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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分手第二天 臥室寂靜的讓人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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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分手第二天 臥室寂靜的讓人心慌

小區外, 深夜裏冷風呼嘯,保安亭只留了盞昏黃照明燈,緊閉的小房間內隱隱傳出電視的雜音。

陸時野就這樣坐在車裏, 聽著後半夜保安震天雷的呼嚕聲坐了一夜, 視線一刻不離前方高樓那扇隱沒在黑暗中的小方格。

那裏裝著他心心念念捧在心尖尖上疼的人。

這個時候肯定已經睡著了, 委身在他身邊那麽久,如今終於得償所願, 應該開心的小酒窩都露出來了吧。

……可惜以後他看不到了。

嘖, 也不知道聽沒聽話照顧好自己,被子蓋好了嗎?暖水袋充好電沒?還有, 一個人睡的習慣嗎?沒有他抱著, 晚上睡覺踢被子著涼怎麽辦。

想至此,陸時野狼狽垂眸。遠處路燈投來的光線橫貫半截臉, 一明一暗。眼底的血絲以及猩紅的眼眶無所遮掩,搭在方向盤上的手緩緩攥緊, 手背青筋暴起, 一條條如同枯枝虬紮盤亙至小臂。

“喵。”

小三花蹲坐在駕駛座上無聊舔毛。

它最開始還有精力陪著這個兩腳獸,圓滾滾的貓瞳盯著他反覆打開手機又關掉,跟有病似的。慢慢的也熬不住, 趴在軟墊上四腳朝天睡著了。

……

陸雲霞大清早被一陣敲門聲吵醒,叫著丈夫一起去開門, 門一開就看到自家侄子一臉頹喪樣站在門口,頭發亂糟糟的, 眼底布滿血絲,下巴的胡子都沒刮,是她印象裏從未有過的邋遢頹喪。

瞌睡瞬間消散。

“你……”她剛想開口詢問,懷裏就被丟來一只不明軟體物。

“喵。”不明物體被丟了也沒掙紮, 很乖的窩在懷裏,陸雲霞手忙腳亂抱住,驚訝擡眼望去,卻發現人已經走了。

“唉!你幹嘛去?這貓怎麽回事啊?”

“陸時野!”

陸雲霞和丈夫面面相覷,眉心逐漸擰緊。

……

“餵,小野,記得把深深帶回來啊,今天晚上要給你辦生日宴來著,哎喲瞅我這記性,把所有人都通知了,就差你沒說……”

“嗯。”

掛斷電話,沈潭一拍大腿,語氣果斷,“這小子情緒不對,絕對是和深深那孩子有關,這兩孩子不會吵架了吧?”

陸雲霞兩手抱胸靠在沙發背,朝丈夫懷裏的小三花揚了揚下巴,“喏,大清早還來我這兒扔了只小奶貓。”

她發散思維猜測,“這貓該不會是深深養的,因為陸時野惹人生氣了,就把他們爺倆趕出來了?”

沈潭嘶了一聲投來一眼,滿眼讚賞,“你說的很有道理。”

——

“大清早一通電話把我叫出來,就是為了幹喝酒?”

顧揚套著羽絨服推開包廂門進來,環視一圈,落在角落沙發。

嘖嘖,都已經幹完這麽多空瓶了?

這人還從來沒有這麽賣醉過,他捋了把頭發,憂心忡忡走過去坐在一旁,“咋了,出什麽事了?”

陸時野面無表情,“別問,陪我喝。”

顧揚:失戀了?

他善解人意的沒開口再刺激人,爽快點頭,“行,兄弟陪你喝,咱們今天不醉不歸!”

喝到一半,倏地反應過來。

怎麽生日當天還跑出來賣醉,不應該啊。餘深不是前段時間還計劃著送陸時野禮物嗎?今天分手也說不過去。

他遲疑開口:“你……”到底受什麽刺激了?

“閉嘴,喝酒。”

“好好好行行行,我喝我喝。”

顧揚輕嘖一聲,想了想,偷偷拿出手機給餘深發了條消息。

【背著木木跑】:小深深,在幹嘛呢?

——

餘深被起床鈴吵醒,頭昏腦脹。

渾身綿軟軟的像是被千斤沙袋壓著,沈甸甸的使不上力。

好像感冒了。

他艱難翻了個身,皺著臉委屈喊,“哥哥。”

室內針落可聞,無人應答。

今天早上不是有課嗎?陸時野不應該不在家。

……可能是在外面給他做早餐。

好吧,原諒他了。

餘深自我安慰完,撐開眼皮,掙紮著從床上爬起來,隨便裹了件睡衣,忍著難受慢吞吞出了臥室。

“……哥哥我難受。”

站在臥室門口,人還未到,就已經開始喊了,反正陸時野聽到後,肯定會走過來抱他。

可他站了好半天也不見人影,只好憋著嘴晃去廚房,出乎意料的,這裏居然也空無一人。

“……”

今日不知怎麽的,家裏居然有種詭異的冷清和空曠感。

明明窗外是晴天,屋子裏明亮溫馨,卻讓他心底憑空升騰起一股詭異的陌生和荒誕。

暖氣依舊緩緩運行著,呼呼的風聲作響。

餘深光著腳站在客廳和廚房交界處,目光松怔。

直到刺骨的涼意順著腳底蔓延,身體狠狠打了個顫。

——清醒了。

……昨晚是真的。

一連串浪花似的眩暈襲來,餘深面色蒼白,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他近乎茫然的想。

怎麽會是真的,怎麽可能?

