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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師尊不可辱!! 吵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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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師尊不可辱!! 吵哭了。

淩飛山設宴的地方, 並不在她的小酒坊裏,而是在一座氣勢恢宏的食宮。

路上,楚劍衣似乎是在欣賞風景, 腳步放得緩了些,走在眾人之後。

杜越橋與關之桃聊天的空隙,左右張望沒見著自家師尊, 回頭一看,剛還聊得起勁的話頭立刻打止住了,顧不上和好友解釋, 三步並作兩步就小跑到楚劍衣身邊。

她問:“師尊,你在看什麽呢?”

楚劍衣仿佛沒有聽見她的問話, 仰頭數起了樓層:“七層、八層、九層、十層,真高哪。”

她頓了頓,似乎想到什麽,繼續說,“傳說異國有位公主, 囿於高樓之上, 每日將長發垂到平地,底下的人便用頭發系好餐籃, 讓她把飯食收上去食用。”

杜越橋不明白她好端端講這個做什麽,但接話說:“那位公主的頭發肯定蓄了很多年, 才能養到從十層樓垂下來的長度。”

楚劍衣說:“故事是假的,就算她從繈褓中就開始蓄養長發, 從來不加以修剪, 哪怕能活到百歲,頭發也不過七八層樓那麽高罷了。何況故事中她才十七八歲,按二十年來算, 她的頭發堪堪能從兩層樓的中間放下來。”

“興許她的體質異於常人,頭發生得格外快。”

“大抵是每天吃了便睡,睡了便吃,見不到陽光也少與人接觸,頭發便生得快,一年能長個小腿的長度。”

“師尊為什麽對頭發生長如此了解?”杜越橋問。

“小的時候閑來無事,留心比較過。”楚劍衣說,“現在頭發長不了那麽快。”

“故事中的公主,可是師尊自己?”

“怎麽會,楚家最高的樓不過八層高。我若有意編造,何不就真實取材。”

楚劍衣低聲笑罵了徒兒一句,要她別成天東想西想,而後兩人加快了腳步,匆匆走進這座食宮。

進來的時候,淩飛山和海霽她們已經等待一會兒了。看到師徒倆姍姍來遲,海霽疑道:“你們怎麽落後這麽久?”

楚劍衣:“賞雪,賞樓,賞美景,當然著急不得。”

淩飛山調侃了她幾句,便帶著幾人上了頂樓。

這層樓燈火通明,以明亮的金黃色為基調,柱廊門窗上雕有精美的花飾,穹頂掛著個誇張繁美的大吊燈,中央有小噴泉不斷噴湧,裝潢極是金碧輝煌。

中心是個舞池,有許多異族的美麗姑娘隨著歌聲翩翩起舞,用她們當地的話來說,就是古麗們在盡情舞蹈。

宴席上的菜品差不多上齊了,海霽往席上看了一眼,轉頭對關之桃說:“等下到了席上,不要貪嘴,各樣的菜品只嘗個味道就行了。”

關之桃垂頭喪氣地哦了聲。

楚劍衣道:“人家一個小丫頭,能有多大的胃口,還怕把逍遙劍派吃空不成?”

淩飛山也道:“疆北的物產豐富,想吃什麽盡管敞開了肚皮吃,用不著客氣。”

海霽搖搖頭,解釋道:“桃源山不比貴派,沒有這樣優越的條件提供給孩子們。若是在這裏把胃口養刁了,回去時時記掛著難以滿足,倒不如一開始不要吃。”

楚劍衣和淩飛山頓時啞然,不知道該怎麽評價海霽的想法。

說她思路清奇,但她的話好像有幾分道理,桃源山的確沒有能媲美逍遙劍派的財力,在這裏吃到珍饈,吊著孩子的胃口,回去卻吃不到,反而是中折磨。

但細想,又覺得哪裏不對勁,如果先預設一個不好的結果,就能阻止人家去嘗試了嗎?因為害怕花謝,就不願意種花麽?

關之桃本人卻沒有過多考慮,她很會看長輩的眼色,於是馬上應道:“我絕對不會貪嘴,宗主你就放心吧。”

海霽這才跟著淩飛山走進宴席。

兩側的席位坐滿了人,大概是淩飛山的幕僚,身材壯碩的居多,紮著各式各樣彪悍的發型,穿著涼快,露出的赤膊上爬滿了傷疤與肌肉。看樣子她們早就等候多時了。

此時見到淩飛山進來,原本熱鬧的席間瞬時安靜了下來,好幾個妖嬈的舞女連忙從女人的懷抱裏起開,斂著神情匆匆退下場。

淩飛山坐到主位上,海霽和楚劍衣分別坐在她的一左一右,兩小只挨著坐在靠近的位置,距離楚劍衣不遠。

淩飛山面上依舊帶笑,拍了拍手掌道:“怎麽見我來了就停下?來人,接著奏樂,接著舞!”

得了令,那些舞姬才開始繼續歡舞,鈴鐺叮叮響,面紗綢帶隨舞姿翩翩然飄動,一個擡手間,仿佛就有薰衣草的芳香撲面而來。

掃了一眼各桌上都擺有酒水,楚劍衣蹙眉,取走杜越橋面前的果酒,又順手施了個小型結界,將杜越橋罩在裏面,隔絕了外面的酒氣。

杜越橋看向她,想說自己沒有那麽怕酒氣了,但楚劍衣和她目光相接時,略一思索,又在結界上加了小法術,使得屏罩上飄落著片片粉紅花瓣,像是把好看的花傘。

而後忙著品鑒她桌上的美酒去了。

想起來了,師尊是愛酒的人,但相處的這小半年裏,顧及到她的體質對酒氣不耐受,師尊鮮少飲酒,興許憋得難受得很。

今兒個有美酒擺在眼前,她理所應當要盡情一回。

杜越橋收回了目光,轉而看向桌上的餐食——牛羊肉串好了整齊碼著,是已經腌好了的,旁邊還擺盤著燒烤用的辣子之類的果蔬。

桌板中央空出來,底下放有炭火,正發著隱隱的火氣,烘烤起來相當暖和。

疆北請客吃飯的習慣跟中原差不多,酒過三巡,淩飛山才開始聊起正事。

她沒有多餘廢話,開門見山地說:“聽聞半年前桃源山遭到東海魚妖侵襲,入關結界損壞,海宗主,你們可有調查出什麽異常來?”

