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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你才是這場戲裏,我最想要的那個“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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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你才是這場戲裏,我最想要的那個“禮物”

落地後,言霜始終和林程嶼保持著半步的距離。

她抿了抿唇,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若無其事,可耳尖卻不受控地發燙。

林程嶼走在她身側,雙手插在飛行夾克的口袋裏,肩膀與她保持著恰到好處的空隙。他目光平視前方,神色如常,仿佛剛才那個突如其來的吻真的只是某種“禮節性行為”。

兩人沈默地走向更衣室。

言霜換好衣服出來時,正巧看到林程嶼站在走廊盡頭接電話。

忽然,她的目光定格在他的手背上。

幾道明顯的紅痕橫亙在他冷白的皮膚上,是她在飛行途中因為緊張而用力掐出來的。

言霜想起自己在高空時死死攥著他的手,指甲幾乎要嵌入他的皮肉。而他始終一聲不吭,任由她發洩恐懼,甚至在她害怕得閉上眼睛時,還輕輕拍了拍她,無聲地安撫她。

他這麽好心地帶她來體驗飛行,她卻因為一個無心的吻而別扭。

那個吻其實也沒什麽,不過是一個在國外長大的男孩,在浪漫場景下的本能反應罷了。

他也為此道歉了。

言霜抿了抿唇,愧疚感悄然蔓延。

林程嶼掛斷電話轉過身,恰好對上她覆雜的目光。他微微一怔,隨即順著她的視線看向自己的手背,了然般地笑了笑:“沒事,不疼。”

言霜想說些什麽,卻見他已自然地轉移了話題:“餓了嗎?”

他站在逆光處,表情看不真切,唯有那雙眼睛依然清澈見底,像是剛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過。

她覺得自己的別扭有些可笑,便放松了肩膀,笑道:“我請你吃飯吧,算是謝謝你。”

林程嶼的表情卻微妙地變了。

他低頭看著她,嘴角雖然還掛著笑,但眼神卻冷了幾分:“姐姐要和我這麽見外嗎?”

言霜一楞,還沒反應過來,就聽他繼續道:“如果真的要謝我,”他擡起眼,目光灼灼,“可以陪我回家吃飯嗎?”

“回家?”言霜驚訝地睜大眼睛,“你在洛杉磯有家?”

林程嶼點點頭,表情無辜:“嗯,剛想起來。”

“......”言霜頓時哭笑不得,“那你之前還說對這裏不熟?”

他摸了摸鼻尖,難得露出一絲窘迫:“林家海外的產業太多了,我也是落地後查了查才知道這裏有個家的。”

言霜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就是大少爺的煩惱嗎?普通人出門訂酒店,他出門查自家房產?

林程嶼見她笑了,眼神也跟著柔和下來。

“所以,姐姐願意陪我嗎?”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媽也來了,一直讓我帶你回去吃飯。”

言霜一怔,隨即了然,這是他們“假扮情侶”的契約裏早就約定好的事。

她點點頭,語氣輕松:“好啊,應該的。”

林程嶼的指尖微微收緊,他看著她坦然的表情,胸口泛起一絲說不清的窒悶。

她答應得這樣幹脆,只是因為這是契約的一部分。

“那走吧。”他轉身時,唇角依然掛著完美的微笑,唯有眼底閃過一絲晦暗。

“等等,我需要換身正式點的衣服嗎?”

林程嶼回頭打量她,簡單的白襯衫配牛仔褲,發梢還帶著飛行後的淩亂,卻莫名好看得讓他心癢。

“不用。”他伸手替她拂去肩頭一縷碎發,“這樣就很好了。”

言霜沒註意到他指尖的留戀,只是低頭翻包:“至少得帶點伴手禮吧?空手上門太失禮了。”

“家裏什麽都有。”林程嶼按住她的手,“姐姐人到就是最好的禮物。”

他語氣輕松,卻在心裏默默補充:畢竟,你才是這場戲裏,我最想要的那個禮物。

黑色賓利緩緩駛入別墅大門。

言霜透過車窗,看見法式對稱花園中央噴泉池裏矗立著青銅鑄造的太陽神阿波羅雕像,水柱從七弦琴的縫隙中噴湧而出,兩側的繡球花道足有百米長,藍紫色花球如雲朵般簇擁著大理石長椅。

主建築采用新古典主義風格,象牙白的立面鑲嵌著帕拉第奧式拱窗,六根科林斯柱撐起三米高的門廊。

言霜驚訝的看著,這棟莊園明顯有些年頭了,墻上的藤蔓都透著歲月的痕跡。

能在洛杉磯保留這樣一片產業,已經不僅僅是財富的象征,更是一種世代積累的底蘊。

父母諂媚的笑臉突然浮現在眼前。

要是讓爸媽看到這座莊園,怕是連夜就能把她的行李打包送來。

可萬一將來......

