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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我們就到此為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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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我們就到此為止吧

引擎啟動。

車內,死一般的寂靜。

商丘竹操控著車輛匯入夜晚的車流,搭在黑色方向盤上的手背青筋微顯。

言霜僵硬地靠在副駕駛座椅上,一動不敢動,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車窗外的霓虹和路燈流光飛速掠過,終於駛入別墅車庫,引擎熄火。

那令人窒息的死寂瞬間被放大到極致。

商丘竹率先下車,沒有像往常那樣為她開門,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徑直走向屋內。

言霜遲疑了一下,還是解開安全帶,跟了下去。

剛踏入客廳,走在前面的商丘竹猛地停下腳步,轉回身。

那動作太快,言霜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躲什麽躲?”商丘竹的聲音平靜,“剛才不是還和那個人站得很近?”

他一步步逼近,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陰影完全籠罩住她。

“說說看,他誰啊?”這三個字,他問得極慢。

言霜頭皮一陣發麻,見他終於問了,她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將早已在腦中過了無數遍的說辭倒了出來。

“他只是我一個朋友,就是之前家裏介紹相親認識的,但我們說好了只是名義上的,互相幫對方應付家裏長輩而已……”

她語速因為急切而微微發顫,越說聲音越小。

因為商丘竹臉上的表情並沒有絲毫緩和,反而變得更加恐怖。

“相親對象?名義上的?互相隱瞞父母?”商丘竹極其緩慢地重覆著她的話,“言霜,到了現在,你還在跟我撒這種一戳就破的謊。”

他已經忍到極限。

“一個名義上的相親對象,會在你匯報出問題時第一個沖上臺,用那種方式替你解圍?一個互相隱瞞的合作者,會在全場起哄時用那種眼神看著你,默認所有人的調侃?一個朋友,會摟在你在半空中親吻?!”

最後一句,他幾乎是嘶吼出來的。

積壓的怒火和嫉妒,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言霜楞了片刻,才回想起來那天那個吻。

可他怎麽知道?

她臉上那一瞬間的錯愕,絲毫沒有逃過商丘竹死死鎖定的目光。

在他那已經被嫉妒和怒火徹底焚燒的解讀裏,這個表情,無疑就是最確鑿的承認。

“真厲害啊言霜,手段真是高明,一邊吊著我,一邊也不忘和別的男人周旋,左右逢源,我平時是不是誇你太少了,別再說那些騙鬼的話了言霜,我聽著都覺得惡心。”

言霜看著他猩紅的眼睛,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緊緊攥住,又酸又疼。

很難想象,這個永遠冷靜自持的男人。

會失控到這種地步,露出這麽激烈的情緒。

一股覆雜難言的情緒湧上心頭。

她向前邁了一小步,伸出手,像過去意識到他情緒不佳時那樣,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商丘竹猛地頓住,猩紅的眼底閃過一絲怔忪。

他甚至下意識地,幾乎要回握住那一點冰涼的柔軟。

他應該推開她。

理智在提醒他。

可那只被她握住的手,卻還是緊緊回握了過去。

然而下一秒,另一個更加刺眼的畫面撞進他的腦海。

她是不是也常這樣,用同樣輕柔的動作,去握過那人的手。

胸腔裏那痛楚和嫉妒無論如何都壓不下去了,他俯視著她失措的臉,心痛到無以覆加。

他握住她的手,吐出的話語卻更加刻薄傷人:“無話可說了?”

商丘竹眼底的血紅幾乎要溢出來,“還是又在想新的謊話來騙我?嗯?”

他眼中那全然不信的厭惡,讓她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裏。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和被冤枉的委屈湧上來,混合著長久以來壓抑的某種情緒,逆反心理驟然占了上風。

“我沒管過你和誰出入對,你為什麽要來管我呢?別說現在情況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就算是,就算一切真的如你所想,我和林程嶼真的有什麽,那也沒有錯,你有什麽資格這樣幹涉我,審判我?”

她也很想不管不顧地吼出來,你馬上都要和言悠結婚了,很快就要成為別人的丈夫,卻在這裏因為她可能存在的不忠而大發雷霆。

這難道不可笑嗎?

她猛地一用力,將自己的手從他滾燙的掌心中掙脫了出來。

商丘竹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陰沈。

他盯著自己驟然空落的手心,再擡眼看向言霜時,那眼神裏的風暴幾乎要化為實質。

無聲的對峙在兩人之間蔓延。

言霜直視著他驟然變得更加駭人的目光,語氣平靜得近乎殘忍:“你現在,為什麽要這麽生氣?”

她微微偏頭,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落在空氣中:“我們之間的關系,”她甚至極輕地笑了一下,“我要交什麽朋友,和什麽人在一起,你管不著吧商總。”

商丘竹真是氣笑了。

“我沒資格?”他重覆著這個字,“那個林程嶼就有資格了,是吧?”

言悠說什麽來著,林家已經向言家正式提親了。

他盯著言霜,“要結婚了?下一步你是不是就計劃離開我了,嗯?”

“我沒有要結婚,你胡說八道什麽!”

商丘竹沒有理會她的否認,他只是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出自己的猜測。

“所以你才以項目忙為借口,早早就搬了出去,是不是要等到婚禮那天,換上婚紗,才想起來通知我一聲?”

她聽著他的指控一句比一句更偏離真相,看著他根本聽不進任何解釋的偏執,強行壓下喉嚨口的哽咽和委屈。

爭吵下去沒有任何意義,只會讓彼此更加難堪。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近乎哀求的疲憊:

“商丘竹,我不想和你吵架了。我們都冷靜一點,好嗎?”

所有的糾纏,偶爾錯覺的溫情,都不過是走向終局前的徒勞掙紮。

她早已看清了結局。

這段關系,在她這裏早已進入了倒計時。

從一開始就建立在不對等和無法見光的陰影下,能維系至今已遠遠超出預期。

再多拖幾天,又有什麽意義?

不如就借著這次爭吵徹底斬斷。

想到這裏,她心裏變得近乎決絕的平靜。

“如果你真的,那麽無法接受這件事,”

她頓了頓,還是說出了口,“那是我錯,我道歉行了吧。事到如今,想必你也不想再繼續了,那我們就到此為止吧。”

“到此為止?”

他像是聽到了世上最荒謬的笑話,從喉嚨深處溢出一聲冰冷至極的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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