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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你師尊在這兒呢 師尊能在徒兒面前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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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你師尊在這兒呢 師尊能在徒兒面前擡不……

她有的是辦法懲罰杜越橋。

既然那家夥不回來看望她, 就別怪她不講情面了。

楚劍衣想,既然杜越橋不願意叫她師尊,那她就再收幾個乖巧懂事的徒兒, 成天圍著她師尊師尊叫個不停。

等哪天杜越橋突然回來了,見到她膝下徒兒滿堂,恐怕要氣得假眼淚變真眼淚, 眼尾兩抹染得緋紅,扮出可憐的樣子祈禱她來安慰。

她就冷笑著從杜越橋身邊走過去,隨手抓個更加乖軟的小徒兒摟進懷裏, 讓杜越橋悔不當初!

說幹便幹,楚劍衣做事向來很有效率, 也從來都是——

“你想一出就是一出?”

海霽扯了扯嘴角,罵也不是,訓也不是:“你到底要鬧哪出?先前說自己要收徒,現在又說要給越橋收徒,你是不是喝酒喝高了?”

楚劍衣抽出折子一張一張展開看, “這不是似月峰太冷清了麽, 我想著逮幾個小姑娘到峰上熱鬧熱鬧。”

“你還會嫌冷清?以前不是最煩人鬧騰你了麽。”

“老是糾結過往做什麽,人難道不會變嗎。你我都認識十多年了, 怎麽就沒發現我變得大不一樣了?”

“你以為自己還是十八歲的小姑娘,女大十八變?”

楚劍衣挑起眉梢瞧了她一眼, 不知道海霽怎麽能說出如此冷漠無情的話。

讓她也不知道回懟點什麽了。

於是不作聲地翻動名單折子,隨意海霽用眼神幹瞪她。

正看得津津有味時, 門突然被推開了, 從外邊撲進來一個紮雙馬尾的小丫頭,身後投下陽光正好鳥語花香姹紫嫣紅的一片春光。

她兩個沖天馬尾上掛著粉紅桃花瓣,在她跌撲到楚劍衣跟前時, 飄飄然落地。

海霽一驚,卻聽那丫頭說:

“楚長老!我、我學會勿視術啦!”

小丫頭興沖沖對楚劍衣喊道,但看見她眼中吃驚的神情,不由放低了聲音,低下腦袋,不時瞧她兩眼,說悄悄話似的道:

“那……那我現在可以當杜師姐的徒兒了嗎?”

楚劍衣這才想起來給她們上課時自己扯的大話。

年關過完後,她本以為回雪峰的鬧騰聲會消停下去,但一直焦心等到三月份,那峰長老和弟子還在“師尊早安”“師尊晚安”和“哎哎,我家徒兒真體貼”來回交鋒,鬧得她沒幾夜睡得好的。

楚劍衣遂找到海宗主,讓她給自己安排個說課長老的活兒。

沒人喊她師尊,聽人喊喊長老也足夠。

上個月講課的時候,她正教著姑娘們非禮勿聽、勿視、勿言、勿動四術,好巧不巧再次想到糟心的杜越橋。

存著報覆杜越橋的心思,楚劍衣對外門的姑娘們許下承諾:誰能學會這四術之一,她便代徒收徒,給自個兒收個徒孫。

其實前一晚她喝高了,授課的時候也還沒清醒過來,隨口胡說一通,誰知有人當真了。

楚劍衣和海霽對視一眼,隨後默默把視線移到小丫頭一搖一晃的馬尾上,說道:

“那你施展出來給我看看。”

小姑娘左瞧右瞧,發現左邊是海霽宗主,右邊是楚劍衣長老,全然沒有可以給當試驗品的倒黴蛋,於是她心一狠,把咒術下到自己眼睛上。

“楚長老你看!我眼前一片漆黑,完全看不到了呢!”

“你可知道如何解開勿視術?”

“啊,這個……這個長老還未教過。”

楚劍衣手指一劃,給她解開了咒術,隨後扯了諸如“運用不熟練”“你缺牙巴”“長得比我高再說吧”之類的理由,把傷心的小姑娘打發走了。

這可把海霽氣得一拍桌案,“我算是看出來了,你這人根本就沒有收徒的心思,純粹是逗著姑娘們玩!楚劍衣,你於心何忍!”

她恨恨罵了為師不尊的家夥一頓,然後怒揮寬袖,火冒三丈地大步踏出房門,“啪”一聲,連門都不給楚劍衣關。

任那家夥被料峭春風吹得發冷。

自那天以後,海霽停了她一個月的講課,順便在晨會上提醒女孩們小心警惕,不要輕易相信別人的承諾,哪怕是長老嘴裏蹦出來的也不行。

楚劍衣對此毫無辦法,甚至像平常一樣到食堂吃飯,那些姑娘們都離她遠遠的,如避毒蛇猛獸。

只有葉夫人願意提著食盒坐到對面,把精心準備的東坡肉、金錢蛋、青天高一一擺好,然後小心翼翼問一句:

“最近咱們桃源山手頭有點兒緊,不知楚長老可願意……”

再沒有人會滿心滿眼都是她,捧著赤子真心坐在她身旁,為她夾好愛吃的菜,說些搜羅來的笑話逗她開心。

連楚希微都被楚然接回關中,沒人喊她一聲小姨。

楚劍衣心煩無比,冷清的似月峰她待不下去,難吃的食堂她吃不下去,索性趁著一個月的閑假,去了趟元亨閣。

白玄一見是她來,趕忙跳下龜背,拱手道:“少主別來無恙啊?”

