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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沒有你這個徒兒 赤.裸裸站在師尊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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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沒有你這個徒兒 赤.裸裸站在師尊面前……

“師尊……”

“不要喊我師尊, 我沒有你這麽丟人的徒兒。”

杜越橋閉了閉眼,在她冷肅無情的斥責聲中,微微顫抖起來。

“師尊只是在生我的氣, 責怪我弄壞了璇璣盤,不是真的不想要我,對嗎?”

“你要這麽想, 我也沒辦法。”

楚劍衣皺了皺眉,“以後要掉眼淚了,就找個沒人的地方去哭, 不準在人面前哭,聽見沒有?”

“知道了……”

月光被雲層遮蔽住了, 海灘上失去了銀白色的光華,變得黯淡而漆黑。

只有無賴劍的光彩,映照出楚劍衣的冷峻神色。

兩人在沙灘上定定地相望,鹹澀的海風吹過,吹得師徒倆衣襟獵獵作響, 也漸漸吹冷了杜越橋的眼淚。

她躲在黑沈沈的夜色中, 師尊站在光亮裏。

她像個犯了大錯的孩子,把自己藏在柱子後, 偷偷探出腦袋,企圖借著那一點光, 去摸清楚師尊還有沒有生她的氣。

然而她的心思太明顯,被楚劍衣輕而易舉地察覺出來。

楚劍衣心念一動, 下一瞬, 無賴劍就飛到杜越橋身側,照亮了她掛滿淚水的臉龐。

無處可躲,無處可藏, 就像衣服被扒光了,赤.裸裸地站在師尊眼前。

杜越橋迅速側過臉去,不願意讓楚劍衣看見她流淚。

她極力地想要止住淚水,可眼淚卻越發洶湧地淌了下來。

不是的……師尊以前不是這樣子的。

師尊明白她想藏起來的脆弱的心思,知道她羞恥於在她眼前流淚,而熄滅了燈盞,側過身去,等她收拾好心情,止住了哭聲,再輕輕地抱住她,抵著她的額頭,溫柔地安慰說:

如果還是難過的話,就對著為師哭出來,不要憋著,好嗎? 師尊陪你一起解決困難。你不是孤單的一個人,你還有師尊呢,師尊永遠在你身後為你托底,不要怕了……

可是。可是現在,師尊一點點情面都不留給她,親手照亮她的眼淚,把她最不堪最羞恥的一面,毫無遮攔地暴露在光照之下,暴露在她最心愛最敬重的人眼前。

無賴劍往後移了一段,然後把劍身矮下去,沿著她腳旁的沙灘照了一圈。

沙地松軟,沒有埋藏著紮腳的椰子殼,也沒有蟄人的蠍子。

但杜越橋閉著眼睛哭,沒有註意到師尊的這一舉動。

無賴劍飛回楚劍衣身邊,她冷淩淩地說:“快回去睡覺。馬上要漲潮了,別再出事給我添麻煩。”

“我再坐一會兒。”

“隨你。”說完,楚劍衣頭也不回,徑直地走遠了。

那一夜過後,杜越橋再也沒有去找過楚劍衣,她成天窩在自己的帳篷裏,很少出去走動。

只有在傍晚的時候,她才一個人走到沙灘上,找一塊隱蔽的礁石,坐在上面,看晚霞從橘色漸漸變成紫色,變成深藍色,再被暮色吞沒,然後星辰出來了,月亮也升起來了,璀璨耀眼,眾星拱月,夜空之上熱鬧極了。

後來有一天,楚劍衣忙完了公務,帶著兩個侄女到沙灘上練習刺戟和射箭。

一支穿雲箭好巧不巧射中了杜越橋的手臂,她咬緊牙關,卻仍然沒忍住“唔”了一聲,被楚病已循聲找到了人,捉拿到楚劍衣跟前。

她不想擡頭,搶在楚劍衣出聲之前,自證般說道:“我沒有哭。”

