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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人間大禍臨頭啦 小橋橋闖大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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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人間大禍臨頭啦 小橋橋闖大禍。……

一言激起千層浪。

杜越橋來不及多想, 麻溜地滑下床榻,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恭恭敬敬給祖宗小鳥磕頭, “您神通廣大,一定有辦法救我師尊對不對!”

她祖宗把翅膀搭在小腦袋後邊,架起兩條細長的鳥腿, 啾啾幾聲,“橋橋怎麽一會兒聰明一會兒笨的,這麽輕易就相信我說的話, 萬一我是騙你的呢?”

“不會的,不會騙我的!”杜越橋急切道, “白玄讓我來極北之地尋找一段機緣,我在冰原上苦苦尋找了好久,你、你又說自己是姜,這不是正好對應了他說的機緣嗎!”

一邊說著,她又朝姜磕了幾個響頭, “求求您救救我師尊吧!若能救下我師尊, 此生此世為您當牛做馬、為奴為仆都可以!”

姜隨手撿起一根自己的白羽毛,叼在鳥喙裏, 悠閑地晃動著腳丫子,“你覺得我缺仆人嗎?”

她夾著羽毛的尾柄, 掃過站在玉柱旁邊當雕像的嬰兒子們,“難道說, 你也想留在北宮當嬰兒子?”

那些嬰兒子依舊保持著迷之微笑, 仿佛沈醉在一場美夢當中,渾然不覺外界發生的變化。

杜越橋不說話,又要給她磕頭, 卻被姜用腳丫子攔住了。

她的腳丫子看起來細瘦,力道卻驚人的大。

“怎麽一遇到難事,就想著給人家磕頭啊?”

姜把她的腦門踹了回去,“頭是能隨便磕的嗎?才離開你師尊幾個月,就把她說的話忘得一幹二凈了?”

姜抖抖翎羽,一派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要是你師尊看到你現在的落魄模樣,恐怕會被你給氣吐血。”

杜越橋道:“我實在是沒有其它辦法了,不知道除了下跪磕頭,還要怎麽做才能讓你願意去救我師尊?”

“你這家夥,怎麽認真聽人說話啊,前面不是告訴過你了嗎,聽我給你講講……”

說到此處,姜的聲音戛然而止,杜越橋不明所以地望向她,卻見她眼神中透露著一種古怪的同情。

姜撓撓腦袋上的絨毛,說道:“其實我還有一個辦法,可以幫你從根源上解決痛苦。”

“什麽辦法?”

姜擡起羽翅,指著一旁的嬰兒子,“我可以把你變成嬰兒子,像她們一樣,永遠活在我編織的幻夢當中,長生不死幸福美滿,沒有痛苦。”

“不可以!”杜越橋想都沒想,直接拒絕了她的建議,“師尊還等著我去救她,我不要變成嬰兒子!”

出人意料的,姜沒有生氣,反而拍著翅膀笑道:“好橋橋,真是會心疼師尊的孝順徒兒。”

說著,她用鳥爪子揪住杜越橋的衣領,將人給提溜到床榻上,“你體內已經沒有鸑鷟的精血了,跪在寒冰上會把膝蓋凍壞的。”

杜越橋任由她擺弄,從這番話裏聽到了關鍵,“鸑鷟精血能救我師尊?”

或許是她眼神中的預謀過於明顯,姜飛得離她遠了一些,“看我也沒用。首先,我不是鸑鷟的本體。其次,現在我還不能離開極北之地。”

“你不是借鸑鷟的身體還魂了嗎,怎麽會不是鸑鷟的本體?”

“我可沒說我是借屍還魂。”姜撲騰著翅膀,飛在半空中望著她,“差點被你套出話了。不過告訴你也無妨,這本來就在我要講的故事裏的。”

她有些不放心,再次問了杜越橋一遍:“你真的不想變成嬰兒子?”

杜越橋淒慘地笑了聲,“你若是能將師尊接到這裏,讓我們一同變成嬰兒子,共享極樂,我或許可以考慮一下。”

姜搖搖頭:“真是個貪心的小家夥,世界上哪有那麽好的事情。況且楚淳關註著你師尊的一舉一動,不會準她脫離掌控的。”

飛了這麽久,姜有些累了,降落在她的頭頂歇腳。

姜慵懶地說:“我沒有別的要求,只要你能聽我講完這一大段故事,我就能出手救你師尊。怎麽樣,是門很劃算的買賣吧?”

