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這叫厚積而薄發 不可以如此肖想師尊,……

關燈
第83章 這叫厚積而薄發 不可以如此肖想師尊,……

楚劍衣轉過身來, 正好能抵住乖徒的額頭,她道:“老是把為師的事情想得嚴重誇張。要多想自己,少想別人。”

“師尊不是別的人!是我最親最敬最愛的人!”

少女低啞啞但沈重有力的宣告, 好似一把重錘,沈沈地砸在了楚劍衣心窩。

驀然有什麽東西,在心深處融化了, 化成一灘春水,汨汨地流淌,熱乎、溫軟, 心底有顆種子,悄悄地冒出芽了。

楚劍衣攬住她的肩膀, 將人輕巧摟入懷中,說話時的熱氣一陣陣呼燙了杜越橋的耳朵,“橋橋兒也是為師最親近、最重要之人,為師也舍不得你如此傷心。”

她們如今身高差距不大,只穿著裏衣躺在床上, 這樣的姿勢, 極薄的衣物,讓杜越橋明顯感覺到, 師尊最柔軟的部位正貼著她最柔軟的部位。

鬼使神差的,白日裏和關之桃在糕點鋪外見到的那兩個女子的肉/體, 又一次浮現在她眼前。

而那兩張臉,竟變作了她與師尊的臉。

交纏著, 相抵著, 動情……

——不可以!

不可以如此肖想師尊,褻瀆師尊!師尊是天上明月,玉壺冰心, 任何人都不可以這樣褻瀆師尊!

何況是她。怎麽能是她。又怎麽可以是在這種情況下,想到如此汙穢不堪之事?!

杜越橋猛地搖頭,她心裏幾要把自己比作一頭毫無禮義廉恥的畜生。

然而,女人微涼的額頭,抵住了她的額頭,涼幽幽的梨花冷香撫來,使她突然的舉動打止。

楚劍衣輕輕拍著她的薄背,安撫道:“還是難過嗎?”

沒有,我好多了,不要再這樣親近了,不要再安慰我了……我配不上。杜越橋想說。

可話到嘴邊,她卻說:“嗯。”

被抱得更緊密了。

“這般抱著入睡,會不會好受些?”

杜越橋又說嗯,克制心中的妄想幻想,任她抱著,聽她的溫聲細語,緩慢進入沈睡。

*

平靜的時日在日覆一日的練劍中度過。

隨著論劍大比的臨近,杜越橋練劍愈發刻苦,每日總是比淩家姐妹還要多練上一兩個時辰。

有時不慎把自己劃傷了,若不是楚劍衣關切地提醒,她都準備帶著傷口直接入桶泡澡。

甚至到了除夕這樣的節日,她都半點沒有反應過來,準備當作尋常的練劍一日度過。

直到楚劍衣將那個用紅綢布裹著的,響當當的玩意交到她手中。

杜越橋接過,用紅綢布的邊角擦了下汗,問道:“師尊,這是什麽東西?”

楚劍衣道:“海霽給你的,拆開看看。”

她聽話打開。

一層層打開這用紅布仔細包裹的東西,揭開最後一層,只見裏面是兩個鼓鼓當當的大紅包,原先的叮當響,正是這紅包裏的銅錢碰撞發出的聲音。

霎時間,杜越橋僵在原地,她恍然驚覺今夜是除夕夜。

往先在桃源山,她與無家可回的師姐妹一起度過除夕夜,在大圓桌上吃團圓飯,放宗主買來的煙花,收到葉夫人發的紅包。

這其中的一個紅包必定是葉夫人親手包的,而另一個,應當出自宗主之手。

杜越橋的眼眶幾要發酸,她仿佛看見了宗主和葉夫人兩個人,點著油燈,對坐案前,窗戶紙映出她們微低著頭,認真給女孩們包錢的身影,燈火搖曳到天明。

正回想著,眼前兀地遞過來個金絲線繡有繁美花紋的荷包,她接過,很沈,裏頭大抵是金塊,聲音清脆得很。

楚劍衣對她說:“自我記事起,從來都是收人家的紅包。從自己手上發紅包,這還是第一回。”

“師尊家中不是還有小輩麽。”

“咳,她們年紀小,一般都拜托我幫她們把紅包保管好,等長大了再要回去。”

“……”杜越橋瞧著她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憋不住破了功,“哈哈哈,那現在她們可都要不回去了!”

