不到任何安慰的作用吧,畢竟你現在看過去身為人類時期的你已經徹底隔了層毛玻璃,說的話也只是在幹巴巴覆述。”

天元沈默了一下:“你說的對,天元其實已經死了,現在的我,是全新的天元,我會繼續進化。當然,進化的盡頭是什麽我也無從探究。”

“一個兩個的,怎麽都想著進化超越人類……”市松櫻若有所思,“說起來,你的存在確實給我印證了一個觀念:術式刻於靈魂之上,而咒力刻於□□之上。”

天元這下終於明白了對方來的目的:“有人……可以繞過這個規則。”

市松櫻蹦蹦跳跳到達他面前,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更換了肉|體,還能使用原主人的術式,太狡猾了對吧?”

天元沈默。

“欸?怎麽不說話?是千年前的私交很好嗎?所以即便現在變成咒靈了也不想出賣對方?”

“只是碰面過幾次,算不上私交。”天元似乎有些疲憊地閉了閉眼,“只是千年,能留下來的東西實在太少了。”

所以記憶也好、物品也好、人也好,都如手中細沙,想要死死握住不放。

“怨氣不小嘛。”

被說中心思的天元不輕不重地刺她:“比不上市松家。說斬斷就斬斷和咒術屆這方的一切交往,只選擇與妖怪結盟……咬牙切齒守護結界的滋味也算不上好吧,這一代的嫡系只剩下兩個人了呢。”

五條悟跟夏油傑對視了一眼。

可惜市松櫻強大的心臟根本不care這點傷害:“實際上超——爽的啊,終於能甩掉一堆豬隊友自己專心單幹什麽的。詛咒的事當然無法原諒,不過看著傻子們戰戰兢兢生怕哪天市松家就擺爛開結界、拖著全世界一起滅亡的樣子,很好玩吧。”

自己爛心爛肺的就把同樣的惡毒思維安在別人身上,拿小人之心度所有人,怪好笑的。

看著那雙眨巴眨巴的沈金眼眸裏故作的天真明媚,天元非常識時務地妥協了:“他叫羂索。”

慈悲之羂,救濟之索。

哈。

五條悟都忍不住笑出聲來。

夏油傑倒是很理解地點了點頭:“畢竟反派可不認為自己是反派,以羂索的角度而言,說不定認為自己擔負的是拯救蒼生的救世主一職呢。”

情報套出來,天元也就沒用了。

市松櫻對這種自怨自艾的人設都非常不感冒,於是很絕情地就往外走,把‘用完就扔’的渣女形象發揮得淋漓盡致。

“不用擔心會被鬼火黃毛騙走,畢竟櫻一看就是智性戀一派的吧,不夠聰明的只會被她玩成傻狗。”夏油傑摸了摸下巴。

五條悟超大聲嘲笑:“傑你又不是狗,狗狗眼睛哪有這麽小,明明是瞇瞇眼狐貍!”

我跟你認真討論,結果你對著友軍就是一頓重拳出擊?

夏油傑比了個侮辱性手勢。

“悟,打一架?”

還沒出薨星宮,兩人就開始了摔跤比賽。

無視仆從變成《吶喊》名畫的臉,市松櫻神色自如地邁步到禪院直哉身邊,挑剔地打量著對方治好的臉:“不錯,萬一臉毀了的話,唯一的優點也就沒了。”

花了大價錢請家入硝子治療的禪院直哉很想吐血:“我的術式也很不錯,禪院家沒人比得上。”

市松櫻扯著他的衣領迫使他彎下腰,擼狗似的摸他的金毛:“不是還有個伏黑惠麽,只要他想,以禪院家的腐朽程度會立馬雙手捧著奉上的吧。”

禪院直哉被摸得頭皮發麻,一邊有點害怕一邊又默默暗爽,不過聽見伏黑惠這個名字,他立馬呲牙:“那種廢物根本不配繼承十種影法術,也不配做甚爾君的兒子!”

市松櫻敷衍道:“那你加油吧,波奇醬。”

等倆無良大人灰頭土臉出來,看見市松櫻和禪院直哉的和諧(?)相處畫面,五條悟尤其不爽地“哈”了一聲:“你還在這兒幹嘛?快點滾啦,揍人兩次很膩味的。”

禪院直哉看見五條悟就臉疼,但還是堅強道:“總監會開會,市松小姐要去,我也要去。”

言外之意是沒被邀請的只有你倆。

五條悟“切”了一聲:“我才懶得去,一群爛橘子躲屏風後面可憐得像小醜。櫻醬,升麻借我玩玩哦。”

夏油傑就更不會主動跑總監會去了,去了幹嘛,主動找班加嗎?

