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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有熱鬧都不去湊 枯木逢春就是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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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有熱鬧都不去湊 枯木逢春就是很容易。……

“滾開哪!”

七八個少女將一位白發的老嫗擋在身後, 仰著臉怒視嘻嘻調笑的男人。

一個穿著破破爛爛衣服,頭發亂如蓬草,肩上站著只白羽小鳥兒的邋遢人, 同她們擦肩而過。

小白鳥的身子朝著邋遢人前進的方向,腦袋卻轉了一周,頗有興致地看起了熱鬧。

那群姑娘年紀在十幾歲左右, 裝著很樸素,肩上捆著大背簍,背簍裏裝有雜七雜八的東西, 卻都斜插了一條枯枝。

她們圍成一個圈,將中間的白發老嫗保護起來。

有個口齒伶俐的姑娘沖在最前頭, 大聲喊道:“我們手裏頭都有錢,誰會偷你一個包子!我看是你窮的吃不起飯了,信口誣蔑我們這群女孩子!不要臉!”

那男人登時火冒三丈,瞪著銅鑼大的眼睛,舉起拳頭就要砸向女孩, 卻在半路被攔住。

他轉臉看去, 是個清瘦高挑的女孩,舉著劍柄擋下了那一記重拳。

男人張嘴嘰裏咕嚕了些什麽, 可奈何實在隔得太遠了,姜小鳥兒豎著耳朵都沒聽見。

姜小鳥咕噥道:“橋橋走這麽急幹嘛, 路上有熱鬧都不看。”

“不感興趣。”杜越橋道。

她加快了腳步,朝著不遠處的店鋪走去, 準備飽餐一頓。

此地是極北部州邊緣的一個小城鎮, 離疆北不遠,到了盛夏還刮著雪風。

這一路走來,杜越橋有意打聽妖獸的消息, 但路上的人都擺擺手,表示根本沒聽說過妖啊獸啊。

杜越橋不禁對姜的說法產生了懷疑。

但姜小鳥拍著翅膀,扇出幾陣清風,刮走她臉上的冰屑,“極北部州被人家鎮守得好好的,沒有妖獸侵襲,這些小輩子享著福,早就忘記了妖啊獸啊的。”

“這地方又深在內陸,消息閉塞,他們怎麽會知道沿海的情況?”

再說了,那群大壞蛋向來喜歡瞞著平民百姓,出了那麽大的禍事,怎麽可能開誠布公。

姜如實回答道。

杜越橋皺著眉頭,心裏總有種不好的預感,但她無從驗證,只得加快了腳程,往桃源山趕去。

此時距離她離開極北部州,已經過去了兩天。

自從那天姜告訴她,枯木逢春配合上春風吹能使海底的草木覆蘇後,杜越橋立刻行動。

姜借了源源不斷的靈力給她,催生出海底的草木,從極北部州邊緣攀升到冰原上。

按照姜原本的計劃,利用枯木逢春,能夠頂起海底的冰川,但是以杜越橋的能力,這個計劃看起來是天方夜譚。

不過姜的法子有很多。

既然從下往上頂不行,那就反其道而行之,沿用先前的法子,繼續往下挖鑿冰塊。

姜向杜越橋展示了一遍,如何利用那些攀升上來的藤蔓,破開冰面擡起冰塊,數十米高的冰強拔地而起!

粗壯的藤蔓纏繞著冰墻,如菟絲子一般攀附而上,將冰墻包裹得堅不可摧。

從遠處看,簡直就像是一面覆滿綠葉的古樸城墻。

杜越橋很疑惑:“你為什麽把枯木逢春用得這麽熟練,而且不用喊那一句口訣?”

姜收攏翅膀,晃晃腦袋,站在她的肩頭,仿佛只是做了一件類似於低頭撿石子的小事。

姜打了個哈欠說道:“因為枯木逢春就是很容易啊,上古時期人人都會,這很難嗎?”