楚劍衣抿著個唇,偏過頭去,露出了笑顏。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叩門聲,杜越橋開門一看,竟是那送飯的弟子又來了。

她手裏小心翼翼端著個托盤,托盤上是個模樣精致的小碗,做工不俗,能保持食物的溫熱。

那弟子道:“老太君親自持著逍遙劍宰了幾十頭牛,選取上好的部位,做得牛肉丸分與門內諸位。她說,祝諸位除夕團圓,來年也團圓,身體倍兒棒。”

杜越橋謝過了那位弟子,捧著熱乎的牛肉丸碗擱在桌上,看向楚劍衣,道:“看來老太君沒有忘記師尊。”

楚劍衣示意她揭開碗蓋看看。

碗裏,是兩個碩大發著肉香的牛肉丸子,浮在香噴噴的肉湯裏頭,旁邊還飄著幾塊胡蘿蔔,聞起來很是香甜。

杜越橋有些呆住了,原來還會有她的一份。

她楞楞道:“可是我……我不是逍遙劍派弟子,跟逍遙劍派也沒有半分錢關系。”

她傻乎乎楞在原地,呆得像只小笨狗,不明白為什麽今天能加餐。

楚劍衣原想揉一揉她的腦袋,但此時徒兒的個頭已經快要和她一樣高了,只得放棄這個念頭,拿起兩雙筷子,遞給杜越橋一雙,要她和自己一起坐下。

楚劍衣道:“許是托了大娘子的福,老太君才記得咱們師徒倆。不多想了,既然送來了,那便快些趁熱吃。”

吃過了老太君的團圓丸子,杜越橋稍稍休息了會兒,趁著新年第一道煙花還沒沖上天的時候,提著她的重劍三十,又出門去練劍了。

楚劍衣對她這番舉動表示不理解,便問:“人家練劍都是挑著整時整點去練,你倒好,偏要搶著最後幾刻鐘練?”

杜越橋一邊揮劍,一邊回道:“宗主說過,練劍是一刻都不能斷的。趁此新舊交替之際,徒兒想討個好彩頭,將舊歲的劍習到新歲,寓意修煉不斷,好磨礪自己的心智。”

聽她這番解釋頗似海霽,楚劍衣無法,知道勸說不了,於是為她點上盞光線明亮,能照亮整個院子的燈籠,回屋,用湯婆子把床鋪熱得暖和,再執一書卷,坐在梨花樹下的躺椅上,隨時等待杜越橋向她請教某一式的出招。

逍遙劍派的論劍大比定在大年初五。

中原有個習俗,那就是在大年初五這天,家家戶戶要清掃門庭,將腌臜骯臟全都掃出家門,意為送五窮,迎財神。

逍遙劍派承襲了這個傳統,但送窮神的方式與中原不一般——她們用論劍來嚇走五窮。

杜越橋問:“好奇怪,她們這樣做雖然能嚇唬窮神,但不是把財神也給嚇走了?”

楚劍衣道:“逍遙劍派是這個習俗,她們不信用恭恭敬敬的法子能迎來財神,所以展示自家的孔武有力,表示她們有能力保護財神,財神也只有入她們家門才能夠安生。”

杜越橋思索一番後,點點頭,對她的說法深信不疑,然後又舉起自己的劍,繼續練習去了。

所謂天道酬勤,這刻苦的姑娘既有紮實的童子功,又有劍仙師尊在旁指教,加之她的練習簡直不分晝夜,所以短短半個月,杜越橋的劍術突飛猛進。

淩見溪瞠目結舌:“橋橋姐的進步怎麽如此之快。”

她分明記得前不久,兩人的水平還相差不大來著,甚至自己還略占上風,怎麽杜越橋就多練了幾天,進步就這麽大了。

難不成楚師給她餵了什麽靈丹妙藥?

楞神間,楚劍衣走到她身前。無賴劍憑空呈現手中,挑起了淩見溪的寶劍,楚劍衣淡淡道:“這叫厚積而薄發。她行,你也一樣能行。握好你的劍劍,與我對招。”

世上有句話叫作大器晚成,說的約莫就是這個道理。

有些人她幾乎從來不偷懶,每日穩紮穩打重覆童子功,老師隨口一句回家自覺練習,同門當作一陣風輕飄飄吹過,她卻對之奉為圭臬,一絲不茍地落實了,有時還要給自個兒加練——卻遲遲見不到成效,甚至被同齡人甩在身後。

她們被暗地裏譏諷,“笨”“沒天賦”“假努力”是貼在她們身上的標簽。

她們好像馱著重殼的烏龜,在跟敏健善奔的兔子賽跑。

她們暫時地落於人後,受到嘲諷譏笑,卻從來沒有怨天尤人,照影自憐,相反的,她們埋頭苦幹,在所堅持的道路上負重前行。

但努力不會被埋沒,上天記得你的每一滴汗水,每一次付出,它會在恰好的時間,把你此前鋪墊的一切,疊加打包好了,然後全部回報給你。

杜越橋終於開始嘗到回報了。

但她沒有就此懈怠放松,反而加緊了訓練,生怕稍一不註意,這來之不易的成果就被老天給收回去。

練得廢寢忘食,練得手腳腫脹,練得暈頭轉向,被重劍拖著將要倒地,下一刻卻落入楚劍衣懷裏。

楚劍衣難得沒有訓她,而是把人抱到桌前,讓杜越橋趴著歇息,餵她喝姜糖水。

緩了一會兒,杜越橋爬起來,“我還能再練。”

楚劍衣卻止住她:“不練了,今天初三,論劍大比開賽就在眼前,這樣提吊著神經苦練,不如好好放松一天。”

杜越橋心有不甘:“難道明日我就在床上躺一整天?”

楚劍衣道:“不。你今夜早些休息,明日為師帶你去看賽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