“我補覺。”累的頭疼還打了一架,再不睡真的要猝死了。

市松櫻對著五條悟比了個‘OK’:“他大概率和喚聲泥顱在咩咕咪的房間裏玩,下次再約泡芙吧。”

隨後便上了車。

【真是失禮了,身為咒術屆的未來的王,居然還從未真正巡視過自己的領地。】

市松櫻反省了一秒,然後愉快地繼續擼禪院直哉的狗頭。

不愧是禪院家嫡子,食金咽玉養出來的人即便不停漂染頭發也不會損傷其發質的絲滑和柔軟,摸起來像昂貴的絲綢一般,配上金燦燦的顏色為禪院家的好基因又增色幾分。

忍不住通過後視鏡窺視的輔助監督得到了禪院嫡子飽含殺氣的一眼,慌忙移開視線專心開車。

實際上禪院直哉只是不爽對方一個賤民居然敢直視自己。

畢竟作為一個能把自己是伏黑甚爾毒唯的事宣傳得人盡皆知的存在,也算是為‘咒術師都是瘋子’這個刻板印象添了巨大一筆……總之,對於禪院直哉來說,屈服於強者並不算丟臉的事情,即便強者是女性這一點讓他略有些別扭。

但、絕對的實力就是一切!

被叫波奇也沒關系,他會證明的,和他聯姻絕對是——嗷!

市松櫻淡定地拍了拍手:“嘛,直覺告訴我你正在想變態的事。”

比她想的還要沒下限得多,她可才十三歲。

禪院直哉看著悠悠落下的幾根金發,敢怒不敢言地捂住了腦袋。

修建得古香古色的總監部讓市松櫻心情好了不少,玩了一會兒掛在廊上的鳥籠裏的學舌鸚鵡,市松櫻溜溜達達到了開會的地方。

大人物們都躲藏在屏風後,明明是薄得跟紙一樣的東西,卻好像給了他們偌大的安全感,說話間帶著難以掩蓋的傲慢和趾高氣揚:

“市松!你擅自接下委托炸毀島嶼,難不成是想步夏油傑後塵與咒術屆為敵嗎?!”

“畢竟年紀還小,安一個詛咒師的名頭懲罰也太重了……這樣,小朋友認個錯,市松家與咒術屆重新建交,這件事就算翻篇了。”

一個白臉一個紅臉,這戲唱得市松櫻都要鼓掌叫好了。

這麽想著她也就真這麽做了。

清脆的掌聲下所有人都陷入了沈默。

“嗤,在空間系面前立屏風真不知道你們腦子裏到底裝了多少水。把屏風先撤掉吧,不然我就扭斷你們的脖子哦,發動術式一秒都不用、直接戰勝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的咒術師呢!”市松櫻興致勃勃,“又或者,日本島炸起來的手感有什麽不一樣嗎?話說回來,無論是我還是五條老師,對這個國家或民族的歸屬感都不是很高欸,比起全人類,這種咒靈多得不行的養蠱場還是炸掉最好吧?”

死寂一片。

她歪了歪頭,面無表情地賣萌:“快點做決定哦,人偶大人的脾氣不是很好呢。”

“……把屏風撤掉。”

不要說什麽拆屋效應了,這種直接把屋子轟爛的做法沒有人敢唱一個反調出來。

一群老頭子們面如土色地跪坐在地上。

市松櫻盤腿坐在高腳凳上滿意點了點頭:“這樣就順眼多了不是?還特意支開了森先生,很不錯嘛大家,想方設法在維護著腐朽的權利。”

吃相難看得讓人啼笑皆非。

站在市松櫻身邊的禪院直哉眼神鄙夷地看著這群不肯交接權力的老不死,心裏是前所未有的暢快。

【要是父親在這裏就更好了。】

大孝子這麽想。

“建交代表雙方平等,你們配嗎?”輕飄飄的眼神卻仿若千鈞,“擺在你們面前的只有兩條道路。第一條,剛剛也看出來了你們不是很想選,那就第二條吧,雙贏的局面怎麽樣?”

一巴掌再給個甜棗的事,她做起來也是意外的順手。

“……雙贏?”

