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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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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家

殿外的蔣嬪聽到皇帝讓她親自進去,更是不敢相信,本是聽聞昭陽宮解了禁足,又晉了位分,心中焦急,她還沒能大展身手,敵人便已滿血覆活,

情急之下,讓人做了碗羹湯便匆匆趕來,本意只是在陛下面前討個印象,留下東西便走,故而未曾裝扮過。

身上只穿的是一件珍珠繡蘭杏花裙,腳上著芙蓉錦緞履,頭上頂著珊瑚鑲金蝴蝶發冠並一對金累絲花卉簪,對宮女玲瓏又喜又急道,

“出門著急,竟忘了更衣,這衣裳都穿過一次了,顏色也不鮮艷,還有這釵環,也素了些,玲瓏,本宮這身是不是有些不得體啊。”

玲瓏討好道,“娘娘國色天姿,穿什麽都好看。”

蔣嬪聞言笑了笑,臉上笑意分明,可還是有些猶豫,於是對李忠道,“不若本宮先回去換身衣裳,勞煩李公公稍等片刻。”

李忠趕忙出聲制止,“哎喲娘娘這可不妥啊,陛下正等著您呢,您這一來一回大半個時辰就沒了,陛下一會還要見吏部和禮部的大人呢,再說,萬一別宮的娘娘們來了,陛下見了您,若是不見別人也說不過去不是?”

蔣嬪一聽,很快便抓住這話中之意,這話可不就明白的說陛下對她格外看重嗎?畢竟先前那麽多妃嬪來都未曾得見,偏她一人被召見,這可是板上釘釘的事實,李忠又是皇帝身邊的老人,他說的話不會有假。

旁的人可別想借著她的勢頭去見陛下,那是做夢。

李忠故意透露給她陛下要見吏部與禮部的人,莫不是要給他們蔣家加官進爵了?

她強壓住心頭的欣喜,又擡手扶了扶發髻,笑道,“煩請公公為本宮帶路。”

李忠道是,轉身長吐了一口氣。

蔣嬪娘娘喜好奢華闔宮皆知,今日這自詡“素雅”的裝扮已遠勝往日,若真回去換了身行頭,只怕讓皇帝見了,會驚嚇到天顏,沒得連累了他們。

蔣嬪金履剛踏進殿內,便聞到一股馨香,不愧是陛下用的熏香,比她宮裏效果好多了,哪日她也去尋人制了來。

遠遠便能看見書案旁的皇帝,濃眉墨發,英武挺拔,只消多看一眼,便羞澀得垂眸屏息。

“把這香換了,點上往日的檀香吧。”段熠不悅地皺著眉,這香熏得他腦袋疼。

蒼葭領命去打開那鎏金鶴擎博山爐,又拿香匙取出其中的香料,換上了常用的龍涎香。

陛下素用龍涎香,香氣醇厚,沁人心脾,今日這香是外邦進貢的蟬蠶香,她昨日找到,想著新奇今日便點上了。

“陛下,蔣嬪娘娘來了。”李忠稟道。

“見過陛下,陛下金安!”蔣嬪刻意嬌柔了語氣,一雙眼含情脈脈地看著禦座之上的人。

李忠聽了眼皮直抽抽,汗毛都倒立起來,蔣嬪這威力,真是……不減當年啊。

段熠語氣緩和道,“起來吧。”

“是,”蔣嬪正了身,見蒼葭在換香料,“蒼葭姑姑可是在換香料,不知這是什麽香,格外香甜,好聞得很呢!”

她的聲音本是清冷低緩的,此刻為了彰顯活潑,提高了語調,倒是聽起來有些刺耳。

蒼葭手上的動作一頓,回道,“回娘娘的話,這是蟬蠶香。”

蔣嬪又吹捧了幾句,道這香哪裏哪裏好,段熠聽得不耐煩,出聲打斷。

“你若喜歡,就讓蒼葭把剩下的送去你宮裏。”

蔣嬪聞言喜出望外,果真是如此,她都未曾出口討要,陛下就賞賜了她禦用的香料,面上好不容易裝出來的端莊頃刻間瓦解。

“謝陛下,臣妾給您做了羹湯,最是滋補,陛下一會兒還要見兩部的大人們,先用些吧。”

段熠沈默著盯著書案上的奏折,並未拒絕。

蔣嬪心中雀躍更甚,不禁想索求更多,靠近皇帝的身邊,有一搭沒一搭地用衣袖蹭著他的手臂。

蔣嬪伸手從玲瓏提著的食盒中拿起汝窯瓷盅,勾翹著小拇指,露出一節手腕來,遞給皇帝。

段熠瞥了一眼,只覺得她腕上戴著的兩對赤金紅寶石如意紋手鐲晃得刺眼,遂忙接過,收回視線。

不怕無意事,就怕有心人,蔣嬪眸中的情意更甚。

那羹湯是剛從竈上盛出來的,端著還有些燙手,陛下定是心疼她,才這樣急切。

段熠拿起勺子,作勢要用,身子默默向旁挪了半寸,忽又道,“聽聞你近日總跟在太後身邊學習協理六宮之事,想必也是學到了些東西,朕的生辰宴交由你操辦,如何?”