她幾乎能預見那個場景:某天和林程嶼禮貌道別後,回到家裏,面對父母失望到極點的眼神。父親把報紙翻得嘩啦響,母親則用那種熟悉的語氣說:“你怎麽這麽沒本事?”

她開始後悔當初答應和林程嶼假扮情侶了。

如果他只是個普通富二代,或許分手時父母就不會那麽失望。

車停了。

林程嶼俯身過來,替她解開安全帶,察覺到身旁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擡頭,撞見言霜方才還閃著星光的眼眸,此刻像是被雲層遮蔽的月亮,驟然黯淡下來。

“怎麽了?”

言霜像是突然驚醒,倉促地搖了搖頭:“沒什麽......”

她頓了頓,笑著說:“就是覺得,你太好了,我都有點配不上你了。”

哪怕只是名義上的情侶,她也覺得自己像個誤入貴族舞會的灰姑娘,隨時都會在午夜鐘聲響起時現出原形。

林程嶼的臉色驟然冷了下來。

言霜能感覺到他周身氣壓驟降,卻不知道這股怒意從何而來。

他凝視著她勉強揚起的嘴角,正色道:“還不夠好。”

言霜微微一怔,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她沒想到自己隨口的一句話,竟讓他這樣認真地反思起來。心底泛起一絲愧疚,她連忙搖頭:“我不是那個意思......”

明明只是假扮情侶的關系,她卻在這裏胡思亂想,還惹得他平白自責。

“走吧,”她主動推開車門,朝林程嶼伸出手,“別讓阿姨久等了。”

林程嶼望著她伸來的手,眼底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

那些沒說出口的話在喉間滾動,他想說他不夠好,還不夠讓她卸下所有防備,還不夠讓她相信這段關系可以長久。

還不夠…讓她愛上他。

但最終,他只是勾了勾嘴角,將那些洶湧的情緒壓回心底。

他握住她的手,和她十指緊扣:“好,聽姐姐的。”

主樓羅馬柱撐起的門廊下站著兩排傭人。

一位穿著旗袍的中年女管家迎上來,恭敬地拉開車門:“少爺,言小姐,夫人已經等很久了。”

言霜隨著林程嶼剛踏進玄關,就聽見樓梯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霜霜來啦!”

林母三步並作兩步從旋轉樓梯上跑下來,真絲旗袍的裙擺隨著動作翻飛,差點踩空一級臺階。林程嶼眼疾手快地扶住母親,卻被她一把拍開:“讓開讓開,別擋著我看兒媳婦!”

言霜僵在原地,“兒媳婦”三個字讓她耳邊嗡嗡作響。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雙手就被林母緊緊握住,“上次見你還是夏天,怎麽又瘦了?程嶼是不是沒好好帶你吃飯?”

“媽。”林程嶼橫插進來,硬生生隔開兩人,“您嚇到她了。”

“我嚇人?”林母瞪圓眼睛,“霜霜你說,阿姨嚇人嗎?”

“您...特別親切。”言霜笑著搖頭。

“聽見沒?”林母得意地沖兒子挑眉。

她親熱地挽住言霜往餐廳走,“只知道你喜歡吃中餐,但具體不知道你愛吃什麽,所以我就讓廚房都準備了一些,你嘗嘗看。”

言霜禮貌地點頭:“費心了,阿姨。”

她是真心喜歡林母,這位曾經叱咤商界的女強人,在她面前卻像個熱心的鄰家阿姨,沒有絲毫架子。

可當她踏進餐廳的那一刻,整個人都楞住了。

這哪裏是“準備了一些”?