楚劍衣靜默地看著她,不知道心裏在想什麽,沒有說一句話。

最後她抱著手臂,獨自往帳篷的方向走回去,聽見楚病已小聲地說:“誰關心她哭沒哭,真是個怪人。”

接著是楚劍衣的聲音:“不管她,我們繼續練。”

或許是師尊對她的嫌棄太明顯,明顯到楚然和楚病已都嗅到她的不討喜,明白小姑姑不會護著她的徒兒。

嘲弄和欺負便如驟雨般,突然降臨到她的頭上。

那回在小姑姑面前敗給杜越橋,讓她們丟了面子,楚然和楚病已本就耿耿於懷,這下找到了機會能夠報覆回來,她們自然不會善罷甘休。

譏笑和嘲諷是家常便飯,陰陽怪氣地說,你師尊不要你啦,更是如呼吸一般頻繁。

雖然杜越橋的修為遠在她們之上,但她性格溫吞,又怕生了事惹得師尊不高興,所以處處讓著她們,不跟她們計較、不反抗、不告訴師尊。

她一再退讓的舉動在楚然和楚病已看來,和受了欺負只會沈默的綿羊沒有任何區別。

她們當然不會放過這樣一個活靶子。

甚至可以張起長弓,射出的箭矢擦著她腰身而過,劃破衣裳,留下一道皮翻肉綻的血痕,她只會忍氣吞聲地受著,不敢向楚劍衣告狀。

其實告了狀也沒有用,楚劍衣好幾次親眼看著她們惡劣的行徑,卻從未制止,連一聲呵斥都沒有,站了片刻後就走遠了。

“小姑姑!”

耳邊忽然響起歡快的喊聲,拽回了杜越橋的思緒。

她愕然擡頭,看見女人高高地站立在船桿頂上,負手而立,仙風道骨,雪衣長袍隨風翩然翻動,如月中仙、天上客。

楚劍衣沒有因為這一聲呼喊而回頭,她斂起劍眉,居高俯瞰,估摸著網中的海妖還能折騰多久。

八仙山海島有楚劍衣在此坐鎮,讓眾人在獵殺妖物之餘,還能捕捉到一些活的魚妖,用法器網拖到水面,供楚家的小輩們獵殺,以鍛煉手感。

這次她們撈上來的是只巨型水母。

它的傘翼是半透明的顏色,使它能夠隱秘地穿梭於光影之中,行動如幽靈般悄無聲息,這種水母常常在修士放松警惕時,噴出觸手中的毒液,一擊麻痹。

那水母被楚劍衣劈得奄奄一息,此時正在垂死地蠕動著外傘。

楚然和楚病已飛快地跑到船桿下邊,仰著頭大喊:“小姑姑,妖物處理好了麽,我們等不及要上手了!”

楚劍衣從桿頂踏空而下,降落在侄女們跟前,“它毒囊裏的毒液還沒有完全排出來,不要著急,先把武器給我檢查一下。”

兩個小姑娘聽話地擺出弓箭和長戟,那上面附著著紫色的靈力,顏色淡淡的,力量並不強悍。

指尖點在武器的一端,楚劍衣裏面灌註了自己的靈力,瞬時間,紫色靈力強大了數倍,其中還夾雜著縷縷如雷紋一般的金光。

“好了,你們下去吧,小心點。”

楚然和楚病已點點頭,興高采烈地從欄桿上一躍而下,踩著結實的漁網,去跟那只倒黴的水母較量了。

杜越橋和她們是一支小隊的,隊友都下去了,她自然也要跟著一塊行動。

身上還背著兩人的水壺沒處放,杜越橋左瞧右瞧,終於發現個能掛水壺的地方,但很不幸,楚劍衣站在那裏。

楚然和楚病已在水下催促了,沒辦法,杜越橋只能硬著頭皮走過去,“勞煩師尊讓一讓,我掛個水壺。”