確定不是你贏兩次?

“多信任我一些嘛,我可是好聲好氣呆著這兒跟你們講話呢。”市松櫻學著五條悟的語氣,冷眼看著他們猛地一抖。

“我可並不是什麽激進的改革派,禦三家全滅而推上一堆非家系什麽的,這種可笑的理想在霓虹是不可能實現的吧。況且禦三家真正腐朽的只有你們而已,年輕一代還是很不錯的。不過權力的交疊還是安穩些更好對吧,總不能讓非家系看了笑話。”

稍稍年輕一些的老橘子被推了出來:“您……您的意思是?”

“權力的大部分持有者我會保證永遠以禦三家為主,在這片土地上,分割的階級存在是令人安心的合理,給非家系開一條能夠向上爬的小路即可,窮人乍富的絕大多數只會露出更加醜陋的面孔,禦三家需要成為令人仰望的道標。高雅的行為舉止、雄厚的財力收藏、熟練的權術玩弄……政治界對咒術屆的態度很暧昧啊,這可不行,咒術師可是在用生命維持著社會的穩定啊,我們應該建立正規的部門去與政府達成正向的合作與對接才行。禦三家的榮耀在市松家的帶領下會在整個霓虹邁向至高。”

松弛蒼老的面皮抖動著,眼神裏升起了狂熱的貪婪。

“您、市松家難道對禦三家曾經的做法毫無怨言嗎?”

“所以說要聽話啊。”十三歲的孩子坐於上方,神情淡漠俯視著眾人。

沒人再敢小瞧她。

濃厚的咒力伴隨著威壓鋪天蓋地湧下,空氣都變得稀薄。

有人的牙齒控制不住發出‘噠噠’聲。

“忠誠通向榮譽之路,榮譽通向禦家之席。”

沈金的眸底蕩過令人心悸的碎光。

“接下來是舉手表決,同意第二條道路的請舉手。”

毫無疑問全票通過。

——

禪院直哉得意洋洋跟在市松櫻身後,嘴裏隨意地評論著那群爛橘子。

“沒嚇到失禁還真是遺憾,不然拍下照片就能成為年度笑話了。”

“死死拽著權力不放手……一群不討喜的狗,哼,遲早讓他們跪下來求著我接手。”

做夢呢。

市松櫻不想聽蠢狗叫喚,於是皺了皺眉顯露出幾分不耐煩,成功讓對方謹慎地閉了嘴。

在大家族裏,察言觀色永遠是人生的第一課。

還成,作為波奇勉強合格了。

“哦呀,這麽快就搞定了嗎?看來只能打滿分了呢,櫻醬。”戲謔的聲音傳來,循聲望去,森鷗外靠在墻上,不緊不慢整理著袖口。

看見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後的禪院直哉,森鷗外明知故問道:“這位是?”

因為森鷗外渾身上下沒有一絲強者的氣息,於是禪院直哉又變得趾高氣昂了起來,就連屈尊紆貴跟對方說話都是看在市松櫻的面子上。

“我是櫻未來的未婚夫,禪院馬上就要上位的家主禪院直哉。”

這樣說著的他莫名打了個寒顫。

有殺氣!

“這樣啊。”森鷗外笑吟吟的,“櫻醬呢?”

市松櫻滿臉無趣:“這種蠢問題回答會拉低我的智商的。波奇,去工作。”

她可不喜歡過於黏人的狗狗。

禪院直哉不想走,但剛剛才擅自發表‘未婚夫’宣言的他很心虛,於是只能不情不願離開。

“太蠢了,只看外表做個情人可以。”前黑手黨首領發出了很開放的點評,“喜歡這種的話我也能給你挑幾個送來。”

市松櫻無語:“我才十三歲。”

“那就讓他們跪著服侍。”森鷗外發出法外狂徒暴言。

市松櫻不想聊這種骯臟的大人話題:“你把總監部的工作收尾一下,最多兩三個月,你就可以拿報酬了。”

???

森鷗外心裏浮現不好的預感:“什麽報酬?”

“我可是動用了一切的人脈,都給你聯系好了,履歷非常完美優秀,精英團隊也就位了。”

輪到市松櫻發出暴言——

“去閃擊政界內閣,競選首相吧。”

看著森鷗外被震驚到石化的表情,市松櫻終於舒服了。

哎,又是人偶大人完勝邪惡人類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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