“……”

“而且根本不用念叨什麽春風吹又生,傻丫頭,被你師尊忽悠了都不知道,真好騙。”

杜越橋無言以對,於是又問道:“為什麽上古的時候人人都能學會,今世卻沒能傳下來?”

姜思忖了一小會兒,“大概是那時候,人族先祖與妖獸媾和,後代有充沛的妖族血脈,所以能比較輕松地催生出瓜果植物。而到了今世,你們體內的妖獸血脈稀薄,難以再催生草木了。”

“畢竟,最先琢磨出枯木逢春術的,那可是東方的句芒。”

東方句芒,鳥身人面,司草木之生長。

那麽自己能學會枯木逢春術,大概也是托了鸑鷟的福。

杜越橋的思緒,不知不覺飄到多年以前,那棵紅梅樹下,師尊牽著她的手,為她傾註靈力去綻放一樹梅花。

那時候,楚劍衣只是想幫她樹立信心,未曾想誤打誤撞,竟然為如今幫上了大忙。

有姜小鳥兒在旁邊輔助,一面面綠墻拔地而起,很快修砌成了一段,段段相互聯結,綿延千裏之長,也不過用了十二日的時間。

山舞銀蛇,原馳蠟象。

一條綿延兩千裏的冰墻,如同青綠色的巨龍般蜿蜒盤踞在冰原之上,鱗甲似的藤葉在冷風中簌簌抖動,首尾隱沒於天地盡頭。

冰墻修砌加固好之後,杜越橋跟著姜,來到一座矗立高聳直插雲霄的冰川前。

那其中,沈睡著一只龐然且栩栩如生的白羽鳳凰。

那是鸑鷟的本體。

將封印解除後,龐大的純白鳳凰變作一道光芒閃過,鉆入姜小鳥體內。

姜繞著杜越橋興奮地飛舞了一圈,落在她肩頭,輕輕啄一口,“麽麽噠,謝謝你小橋橋,人家現在找回了八成的力量。”

杜越橋道:“你不是自己能打開封印麽?”

姜啾啾叫道:“那不一樣,之前的時機都不成熟。”

杜越橋:“有什麽時機?你難道不想離開極北之地?”

姜道:“冰川的封印容易解除,但心的封印難打開噢~人家可是很有自制力的,不築好冰墻攔住冰原底下的妖獸,絕不會輕易踏出極北的!”

杜越橋又問,為什麽不能事先恢覆好實力,自己去修築冰墻。

姜撓了撓頭上的絨毛說,啾啾,嘿嘿,這不是怕自己玩心大發,待在這裏待不住嗎,畢竟人家只是兩千多歲的小女孩啦。

杜越橋沒招了,這小鳥兒不願意告訴她的話,就算她想盡千方百計來套,都套不出。

鳥嘴死嚴實。

姜又說,赤雲長劍被她遺落在疆北了,咱們得走一趟,把它找回來。

“橋橋不願意的話也沒關系,反正咱們之後還得往西海去的,那才是你的機緣哦。”

姜落在桌子上,叼起一顆牛肉粒,鳥嘴張合幾下,吞吃入腹。

她一邊品味著美食,一邊說:“橋橋真是對牛肉情有獨鐘呢。”

杜越橋喝完一大碗辣酒,渾身泛起暖熱,人緩過來說道:“吃牛肉有勁,有了力氣才能盡快趕路去桃源山。”

一人一鳥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天,鄰桌偶爾傳來幾聲零星碎語:

“哎你發現了沒有,好像從去年冬天開始,極北吹來的雪風好像沒那麽寒冷了。”

“嘶,你不說我都沒註意,好像確實是這樣,今年開春都比往年早些了。”

“是啊是啊,你們瞧瞧那邊的雪山,冰雪界限是不是往上移了些?”