長達六米的意式餐桌上,琳瑯滿目地擺滿了各色菜肴。

正中央的鎏金九龍鼎中,禦品佛跳墻蒸騰著裊裊熱氣,二十年陳的花雕酒香裏,隱約可見呂宋黃唇膠、遼東刺參和西藏羊肚菌在琥珀色湯底中沈浮。

左側的描金琺瑯彩盤中,片皮乳豬泛著瑪瑙般的光澤,脆皮下透出玫瑰色的紋理,搭配著揚州師傅現烙的芝麻薄餅,與嶺南荔枝木熏制的甜面醬。

右側整塊和田玉雕成的冰船上,鋪著薄如宣紙的牡丹魚片,取長江刀魚最肥美的月牙肉,在冰鎮上雕成盛放的牡丹,魚鰓處還綴著用胡蘿蔔鏤空的露珠。

女傭們捧著景泰藍保溫蓋碗依次呈上:

“這是蘇州府的松鼠鱖魚,澆汁要現做。”

滾燙的蟹粉醬淋在炸得金黃的魚身上,魚嘴還含著用雞茸雕成的松果,魚尾高高翹起。

八珍主菜沿著桌案鋪陳開來:

鑲銀芽:將燕窩絲穿進豆芽菜芯,在雞湯裏氽得晶瑩剔透;

掌上明珠:熊掌煨爛去骨,填進鵪鶉蛋和瑤柱;

百鳥朝鳳:用鴿蛋、鵪鶉、斑鳩等九種禽類層層套蒸。

……

點心架上陳列著二十四道京蘇細點:

鵝油酥層疊如雪,每層夾著火腿絲和龍井茶末;

三色涼糕做成如意狀,嵌著棗泥、豆沙和蓮蓉;

豌豆黃雕成的小黃鴨,眼睛是兩粒黑芝麻。

……

餐桌上,描金飯碗旁,整整齊齊擺著七件餐具:犀角勺嘗湯,烏木筷夾菜,銀刀切炙肉翡翠盞盛甜羹...

……

“這......”言霜張了張嘴,一時詞窮。

林母笑瞇瞇地拍拍她的手:“不知道你愛吃甜口還是鹹口,就都準備了一點。”

這叫“一點”?

言霜下意識看向林程嶼,卻見他一臉無奈:“媽,我們只有三個人。”

“有什麽關系?”林母理直氣壯,“吃不完的給傭人當宵夜嘛!”她拉著言霜在主位坐下,“來,嘗嘗這個蟹粉獅子頭,我特意請了揚州師傅來做的。”

精致的青花瓷碗被推到面前,獅子頭浸潤在清澈的湯底中,散發著誘人的香氣。言霜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鮮美的滋味瞬間在舌尖綻放。

“好吃嗎?”林母期待地問。

言霜點點頭,真心實意地讚嘆:“太好吃了,我從沒吃過這麽地道的。”

林母頓時眉開眼笑,又夾了一塊蜜汁火方給她:“那再試試這個!”

轉眼間,言霜面前的盤子就堆成了小山。

言霜望著眼前堆成小山的碗碟,林母還在不停地往她盤子裏添菜,嘴裏念叨著“太瘦了要多吃點”。

她求助似的看著林程嶼,卻見他單手支著下巴,正溫柔地註視著她。

言霜想起自己家裏的餐桌,碗筷碰撞的聲音都比交談多,僅有的交談裏話題中心基本都是言悠。而現在,林母正繪聲繪色地講著林程嶼小時候的糗事,說到興起還拍桌子大笑;林程嶼雖然一臉無奈地喊著“媽”,嘴角卻始終上揚著。

“霜霜嘗嘗這個酒釀圓子,”林母突然舀了一勺甜湯放進她碗裏,“程嶼他爸追我那會兒,天天往我家送這個。”

溫熱的甜湯滑入喉嚨,糯米的醇香混著淡淡的酒味。

水晶吊燈的光暈籠罩著三人,在光可鑒人的黑檀木餐桌上投下溫暖的倒影。

這一刻的溫情太真實。

言霜忍不住想,如果這真的是她的家就好了。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她自己都嚇了一跳,連忙低頭扒飯。

“我這次會在洛杉磯待半個月,來看春季時裝秀。”林母伸手覆在言霜手背上,“霜霜有空就來家裏陪我吃飯,好不好?”

言霜幾乎沒有猶豫就點了頭:“當然,這是我的義務。”

話一出口,她就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連忙補充道:“而且我也很喜歡和阿姨相處。”

這是實話。

林母身上有種令人安心的氣質,既不像她母親那樣時刻緊繃,也不像其他豪門太太那般端著架子。

她爽朗,熱情,笑起來眼角堆起細紋,聊到興起時會不自覺地拍桌子,像個活潑的少女。

林母聽到她的回答,眼睛一亮:“那就這麽說定了!”她轉頭看向兒子,意有所指地眨眨眼,“程嶼,記得每天準時把霜霜送過來。”

林程嶼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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