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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師尊收她為徒吧 天造地設,名師高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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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師尊收她為徒吧 天造地設,名師高徒。……

楚劍衣總算知道了淩飛山為什麽讓淩禪來跟她學劍。

這個四肢纖細, 個頭沒到淩見溪肩頭,大冬天裏穿得臃腫又老舊的女孩,光看外表就知道她家肯定住在城的最外圍, 卻能和逍遙劍派掌門人的嫡曾孫女淩見溪一起學劍。

憑什麽?

憑的就是淩禪一劍能斬碎逍遙城內分明等級的天賦!

淩飛山如何毒辣的眼光,能從逍遙劍派泱泱九千弟子中,挑出淩禪這等尚未羽成、落窠貧寒的真鳳凰。

楚劍衣嘆服了。

未來能翺翔九天的小鳳凰決計不能配把凡劍。無賴劍顯形, 楚劍衣將它遞到淩禪手中。

楚劍衣:“我游歷大洲近十年,自以為見過的天才無數,但今日見到你才發現, 劍道上能稱天才的,只有你一個。你配這柄鐵劍是浪費天賦, 發揮不出浩然劍法一半的實力,回去讓淩飛山給你尋一把寶劍,今日姑且用我的劍再試一次。”

似要應證楚劍衣的讚揚,無賴劍在淩禪掌中歡快地轉了個圈,仿佛迫不及待要為這位小劍聖所用。

“楚師, 要是我把你的劍使壞了, 你不會要我賠吧?”淩禪雙手捧著無賴劍,生怕給它摔壞了。

這家夥什麽腦回路, 楚劍衣難得誇人,快把她捧上天了, 她好像一句都沒聽進去,寶劍在手想的卻是用壞了要不要賠錢——俗, 俗氣至極。

這可讓淩見溪有得裝了, 她咳了一聲道:“淩禪者,疆北人也,有眼不識寶劍, 此劍流光熠熠,質堅且韌,豈會輕易損毀?”

無賴仙劍當然不會損毀,可有件東西悄悄地酸了,酸得熟果子返青,縮成小小一粒,掉進杜越橋肚中,把她那顆心也澀得酸酸小小的。

她站在堆滿雪花的枯枝下,定定盯著淩禪手中的無賴劍,那堆雪“啪”一下掉在她頭頂,杜越橋絲毫未察覺。

她眼中只有那柄無賴劍。

那是師尊的本命仙劍,平時珍藏在乾坤袋裏舍不得拿出來用,現在眼睛都不眨就借給淩禪了。

還有師尊那毫不吝嗇的誇讚。

她也曾在師尊面前練過無數次劍,次次都拿出看家本領展示,怎麽從來不見師尊誇她。

她出神著,淩禪已經開始出劍了。

一招一式,快得只能看見殘影,還有無賴劍身的流光溢彩,將人攏成一團發白光的麻線,玄乎的浩然正氣由她持引自如。

杜越橋看著淩禪使劍,眼前卻浮現另一番場景。

那是她在涼州,和鄭五娘對擂的場景。當時,她也持著這把無賴劍,卻遲遲發揮不出它一成的威力,連人帶劍被鄭五娘掄在地上錘。

師尊也會聯想到她被揍的場面嗎?師尊會拿她和淩禪來做對比嗎?師尊會暗暗地失望嘆氣嗎?

會嗎?會嗎?會吧。

或許淩禪這樣的天才,才配當師尊的徒兒。

她們若是結為師徒,淩禪的劍術一日千裏,師尊也會揚名天下,名師出高徒,真真是喜聞樂見的事。

那她,還有什麽臉,不準師尊收徒呢?

雪似乎又下起來了,化在她頭上浸得發絲涼涼的,杜越橋擡起手想擦掉。

頭頂的雪幾乎能堆個小雪人了,手掌掃了掃,松散的雪花紛紛而落,在眼前下起一場雪霧。

雪霧之中,似有一塊較大的雪花懸於半空不落,甚至逐漸變大。

“小心——”

那壓根不是什麽雪花,而是淩禪斬出的一道劍氣,挾著崩山之力逼向杜越橋!

杜越橋瞳孔緊縮,眼睛裏倒映出那道迅猛的劍氣,即將擊中她的面門——

“嘭”

赫然一道護盾憑空出現在眼前,與劍氣相撞的瞬間,原本勢不可擋的劍氣泥牛入海,被護盾吞噬分解掉了。

她還沒從驚嚇中反應過來,人就被擁入懷中,耳邊是楚劍衣的關切問候:“傷著沒?”

還是熟悉帶有梨花香的懷抱。

師尊還在身邊。師尊還是她的師尊。

在懷抱中靠了好久,貼著楚劍衣的脈搏感受她也急促怦怦的心跳,杜越橋逐漸回過神來。

她下巴在楚劍衣肩上挪了挪,“師尊來得好及時,徒兒沒有傷到。”

“嚇到了?”

“嗯。”

下巴輕啄,她繼續心安地靠住楚劍衣肩頭,細微而貪婪地嗅著楚劍衣發間的梨花香。

至少這一刻,師尊還在,她還能安心。

沈醉在隨時可能失去的溫柔鄉中,杜越橋闔著眼眸細細品味,梨花雨、江南風,發絲撩撥,卻在這妙不可言間她捕捉到一道驚愕的目光。

淩見溪瞠目結舌地看著這對親密過頭的師徒,她站在楚劍衣背後不遠,十分清晰地看到了杜越橋嗅發的酣態。

下一刻,緊貼著的兩個人就拆分開,杜越橋從楚劍衣臂彎裏鉆出,後退好幾步,臉上浮起淡紅,掩飾道:“我緩過來了,師尊。”

瞧見她的紅暈,楚劍衣意識到什麽,“緩過來了就到一旁歇息去,為師去看看淩禪。”

循著楚劍衣走動的方向看去,杜越橋只看見淩禪半躺於一團靈氣上,兩條腿無力地垂落在地。

見是楚劍衣前來關心她,淩禪掙紮著從靈氣團上起身,人卻搖搖晃晃,又要倒地時靈氣團墊在身下,安穩躺倒。

“許是無賴引的靈氣過多,你身體承受不住,遭到反噬導致你暈倒。”

淩禪卻搖搖頭,虛弱地開口:“是我太餓了,肚子難受頭暈,眼前一黑就不記得事兒了……楚師,橋姐姐沒被我傷著吧?”

