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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最終一戰(二) 此時此刻,另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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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最終一戰(二) 此時此刻,另一邊……

此時此刻, 另一邊。

冷白的月色極為明亮,鵝雪漫天紛飛,順著巍峨起伏的天山支脈飄舞, 落了一天地的白茫茫。

而在西大門結界附近,身披一襲紫袍的少女停下了腳步,長靴陷入雪地裏。

她身前數十步處, 站著一個抱劍女子,脊背挺立,雙肩覆雪。

與漫天白雪格格不入的是, 女子眼尾落著兩抹緋紅,仿佛某種上古的印記。

那是杜越橋, 孤身執劍,擋在了一行人跟前。

“我就說呢,你怎麽舍得讓楚劍衣一個瞎女人過去擋路了,原來是在這裏等著我。”

“……”

“怕不是她想跟楚淳做個了斷,而你, 我的好師姐, 你想同我一較高下……呵呵,你們師徒倆分工真是明確啊。”

杜越橋冷眼與她相看, 精神緊繃,沒有理會她說的話。

楚希微眼神微沈, 緩緩擡起手,握住了一柄熔鑄重煉的飛鴻劍, “沒想到從前最是不起眼, 膽子最小的杜師姐,如今也敢逞一回英雄了。”

她朝周圍的死衛使了個眼色,那些人便如飛蟲散去, 從不同方向對杜越橋發起攻勢!

劍氣如虹,切破了空中飄飛的雪花,急速飆向女人。

是熟悉的浩然劍氣,霸道強橫,瞬息間就變幻了無數殺招。

杜越橋卻半步不退,她目光一凜,操起赤雲劍不避反進,徑直迎上了死衛們的攻勢。

霎時間,落下的雪花重新被掀回空中,四周樹倒枝裂,凜冽的雪風中挾雜著各種靈流,狂吹如刀割。

靈力相碰兵戈相撞,打得這一片密林頃刻夷為平地!

楚希微冷眼旁觀著戰勢,一時間竟然找不到杜越橋的破綻,無法一擊斃她的命。

“算你走運,等破開結界後再要了你的命。”楚希微低聲道。

她望了一眼纏鬥中的杜越橋,不再猶豫,立刻踩上飛虹劍,朝著西大門結界的方向掠去。

之前楚劍衣現身的時候,她就已經料到逍遙劍派發現了這一支隊伍的行蹤,但沒有想到,打鬥了這麽久,卻還只看見她們師徒兩人的身影。

八成是另外幾支隊伍也露出了馬腳。

這個念頭在楚希微心底幾乎篤定了,但她面色不改,連一絲驚愕的表情都沒有,加快速度朝結界沖去。

一路上只有風雪呼嘯的聲音,楚希微轉眼間就來到了結界後方。

此地距離西大門結界不過一座山的距離,已經能清晰聽到逍遙劍派修士與妖獸搏鬥的聲音。

但楚希微停下了腳步,懸於高空之中,不再往前一步。

她瞇起眼睛,目光從腳下的密林、雪地,看到前方血光沖天的結界,最終穿過漫天雪花,看向天上那一輪彎彎孤月——

手中的飛鴻劍光芒躍動,楚希微憑空一蹬,直直刺向空中彎月!

“砰”

一道響天徹地的擊碎聲,月亮如水中的影子般蕩漾、破碎,虛晃數下後,凜然不動地掛於夜空之中。

而周圍依舊是老林雪地,就連剛才擦著她側臉落下的那片雪花,也尚未墜地。

唯一不同的是,在她周身各個方位,都站著幾個劍拔弩張的女人。

為首那人是淩飛山。

她手中把著一個鳥籠子似的法器,那上面布滿了裂紋,已是被籠中鳥掙破。

淩飛山甚是惋惜道:“哎呀,楚大小姐真是好神通啊,陷進幻境中不過一瞬的功夫,就立刻逃離出來,在下真是佩服極了!”

楚希微單腳踮在樹梢頂上,眼神盡是不耐煩,直起了飛鴻劍指向她,“你一個斷臂的殘廢,也敢擋我的路?”

