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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的反義詞是罰(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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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的反義詞是罰(修)

排水管道裏,真人躺在吊床上,悠閑地翻閱著一本《日本妖怪全集》。

“這個世界上是存在妖怪的哦~”

“嗯……既然有真人先生這樣的存在,那麽有妖怪也不算奇怪吧。”見過狗神的吉野順平想了想,非常討巧地回答道。

“欸——話是這樣說沒錯啦,不過很神奇,如果是一些容易讓人感到恐懼的妖怪,那麽就會出現很神奇的事——十分相似的咒靈也會從中誕生。”

真人放下書,後仰靠在柔軟的枕頭上,嗓音絲滑又柔和,像一塊甜滋滋的白色巧克力。

“真人先生的意思是,像是廁所裏的花子這樣的存在,在世界上會有兩個麽?一個是妖怪、另一個是咒靈。”

真人笑起來:“Bingo~答對了哦順平。不過關於這類咒靈,咒術屆相關的部門給其劃分了一個類別呢,叫特級假想咒靈。如果很強大的話,就再加上兩個字、特級過怨假想咒靈。”

“集結了所有人幻想中的恐懼……萬一它們碰面呢?會打起來嗎?”

就像遇上了存在於世界上的二重身一樣,兩個之間總得消失一個。

看著吉野順平臉上真切的好奇,真人突然翻身下了吊床,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能夠自在地和朋友聊天的感覺真的很不錯啊,對吧順平?”

突然的直球讓吉野順平不好意思起來,他有些無措地擺弄著自己的手指,“嗯、嗯……”

“咒靈誕生於人類的恐懼、憤怒、厭惡等等負面情緒之中,而妖怪裏的某些存在卻依靠於人類的供養。”真人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這麽看來,大家都是人類身上的蛭蟲呢。所以當然很難共存啊,畢竟要搶奪寄生這個社會的主權呢。”

“這樣啊……”

吉野順平遲疑了一下,話說自己是不是應該禮貌地膽寒一下才更像是個正常人類?

但是……不好意思,經歷了諸多不平等霸淩的他,好像對於自己的同類並無多餘的同理心。

僅有的一點,也全部給了唯一在乎彼此的母親。

空洞裏傳來若隱若現的嘶吼聲,讓吉野順平忍不住去探頭。

“低級咒靈沒有智慧,只有生物的本能。所以順平看見了便要狀作沒看見,或者快點避開跑掉才好哦。”真人靠近幾步,壓低的聲音宛若情人間的喃喃,“而特級咒靈因為獲得的力量過於龐大,畢竟人類對天災的恐懼太過理所應當,所以在還未真正誕生之前有了思維與靈魂的存在。”

想起被祓除的兩位,真人情緒一下子變得惡劣,但面上笑意更盛。

他動作溫柔地撫起吉野順平遮蓋住一半臉的頭發,露出眼睛和光潔的額頭:“大家都是我引以為傲的同伴。”

“那真人先生呢?也是天災裏誕生的詛咒嗎?”

“嘛,這樣說的話其實也沒錯呢。畢竟人對人的愛欲、憎惡可不就是最大的天災嗎?沒錯哦,我可是獨屬於‘人類之間’的詛咒啊。”

一藍一金的瞳孔微微擴大,真人直起身,帶著吉野順平往裏走。

“要看看嗎?我的研究成果?”