楚劍衣:“她沒事。你隨我進屋,桌上尚留有早膳,將就吃點。”

話畢,靈氣架著四仰八叉的淩禪入了屋內,讓人坐在椅上,狼吞虎咽吃著楚劍衣剩下的奶茶和油塔塔。

杜越橋和淩見溪也跟著進來。

看到淩禪端著楚劍衣用過的茶碗,杜越橋眼皮一跳。

師尊飲茶時用的是哪一端,淩禪這家夥剛才是不是嘴唇碰著師尊喝過的碗沿了?

心裏的醋壇子被淩禪一腳踹翻,汨汨醋流幾乎要從眼睛裏溢出來。

然而杜越橋只敢在心裏發洩,眼睛雖不友善地瞪著淩禪,人卻老老實實等她吃幹抹凈。

淩禪喝完最後一口,將碗一放。

楚劍衣道:“你明日用過早膳再過來學劍,切不要像今天這樣暈倒,刀劍無眼,極易傷著自己,也易傷著她人。”

聽出來楚劍衣這是在點她差點傷到杜越橋,淩禪默然點頭,朝杜越橋投去歉意的眼神,得到她的勉強一笑,人又精神起來。

楚劍衣接著問:“你這手天生就是用來握劍的,怎不加以保養,生了如此多的凍瘡?”

“因為我每天要洗上百件衣服啊,冬天這麽冷,水一下子就涼了,手放進去洗幾個時辰,可不得生凍瘡?”

淩禪毫不在意眾人訝然的目光,驕傲道:“逍遙劍派兩成弟子的衣服都是我和我娘洗的,我和我娘厲害吧!”

如此清奇的腦回路,當個浣衣女竟然還洋洋得意上了,楚劍衣難以理解。

可這樣的人才不應該埋沒在洗不完的臭衣服裏,她的手是用來握劍的,不是用來泡在冷水裏起凍瘡的。

許是天才之間的心心相惜,楚劍衣琢磨著下次見到淩飛山,得讓她改善一下這對浣衣母女的生活。

“兩成的衣物?!”

淩見溪激動起來便顧不得裝了,掰著手指說人話:“那可多了呢!禪禪,我明日來幫你洗吧!”

“好呀好呀,我正愁洗不完衣服呢!”

說話間淩禪又朝她投去一個飛吻。

還得讓淩飛山好好管教一下這些孩子。

楚劍衣將如膠似漆的兩人分開,看向左邊道:“你已學會今日所教,現就可以回去休息。”

又看向右邊道:“你若是想去洗衣服,明日便不用再來。若還想練劍,現在就去院子裏好好練。”

又看向杜越橋道:“你在屋內休息好了,再出去練劍。”

淩禪反對:“我不回去,淩掌事說你得管我午飯,我要吃了午飯再走!”

楚劍衣:“……可以。”

不可以!

她這家夥喜歡隨地大小親,要是親上了師尊怎麽辦!

杜越橋心中焦急,但見師尊點頭,她也不好抗議,只在暗自盤算著,怎麽減少淩禪和師尊接觸的機會。

可這也不對。

淩禪天賦這麽好,師尊又對她關心至極。

師尊是不是早改了主意,想收淩禪為徒,只是礙於對她的承諾,不好意思開口罷了。

她怎麽能去拆散她們?

整個下午,她的心思全然不在練劍上,楚劍衣親自上手教她的把式全給腦袋裏的小人學去了。

一個小人說,就該讓師尊收下淩禪,她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名師高徒。

另一個小人說,憑什麽要讓位給後來者,師尊只能是她一個人的師尊。

兩個小人意見不合,舉著劍互相刺來刺去,刺得杜越橋心神不寧,腳下一個趔趄,水盆裏的熱水就要往楚劍衣身上灑去。

楚劍衣翻書的手一擡,指尾翹起,水流覆歸盆內,穩穩落在她的光腳下。

杜越橋扶住床頭,心有餘悸地站穩,蹲到楚劍衣跟前,道:“師尊,我來給你洗腳。”

說著就要去握楚劍衣的腳踝,腳踝往後一縮。

楚劍衣怪異道:“你今日怎的這樣奇怪,練劍時便心不在焉,怎還莫名其妙要給為師洗腳?”

“我見書本上都是這樣寫的,徒兒伺候師長起居,洗腳便是其中一項。”

“都是些儒棍寫的愚孝故事罷了,不必實踐。”楚劍衣用腳把水盆往前推了推,“你的手是用來使劍的,不是用來伺候人洗腳的。今日你練了一天劍,手腳酸痛,去搬把椅子過來,與為師一同泡腳。”

杜越橋聽話照做,她腳先放進盆內,楚劍衣才下腳。

和師尊的腳在同一個盆裏,杜越橋安安分分地不作動彈,盆中師尊十只白凈圓潤的腳趾,和她略有畸形的腳趾,十十相對。

“師尊,要不然,你就收下淩禪為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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