明明,明明他都快求婚了啊。

離幸福明明只差臨門一腳,怎麽突然就遙遠的看不見了。

·

“深深,你沒事吧?”

張嚴瞥了眼臺上的專業課老師,壓著聲音拍了拍餘深的背。

小深深今天怎麽整個人都無精打采的。

王迅澤湊過來:“野哥今天怎麽沒和你一起來?”

餘深背對著兩人,被叫了好幾聲才有反應。他緩緩挪動凝澀的眼珠,聲音如常,“哥哥他今天公司有急事。”

“行吧。”張嚴誇張嘆息一聲,“對了,野哥的生日禮物我們準備好了,小深深待會兒記得跟我們回寢室一趟啊,幫野哥一起拿回去。”

“……”

餘深一點點蜷緊手指,面上血色全無,嗓音艱澀“……生日禮物,還是當面送更好。”

“嘶,你這樣說的話……也是。”張嚴捋了把自己的毛線帽,沒心沒肺的露出一口大白牙,“那我明天再給野哥吧,反正他那麽多禮物,肯定不急我這一個哈哈。”

王迅澤沒說話,視線落在前方纖瘦的背影上,眉心逐漸擰緊。

……

餘深忍著身體不適上完課,慢吞吞收拾書包。

滾燙灼熱的呼吸一陣陣噴灑在鼻前,他無力半闔著眼,唇色蒼白,白皙的臉龐染上一抹不正常的紅暈。

“深深。”

餘深微頓,在王迅澤走至跟前時,迅速戴上口罩。

巴掌大的臉被完全遮蓋,王迅澤只來得及看見一雙月牙彎彎的眼。

餘深:“怎麽啦王哥?”

“怎麽把口罩戴上了?”

他無辜眨眼,語氣自然,“外面風太大,陸時野擔心吹的我臉疼。”

青年定定看了他片刻,眼神犀利清明,視線一點點仔仔細細從頭掃到尾。

就在餘深快要裝不下去的時候,他才緩緩呼出一口氣,眼底殘留著擔憂,“那就好,我還以為你生病了。”

“沒呀,我身體好得很!”

書包收拾好,餘深趕緊背上,“那王哥我先走啦,明天見!”

王迅澤總感覺哪裏不對,但眼前的人一如既往,沒什麽異常。

可能是他多心了。

“好,明天見。”

……

打車回到家,餘深癱倒在床上,腦子已經燒的快沒了意識。

上一次發燒是什麽時候?

時間太遙遠,餘深已經記不清了。

身體血液如同在巖漿裏翻滾,體外卻像墜在冰窖,無處不透的寒意侵襲。

好難受。

他勉強撐開一點眼,抓起被子,身體一點點挪進去,手腳蜷縮成一團,試圖能通過此種方式汲取一點溫度。

……要是陸時野在就好了。

餘深迷迷糊糊的想,陸時野身上可暖和了,可以把他直接整個人抱在懷裏,密不透風的給他取暖。

混蛋,為什麽要跟他分手。

毫無征兆,一點反應也不給他留。

是不是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他之前欺騙陸時野感情的事,才會等他真的喜歡上陸時野的時候,又狠狠懲罰他,讓他被斷崖式分手。

餘深沒去看昨晚陸時野轉給他的分手費,應該說,不僅是轉賬信息,他連所有人的消息都視若無睹。

他都被甩了,任性一下怎麽了。反正不回消息他們又不會死。

黑暗逐漸淹沒意識。

再次醒來,天已經完全黑沈。

餘深第一時間就感覺到頭痛欲裂,渾身酸痛。

睜開眼,臥室內伸手不見五指,空蕩蕩的,寂靜的讓人心慌。

身上好像更燙了。

餘深憑著最後一點毅力,掙紮著爬起來,去找退燒藥。

他才不是那種因為被甩了就要死要活的人。

之前陸時野跟他說過,醫藥箱放在茶幾下面。

餘深混著冷水吞了退燒藥,搖搖晃晃躺回床上,重新鉆進被窩裏。

迷迷糊糊的,手指觸到一片布料,絲滑舒適,還帶著股熟悉的味道。

混沌的腦子想了半天,才想起來這是陸時野的襯衫。

哦,已經成為前男友了。

餘深憋著一股氣將它甩出被窩,又把自己重新裹回被子裏。

“……”

不知過了多久,被子縫隙處慢慢伸出一只手,將那塊被嫌棄的布料一點點拽回去。

半響,微弱的抽泣聲自臥室裏響起,從最開始壓抑小聲,再逐漸放大。

那是嗚咽聲混合著哽咽。

還有一聲聲委屈至極的,含糊不清的字眼。

“……陸……野。”

“哥哥……”



桌面一大堆空瓶七倒八歪隨意躺著,顧揚喝了一整天都快喝吐了,他那好兄弟還跟沒事人似的猛灌,以前怎麽不知道陸時野這麽能喝?