蔣嬪受寵若驚,強裝鎮定,謙虛道,“臣妾不過學了些皮毛,陛下生辰此等大事交給臣妾,臣妾還未曾操辦過這樣的事,只怕會做不好。”

“辦不好也不要緊,只要你有這份心就好,朕相信你。”。

蔣嬪聽著,癡癡地看著皇帝,眼中俱是柔情蜜意。

陛下對她,當真是好極了。

“有陛下這句話,臣妾必當竭盡心力,用心準備。”

“嗯,你既是第一次辦此事,還有許多地方有待商榷的,你且先回去好好想想吧。”

若是換了往日,蔣嬪定以為陛下這話是在趕人,可接連幾遭意外的驚喜已讓蔣嬪沖昏了頭腦,腦中只想著要如何利用這場生辰宴討得陛下歡心,於是乖巧離去。

人一轉身,還未走幾步遠,段熠的衍生漸漸冷了下來,。

暮霭在一旁聽著剛才的對話,好不氣惱,陛下何故突然改了主意,這麽一個美差,讓蔣嬪奪了去,自己又奈何不得,臉色愈發不好,沈著臉悄然退下。

蔣嬪一回到毓秀宮,就迫不及待召來林貴人同她說話,語氣滿是得意。

楠木嵌螺鈿牙桌上擺上幾盤點心,琵琶酥香甜,燈盞糕軟糯,青梅酥酸甜,再配上一壺蘭溪毛峰解膩,邊吃邊說,最能打發時間。

兩人坐在紫檀木雕理石圈椅裏,蔣嬪則勾著紅唇得意道,

“陛下讓本宮辦生辰宴實屬難為本宮了,向來這事都是該有皇後操辦的,可現在後位空懸,本宮作為後宮之首不得不擔此大任,只好勉為其難應下了,只是經驗尚缺,唯恐辦不好,好在陛下說不打緊,讓本宮放開手辦就是了。”

林貴人陪著笑臉,這些時日這樣的話已經聽得夠多了,早就練就了皮笑肉不笑的絕活,

“娘娘別擔心,這樣的事不交由您來做,陛下還能交給誰?您父親在前朝為陛下盡心,娘娘在後宮為陛下分憂,真真是讓人敬佩啊!”

蔣嬪呷了口熱茶,眉毛飛揚,笑紋越發明顯,

“知你是個明白人,這事兒本宮帶著別人也不放心,一些小事兒還得交給你,你可願意?”

林貴人驚奇蔣嬪還能將這好事分給她,轉念一想,大抵是蔣嬪平日只知道琢磨穿衣打扮,對這宮宴操辦不甚熟悉,拉上她屆時若是辦好了,功勞全在她自己,出了錯,又可推卸在她身上,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只是這是難得的機會,蔣嬪現在愈發得臉,自己幸苦隱忍這麽久,總得跟著得些好處,骨頭肉也是肉,於是一咬牙應下了。

林貴人一面又覺得奇怪,蔣嬪父親蔣瀚不過是平了地方的叛亂,怎麽一夜之間突然起覆,現下還代為掌管禁軍,而自己的父親同樣是身為武將,如今卻還在兵部做著清吏司的小職務。

兩相之下一對比,不免更加怨懟,陛下未免太偏心了。

“你去和內務府的總管說一聲,讓他明日午後來一趟,本宮有話交待,”蔣嬪對玲瓏說。

而後又自言自語道,“這生辰宴要送些什麽好呢?玉露,去庫房裏頭看看有什麽貴重稀罕的物件,全都挑揀出來,晚些我要過目。”

玉露應了聲“喏”便向後殿庫房去了。

第二日午間,過了用膳的時辰,不管是排了差事的,還是正值休息的,俱是懶洋洋眨巴著眼皮,春暖花開,萬物盡生,對這宮城裏的宮人來說,不過是四季又打了個轉兒,日子依舊是一眼望不到頭。

宮闕閣樓,飛檐獸角,重重疊疊排列成巍峨雄偉的皇宮,皇宮外不遠處的香山換上新綠,郁郁蔥蔥,與皇城的金光赤紅相交映,更顯得春光盡好,明媚蓬勃。

黃進忠行在長長的甬道上,穿過重重朱門,一路上少有人影,不過幾個雜役的小太監與恭敬地喊他總管。

黃進忠懶得理睬,這午後最是閑暇,哪個有些地位的會這時候出來,累得他連午飯都不敢多用,在主子面前出了不雅的醜事那就不好了。

又暗自抱怨蔣嬪娘娘什麽時候叫他不好,非要挑這麽個時候。

內務府在西南邊,而毓秀宮在皇城東北角,在打了十七八個拐兒後,方才看見毓秀宮的宮門,黃進忠摸了把額頭上的汗珠,稍稍休息了一會兒,方才踏進毓秀宮的大門。

正殿內,蔣嬪斜躺在紅木臥雲美人榻上,一只手撐著下頜,瞇著眼正小憩著,她身材豐滿,珠圓玉潤,更顯慵懶閑致。

聽到玲瓏輕聲喚她,這才睜開了一條縫。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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