噠噠噠——

錯亂的腳步聲在空洞裏回響。

二人走到深處,一個龐大的、如同巨山一般的肉瘤堆擠在路口,肉瘤頂上一個勉強還能分辨出是屬於人類的五官裏的眼睛在流著淚水,而嘴巴大張著,是不是發出幾聲含混的嘶吼。

吉野順平睜大了眼睛:“……”

“將將~測試一個人類變大的極限實驗。”真人遞給他一個東西,“這個極小實驗。很神奇吧,像是重回羊水裏的胎兒,人類在這方面確實有著令人驚嘆的奇跡呢。”

他觀察著對方的表情,沒有厭惡與排斥,只是全然的好奇。

【也是,人類也有一部分是這樣,只要刀沒落在自己身上,永遠都能置身事外。】

真人笑瞇瞇道:“順平不害怕嗎?我也清楚啦,以人類審美而言還是蠻可怕的。”

他像是不經意地小聲抱怨:“哎呀哎呀,這也不能怪我啊,畢竟能參考的資料太少了,人類要做這種實驗是不被允許的吧?涉及倫理問題?不過我看見有些新聞說還是有實驗室會做的啊,要是能分享一下相關經驗就好了……”

小小的改造人幹癟、醜陋,五官處只留下如陰影一樣的黑色空洞,像是在用盡全力發出生前最後一道痛苦扭曲的吶喊。

吉野順平很平靜地把改造人還給真人:“實驗的話肯定是會有的。人類最擅長的不就是折磨同類嗎?不過害怕的話、怎麽說呢?如果這是我母親的話,我可能會失去理智地大叫起來,並因此憎恨真人先生,想要與你同歸於盡。”

“但我對他人的悲哀確實升不起什麽沈重的心情,很可憐、很痛苦、很絕望……和我又有什麽關系呢?畢竟一直以來的遭遇教會我的就是——漠不關心才是人類最終應有的美德。”

吉野順平看著自己攤開的手掌,少年人的手骨骼清瘦,只包裹著一層薄薄的肌肉,顯得修長又幹凈。

“整個世界的進步不就是這樣嗎?從一開始原始時期的聚居到封建時期的家族再到現代社會的獨居,每年孤獨死的人不在少數吧。”

真人無聊地把改造人在指尖靈活地轉動:“但是人類很在乎別人的評價和目光吧,總是強迫著自己合群,還說著‘少數服從多數’的原則。”

雖然身為詛咒,但被推舉為首領的他可一直在很積極地學習人類的各種知識。

“像是學校裏誕生的咒靈往往是最多的,即使咒術師們祓除掉也很快又會重新出現。誒多,讓我想想啊,比如從因為沒有人組隊一起吃便當而不得不去廁所躲著吃,於是誕生了相應的咒靈?雖然說只是低級的,但嘴裏喊著‘同伴、同伴、便當’之類的話當時還真是嚇了我一跳呢。”

真人眼尾彎出漂亮的弧度:“人類的口是心非和矛盾偶爾也能成為不錯的樂趣呢。”

“……說得是呢,我在真人先生眼裏也很矛盾吧。一邊說著漠不關心,一邊又想獲得力量……可是獲得力量也不是想去覆仇或者是為別人做什麽,而是——”

想找到一個能夠接納自己的群體。

“而是。”真人語氣晦澀難辨道:“順平還真是一個很溫柔的陌生人呢。”

“嗯?溫柔?是說我嗎?”吉野順平用手指輕輕碰了碰原本布滿凹凸不平煙疤的額頭,有些驚訝地睜大眼。

真人卻突兀地換了話題:“嗯——順平覺得人的靈魂是什麽樣子的呢?”

“欸?靈魂嗎?不是有種很流行的觀念嗎——就,肉|體只是一個空殼,只有靈魂填充進去了才能讓空殼動起來。因為有些空殼比較搶手,比如哺乳動物啊鳥之類的,所以有時候會出現靈魂和肉|體不搭的狀況……”

“嗯?這個觀點很有趣呢,確實有些精神疾病比如性別認知錯誤,說不定就是靈魂不匹配造成的呢。”真人很高興地眨眼,“還有呢還有呢?我怎麽沒聽過這個觀念?”