“你很希望我有恙?”

“不不不……老奴想問的是少主前來所為何事?”

“你這老東西明知故問是吧。”

楚劍衣緩緩踱步到河圖影壁前,將讖命石放進凹槽,瞬時間,壁畫上金光乍現!

那道金色光紋挾著摧枯拉朽之勢,一路向著八仙山島飆去,越來越快,愈閃愈亮,然後——

閃爍了兩下,徹底熄滅。

白玄嚇得呆站在旁邊,如鵪鶉般一動不動。

直到楚劍衣輕輕嘆息一聲,轉過身來卻是了然輕松的神色。

她哼笑出聲,道:“看來劫數還沒有度過?”

白玄支支吾吾解釋:“未……未必,或許是還沒到讓光紋亮起來的時機?”

楚劍衣和他對視冷笑了幾聲,轉而問道:“我還要找一個人的去向。”

她想問的是杜越橋身在何處。

元亨閣在占蔔術法上的造詣極高,尋找一個修為不高的姑娘對白玄來說不是問題。

有一縷頭發,或者用過的水杯,只要是杜越橋用過的東西,都可以用來找她的人。

這也不是問題,楚劍衣手裏攥著根紫君子花簪。

但她最終沒有讓白玄占蔔尋人,她一言不發地離開了元亨閣。

就算知道杜越橋在哪裏又怎樣,難不成要她拉下臉去找杜越橋,去求杜越橋跟她回桃源山?

不可能!

海上的消息早就在修真界傳開了,她楚劍衣鎮界三年立功而歸,天上地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就算問個不識字的小孺,也曉得她的光輝事跡。

杜越橋怎麽可能不知道?!

杜越橋也應該知道鎮界的危險有多大,知道她當時趕她走是迫不得已的,完全是出於對她的安全考慮。

是個笨蛋也看得出她有苦衷,杜越橋那麽聰明伶俐,難道會不知道她的良苦用心?

楚劍衣的自尊高傲讓她無法說出自己要找的人是杜越橋。

她心裏又澀又惱,澀的惱的都是杜越橋不來找她,哪怕海霽寫信回去說你師尊在桃源山,杜越橋也沒想著要回一封信問候師尊,更沒想著要趕回來見她。

同時她又安慰著自己,那家夥過年的時候總會回來,到時候,她就向她解釋清楚,把一切誤會全部解開。

很快就到了除夕。

桃源山眾人其樂融融圍在桌邊,調皮的女孩用筷子敲碗被師姐訓斥,正要頂嘴回去時,殿外傳來一道爽朗的聲音:

“抱歉,我回來晚了,沒有耽誤大夥兒吃團圓飯吧?”

是她,絕對不會聽錯。

霎時間,楚劍衣心跳滯了一瞬,旋即怦怦地急促跳動。

她連杜越橋的人都沒看到,就下意識低頭看向杯中的清酒,盯著自己楞神的倒影。

耳邊的笑聲歡呼是那樣嘈雜,可那人的嗓音仿佛是道魔咒,讓旁的雜音全部模糊了,讓楚劍衣只聽得見她一個人的聲音:

“去年在北地救災,所以沒來得及回桃源山陪你們。今年給你們每人發兩個紅包,好不好?”是溫柔哄人的道歉聲。

“沒有什麽心上人啦。傻姑娘,師姐既不好看也賺不到多少錢,嫁給師姐只會吃苦的啦,你還沒長大呢,長大之後會有更好的人等著你……”是彎著眼眸耐心解釋的聲音。

“好啦好啦,別給小師妹灌酒了,師姐代她喝了,就當作來晚了的賠罪怎麽樣?”是游刃有餘的給師妹擋了酒。

……等等,她什麽時候會喝酒了?

楚劍衣猛地就要擡起頭去看那人,卻聽見:

“沒事啦,只是醪糟而已,不至於喝醉。”

“醪糟就是米酒啦,北地的人都是這麽叫的,一時忘記改口了。”

“嗯是的啦,師姐曾經在北地待過一段時間,早就適應了那裏的環境。”

醪糟……

杜越橋還記得自己給她做的冰酥酪嗎?還記得師徒倆在北地共同經歷的種種嗎?

腦子裏的思緒千翻萬滾,肩膀突然被人按住,“越橋回來了,你倆要單獨說說話麽?”

她的思緒被喊回來,剛想要回絕,卻聽海霽已經招呼起來了:

“越橋,你師尊在這兒呢,快些和過來和她一起坐,她可想念著你。”

砰砰,砰砰。

全場好像都為師徒倆寂靜了一瞬,沒有別的聲音幹擾了,楚劍衣清晰無比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好亂,一點都不鎮定,好像藏著某種害怕?

即便她的目光始終鎖定在酒杯中,楚劍衣也能察覺到有很多雙眼睛都在望著她。

看熱鬧的,好奇打量的,不明所以的……還有一道不再赤熱的。

怕她做什麽!自己是她的師尊,哪有師尊在徒兒面前擡不起腦袋的?!

荒謬!

於是楚劍衣豪飲一大杯青天高,擦幹凈唇邊的酒漬,把杯盞重重摁在桌上,驚得周圍的長老紛紛註目看她。

然後作出鎮定自若的表情,睥睨眾生似的,淡淡看向遠處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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