海霽在來的路上大致猜到了她設宴邀請的意圖,心裏把事情覆盤了一遍,早做好了準備,於是說:“東海的海底結界破裂了幾個小口,導致一些魚妖趁機逃出結界,進入桃源山作亂。禍事發生後,浩然宗派人修補了海底結界,同時加固入關結界,這半年來沒有再發現有魚妖的蹤跡。”

淩飛山追問道:“東海海底結界為何會破裂?”

海霽如實回道:“浩然宗已調查過此事,但詳情沒有透露。”

得到這個答覆,淩飛山顯然是不滿意,她居座上不動,意味不明的眼神卻掃過楚劍衣。

底下的幕僚當即明白了她的意思,有個聲音從離得遠的席間傳來:“那邊那位可是浩然宗的少主,楚小劍仙?”

此言一出,無數目光都聚焦在楚劍衣身上,宴席上立刻響起竊竊私語。

她們早就認出了楚劍衣的身份,但忌憚她的實力,不敢高聲冒犯,相互之間小聲談論著,比蒼蠅的嗡嗡嗡還要惹人厭。

海霽心中預感到不妙,扭頭看向楚劍衣,想提醒她不要沖動。出乎她的意料,楚劍衣面色淡定,不動如山地坐著品鑒美酒,貌似沒有聽到這些亂七八糟的聲音。

那些人卻不依不饒,不知道誰極快地喊了一句:“既然是浩然宗著手在調查,楚小劍仙應當知道內幕吧!”

場面一下子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等著看楚劍衣如何回應。然而這女人全然沒聽見的樣子,自顧自斟了杯酒。

下面又有人喊:“楚小劍仙開開金口,告訴姐幾個這事兒的來龍去脈唄!”

楚劍衣仍舊沒有理會,旁若無人地小酌葡萄美酒。

那些聲音更放肆了,汙言穢語說些什麽美女引誘的伎倆,想要激將楚劍衣開口。

還有甚者精準蹦跶到她的逆鱗處:“果然是那楚淳的種,此事關系大洲生死存亡,你卻半個字不肯透露,楚家當真沒一個好東西!”

“嘭”夜光杯碰撞酒桌的脆響,楚劍衣重重摁住酒杯。

她薄唇輕啟,似乎要說什麽,卻有人搶在她之前大聲道:“我師尊早就與浩然宗沒有關系了,當然不會知道浩然宗的消息!你們與楚淳有仇,那便去找楚淳報覆去,憑什麽為難到我師尊的頭上!”

杜越橋唰的站起來,站到楚劍衣的桌前,將她師尊嚴嚴實實護在身後,面對那些比她壯實太多的女人,對比之下,顯得她如同一條又瘦又小的犬類,毫不退避地守護楚劍衣。

她精準地找見那個出言不遜的女人,對方臉上一道猙獰的刀疤,滿臉兇相,她卻怒目逼視:“你們歪七扭八地出言刁難,只是想逼迫我師尊去為你們打探消息,挑起她和浩然宗之間的矛盾!借刀殺人,惡心至極!”

刀疤臉詰問道:“她可是楚淳的女兒,楚淳作惡多端,犯下的罪孽無數,用他和他女兒的命加起來都還不了!”

杜越橋怒道:“楚淳和你們是上一輩的恩怨,憑什麽要我師尊來償還?!楚淳作惡得的利,我師尊一點都沒有享受到,造成的惡果卻要我師尊背負,還有沒有天理?!”

她強硬地說著,眼眶裏漸漸湧現出淚水,當初在涼州城楚劍衣被鞭笞的慘狀,在她腦海中一幕幕浮現,痛苦的無力的自責的情緒,翻湧著激蕩她的理智。

喉嚨開始發澀,師尊皮開肉綻的脊背,血淋淋跳到眼前。

杜越橋沒有閉眼,直視眼前的一切,哽咽但鏗鏘有力地說:“師尊、師尊和我這一路,從涼州到逍遙城,被楚淳陷害過多少次,次次都將我們推入死境,你們當真還以為、以為我師尊和楚淳是一丘之貉、同流合汙嗎?!”

憑什麽要父債女償?憑什麽她的師尊清清白白,卻要無故沾得一身灰?憑什麽這些不明事理的人可以隨意毀謗師尊?!

越是如此把從前的賬來算,她便越替楚劍衣感到委屈,不明白她這麽好這麽好的師尊,為什麽被世人罵成冷血冷情的魔頭。

更令她感到痛心非常的是,師尊也以這種無厘頭的毀譽來偽裝自己,將自己包裹在冷冰冰的外殼裏,從不輕易坦露那顆如蚌肉般柔軟的內心。

杜越橋喉嚨哽咽,說話斷續,大概是個淚失禁的體質,真的和人爭辯時,眼淚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對面的人還在強詞奪理,杜越橋從前少與人爭吵,一時說不過人家,氣得渾身發抖,只感覺氣血都要沖頂了,肩頭卻突然搭上一只寬大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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