“其實是我看書知道的,書名不記得了……還有就是,其實靈魂就是0與1組成的一串串代碼,比如文明能夠被編碼稱一串數字,如果你將其刻在飛船上、帶往火星,在千萬年後,火星上的新生命就能通過‘解碼’這串數字來重建人類文明,當人類的文明重新蘇醒,那麽靈魂也能隱藏在其中被同樣喚醒。”

“原來如此,順平是那種、唔,相信靈魂高於□□存在的人啊。”

吉野順平楞了一下:“欸?好像確實是這樣,我其實沒怎麽仔細思考過……不過真人先生這麽說的話,是有其他的觀點嗎?”

“哈哈,沒有哦,我很喜歡順平的觀點,畢竟我能觸碰到靈魂的存在哦,肉|體像是冰冷的機械,把靈魂禁錮在裏面,當然,這裏的禁錮不是單純只指物理上的,還有精神思想上的。”

真人把玩著手裏縮水的改造人:“課本裏教會你們去善良、去樂觀、去努力,但是到了社會上就會發現與之相反的人卻過得更加幸福。”

【所以說啊,人類真是矛盾啊,相信愛能創造奇跡,也相信愛遠比恨更加扭曲。

不過說了這麽多,我可不是來免費給人做心理疏導的。

最近因為漏瑚和花禦的事,我可是一直都很不開心呢。】

“順平的痛苦,還是源自於被人類這具空殼所束縛之下帶來的‘溫順’,想要大叫卻迫於周圍人的目光,想要力量卻遭到他人的不理解。”

真人微笑著,輕柔和緩的語調像是註入了蠱惑人心的魔力:“但是順平其實很特殊啊,順平的才能是應該去得到應有的自由的,覆仇也好、漠不關心也好、無論是什麽樣的順平,身為朋友,我都能接受哦。”

要努力著、掙紮著、哀嚎著、怒吼著——給他呈上一份最完美最熱鬧的舞臺劇啊。

吉野順平。

——

“可以改造人類使其變得像咒靈一樣充滿咒力……這樣的術式還真是不錯呢。吶,儺儺子醬,千年前有這樣有趣的術式嗎?”

市松櫻一邊發消息,一邊戳虎杖悠仁眼下的縫隙。

【煩死了這小怪物!】

兩面宿儺張嘴想咬她。

“欸——咬不著咬不著——笨蛋虎皮雞爪略略略~”市松櫻皮得不行,在虎杖悠仁身上爬來爬去。

可憐虎杖悠仁一邊要充當貓爬架,一邊啪啪啪毆打自己讓兩面宿儺別冒出來,一邊還要忍受兩面宿儺在他腦子裏的破口大罵。

虎杖悠仁:D

麻了,這一天天的,毀滅吧世界。

靠譜成年人七海健人及時拯救了他,“坐好,市松。”

市松櫻乖巧端坐。

“術式的話,畢竟不是能用科學解釋的東西,會出現什麽樣都有可能吧。最重要的還是要抓到犯人才行,當你在家裏看見一只蟑螂的時候,往往意味著已經入住了一窩了。犯人也是,最近社會不太穩定,人口失蹤什麽的太常見了,這種改造人搞不齊已經有了一大堆。”

擺在桌幾上的手機裏傳來家入硝子冷感十足的聲音,她打了個哈欠,繼續說。

“他們的死因簡單來說,就是被改造而引發的休克死,即便還有點意識,就像櫻說的,已經無法逆轉了,活著遠比死亡更加痛苦,所以對於殺掉他們不用有任何負罪感。在聽嗎虎杖同學?”

“……是。”太遜了,被十二歲的妹妹安慰後還要被家入醫生又安慰一遍,不過虎杖悠仁內心確實松快了不少,依舊沈重的部分是針對慘無人道的兇手。

溫暖的熱可可滑下食道,很好地安撫住了任何不安。

“但無論是哪種死因,都是由他人造成的、錯誤的死亡。”虎杖悠仁握緊了用來擦水的毛巾,手背上冒出憤怒的青筋:“我會努力配合盡快抓住犯人的!”