她說著,怕杜越橋拒絕似的,忽然揮了揮翅膀,殿外刮來一陣雪風,托著一人一鳥,疾行千裏,降落到極北部州的邊緣。

此地荒涼無比,一眼望過去,是看不見邊際的茫茫冰原,天地俱白,仿佛連接在一起似的,分不清它們的邊界。

除了遠處矗立著的巨大冰川,就只剩下嗚嗚刮動的寒風,連雪花都不願意降落於此。

寒風一吹,杜越橋下意識抱緊了雙臂,牙關哆嗦著:“你把我帶到這裏來做什麽?”

姜道:“給你講了個小故事,當然要收你一部分報酬了。”

她提溜著杜越橋往前飛了一段路,來到一處冰塊鑄就的斷壁殘垣前。

“看見這道冰墻了沒。”姜把她放下來,“你幫我修築一段冰墻,我就告訴你一段故事,很公平吧。”

杜越橋一個勁打著冷顫,說不出話來。

見她冷得發抖的可憐樣兒,姜嘆了口氣,狠心將薅掉的羽毛貼在她肚臍眼的位置。

頓時,一陣暖意包裹了杜越橋全身。

杜越橋緩了過來,“你的故事有多長?師尊的身體最多能撐一年,我不能在此地逗留太久。”

姜笑了笑:“極北部州的邊緣有八萬八千裏,我的故事有八萬八千個。”

杜越橋面如死灰,“你另請高明吧,我辦不到這件事。”

“橋橋真的很容易相信別人說的話呢。”姜道,“不騙你了,其實只有一萬裏的冰墻要修築了,其餘地方都有結界罩護著,結實得很。”

杜越橋轉身往回走,她實在沒心情聽姜開玩笑了。

綿延萬裏的城墻,哪怕只是建造最簡單的土坯墻,至少也需要花費三年的功夫,何況是用寒冰築墻呢。

或許眼前的鳥兒並不是她要尋找的機緣,她再沒時間耽誤了。

“你去哪裏?”姜在身後喊她,“極北之地只有北宮可以收留你,你往別的方向瞎走,那是找死。”

“我回去找師尊。”

“你不準備救她了?”

“救不了她的話,我就陪她一起等死。”

姜飛上前去,試圖攔住她,“開玩笑的,其實沒有那麽長的冰墻要築。之前的嬰兒子們已經修建了一部分,你接著她們的繼續修個幾千裏就夠了。”

杜越橋沈默著往前走,沒有搭理她的意思。

姜把那片禦寒的羽毛叼走,讓寒風毫無忌憚地吹刮著她,凍僵她的四肢,割破她的肌膚。

杜越橋的速度減緩了下來,但她咬著牙齒,繼續往前走。

寒風裹挾著姜的聲音,不斷刮過來:

“別急著走啊,極北之地除了我,再也沒有別的活人了,誰還會是你的機緣?”

“不過是要你修築一段冰墻而已,這都不願意幹,不想要為你師尊求那一線生機了?”

“極北的大門守不住,那些被封印的妖獸從海底爬上來,整個人間都會覆滅!”

姜喋喋不休地說了很多理由,這一句說出來後,杜越橋終於停下了腳步。

姜欣喜道:“看來你果然是俠之大者!”

杜越橋道:“不,我只是想為師尊抓住那一線生機。”

她 沿著走過的路,返回到殘破的冰墻旁邊,搬起摔落的半個人高的冰塊,搭在冰墻上,不等姜說話,緊接著就要去搬另外一塊。

姜叫住了她:“等等,你這麽莽幹,手腳都會被凍傷,堅持不了多久的。”

杜越橋兀自搬著冰塊,像個機械執行命令的木頭人,完全不管自己會不會受傷。

見這家夥猛著腦袋莽幹,姜趕忙踹開冰塊,狠狠撞了一下她的腦袋,“可以了,停下來!今天這一段你已經完成了。”

杜越橋一臉茫然,“越快把冰墻砌好,才能讓師尊越快得救,不是麽。”

一陣極寒之氣刮過,吹得她渾身抖了下,令她回過神來,“我不是才砌了一塊麽,怎麽就完成了?”

姜把禦寒羽毛貼回她身上,這才松了口氣,說道:“從你決心搬起冰塊開始,今天的任務就完成了,怎麽樣,我對你很仁慈吧?”

杜越橋嗯了一聲,緊接著,眼前再次飄來陣陣雪霧,待到雪霧散去後,一人一鳥重新出現在了方才的宮殿之中。

杜越橋往四周看了好幾眼,眨了眨眼睛,確定自己回到了宮殿,“我還有力氣,還可以繼續砌墻!”