照這個趨勢下去,他倆今天絕對有一個能躺著進醫院。

再喝下去真他媽要死人了!

“唔我跟你說啊,感情這種事、不,不能憋在心裏,會憋……憋出內傷的。”

顧揚單手撐著暈乎的腦袋,苦口婆心勸慰,試圖打開陸時野心房。

“……就拿我和洛槐的事情來說,洛——槐,我的寶貝木木,你、你知道吧?就我那初戀,上次在溫泉山莊你見到那個。”

“老子之前偶然在酒吧碰到他,我踏馬當時、當時喝醉了,直接沖上去問!你為什麽!當年!要和老子分手!”

顧楊現在想起自己當時那副不值錢的樣子仍然覺得丟人,即使喝醉了,他還是下意識維護自己搖搖欲墜的形象,直接略過自己抱著人家大腿撒潑痛哭流涕的過程。

“哈,他跟我說他,他當初是為了我的錢!為了錢才和我在一起……媽的。”

陸時野驀地擡眼,緩緩放下酒瓶,眼眶通紅死死盯著他,如同蟄伏的野獸,下一秒就要撲上去。

顧揚沈浸在自己的世界,沒看見陸時野的反應。他說到一半就不說了,抱著酒瓶往嘴裏灌。

因為灌的太猛,酒水兜不住從唇角淌出,嘩啦啦打濕了胸前一大塊深跡。

“完了……”顧揚倏地清醒過來,撒開酒瓶,慌慌張張從桌面狼藉裏翻找出紙巾,“操了,這可是木木給我買的新衣服……

陸時野攥緊拳頭:“後來呢?”

“後來、後來啊……”

顧揚眼神放空一瞬,不知想到什麽,倏地站起身,搖搖晃晃差點摔下去頭磕地,好險下意識自己扶住了桌子。

“老子當時第一反應居然是他媽的慶幸!”

顧揚砰!地一聲朝桌面砸下濕透的紙巾,桃花眼泛紅,“我慶幸我錢多,他當初看上的是我而不是別人!不然還能有我什麽事?”

“我真是犯賤,他都這樣了我還愛他,都這麽多年了老子都忘不了他!”

“嗚嗚我的木木……你為什麽不愛我嗚啊啊啊啊……”

“……顧揚,顧揚?”

人直接趴在桌上,沒了動靜。

陸時野:“……”

他竟一時分不清,他倆到底是誰來賣醉。

沈吟片刻,他掏出顧揚身上的手機,捏著他的大拇指指紋解鎖,翻找出通訊錄置頂備註“AAA木木老婆”的號碼。

“餵?”一道清澈柔和的男聲傳出。

陸時野微頓,“顧揚喝醉了,你來接一下。”

對面毫不猶豫,“好,地址。”

報了酒吧地址,掛斷電話。

他放下手機坐回沙發上,兩條大長腿隨意伸展在過道,手肘撐著膝蓋,弓下腰,揉捏酸脹的太陽穴。

屋外的音樂隱隱穿透進來,伴隨著節奏的鼓點敲打在心臟,包間內絢麗五彩的燈光變化旋轉,投射在沙發上那抹高大頹然的身影。

又換了首音樂,燈光也跟著改變節奏。陸時野緩緩坐直身,昏暗的光暈映照出晦暗不明的神色。

他挪動手,一點點捂上密密麻麻刺痛的心臟,顧揚放方才那番話自動在腦子裏循環播放。

對啊,不就是錢嗎?

就跟顧揚說的一樣,錢他有的是,錢被騙了不要緊,但人不能跑了。

陸時野終於幡然醒悟。

他那麽大一個老婆,好不容易拐到手捧在心尖尖寵了那麽久,養的又漂亮又嬌氣,不能錢沒了還把老婆賠了。

他越分析越精神,越覺得自己想的對。

而且誰還能跟他一樣是個又有錢,又長得帥,專一還寵老婆,上的廳堂下的廚房,床上功夫還好的男人?

有錢的不一定長得帥,長得帥的不一定專一寵老婆,而且就算你又帥又寵老婆,床上功夫能跟他比嗎?

所以——

他沒有競爭對手。

既然沒有競爭對手,那就不怕老婆被拐跑。只要他保持現狀,賺更多的錢把人套牢,再把人寵上天,這樣老婆就更加離不開他了。

將自己的優勢一一擺在眼前,大獲全勝的陸·邏輯鬼才·時野緩緩勾唇,漆黑的眸底溢滿熾熱興奮和勢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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