“嘖。”

淩飛山不滿地嘖了一聲,往後退兩步,讓逍遙劍派的精銳弟子圍住楚希微。

“要是我這右手還在的話,恐怕真的會忍不住和楚大小姐較量一番呢。”

在這種情形下,她竟然還有心思打趣:“你們可都小心點,楚大小姐一個人把你們通通包圍了。”

其中一個滿身肌肉的壯女粗聲道:“這小妮子想帶人撕破結界,心眼兒可忒黑!”

淩飛山道:“不知楚大小姐打著什麽樣的心思呢,打算讓妖獸攻破結界,等逍遙劍派淪陷了,再由你們浩然宗接手?哎呀呀,你們浩然宗的狂妄真是一脈相承啊。”

楚希微眼神微凝,一瞬不瞬地盯著淩飛山看,心知其餘幾支潛入的隊伍已經覆沒。

她不再同女人們多嘴,舉著劍直刺向淩飛山!

空中的一片雪花,被她淩厲的劍氣斬斷。

嘭的一聲,飛鴻劍撞擊在大刀上,金鳴響徹。

那壯女橫刀擋下了她的一劍,卻已五竅流血,再也不能扛住第二劍。

淩飛山單手提溜著女子,後撤到包圍圈之外。

她一收方才的戲謔輕視,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沈聲道:“浩然宗的人馬都守在城外,你派來的死衛也早就被除盡,如今在周圍都是我逍遙劍派的弟子,你還不束手就擒!”

楚希微卻連半句廢話都不與她講,一擊未能殺她,握著劍又是一擊襲來。

一時間寒風怒卷,冰雪四濺,兵刃相撞的光芒斷續明暗,照得密林上空一時亮如白晝,一時陷入黑夜。

淩飛山退到了數十步開外,斂著眼神觀望女人們的纏鬥,在識海裏催問:

“杜姑娘再不過來,我幾個恐怕要被剁成臊子了——”

話音未落,只見夜幕那邊閃過一道紅光,趁著楚希微分身乏術,一劍刺中她胸膛!

然而。

錚——

數枚飛鏢齊刷刷射來,精準打在赤雲長劍傷,鏢身蘊含的靈力磅礴,力道極猛,迫得杜越橋止住了殺招。

隨後一道人影降落在楚希微身側,伴身的無數神兵任他使喚,擊退了周圍的弟子。

“怎麽這幾個人就把你擋下了?”楚淳語氣淡然道,仿佛站在四周不過一群螻蟻。

楚希微見他身上並無傷痕,心中不免有些愕然,“楚劍衣呢,她死了?”

楚淳道:“那孽女實力恢覆極快,我一時殺她不得,便將她困在陣中,短時間內無法脫身。”

好在不是被他鎮殺了。

楚希微心下松了一口氣,繼而向他稟報:“埋伏的暗衛已被悉數殺盡,萬骨枯法陣成了。”

聽到陣法已成,楚淳冷笑起來,“不枉我苦心經營,這群女人總算中計了……哈哈哈,這群女人總算中計了!”

他一邊癲狂地大笑著,一邊掀起黑霧般的旋風,將兩人裹在其中,朝著結界的方向飆射而去。

這一切的發生,不過是在轉眼之間。

不等淩飛山發號施令,杜越橋道:“勞煩照顧一下我師尊。”

而後她憑空騰飛,咬著尾巴似的跟隨他們而去。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很快就到了海濱結界附近。

結界上空仍然是血光沖天,無數修士和妖獸的屍首倒在岸邊,血液匯聚成一條溪流,源源不斷淌進西海之中。

然而前一波修士身死,後邊的修士毫無猶豫立刻補上缺口,以血肉之軀與兇殘的妖獸搏鬥。

杜越橋緊隨在楚淳二人身後,待她側身一瞥,望見紅光照映下的那片海域。

霎時間,驚駭如巨浪席卷。

本該是漆黑一片的海面上,此時竟然浮現出點點紅色熒光,像妖獸的赤眼一般,從海底緩緩浮上來。

但那不是妖獸,也不是結界上的紅芒的倒影,而是一顆顆包裹著鮮血的水泡兒,翻湧著躍上海面。

楚淳停在了結界上空,揮袖一掀,便將底下抵抗妖獸的一部分修士拂倒在地。

他面上流露出欣賞大作的得意之色,對著楚希微自鳴道:“本來以為用凡人的鮮血來建造血汙海,至少得花費三年的時間,卻沒想到西海海底葬身了如此之多的修士,新鮮的靈血源源不斷!真是天助我也!”