聞聲,楚劍衣瞧了這人一眼,沒有打算為難她,稍稍往邊站,讓出條路來。

杜越橋跟被鬼趕著似的,掛好了水壺立刻轉身離開,只不過在臨走的時候 ,她聽到極輕的一聲嘆息,像是很無奈。

她扭過頭,卻看見女人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除了冷淡就是疏離,半點不像為她擔憂的樣子,也沒打算喊住她,為她的三十註入靈力。

漁網中的獵殺才剛剛開始。

除了杜越橋所在的這支小隊,還有一些浩然宗弟子組成的小隊,但他們只能殺點蝦兵蟹將,漁網中的水母是留給楚然和楚病已練手的。

杜越橋識趣地和水母保持著距離。

她雖然和楚家姊妹同屬一隊,但她心裏清楚,自己的地位比浩然宗弟子還要低,是沒有資格去搶楚然和楚病已的練習題的。

她能做的只有站在旁邊,等待倆姊妹一聲高呼“杜越橋”,再沖過去給她們除掉危險。

就像現在這樣——

“你你你,你快去引開它的註意,讓我和楚病已殺掉它!”

楚然捂著胸口,驚魂未定地站在三十上,對杜越橋命令道。

楚病已的情況稍微好點,她找了個較遠的位置,拉滿弓朝水母射出箭矢。

水母體型巨大,射出的箭矢幾乎都成功命中。

但它稍微拱一下傘背,箭矢就朝著射來的軌跡原路返回,嚇得楚病已汗毛直立,臉色比發病的時候更加蒼白。

“噔”

橫劍一格擋,直直逼來的箭矢瞬間偏移方向,朝一旁歪去。

楚病已抓緊了她的手臂,顫抖著聲音說:“保、保護好我,杜越橋,我有點、有點害怕。”

“沒事,你和楚然躲在旁邊就好。”杜越橋沈穩道。

話畢,她腳尖一點,使動三十重劍,拖著自己朝水母的軀幹飆去。

水母察覺到殺意,巨傘猛地收縮,數十道觸手如毒蛇般暴射而來,封住了杜越橋刺來的方向。

杜越橋不躲不避,眼睛都沒有眨一下,整個人化作一只無畏的飛鳥,執劍直刺向那團蠕動的巨影。

下一刻,觸手包裹住了她,如綻開的菊花收起了花瓣,水母團成巨大的球形,瞬間消失在視野之中。

楚然失聲叫道:“水母隱身了!”

與此同時,站在船桿上的那個身影,微微一怔。

水母已經隱去了身形,和海水融為一體,只有漁網劇烈的抖動證明著,它還處於羅網之中。

夕陽的餘暉映照在水波中,隨著波浪起伏,折射出點點隱約的光斑,有一大片密集的光點在攢動。

楚病已拉了拉楚然的衣袖,指著那片光點,小聲問道:“水母在那兒呢,咱們要不要射箭過去,讓它吃痛把杜越橋吐出來?”

楚然咽了下口水,“不行不行,萬一她在那裏呢?”

正說著,水底下突然爆發出一聲低沈的轟鳴,海水迅速地從中間一點向四周流下,水母若有若無的軀體暴露在眾人眼前。

海浪翻卷,龐大的傘蓋拱出水面,中央破出一個深洞,海水呈漩渦狀倒灌進去。

杜越橋從這洞底沖天而起,執劍獨立浪頭,重劍上的水珠沿著劍鋒滴落,波瀾不驚。

楚然和楚病已對視一眼,急忙飛身過去,想趁水母還剩最後一口氣時搶下戰果。

可就在此時,垂死的水母最後一次掙紮,它的傘蓋劇烈收縮、擴張,觸須瘋狂拍打著水面,掀起數丈高的浪花,幾要吞沒楚然和楚病已兩人!

“杜越橋快來救我!”

她們習慣性地朝杜越橋那邊望去,卻見那道身影毫無征兆地搖晃起來,用盡全力無法站穩,下一瞬,從浪頭墜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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