他們討論的這些,大半都是杜越橋的功勞。

但杜越橋兩耳不聽旁人事,一心只想楚劍衣。

連姜小鳥用那些人的話來吹捧她,杜越橋也只是一笑了之。

酒肉吃喝得差不多了,杜越橋把剩下的吃食打包帶走,正打算離開。

姜忽然撞撞她的腦袋,示意她往先前爭吵的那夥人看去,“真不去湊湊熱鬧了?”

杜越橋轉過頭,“不去,我不插手旁人的事情,免得惹火上身。”

姜仍然在堅持:“那可都是些女孩子,跟你從前一樣一樣的,橋橋忍心看她們受欺負?”

“……”

“橋橋忍心,人家可不忍心哦~人家可看不得女孩子受欺負,啾啾啾,疼疼,怕怕!”

說話的這會兒功夫,一人一鳥已經走到街巷拐角,半只腳踏出去了。

姜小鳥往身後看了一眼,目光中滿是惋惜,“哎呀呀,反正決定權是在你手上,是走還是留下來管管閑事,都看橋橋自己咯。”

這一句話說出來,杜越橋頓時不走動了,懸在半空的腳往回收。

姜道:“哎呀,人家竟然能勸動橋橋,真是可喜可賀!”

杜越橋打斷她:“噓,小點聲,我好像聽到了葉夫人的聲音。”

她朝街巷望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對峙的那夥人身上。

原先那夥小姑娘把老嫗圍在中間,占著人多的優勢,氣勢洶洶和男人理論。

可是現在,那個滿臉橫肉的高大男人,叫來了一群兇神惡煞,將小姑娘們團團圍住。

那位白發蒼蒼的老嫗,從姑娘們身後走了出來,用身子擋住男人們的視線。

杜越橋這時才看到,她的身後站著一個膽怯怯的八九歲小女孩。

老嫗一直低著頭,以滿頭白發示人,聲音卻是與外貌不符的年輕:“是孩子不懂事,吃了兩個包子卻只付一個的錢,我替她向你們賠錢道歉。”

說著,她就解開腰包,從裏面掏出幾枚銅錢,佝僂著腰遞給跟前的男人。

身後的丫頭眼眶紅紅的,看見她給男人服軟遞錢,正想說自己只吃了一個包子,卻被師姐攔下。

為首的男人看了看老嫗遞過來的銅錢,眼神像黏住了似的,盯著她細嫩白皙的手腕打量。

“老婆子,把臉擡起來,讓爺們兒看看你的樣子。”男人故意不接銅錢,吆喝道。

老嫗身形頓了頓,接著從腰包裏又掏出幾枚銅錢,低三下四說:“勞煩大爺您行行好,不要為難——”

她話還沒說完,下巴就被人捏住,擡起來供那些男人打量。

這是一張醜陋的臉龐,眼角唇邊盡是皺紋,眼袋極深,整張臉都垮塌下來了,有四五道猙獰的刀疤,占滿了這副蠟黃凹陷的臉頰。

老嫗的面容就這樣擡起來,被迫展示在所有人眼前。

“呸!原來是個又老又醜的女人,長得雙白白嫩嫩的手,騙老子以為能一飽艷福了!”

旁邊的男人附和道:“老女人你也要,饑不擇食了啊?哈哈哈!”

那男人立刻感受到了侮辱,滿臉通紅,又不好對同伴發作,只得啐了口唾沫,高高揚起巴掌,就要朝老嫗扇過去。

“啪”

巴掌還沒落下,聲音就先響了起來。

男人的動作未停,手臂繼續朝老嫗扇去,眼神卻在看見光禿禿手腕的瞬間,變得驚恐萬分。

“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哪去了?!!”

老嫗緊閉著雙眼,聽到這一聲時,戰戰兢兢地睜開了眼睛。

她看見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從街巷深處緩緩走過來,伴隨著沙啞的一聲:

“葉夫人,您怎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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