姜卻揉揉她的頭發,“橋橋乖,不鬧不鬧。今天咱們不砌了,好好休息一下,聽我給你講段故事。”

橫豎是拿她沒辦法,杜越橋依她說的做,不情不願躺回了床上,蓋上被子,準備聽她講睡前故事。

姜像哄小孩子入睡一樣,關上了宮殿大門,隔絕外界的光線,然後尾巴一翹,猶如點亮了一盞漂亮的夜燈。

“橋橋好多天沒有睡好覺了吧?我把世界熄滅了,橋橋就當現在是晚上,聽著睡前故事,舒舒服服睡一覺吧。”

經過一折騰,杜越橋著實累極了,甫一躺下,眼皮就支撐不住要閉闔。

但她強撐著精神,聽姜在講些什麽:

“鑒於橋橋今天幹的活兒很漂亮,所以我可以把故事最重要的情節告訴橋橋。”

姜本來是哄孩子的輕柔語氣,講到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忽然變得低沈緩慢:“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全身黢黑的鳳凰鳥兒,它的名字,叫作鸑鷟。”

“這不是人盡皆知嗎?”杜越橋插嘴道。

“那你猜,為什麽站在你身旁的是只白羽小鳳凰?”

“……不知道。”

“不知道就好好聽我講故事,小孩子不要隨便插嘴,這樣很不禮貌。”

姜被她打斷了思路,歪著脖子回想了一會兒,繼續說道:“後來呢,有個名字叫做姜的小女孩,那時候,小女孩大概只有七八歲吧。”

聽到這裏,杜越橋不禁睜大了眼睛,正想插嘴說,你才八歲啊,但看到姜瞪著眼神警告她,瞬間閉上了嘴。

只在心裏默默想:不論是江南畫的姜神像,還是逍遙劍派的畫像,上面的姜都是成年女子模樣,但照眼前的姜說話和做事的心智來看,她犧牲的時候也還是個孩子吧。

想來,史書上記載的與真相大不一樣。

姜繼續說:“有一天,數也數不清的妖獸忽然攻擊人族的領地,小女孩部落裏的所有人都死在妖獸嘴裏,只剩下她一個人帶著母親的寶劍,按照母親的遺言,逃啊逃啊,逃到了鸑鷟所在的巢穴。”

“那鸑鷟可不是好惹的鳥兒,一見到小女孩來,立刻就撲著翅膀跟她打鬥,她們纏鬥了七天七夜,最後——”

說到這裏,姜的聲音戛然而止。

杜越橋問:“最後小女孩把鸑鷟打趴下了,讓鸑鷟心悅誠服給她當坐騎?”

這其實是成為歷史的事實。

姜在她手背上輕輕啄了一口,算作是她猜對了的獎勵,“橋橋好聰明,猜得不差了。”

“最後小女孩一劍下去,把鸑鷟的靈魂劈成了純黑和純白的兩半,你也可以理解為,劈成了好鸑鷟和壞鸑鷟。”

姜頓了頓,歪著腦袋想了片刻,糾正了自己的說法:“不對,不能用咱們人族的好壞來定義鸑鷟。總之白的那一半呢,懵懂無知,經過馴化後可以為人族所用,而黑的鸑鷟保留著原本的妖性,暴虐嗜血,難以控制。”

“小女孩把純黑的靈體封印在了極北的深海底下,純白的靈體則占據鸑鷟身體,隨她四處征戰。”

“後來的故事,就是你們今時之人流傳的那樣啦。”

姜說累了,深深吸了一大口氣,窩回到杜越橋頭頂的鳥巢裏,像是準備歇息了。

杜越橋小心問道:“戰亂結束之後,因為你把妖獸都鎮壓入海了,而海底還有純黑鸑鷟的靈魂,你擔心它會突破封印,率領海底妖獸卷土重來,所以犧牲後選擇與純白鸑鷟融為一體,鎮守在極北。”

“對的呢,橋橋這會兒聰明了。”

姜打了個哈欠,懶懶說道:“本來大陸的靈氣是足以鎮壓鸑鷟的封印,但是八百年前的某一天開始,陸地上的靈氣忽然減少了,導致封印一天比一天衰弱。”

八百年前。

聽到這個時間,杜越橋瞬間想起一個名字來——楚遺仙。

“也是托橋橋的福,我才知道八百年前究竟出了什麽岔子。哎,天下鬼才真是如過江之鯽,那麽兇險的法子都能想出來,半點不怕報應。”

說了這麽多話,姜實在困乏了。

她在閉眼之前,最後告訴杜越橋:“前幾十年來,什麽鎮海之役啊,那都是鸑鷟跟你們鬧著玩兒的,它真正的打算是摸清楚陸地的情形後,給你們整頓大的。”

“多虧有你小橋橋,它終於如願以償了。”

“人間,大禍臨頭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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