楚希微道:“任淩飛山想破了腦袋也不會想到,咱們在城外駐紮了數月,已繞著整個逍遙劍派設下了萬骨枯陣,只等它吸飽了鮮血,將海底的靈血悉數獻給血汙海,為鸑鷟築一座通往人間的大橋。”

他們此前下令,讓數百名死衛潛入逍遙劍派,用意不在於直接攻破西大門防線。

而是將死衛們身體內的富有靈力的鮮血,盡數獻祭給萬骨枯法陣。

萬骨枯法陣的陣眼恰好落在方才的密林,那裏人煙罕至,妖獸暫且攻不進來,無法利用逍遙劍派修士的鮮血去滋養。

所以楚淳事先飼養了一批死衛,往他們的丹田裏傾註靈力,使之成為膘肥體壯的豚,再送入萬骨枯法陣的血盆大口之中。

而今,法陣已然開啟。

從前犧牲在西海的諸位先輩的屍骸鮮血,重新被召喚回來,盛載於一個個血泡之中,搭建起一方連接海底的橋梁!

霎時間,洶湧的海水如被一把巨斧劈開,海水卷著白浪邊兒,向兩側翻湧倒退,掀出一道深不見底的海溝。

不,那不是海溝,是鮮血太過濃稠,顏色太深,交織成了一條寬逾數丈的猩紅通道。

無數殘肢斷臂、妖獸和修士的屍體在血浪裏沈浮,散發著沖天惡心的腥臭味。

那血橋一端死死紮進幽深的海底,另一端充斥著毀天滅地的恐怖氣勢,緩緩升向岸邊。

在場的修士無一不為此感到驚詫,握著武器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而那血橋映入杜越橋眼中,她仿佛再次聽到了來自於血脈源頭的嘶吼,看見了遍體黑羽的鸑鷟,展開雙翅,一點點掙脫封印,就要登上通岸的血橋!

卻在此時,一連數聲極為張狂的笑聲,響徹在杜越橋耳畔。

她循聲望去,只見楚淳大張著雙臂,立在血汙海最高的浪頭,呼號道:“鸑鷟!今日我在此助你掙脫囚牢,重登人間!”

“只望你賜予我無上神力,登頂——”

他話沒說完,忽然哇的一聲,唇齒間嘔出一大灘鮮血,捂著丹田,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向楚希微。

楚希微神情狠戾,眼中是不可壓抑的仇恨與怒火。

而她的雙手,合力握著當時剜掉楚劍衣雙眼的那一把匕首,狠狠刺入楚淳的丹田之中。

手臂在輕微地顫抖,可她臉上卻凈是猙獰恨意。

“楚希微——你竟敢背叛我!!!”

丹田已被擊穿,但靈力尚未流散,困獸尤有一鬥!

楚淳手中聚起一團赤色烈焰,帶著磅礴精粹的靈力,就要朝楚希微砸去。

楚希微眼底映出那一團火光。

距離太近,攻擊太快,幾乎沒有閃避的可能!

她近乎能感受到烈火灼身的痛楚了——

“咻”

卻有一道極快的劍影,擦著她的臉頰射過來,徑直擊穿了楚淳的喉嚨,也為她擋下那逼近的烈火。

那劍正是無賴劍,那人正是楚劍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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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存稿已經寫完了,感覺可以絮絮念叨一些比較有意思的小事[狗頭叼玫瑰]想到什麽就說什麽。

今天揭示一下文中部分人名由來:

關之桃(關關雎鳩,桃之夭夭)

棲煙(照水千尋迥,棲煙一點明)

曲池柳(我是曲江臨池柳)

楚鴻影(驚鴻照影來)

楚希微(希微的名字恰好與母親相悖)

淩關、淩飛山(關山度若飛)

淩並明、淩奉微、淩見溪、淩禪(取自三十六字母:幫滂並明,非敷奉微,見溪群疑,照穿床審禪。)

[哈哈大笑]不知道大家有沒有發現這些彩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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