【這孩子會真心為他人動怒啊……還有這個孩子,年紀更小但無論是心態還是智商都是當之無愧地高人一等。】

七海健人目光滑向還在啪啪啪不知道在跟誰發消息的市松櫻,頓了一下。

說實在的,市松櫻這樣,讓七海健人想到了五條悟。

七海健人:|

【不過,客觀來說,的確都是好孩子。】

“很明顯那個殘穢是充作誘餌來宣布開幕的。”七海健人起身道:“雖然這樣說好似我們落入了敵人的陷阱裏,但有輔助監督和窗的全力協助,抓住敵人不過早晚的事。只要最後抓住了真兇,就是避免了更多人遭受傷害。”

“好!”(×2)

現在是下午六點半,因為任務緊迫,大家也沒什麽心情去下館子。七海健人便點了外賣直接送到咒高辦公分室裏,如果沒有市松櫻,估計他會直接去便利店買點便當面包類將就一餐。

外賣采納了五條悟的推薦,這方面七海健人十分信任他,送到後,果然餐色和味道都十分不錯,甚至兒童餐裏還配備了餐後的酸奶水果碗。

七海健人給與了五星好評。

來自靠譜成年人的認可get!

“最近失蹤的人、離奇死亡的人,都由‘窗’整理匯成了殘穢報告,根據重合度就能在一定程度上鎖定犯人的大概據點。”

“那我們直接去據點嗎?”虎杖悠仁幹勁滿滿。

“不,並沒有詳細地址,不過是一個方向上的範圍,對此我會繼續調查的,另有工作交給你和市松同學。”站在門口的伊地知潔高遞給七海健人一張照片,他將其貼在線索板上。

“當時在電影院的少年——吉野順平。”照片上用頭發遮住一半面孔的少年看起來像深埋於陰影裏,沒有任何屬於這個年齡段的活力。

七海健人打開監控錄制:“他和被害人就讀於同一所學校,當天都是逃課出來看電影。從調查到的成長經歷和監控錄像來看,他是詛咒師的可能性很低,但他和被害人之間有關聯,就另當別論了。”

市松櫻慢吞吞嚼著水果,有些含糊不清道:“看神情不像是一無所知的樣子,更像是要追趕什麽,慌張、急迫……呃,我認識這孩子哦,剛好碰上他被校園霸淩所以幫了一把。”

七海健人扶了扶眼鏡,“看來目標很明確了,後續安排我交給伊地知了,麻煩你們三位一起調查吉野順平了。”

“三人……讓伊地知跟著娜娜明吧,最近五條老師的經歷娜娜明也知道,突然蹦出兩個未登記的特級咒靈什麽的,誰也不敢保證這只是特例吧。而且莫名的大人跟著,那孩子嘴巴只會閉得更緊的。”市松櫻雙手打叉。

七海健人聽從了她的建議。

“好!我們走!”

看著虎杖悠仁提溜著市松櫻飛速下樓,伊地知潔高肯定道:“七海先生,說是只知道一個大概的範圍,其實你已經確定了吧,犯人的據點。”

“當然,犯人只要想,完全可以不留下殘穢離開現場。雖說還是一個引誘,但為了抓住他,這個餌我們也不得不咬。”

七海健人雙手環胸,想著‘特級’二字道:“麻煩你了,伊地知,聯系一下附近一二級咒術師協助圍剿、也是以防萬一吧。”

“七海老師!”虎杖悠仁一拍伊地知潔高後背,伊地知潔高踉蹌幾步,疑惑回頭:“虎杖同學?”

“我忘記說了,你要當心哦。”虎杖悠仁一臉陽光。

“打不過就來求助偉大的市松人偶吧,男人偶爾的脆弱更受歡迎哦。”市松櫻忍不住嘴賤。

“虎杖同學,我不是教職人員,不要叫我老師。還有市松,你想挨揍嗎?”37度的嘴說出7度的話。

“那就和櫻一樣,娜娜明。”

“噗噗噗娜娜明。”

“你也想挨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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